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身世大白柳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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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辯友沒有論據。

對方辯友飛天遁地。

柳天心就眼看著那個鬼影接了自己的靈魂質問,懵了一下之後,不見了。

天清雲散,氣溫回升。

小院子再一次恢覆平靜,就仿佛什麽事情都不曾發生過。

柳天心盯著已被毀壞的禁制微微皺眉。

剛才來到的,也許不是原身,而是……

……

“——抓到你了!”

松風院。

柳歸雲霍然起身。

他使用瞬身之術,踏入傳送陣法,身形隱沒,再次出現,便已來到了幽靜的後山。

古老的洞府石門緊閉。落在門體的禁制光華流轉,微微閃爍。

柳歸雲擡手便是一掌。

玄氣激蕩,禁破。

石門發出沙啞的磨擦聲響,緩緩滑向兩側。

柳歸雲大踏步穿過那幽黑陰暗的狹窄通道,朗聲喝問:“溪山長老,給我一個解釋!”

就算是一族之長,在經歷過戰火年代的隱世長老面前,其實也並不算得什麽。

但他毫不打算壓抑自己的怒火。

——然而,回答他的,只是一聲悠悠的嘆息。

從嘆息中可以聽出,地位超然的隱世長老,並沒有因他的不敬而生氣。

似有隱情?

柳歸雲步子放輕。

密道盡處的石室裏,盤坐在蒲團上的華發老者緩緩擡起了頭。

“歸雲啊,你這些天,難道沒感到天心這閨女非常不對麽?”

他說得當然沒錯。

修煉狂魔柳天心,這些日子日日往丹房跑,埋頭制作煉丹傀儡,好像把修煉的事情盡數給忘掉了。

“年輕人嘛玩心大,天心她剛剛覺醒了金相源氣,又發現了自己在傀儡一道頗有天賦,新鮮幾天也是正常的,”柳歸雲十分自然地回護道,並不覺得這有什麽,“而且現在丹爐做得差不多了,她已經收了心,剛剛還給我說打算去羽嵐學院呢。”

“你沒覺著,她連性子都變了,”溪山長老悠悠提醒,“實不相滿,和其它的老東西不一樣,我這眼睛是睜著的。過去這天心什麽樣子,我也不是沒見過。”

“天心她性子原本就不壞,只是過去一心修煉,和大家接觸太少,”柳歸雲道,想了一想又補充,“而且也不太會說話,一不小心就把人給得罪了。”

溪山長老盯了他一會兒,突然笑了。

他的年紀太老,眼眸浮著一層混沌的濁白,笑聲也有些漏氣似的,從那蒼老的聲帶裏傳出,把柳歸雲聽得有些發毛。

“溪山長老?”

溪山長老右手擡起,蒼黃色的玄氣從指尖沖出,裊裊然凝成了一把藤椅。

“歸雲,你坐,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情,至關重要。”

柳歸雲坐下,忐忑地看著他。

又靜了片刻,溪山長老終於開口:“天心的那具殼子裏,裝的已經不是先前的那個人了。”

“你說什麽?”柳歸雲大驚失色。

溪山長老語氣加重:“她的神魂與之前不同了。”

“或、或許是因為她覺醒了金相源氣……”柳歸雲自然是無論如何也不願相信的。

“覺醒源氣也不會導致神魂變換。”

溪山長老語氣篤定。

“戰火年代,蠻族邪修奪舍作亂之事時有發生,故此我們對此都極為在意。當年我駐守涼州,中原重鎮,蕓英薈萃,臨陣覺醒的事情,也不是未曾見過,就算是源氣覺醒,神魂也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咯嚓。

藤椅的扶手被柳歸雲一不小心給捏碎了。

一族之長的眼界,不會僅僅局限在愛女身上,邪修奪舍,更意味著蠻族已然不安於眼下的太平。

接下來,又要迎來一個戰火年代麽?

不過,未來長遠的事情,這會想太多也沒用。他當下就要站起:“我這就去把那個……”

“等等。”

溪山長老威壓釋放,硬生生地止住了他的動作:“這裏面還有蹊蹺。”

柳歸雲被他這麽一攔,從激怒狀態重歸冷靜,也知道處理這種事情必須足夠謹慎才行,點了點頭:“長老請講。”

溪山長老說道:“剛剛禁制被撤下,我制造幻境,以天心的身份探了探她。但是,她的反應異常平靜,還有理有據地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說到這裏,溪山長老將語氣壓重:“之前那位是奪舍者,而現在換進來的才是真正的柳天心。”

“什、什麽?”

柳歸雲剛剛強行壓制下來的情緒又被這個轉折一下給掀翻了。

聽溪山長老將柳天心的推理覆述了一遍,柳歸雲楞了半天,懵懵地道:“這……她這些天一直在制作煉丹傀儡,丹藥價格大幅降低,除了給咱家帶來極大的利潤,還能讓更多的人用得起丹藥輔助修行,就像樂安和小幽資質平平,能先後突破玄士,和這些丹藥是脫不開關系的。行商將廉價丹藥轉售各地,所惠之人數不盡數,人族的整體實力都將因此提上一層,這對蠻族有何好處?倘若真是邪修奪舍,她何必去做這些事情?”

