到了四合院，唐書蜜沒先進去，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戴上十四克拉的訂婚鉆戒。

雖然是塑料未婚夫妻，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

書蜜悄悄睨了眼季臨琛，骨節分明的手指赫然套著一個低調的裸戒。

他一直沒取下來過，而書蜜只在必要場合戴。

季臨琛對她的行為見怪不怪，神色清冷的走到她身旁，書蜜主動挽上季臨琛的胳膊，明眸皓齒地微笑：“走吧。”

兩個在演恩愛未婚夫妻這件事上十分有默契。

大門前的保鏢一字排開，配戴真槍的門衛兵點頭示好。

季家四合院有這個陣仗並不稀奇。

季家老爺子是軍人出身，戰亂年代屢次立下一等功，退休時已在首長位置。

唐書蜜很喜歡這個季爺爺。

季家老爺子與唐書蜜的外公是出生入死的戰友，在書蜜的記憶裏，季爺爺經常去唐家看她，換牙的時候媽媽不許她吃糖，季爺爺總會偷偷帶一顆給她解饞。

後來，唐家遭遇變故，她狼狽逃去美國，一待就是六年。

再次見到季爺爺，是在與季臨琛的訂婚宴上。

曾經位高權重的老人竟紅了眼眶，握住她的手哽咽：

“小蜜啊，是爺爺無能，沒遵守承諾照顧好你母親。但你放心，爺爺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唐書蜜聽得雲裏霧裏的，卻情不自禁地落了淚。

“阿琛哥哥！”

清脆甜美的呼喊聲拉回唐書蜜的思緒，她向前看去。

是朱姍姍。

她提著裙擺跑過來，臉上飛揚著笑意，但註意到挽著季臨琛胳膊的唐書蜜時，笑容瞬間淡了幾分。

變化雖微妙，唐書蜜卻看得真切。

“唐小姐好。”朱珊珊露出標準的八齒微笑。

唐書蜜點點頭，上下打量她：“珊珊又長個了，現在的小孩子真能長。”

話中帶話，朱珊珊卸下笑容，語氣變冷：“唐小姐，我已經滿十八了，不是小孩子。”

唐書蜜恍然：“十八了啊。”，她像八卦的長輩一樣，笑著問：“交小男友沒？”

“沒有！”朱珊珊拔高音量，一口否定。

“珊珊，怎麽和嫂嫂說話的？”季奶奶從長廊走來，呵斥道。

朱姍姍反駁：“不是嫂嫂！”

“怎麽不是嫂嫂？”

“阿琛哥哥還沒結婚呢，就不是嫂嫂。”朱珊珊哽著脖子道。

“說什麽胡話！我看是朱蔓太放縱了你了。”雖已年邁，季奶奶的威嚴卻不減當年。

朱珊珊臉微白，聲音低下去：“不關姑媽的事，是我—”

話未說完，就被季奶奶打斷：“你是朱蔓帶來的人，你出的差錯就是朱蔓的錯。”

朱珊珊的臉徹底白了。

唐書蜜目光輕飄飄地掃過季臨琛，等他反應。

“給嫂子道歉。”旁觀良久的季臨琛開口，音量不高，淡淡的。

朱珊珊抿了抿唇，猶豫片刻後：

“唐小姐，對不起。”

還是唐小姐？

書蜜保持微笑，季奶奶不滿地睨朱珊珊。

“朱姍姍。”季臨琛神色變冷，聲音也冷。

“我——”朱珊珊咬住唇：“對不起。”

“繼續。”

朱珊珊的淚水兒在眼眶裏打轉兒，她看著季臨琛，帶著哭腔撒嬌：“阿琛哥哥～！”

季臨琛沒有絲毫動容，語氣依舊冷冰冰的：“道歉。”

“對、對不起，嫂—嫂—”朱珊珊咬著唇，艱難地擠出最後兩個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唐書蜜在心底感嘆，朱珊珊這樣肯定少不了朱蔓在背後作妖。

從她踏進季家的第一天，朱蔓就明著和她不對付。就因為是季臨琛的未婚妻。

當年季森出軌女明星，生下季臨琛這個私生子，結婚五年的朱蔓無所出，季森又恰巧身患絕癥。

迫於無奈，季家抱來季臨琛，對外宣稱是朱蔓所生。

堂堂朱家小姐，季家明媒正娶的夫人，竟然要給小三的兒子當媽。

朱蔓死活不同意，執著季家人的鼻子罵。老爺子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季家斷了香火，態度異常強硬。

朱蔓反抗不過，表面上妥協了，但怨恨之情一直郁結於心。這些年來，不知道在背後做了多少壞事。

季家對她有所虧欠，老爺子睜一眼閉一只眼，只要不太過分，就裝作沒看見。

這些事唐書蜜只知道大概，她對季臨琛的家事毫無興趣，所以裏面的彎彎繞繞她不知情。

“行了，去正廳吧。”季奶奶掃了一眼季臨琛，看來阿琛對書蜜還是愛護的。

季奶奶拉起書蜜的手，一路上噓寒問暖。

她對這個孫媳相當滿意，人美嘴甜，逢人便誇。

唐書蜜的嘴也沒停過，從地下說到天上，逗得季奶奶開懷大笑，直到抵達正廳，她才合上嘴。

“小蜜，快來爺爺身邊坐。”

