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才貌雙絕景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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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湘州一帶, 天上的雲舟便漸漸地多了起來。

再加上即將抵達目的地, 不用特別留意雲舟的玄力餘量,雲舟競速就成了在漫長旅途中百無聊賴的年輕人們喜聞樂見的娛樂活動。

雲舟舵手們也在這歡聲笑語之中,熱情高漲地不斷把雲舟的速度給拉得更高,每當遠遠甩下一艘別家的雲舟到背後, 都會有一片片的金銀葉子作為打賞丟進副手的托盤裏,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聲響。

李老七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舵手, 而他的雲舟“狂鸮”, 也是由冀南一帶知名的老匠人們共同打造的傑作。故此,在李老七那粗獷蒼涼的冀南調子裏,“狂鸮”一騎絕塵, 不斷地將一路所遇的一艘又一艘的雲舟甩在身後。

不到一上午,副手托盤裏的賞錢就堆成了小山。而雲舟上的年輕人們也紛紛覺得面上有光——能乘上最快的雲舟,雇到最好的雲舟舵手, 於他們而言,都是對高貴身份的一種證明。

然而,就在這歡欣鼓舞, 又喜氣洋洋的氣氛中, 忽有一艘華麗至極的雲舟, 從斜後側的雲層裏穿出,距離飛快地拉近, 再拉近,任憑李老七將速度提到最大碼,卻仍是強勢飛越而過, 站在甲板上的幾位青年男女,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向“狂鸮”的乘客們揮了揮手。

“老李頭,搞快點!”站在甲板上的幾個年輕人不甘地喊。

“哎呀,這個還真不行,”李老七有那些憨憨的聲音,從頭艙裏傳出來,“那家坐的不是客用雲舟,是私養的那種。”

“私養的那種又是什麽種?”有人感到好奇。

“就是特別有錢的大家族,買下來寄放在雲港,由專人定期保養的私舟,”李老七介紹道,“不載客的,只留給自家人出遠門的時候用,用得少,新得很,咱們比不了。”

“哦。”幾個年輕人不禁都有些洩氣。

剛剛飛越而去的那艘雲舟,單看那外表的奢華程度,就和普通的雲舟不在一個檔次,這讓他們悶悶不樂起來,覺得自己被人給壓了一頭。

“沒事,這私舟養起來可貴了,能有幾家有?”李老七說,“刨掉這樣的不算,咱們的雲舟還是最快的!”

他又超越了幾艘雲舟,船上的氣氛重新變得高漲。而此刻,站在甲板上的乘客們,猛然間看見斜上空有一道黑箭劈開了雲層。

“那又是什麽?”

“來得好快!”

“什麽?”李老七在駕駛用的頭艙裏視角非常有限。

僅僅兩句話的功夫,連從提速到放棄的流程都沒有發生,那道黑影便已呼嘯而過。

“好像一條魚!好大的魚!”

乘客們驚呼起來。

“什麽?魚?”

李老七把副手召進頭艙替換自己,忙不疊地沖到了甲板上,仰頭看著遠方碧空如洗,一條鹹魚正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沖向天際,臉上立刻露出了既恭謹又驚悚的表情。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雲怪?”

李老七立刻開始頂禮膜拜。

在雲舟舵手間,一直流傳著雲怪的傳說——

雲怪,是隱藏在雲海之中、神龍不見首尾的強大生靈,其性情詭譎,難以捉摸。有些殘虐無比,以吞噬雲舟行客為生;而有些滿懷新奇,會把雲舟當作難得的玩具;還有一些則寬厚博愛,會在雲舟遇上狂風卷時提供庇護;又有一些則持冷漠態度,舟不犯怪怪不犯舟,兩不相幹各自過活。

久而久之,“雲怪”就被披上了一層神話色彩,以至於有些雲舟舵手遠航之前,還會專程焚香祭拜,灑酒祈福。

李老七激動極了,膜拜完了還不夠,又叮叮哐哐地把祭臺也給搬了出來:“別說,我飛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雲怪!”

“這雲怪怎麽長得跟鹹魚一個樣?”

旁邊的年輕人們都覺得這雲怪好沒牌面。

“是啊是啊,一點兒也不威風。”

“噓——”李老七一臉嚴肅,“話可不能亂說!雲怪是無法捉摸的至強存在,誰都不知道它究竟長什麽模樣,剛剛我們看到的,極有可能只是它的幻體!”

“幻體?”

看著他神神道道的表情,一群年輕人的態度也恭謹了起來,還有人也跟著祈禱:“雲怪大人保佑我能通過招考!”

“……跟一條鹹魚祈禱過關招考怎麽看都很奇怪啊餵!”

旁邊的人嬉笑起來,覺得他這畫風大大不對。

很快。

強勢超越了一艘又一艘普通雲舟的華美私舟上,目送著呼嘯而過的巨大鹹魚,一群年輕人同樣眾臉懵逼。

“天上為什麽還會有鹹魚?”

“是鹹魚形狀的雲舟!我隱約看到上面坐的有人。”

“比我們還快,怎麽可能!”一個少女滿臉驚悚,“我們的雲舟,可是由滄州最頂尖的煉器大師親自監制,這些年來泊在雲港,一直精心保養,基本沒用過幾次,這一路過來你們也看到了,不可能有比我們更快的雲舟了!”

