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三十九

關燈
這一日的京城,早早地便躁動了起來,京城中的百姓們一個個面上也都是喜氣洋洋,大將軍府內,一向喜歡賴床的古月,此刻也已經出現在了京城最大的酒樓包廂內,同她的娘親一道,時不時地用期盼的目光望向窗外。

早在昨日,全京城的人都已經知曉,為他們帶來勝利的軍隊已然到了京城,並駐紮在了郊外,今日,那支軍隊的將領們就將押解著吉今國的俘虜,騎著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一身榮耀地從京城的東城門入京,然後徑自去往紫禁城面見聖上,領取屬於英雄的獎賞。

而這些英雄的家人親屬們更是在知道了消息的那一刻起,有錢有權的便立刻派了人包下了將領們經過的那條路邊上的酒樓包廂,客棧房間,沒錢沒權的也早早便去了茶樓大堂,路邊小攤,就為了在第一時間見到她們許久不見的親人們。

而劉氏更是昨日便包下了離東城門最近的第一酒樓內視野最好的一間包廂,今日也是早早便帶著女兒來了包廂等待,放在桌上的手更是不自覺地在顫抖。

待到聽到耳邊隱隱傳來的馬蹄聲,劉氏更是瞬間便同女兒一道走到了窗邊,朝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待看見領頭的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常年隱藏在心中的對夫君和一雙兒子的擔憂,讓劉氏一瞬間淚濕眼眶,然而唇角卻是向上翹起的。

而古月雖然同樣情緒激動,卻沒有像她的娘親那般淚濕眼眶,反而是用力地揮舞著手帕,笑容燦爛地呼喊著一馬當先走在最前方的爹爹的名字。

待爹爹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順著她的聲音看過來她和娘親所在的方向時,古月拿著手帕的手揮舞地更加用力了,面上的笑容也更加燦爛了,兩頰邊的小酒窩也一直沒下去過。

而下首,只是隱隱聽到了叫爹爹的聲音,想到了家中的女兒,這才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的古大將軍,看著酒樓包廂裏那個用力揮舞著小手帕的小身影。

幾乎只需要一眼,哪怕以二人現在的距離,他根本看不清酒樓上方那個小身影的面容,古大將軍心中卻是莫名地確定,這就是他的寶貝女兒,在他的寶貝女兒身邊那個隱隱顫抖著的身影就是他的妻子。

深深而又不舍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個在他生命中無比重要的兩個女人,古大將軍繼續策馬帶著身後的人馬往前走去,他不會知道,在他的身後,他的寶貝女兒因為用力過猛,手中原本拿著的手帕被風吹著到了,騎在他身後不遠處的七皇子手中。

也讓七皇子嘴角含笑地同他的女兒隔著重重人群深深地對視了一眼,同時也是這溫柔帶笑的一眼,配上七皇子精致俊美的容顏,成功地讓七皇子成了在場許多貴女們的夢中情人。

後來更是發酵成了大靜朝的第一美男子,只可惜,將來的貴女們會發現,七皇子雖然足夠俊美,地位也足夠高貴,但脾氣著實太過暴烈,尤其是當你惹到他的妻子時。

當然,這是以後,如今的已然離京兩年,身上還帶著軍功歸來的七皇子在貴女們的眼中,簡直就是從天而降的完美夫婿,是在一起便能讓別的小姐妹羨慕嫉妒的人。

至於七皇子身上的婚約?這又如何,憑借聖上對七皇子的寵愛,說不得日後七皇子便能榮登大寶,到那時,天子的妾可不叫妾。

被七皇子一笑亂心的貴女們,此刻心中野心泛濫,有的自覺家中權勢同大將軍府有得一比的貴女們,更是直接看上了七皇子的正妻之位。

而已然被覬覦了自己七皇子未婚妻身份的古月,此刻還毫無危機感地興奮地目送軍隊遠去,因為之前手帕被風吹走,又機緣巧合落到了侖哥哥手中而亂了的心跳,此刻也還沒有完全平覆。

而那邊跟著軍隊,還在向紫禁城行去的車侖,一邊騎著馬,一邊手上卻在一寸一寸地撫摸著古月之前丟在他身上的手帕。

是的,在車侖看來,這手帕就是古月在見到他太過興奮之下,直接丟給他表達愛慕之情的,還有什麽是比他想著的人也在想著他更為美妙的事情呢。

因著這一點,在接到手帕後的一路上車侖的臉上都掛著溫柔的消息,腦海中盡是他同古月之間甜蜜的回憶,手中的手帕在一路上更是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面聖前一刻,車侖才依依不舍地將手帕小心翼翼地疊好塞到了心口處。

而此刻,在車侖的腦補中已然是日日對他相思入骨,今日一聽說他回來,早早便等在了酒樓就為了見他一面的古月,因為想到待會便能看到爹爹和兩個兄長,便歡快地將第一酒樓的招牌點心一塊塊地全塞進了肚子裏。

在吃完後甚至還想再來一盤,只可惜有劉氏在,古月的願望自然不可能視線,看在今日夫君和兩個兒子回來了的份上,劉氏已經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女兒吃完了一整盤點心。