季爺爺早就等著了，看見書蜜進來，原本肅穆的臉瞬間和藹。

書蜜應聲走過去，季臨琛也跟著坐她旁邊。

朱蔓從裏屋出來，端著第一夫人的做派，一眼都沒瞧過書蜜和季臨琛，只是和朱珊珊說了幾句。

等大家都入好座，管家才讓傭人上菜。

饒是季家這種家世，平常家宴也少不了親人之間的閑談。

席至一半，季爺爺突然問：

“小蜜，你和臨琛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

唐書蜜：？

“這個…”唐書蜜噎了一下，“不急的。”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季臨琛一眼。

季臨琛停下筷子，解釋道：“集團剛把建設重心轉回來，可能要忙一陣。”

唐書蜜甚是滿意。

“等忙完再和書蜜商議。”

季爺爺很是欣慰：“就盼著你們結婚，看見你們結了婚我才能真正放心。”

“是啊，我可是早就想抱曾孫了！”季奶奶笑得合不攏嘴。

在場的只有兩個老人很開心，季臨琛表情淡淡的，而書蜜有點心煩。

朱珊珊就不用提了，恨不得馬上堵住兩位老人的嘴。只可惜她不敢，但她姑媽有這個膽量。

朱蔓打量起唐書蜜來，突然一聲嗤笑：“書蜜呀，我看你最好先做個孕前檢查，萬一生不出來呢？”

場面驟然變冷。

唐書蜜：……

這嘴太毒了吧，雖然她並不想生孩子。

“蔓姨。”季臨琛出聲警告。

“朱蔓！”季奶奶也不滿。

朱蔓撩下筷子，語氣不善：“我身體不適，先回屋了。”

朱珊珊見狀也跟著離席。

“真是作孽啊。”季奶奶嘆完一口氣，轉而去安慰唐書蜜，話卻不太對，“你別往心裏去，你朱姨也是心裏苦。”

唐書蜜搖頭，微笑著說沒關系，餘光卻掃向季臨琛。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對了，小蜜，你身體好些了嗎？去醫院看沒？”季奶奶想起昨晚季臨琛打電話來說書蜜身體不適，就不過來了。

“啊？”唐書蜜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已經好了，奶奶不要擔心。”

季奶奶嗔道：“你們現在這些小年輕，生病了都不愛往醫院跑，這怎麽行！”

“臨琛也是，既然回國了，就要多關心關心書蜜，彌補這兩年的空缺。”

季臨琛頷首：“我會照顧好書蜜的。”

多麽誠懇的樣子啊。

唐書蜜也十分應景偏頭，然後溫柔一笑，眼裏滿是被寵愛的嬌羞。

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要是進演藝圈肯定能拿大滿貫。

吃完飯，季老爺子叫季臨琛去書房談話。等他出來，天已是全黑。

一出季家四合院，唐書蜜挽著季臨琛的手瞬間松開。

趙延早就等在門外，見兩人出來，拉開車門。

唐書蜜學聰明了，先一步跨進副駕駛。

季臨琛面無表情，徑直走向後排。

“回明園。”季臨琛坐下後說。

趙延應聲：“是。”

唐蜜蹙眉：“我要回山水一品，衣服全在那邊。”

季臨琛半擡眼，目光落在駕駛座。趙延通過後視鏡得到指示，道：“唐小姐的所有衣物都已經搬進明園。”

唐書蜜：……

唐書蜜對著車窗玻璃削了一眼某人。

“書蜜，你是對我有什麽意見嗎？”季臨琛擡眸。

“……”

“誰敢對你有意見啊。”唐書蜜訕訕地收回目光，低下頭小聲道。

車子平緩地駛出胡同，很快上了高架。窗外夜色凜凜，五光十色的街燈投下炫黯的光暈。

唐書蜜靠著窗子，靠著靠著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到了明園，車子停在噴泉前，唐書蜜被季臨琛叫醒。

“你先回，我還有事要處理。”季臨琛說。

趙延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

還處於睡眠狀態中的書蜜點了下頭，她下車往前走了兩步，後又退回去。

唐書蜜敲了敲車窗。

車窗下降，露出一張清冷矜貴的臉。

雙目相對。

安靜了那麽一秒鐘，唐書蜜開口。

“我能回山水一品嗎？我想自己住。”

“不能。”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

季臨琛無視書蜜眼神的怨懟，徑直升上車窗，對趙延說：“去公司。”

趙延點頭：“是。”

車子緩緩駛出明園，當最後一點燈光消失在拐彎處時，唐書蜜兩手抓起頭發，喪氣地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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