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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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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古月周身沒有了方才初見時的淡淡疏離,車侖望著古月的眉眼也溫柔了下來,整個人的氣場也肉眼可見地從之前的淩冽變得柔和了許多,回歸到了往日裏同古月在一起時的狀態。

而古月對這一狀態的侖哥哥顯然是更為熟悉的,隨著車侖氣場的變化,古月同車侖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愈發隨意起來。

而明明站在一旁卻不約而同地被兩個人共同忽視的趙殷容,眼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女子同表哥相談甚歡,表哥的態度也似乎同面前的女子很是相熟,面對這女子時的神態同面對她時的神態截然不同。

這讓原本還在心中暗自嘲諷過面前這女子自取其辱的趙殷容,面上有些尷尬的同時,還很想打破她面前這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氣氛。

於是,趙殷容明知在他人說話時貿然插話不符合世家貴女的禮儀的情況下,也還是在看到表哥面對那女子愈發柔和的面孔後,往前走了幾步突然開口插話道:

“表哥,不知這位姑娘是?殷容自幼便隨父母在淩城居住,因家父近日升遷,這才在前幾日到了京城,因此對京城中的貴女們都不太了解。”

“方才見表哥似乎對這位姑娘很是熟悉,殷容也對這位姑娘感覺很是親切,還望表哥為殷容介紹一二,也讓殷容認識一下這位姑娘。”

原本同侖哥哥聊的正歡喜,心中也漸漸找回了以往的感覺,說著說著便開始在侖哥哥面前,逐漸顯露出真實的自我的古月。

突然聽到一旁傳來的女聲,一開始著實被嚇了一跳,側過身一看才發現,原來這裏一開始除了她和侖哥哥之外竟然還有一人藏身於黑暗之中。

此處原本就光線昏暗,那人又站在她當初所來的方向的視覺盲區,再加上她之前來時還被陡然見到侖哥哥的驚喜沖昏了頭腦,古月之前這才沒發現此處竟然還有一個人存在。

想到之前她在侖哥哥面前逐漸放飛自我的樣子,一絲不落地被另一個人看了個清清楚楚,還是一個陌生的女子。

古月難得地有些臉紅,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將自己藏到了侖哥哥的身後,手還不自覺地抓住了車侖的一邊袖子輕輕撕扯揉搓。

瞧著古月的這一系列在車侖看來十分可愛的小動作,感受著左側傳來的輕微的重力,想象著古月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包圍的模樣,車侖原本因著趙殷容的貿然插話而皺著的眉頭緩緩松開,面色柔和了許多。

對於趙殷容貿然打斷了他和古月之前的談話,也不再在意,此刻心情愉悅的車侖也不介意回答一下方才趙殷容的問題。

只見車侖仿佛是在解答之前趙殷容的疑問,也仿佛是在同古月承諾些什麽似的,一邊轉身將躲在他身後還有些不好意思的古月牽了出來,一邊暗含得意地開口說道:

“這是古月,由聖上親自賜婚的本皇子未來的七皇子妃,也是你將來的表嫂,乃是本朝古大將軍之女。”

聽得車侖此話,在場的兩名女子反應不一,古月雖然平日裏性格活潑了一些,但到底是個女子,聽得車侖這般大大咧咧毫不避諱地說起將來她會嫁給他的事情,臉蛋唰的一下就紅了。

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強行爭辯一番,想想方才侖哥哥的那幾句話又想不出一句話出來辯駁,畢竟對於日後要嫁給侖哥哥做他的妻子這件事,是古月從小便知道的早已經算是既定事實的一件事情。

不過她和侖哥哥從小到大,大半的時間都是一起渡過的,侖哥哥這個人貫穿了她以前十幾年的人生,之前他們二人之間相處地也很是愉悅,所以古月對於將來要嫁給侖哥哥一事,內心其實並不反感也早有準備。

所以對於侖哥哥方才口中的話,古月僅僅是因為侖哥哥提到的有關於‘嫁’這個事情而隱隱感到有些許的羞澀,卻再無旁的多餘的情緒。

而一旁的趙殷容在聽完車侖那一番話後,此刻心中的情緒要較之古月覆雜得多,她作為淩城趙氏大房嫡女,不僅同當年為家族帶來榮譽的貴妃娘娘同出一房。

就連樣貌在幼時便能看得出同貴妃娘娘有著七八分相似,因此一直是家族培養的重心,平生最大的目標便是嫁給表哥為妻,延續家族當年的榮耀。

可從未有人告訴過她,她自幼便一心一意想要嫁的表哥已然有了要娶的人,還是已然有了聖上賜婚,怕是眾人皆知的表哥未來名正言順的妻。

這讓趙殷容的心中很是掙紮,出身世家的驕傲讓她做不到在明知表哥會娶其他人做妻的份上,安安心心地等著日後嫁給表哥做妾,哪怕表哥出身皇族。

而自幼受到的來自家族的教導又告訴她,這輩子她理應嫁給表哥,也只有嫁給表哥,她的家族才有可能回到當初貴妃娘娘還在世時,她們家族最鼎盛的時代,這是她應該背負的使命,不容她反抗。

在內心不斷的掙紮中,趙殷容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雖然在下一刻便被趙殷容自己掐滅,但趙殷容還是感到有些驚嚇,不明白自己那一瞬間為何會冒出這樣的想法。