但女兒還想要當著她的面得寸進尺,劉氏便不能忍了,只見劉氏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女兒,在看到女兒放下了想要招呼小二再來一盤的手後,這才開口說道:

“皎皎,你今日用的點心已經超過你今日的份額了,再用下去,只怕皎皎你就沒有肚子吃午膳了,要學會節制。”

回味了一下方才吃的點心的滋味,古月眨巴著眼睛看著娘親說道:

“娘親~月兒平日裏也很節制的,今日不是爹爹和兄長們回來了嗎,月兒一時高興這才用多了點心,讓娘親擔心了,月兒錯了。”

見女兒知道錯了,劉氏也沒有再責怪女兒,繼續喝著手中的茶,打算喝完這盞茶便帶著女兒回府。夫君和兒子們都回來了,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今晚可要吩咐廚房多做些好菜。

心裏正想著晚上該吩咐廚房做些什麽菜色,劉氏便聽見女兒小聲地對著她說道:

“娘親,女兒都知道錯了,能不能再吃一塊方才的點心,就一塊!其他的帶回去給娘親還有爹爹他們也嘗一嘗味道。娘親~好不好~”

擡起頭看著女兒討好的小模樣,劉氏在心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女兒什麽都好,就是在吃和愛美這兩件事上太過執著。

愛美也就算了,女孩子家家的,愛美也是人之常情,她們大將軍府也支撐得起女兒這點小愛好,但愛吃這一點劉氏就不太理解了。

從小她也沒在吃食上虧待過女兒,可女兒偏生在吃上十分執著,尤其是味道美味的,更是什麽都想嘗試一番,前幾年更是因為吃得太雜,肚子疼了好幾日,看得她這個做母親的也是心如刀絞。

自那以後,劉氏在女兒的吃食上向來要求嚴格,就怕再看到幾年前的那一幕,看著女兒疼的死去活來,而她卻毫無辦法,甚至不能代替女兒去痛。

古月看娘親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娘親是又想到了幾年前的那件事,古月的面上登時閃過了一絲懊惱,眼中閃過了一絲掙紮,最後還是故作無所謂地對娘親開口說道:

“娘親,我又想了想,那點心味道雖然好,但月兒已經吃了一整盤了,再多吃確實不太好,月兒還是不要了。”

雖然知道娘親之前也是很大可能不會再讓她去吃,但自己親口說出她不要了,古月表面無所謂,但心卻仿佛在滴血,惹得古月一個勁地強迫自己想著家中的其他好吃的美食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想到後面,古月也終於平覆了自己的心情,甚至想早些回府,讓娘親今晚吩咐廚子給她做幾道她方才在腦海中想過的好菜。

等外間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古月這才扶著娘親走出了酒樓的包廂,在下樓梯時,卻正好同一隊人碰在了一起,領頭的是一位帶著帷幕的年輕女子,雖然看不清面容,但從周身的氣質,也能看得出這位年輕女子出身世家,也受過良好的教養。

在互相報過家族名號後,兩隊人很快擦肩而過,不過不知是不是古月的錯覺,她總覺得方才那位帶著帷幕的女子似乎一直在若有似無地打量著她,而且那女子說的淩城趙家,她總覺得她曾經在何處聽過這個家族。

卻偏偏像蒙了一層紗一般,總是想不真切,便幹脆在上了馬車後,對著娘親開口問道:

“娘親,方才那女子自稱是來自淩城趙家,周身氣質也很是出眾,想必淩城趙家也算是一個大家族,但為何女兒以前在參加京城中的各種宴會時,為何從未在京城聽過這淩城趙家。”

聽得女兒的問話,劉氏不急不緩地對著女兒開口說道:

“你沒在京城宴會中聽過淩城趙家也是正常,淩城趙家雖然確實是個大家族,但早在十幾年前皇貴妃逝世後,便舉家搬離了京城,去了淩城,這十幾年也不曾有家中子弟來京城做官,在這京城之中便也漸漸淡了名聲。”

“到如今,你們年輕一輩應當已經沒幾個人知道這淩城趙家了,更別提知道七皇子的娘親便是來自這淩城趙家,也不知這時隔十幾年,淩城趙家再一次派家中子弟進京是意欲何為。”

聽了娘親的話,古月一臉驚訝地開口說道:

“原來這淩城趙家竟然是侖哥哥的母家,難怪我之前聽著的時候有些耳熟,我幼時曾聽侖哥哥提過兩句的,只是因為時間太久,方才一時也沒想起來。也不知道侖哥哥知不知道他娘親的母家來京城了。”

“若是知道,侖哥哥應該會很高興的吧,畢竟侖哥哥幼時便很是想念自己的娘親,如今能見到他的娘親那邊的親人,也算是一種慰籍。”

看著一臉單純地為七皇子感到高興的女兒,劉氏想到心中的另一個猜測,便很為自己的女兒感到擔憂。這麽多年淩城趙家都不曾派人進京,如今在七皇子已然長大成人後,卻突然派了一個氣質出眾的女子入京。