“沒錯,”溪山長老點頭,“她這些天在做些什麽,我也始終在看著。原先她不屑一顧的那些小輩,眼下也能相處和樂。故此我才沒有妄作打算,而是先行試探……”

“等等,”柳歸雲萬分痛苦地抓撓著自己的頭發,驀然間一聲大喝:“我想起來了!”

“怎麽?” 溪山長老直起了身。

“心心兩歲半時候,發過一場高燒!”柳歸雲道,“燒退了之後,原本愛吃的幾樣東西,突然就不愛吃了。當時我還有點奇怪,不過也沒有多想,須知小孩臉夏月天說變就變,很多時候是難以理喻的。如此說來,邪修奪舍,定然是……定然是……”

說到這裏,他字難成句,聲線因痛苦而變得喑啞:“天哪,天哪!”

“但就算如此,我們也只是猜測罷了。”溪山長老闔眼頷首,長眉低垂,盡顯歷經了漫長歲月滄桑與沈穩,“你也知道,小孩子性情多變,確實是難以理喻的。”

“我想,溪山長老經歷戰亂荒古,必然有些驗證身魂是否如一的方法。”柳歸雲定定地看著他。

“是有,”溪山長老緩緩點頭,“但是我們真的要打草驚蛇嗎?”

柳歸雲回想了一下他在這短短幾日裏與那位軀殼的新主人的接觸,不禁苦笑,“以她的智計,在長老剛剛試探的時候,便已經驚到了吧?”

“……”溪山長老突然尷尬。

“這是天魂鑒,能照出神魂原本模樣,”他將一個形制滄桑古樸,帶著幾道兵刃刺痕的沈金古鏡遞入了柳歸雲手中,“去吧。”

……

柳歸雲的身形從傳送陣中浮現,臉上的表情略帶凝重。

空氣尷尬地沈默著,柳天心沒有向他致以問候,他也未曾去喊她的昵稱。

果然到了攤牌的時候嗎?

柳天心從新造的人體工學椅上站起了身:“那面鏡子,是用來驗證神魂的法器嗎?”

柳歸雲唇角浮出苦笑:“果然猜到了啊。”

“拿過來吧。”

柳天心平靜地伸手。

從那道鬼影倉促離開,她便推出事情可能會出現這樣的走向。

到了真相大白的時候了,她所面臨的狀況可能會變得非常麻煩,但她心下更多的卻是——猜想終於得到了驗證途徑的興奮與期待之感。

盡管憑借著記憶與演技,讓她飛快地適應了這玄幻的穿越生活,但作為一個理性的科研工作者,不糾結於穿越的合理解釋是不可能的。

柳天心原以為,可能直到能夠實現空間穿梭的那一天,真相才會水落石出,而有了法寶鏡子這樣的玄幻產物,或許便可以提前找到答案了。

在比求生欲還要強烈的求知欲下,她接過了鏡鑒。

柳歸雲快步跨到她身邊,兩個人緊張地盯著鏡面——

鏡面上並沒有出現別的什麽人影,有的只是她自己的臉。

空氣靜默。

“……嗯,這個……”靜默了片刻之後,柳天心先開口了。

作為一個科研工作者,她的思維是非常嚴謹的。眼見也未必為實,尤其是在這種至關重要的問題上:“這個鏡子所提供的驗證結果是準確的嗎?有沒有可能是壞的?你看它都被戳爛了。”

“心心!”

柳歸雲的聲音哽咽了。

他情難自抑,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她:“都怪爹爹沒用,這些年讓你受苦了!”

“……爸。”

柳天心扶住他的肩膀,感受著那來自於父親的讓人安心無比的溫度,猜想被驗證所帶來的激動與內心曾渴望過的久違親情,讓她的眼角不自禁地湧現出一抹晶瑩。

“我這些年過得挺好的,”她輕聲說道,“其實也沒受什麽苦呢。”

“都怪我,都怪我!”柳歸雲身體顫抖,喃喃地說,“我都做了些什麽啊,就這麽眼睜睜地讓你被別人給奪了舍……”

柳天心伸手幫他抹去淚水,這時她留意到一個閃動的人影——

一位白發蒼蒼眼泛濁白的老者,在傳送陣裏出現了。

“溪山長老!”

“是真的,太好了,是真的!”溪山長老也語無論次地連連點頭,在這令人動容的氣氛裏,他顫顫巍巍地提出一個關鍵問題:“天心,那些話究竟是什麽含義?”

柳天心覺得這問題沒頭沒尾:“什麽話?”

滄桑老者一臉凝重:“大紮好,我系軲天樂,我四渣渣輝,探挽懶月,介四裏沒有挽過的船新版本……”

柳天心:…………

顯見,可憐的隱世長老這些天沒少受她荼毒。

居然連發音都變得如此飄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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