然而當她擡頭看到表哥同他的未來娘子相親相愛的畫面時,方才一閃而過的念頭又再一次地閃現了出來,看向那古家小姐的目光也不自覺地透露出了一絲不善。

這絲不善的目光沒被古月察覺。卻被車侖敏銳地察覺出了異常,雙目淩厲地望了過去,然而此刻趙殷容早已回過了神,眼神中再沒有一絲不對的地方。

任憑車侖再如何敏銳也沒從趙殷容的身上找出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來,而被車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的趙殷容卻甚是從容地微笑著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難怪殷容第一眼看到古小姐就感覺這般親切,卻原來是殷容將來的表嫂,算來也是一家人,日後有機會古小姐可要同殷容多親近親近。”

“殷容如今出來的也夠久了,侍女也在不遠處等著殷容,古小姐和表哥便多聊聊,殷容便先走一步了,還望表哥和古小姐原諒殷容先走一步了。”

趙殷容的舉止談吐都很是正常,眉宇間的那一絲絲焦急和愧疚也似乎體現出了主人此刻的心情,都到了這份上又無憑無據,車侖自然不會強行將趙殷容留下來審問一番。

因此趙殷容也算得上十分順利地離開了此地,不過她之前不小心洩露的一絲痕跡到底還是在車侖的心底留下了一絲印象。

因著自己敏銳的感知力好幾次在邊關的戰場之上活了下的車侖,從不會忽視他感知到的任何東西,哪怕他不曾在趙殷容的面上找到任何確鑿的證據。

不過此刻,在這終於只剩下他和古月兩個人的地方,車侖暫且將趙殷容這個人拋在了腦後,目光專註地望著古月開口說道:

“皎皎,再有一年四個月二十五天便是你的及笄禮了,過了那個時候皎皎便能成為我的妻子,而我也能有更多的時間陪著皎皎去做你喜歡的事情,皎皎也不用總是擔心古伯父和古伯母不同意了。”

車侖不愧是最為了解古月的人了,車侖深知能讓古月感到興奮期待的是什麽,因此說出來的話語也直擊了古月的內心。

讓古月情不自禁地開始期待起了她日後嫁給侖哥哥的日子,並有些迫切地盼望著那一日的到來,完全忽視了為什麽她的侖哥哥將她及笄的日子記得那麽清楚,明顯是一日日地在數著,等待著她的及笄禮。

不過古月在期待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有些為難地紅著臉對著侖哥哥開口說道:

“可是我之前曾經答應過娘親,要在家中多陪娘親幾年的,而且侖哥哥你也知道,這些年我爹爹一直在邊關打仗,近幾日才終於回了府。”

“爹爹平日裏那般疼我,好不容易能常住府中,作為女兒我也應該多在府中陪一陪爹爹,所以我們等我的及笄禮過後,再過個一兩年我們再成婚吧。”

“反正這兩年侖哥哥你在邊關的時候,我平日裏除了正常的交際宴會和好友間的來往,都是安安分分地在家中陪伴娘親,也不差再多安分這幾年了。”

“更何況,侖哥哥你都回來了,雖然同侖哥哥你出去玩不太方便,但到底還是有機會讓我出去玩個痛快了,比之前兩年要好多了!”

眼看著古月說著說著就快把自己給說服了,再任由古月這麽說下去,他和古月的婚事平白無故就要推遲個一兩年舉辦了。

車侖當即趁著古月話音剛落的那一瞬間,掐著時間率先開口說道:

“皎皎你要孝順古伯父、古伯母自然是應當的,可皎皎你有沒有想過,不止是你和古伯父許久未見,伯母和伯父夫妻二人同樣是有許久不曾見到了。”

“伯父和伯母之間才需要更多的時間相處,而且伯母有了伯父的陪伴,自然不會再像之前那般寂寞,需要你更多的陪伴,想想這些年伯父伯母之間的相處,皎皎你說是不是?”

腦海中回憶起爹娘這些年來如膠似漆的相處畫面,和娘親獨處時曾被她撞見的眺望邊關的方向的畫面,古月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深覺侖哥哥說得在理。

看來待她回去後,要多註意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纏著爹爹和娘親,以免打擾了爹爹和娘親之間難得的相處。見古月順著他的思路往下走,車侖繼續用著溫柔的語調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皎皎你也不用特意為了多陪伯父伯母幾年而延遲我們之間的婚事了,伯父和伯母互相有彼此的陪伴又怎麽會再感到寂寞呢,對嗎?”

古月懵懵懂懂地又要點頭,但又感覺不對,疑惑中帶著些審視地看著車侖開口說道:

“爹爹和娘親是能夠互相陪伴沒有錯,但這和我在府中多陪陪爹娘幾年有什麽關聯?作為爹爹和娘親最喜愛的小女兒,爹爹和娘親定然是願意我在家中多陪伴他們幾年的。”

“侖哥哥你莫非是不願意我們晚幾年成婚?不願意我在家中多陪爹娘一些日子?細細想想,方才侖哥哥你似乎對我及笄禮的日子記得十分清楚,可是,侖哥哥你為什麽一定要在我及笄禮後立刻成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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