劉氏免不得想要懷疑,淩城趙家這次所圖謀的是不是她女兒的位置,又或者是想要同她的女兒共侍一夫。無論是哪一個猜測,劉氏都不願意接受。

多年來同夫君舉案齊眉的日子,讓她不願意讓她的女兒同他人共侍一夫,哪怕七皇子身為皇子,但她瞧著七皇子對女兒的感情,日後同她和夫君那般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但世事難料,這一次回去後,晚上還是要同夫君商量一下這件事情,打定了主意,劉氏暫且將心中的猜測放在一旁,對著女兒說道:

“當初淩城趙家究竟為何突然舉家離開京城的原因還未可知,你可不要為了七皇子擅自親近淩城趙家的人,說到底,七皇子同淩城趙家的人從出生起便不曾見過,能有多少感情。”

“也許因為七皇子的母妃,七皇子對淩城趙家存在著天然的好感,但到底不曾接觸過,淩城趙家到底是些什麽人,我們暫時都還未可知。你若是貿然湊上前被人給賣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總之,在七皇子還沒明確表態前,咱們就把淩城趙家當作平常的那些世家一樣相處,既不要太過親熱,也不要太過冷淡,把握好那個度,明白嗎?”

古月鼓著臉頰看了一眼娘親後,這才開口說道:

“娘親這話說的,月兒又不是傻,這些世家中基本的相處法則,月兒還是會的,還不知道這淩城趙家的人是好是壞,是何秉性,月兒自然是不會單單看在淩城趙家是侖哥哥的母族的份上,便貿然上去親近的。”

對於女兒的話,劉氏不置可否,對於女兒單純的性子,她這個做母親的是最了解的,如今說是這麽說,到時候別人示個好,女兒便以為別人是個好人了。

一看娘親這模樣,古月就知道娘親並不信任她,古月有些不服氣地繼續開口說道:

“娘親你別不信,你看女兒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讓自己吃過虧!”

看女兒得意洋洋的小模樣,想起女兒那獨特的好運氣,劉氏覺得她也是可以給女兒一些信任的,不過回去後還是讓房嬤嬤多去囑咐囑咐女兒的丫鬟蔬果吧,多一重保障也是好的。

若是女兒的另一個丫鬟青梨在的話,她便更放心了,只可惜青梨的老子娘去世,青梨要帶著她老子娘的棺材回老家,一時半會的也回不來。

這邊劉氏在為她單純的女兒而感到擔憂,並期望著女兒的好運氣能一如既往,那邊古大將軍已經帶著手下的幾個將領們進宮面聖了。

當今聖上車痕坐在金鑾殿的最高處,在古大將軍一行人進來時,眼神第一時間便定在了古大將軍左側的車侖身上,上下看了一遍。

瘦了也結實了,皇帝滿意地收回了目光,看著幼時病弱的兒子如今長成了這般結實的模樣,皇帝的心中甚感欣慰,對大將軍一家好感更甚。

在大將軍率眾部下下跪行禮後便立刻叫了起,也不等古將軍等人說話,便直接一揮手,示意楊公公上前宣讀聖旨。

“奉天承命,皇帝詔曰,今古大將軍率軍大破吉今國軍隊,特此封賞此次戰役中的有功之臣,賞大將軍黃金八百兩,金銀珠寶兩百件,刀槍不入金甲一套,另加封禁衛首領一職!”

“賞七皇子車侖黃金五百兩,金銀珠寶一百件,另加封從三品將軍職位!……賞古言黃金三百兩,金銀珠寶五十件,另加封廷尉一職!賞古雨黃金三百兩,金銀珠寶五十件,另加封廷尉一職!…………欽此!眾將領領旨謝恩!”

“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謝皇上!”

看著站在中間意氣風發的一幹將領,兩旁的朝臣們互相對了對眼色,都對皇帝對大將軍的盛寵感到心驚,沒想到皇帝竟然連禁軍都交給了大將軍領導。

這若是大將軍起了反心,只怕輕易便能將這大靜朝改個姓,聖上此舉究竟是什麽意思,底下的朝臣們內心驚疑不定。

古董心中也有些凝重,在心中思慮一番後,古董再一次上前對著聖上行禮,然後開口說道:

“啟稟聖上,微臣以前常年征戰在外,一直不曾有多少時間陪伴家中妻女,如今戰事已歇,微臣還是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回家陪伴妻女,也好彌補一番這些年來對妻女的虧欠。”

“所以,微臣還請陛下收回認命微臣為禁軍首領的聖旨,讓微臣能夠有時間去陪伴微臣的妻女多做做她們想做的事情。”

聽完古董情真意切的話語,皇帝佯裝沈吟了一瞬,這才開口說道:

“愛卿此話也是言之有理,但愛卿此時還正當壯年,哪能就這般賦閑在家,不過既然愛卿想要休息一段時間,那寡人也並非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

“這樣吧,寡人便給愛卿一段休息的時間,但這禁軍首領的位置,寡人是會給愛卿你留著的,愛卿你便在一月之後認領這禁軍首領之位吧。”

“多謝陛下厚愛,但微臣一人精力有限,既然陛下讓微臣認領這禁軍首領之位,這虎符微臣便歸還給陛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