“沒錯,那必然不是雲舟。”站在旁邊的青年語氣深沈,“你們可有聽說過,在雲舟上遭遇不測的旅人,強烈的執念會聚成幽冥船,以快如鬼魅的速度,在起點與終點之間,一次又一次地輪回往返?”

“好像有誒……”

“好可怕啊!”

經過想象力的一番自由飛翔,原本站在船尾得得瑟瑟的年輕人們,一個個慫慫地鉆回了船艙。

……

“大小姐流批!”

鹹魚號上,一群年輕人優越感爆棚。

“他們這是在飛嗎?不,這根本就是在爬。”

柳小幽用上帝視角,俯視著下後方一個又一個被甩遠了的小黑點,“好菜啊。”

“就是,”某兩百斤鹹魚一邊吃一邊鄙視,“連鹹魚都不如,丟人。”

某全程懵逼的蹭魚乘客:……

有你們這樣的鹹魚嗎!

在鹹魚號的風馳電掣之下,羽嵐學院所在的挽瀾城,沒過多久便出現在了視野之中。

挽瀾城,是屹立人族南境邊陲、歷經戰火洗禮的一座古老要塞。

千百年間,數代城主多次對這座古城進行修繕,但戰爭留下的痕跡,卻被作為一種銘記、一種宣誓,而特意保留了下來。

離得很遠時便可隱約看見,挽瀾城那古拙的城墻上,鋪陳著一片片焦黑的玄法痕跡;而稍近一些,又能細細辨出,護城河內側河岸,丟棄著一枝枝斷裂的荒古殘兵。

破碎的大陣裏,幾面染著一片片黑沈的血跡的殘缺陣旗獵獵飄揚;城前的闊地上,幾座由蠻族白骨堆砌而成的詭怖刑臺高聳矗立。

居高臨下的視景中,這座古城更顯蒼涼,會讓人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在那殘酷的戰火年代,不知多少英雄少年,曾走出學院來到戰場,留下一段段悲歌慷慨的絕世榮光。

在繞城觀光一圈過後,鹹魚號沈入緩降陣法,穩穩地泊在了雲港。

柳天心坐在駕駛位上伸了伸懶腰:“嘛,我就說吧,咱們絕對不會遲到。”

“不僅沒遲到,還來得好早!”柳飛揚掐著手指算日子,“離羽嵐學院開始招生的日子,還有一個多月呢。”

一個叫柳綺煙的姑娘超開心的:“那這些天我們又可以玩了!”

“別光顧著玩,”柳天心從駕駛艙裏走出來安排道,“這些天多打聽打聽,幫忙留意一下景司明。”

“!!!”全程懵逼的蹭魚乘客頓時坐不住了,“幹嘛要留意一下景司明?”

“你認識他?”柳天心驚訝。

“有聽說過,”景司明道,“你們說的景司明,是那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才貌雙絕丹武雙修的絕世天才嗎?”

“???”

柳天心吃驚。

不愧是主角!

隨便遇到一個路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不過,一群路人NPC一天天沒事做,就知道不停地刷主角彩虹屁彈幕,也確實是玄幻文用慣的套路了。

正常操作正常操作。

於是柳天心淡定地點了點頭:“是的呢。回頭你若是有了他的消息,務必告訴我一下,我得見見他。”

她說著掏出紙筆刷刷幾下寫了張條子遞出去:“這是我的天寶信碼。”

“你找他有什麽事嗎?”景司明按捺著激動的小心情接下信碼。

“談一些私人話題。”柳天心耿直地回答。

私人話題?!

景司明好想爆馬!

不行!

忍住。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必須有一個狂拽酷炫■炸天的出場,來扭轉他在這個女人心目中的廢柴形象!

“好的,回頭倘若有他的消息,我就傳信給你,”景司明一臉平靜地答應道,“多謝柳大小姐的雲舟了。”

……

與柳家一行人作別之後,景司明就陷入了抓心撓肺的好奇之中。

——那個女人到底想跟他說點什麽?

從眼下的時間節點來判斷,大概是她也得知蠻族威脅,認為特殊時期大家必須聯合起來,所以想要修覆一下兩家的關系?

既然要修覆一下兩家的關系,那就肯定要為之前的事情表達一下歉意吧?

到時候他就順水推舟,把……

等等!

他在想些亂七八糟的什麽玩意?

咳咳。

面臨蠻族入侵,各大世家當然要聯合起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必要因為過去一點小事計較太多,到時候就爽快地一筆勾銷好了,以後繼續做朋友。

這是為大局考慮,不丟人,嗯。

想明了這一節的景司明,開始計算自己什麽時候能有狂拽酷炫的出場。

想要一個拉風出場,對他來說原本也沒有什麽難度,但是從近期的經驗來看,只要他敢暴露身份,馬上就又會被各路人馬瘋狂追殺。

他能讓那個女人看到他被人給追殺得滿地跑嗎?

肯定不能啊!

……那就只有等。

等到羽嵐學院招考開始再暴露身份,彼時那些活過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們,在學院的地盤裏都得收斂起來 ,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他的話,同階無敵絕對沒有問題,再有人敢不老實,倒要看看是誰追殺誰。

就這樣,隱姓埋名的景司明,開始焦灼地等待羽嵐學院招考的日子。

而另一邊的柳天心,則在和自家一群年輕人找到客棧安頓好之後,拿著來自學院長老的一封請柬,提前進入了學院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學院招考,景司明同學終於迎來正式出場。

然後他就會發現,某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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