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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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輕青今日過得圓滿,如果沒有見著穆飛塵和旁邊沒坐著鐵錚,師輕青想她一定會更加圓滿。

夏白說,經一與蘇懷玉去了郊外游玩,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估計明天會來,畢竟經一是要替他老子出席宮中盛宴的。

不然,李惜想今兒個這喝酒的人定然會有經一,不過他如今有佳人在側,肯定也是無暇顧及於她了。

因著師輕青與夏白鐵錚在這兒喝酒,夏寒與師容嬌在府裏閑逛,呃,暫且定為閑逛吧,所以對於這府裏來的客人招待便全落在師姝媚的肩膀上,估計這會兒她正在哪角落裏咬牙呢。

想到此處師輕青不免淺笑,又灌了一口酒,瀟灑恣意。

鐵錚則是一直瞧著她,一個女子竟然這麽愛喝酒,這麽愛喝酒也就算了,居然還酒量差得出奇,居然才一壇就醉了,真是奇。

不過鐵錚若是知曉師輕青以前一杯就倒的事跡定然會誇她酒量進步神速而稱奇。

因著他們三人是在房頂之上喝酒,喝至一半,夜風沁涼,入骨,師輕青冷不丁地打了個寒噤,打算下去拿身衣裳套上。

“小白,你且等等我,別將酒都喝了,我下去一會兒便回。”師輕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夏白扶了一把,“下去做甚?你不是問我在西北之事麽,怎要下去了?”

師輕青打了個酒嗝,鐵錚一臉嫌棄的搖頭,這真是帝姬麽...

“我要下去方便一下,你待會兒說。”師輕青說著便打開夏白的手徑直下梯子去。

夏白望了她一眼,有些擔憂,“你可別滾下去了,這酒量還真是一點兒沒漲,卻偏偏還愛酒如命。”說完,搖搖頭,一臉無奈。

但見師輕青醉雖醉醺醺地,可依舊是慢條斯理地下去了。估計離醉倒還有點距離,遂也放下心來,重坐下舉杯對月,想起第一次在這兒喝酒時竟仿若昨日。景還是那般,人卻已非。

“欸,青籮帝姬是個什麽樣子的人啊?”鐵錚免不了好奇,這短短半日她簡直顛覆了他所有對貴女帝姬的幻想,竟還有這樣的女子?

夏白抿了一口酒。輕笑出聲,“你覺得她是怎樣的女子?”

“有些驚世駭俗。”鐵錚幾乎脫口而出,驚世駭俗簡直與她不能更貼切了。

咳,“曾經我也這麽以為過。”夏白道,與傳聞中完全不一樣的女子,時而果敢時而脆弱時而似男似女時而不拘小節時而又拒人千裏。

“像謎一樣。”夏白總結道,從未在一個女子身上看到這麽多不同的情緒,向來皇家之人以斂其本性為生存之道,哪怕是對熟識之人,而她。卻偏偏反其道行之,對她自認為熟識之人放下面具,從不設防。

他惟願她沒有看錯人。

鐵錚輕唔了一聲,對夏白所言不置可否卻也不全信,沒再說什麽,只又灌了口酒,同望向遠處,任夜風拂過,不帶風月。

因著師輕青怕師姝媚應付不過來,遣了橦嬤嬤過去幫忙。又因著三人喝酒無事,其餘人又都被她吩咐在外頭侍候,所以這時候,青園裏空無一人。師輕青跌跌撞撞地打算去方便再去閣樓上拿衣裳,正低頭走著卻突然撞到在一人堅硬的胸膛之上。

熟悉的味道入鼻,師輕青擡起頭來笑著打招呼,“七哥,你怎麽來我這兒了?”

夏寒一雙眸子似星河在黑夜裏閃爍,璀璨如明珠。聽師輕青問,也不答,只這麽定定的瞧著她,似要將她吸進眸子裏去。

師輕青被她瞧得發怵,酒醒了一半,心想著他該不會是來尋她報覆的吧?瞧著模樣就是,也忒小氣了些。

但她此刻急的慌,只想趕快解決,遂裝醉道:“七哥,你也是來討酒喝的吧?我釀的酒雖不比你,但還過的去,你先上去吧,我待會兒再來尋你。”

說著,就要推開他繼續前行,方走半步,師輕青的身子驟然一空,腰間一緊,隨即鼻尖滿滿地全是青荇味,夏寒似有若無地呼吸吹在師輕青的臉頰,整個都燒了起來。

師輕青呆楞得不知如何反應,夏寒這是做什麽?

夏寒眸間冰涼,連帶著手亦是,師輕青自然大病之後便落下怕寒的毛病,哪怕是在熱月,到了晚間亦不可避免,夏寒的手冰冰涼涼無疑是一塊冰塊,讓師輕青本就有些冷的身子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但夏寒卻以為師輕青是厭惡他的觸碰而起的顫栗,眸色深了幾許,腰間禁錮的力量亦不覺加重,將其完全裹入其懷裏,身子相貼,緊密無間,略低頭在她耳邊輕呢,又似咬牙,“你到底是聰明還是裝傻,為何卻看不明白?哪怕你看不明白,為何卻還要將我往別人懷裏推?嗯?”他可以忍受陪著師容嬌閑逛半日,但卻無法忍受這一切是由師輕青促成,他雖無法當場拂袖離去,但也不會就此放任了師輕青,不給她一點教訓。

低低沈沈地嗓音在師輕青耳邊如毛羽輕拂帶起絲絲酥癢,讓她忍不住地想要逃離,但夏寒的臂彎如鐵柱竟半分動搖不得,卻反而因著她的挪動激起了某一處不該有的反應。

師輕青有些怕了,她知曉夏寒的脾性,他若是生氣了便什麽都做得出來,她不敢賭,只好率先認錯,“七哥...七哥我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就...唔...”

師輕青睜大眼,望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眉眼,原本淡棕藍色的鳳眼此刻微微閉起,近乎啃噬地在她的唇上,夏寒,他...竟然在吻她?

近乎瘋狂的啃噬,是在懲罰她敷衍地道歉?

許是喝了酒師輕青的腦子一片混沌,只迷迷瞪瞪地出來一句話,你們是兄妹,是兄妹啊!

怎能做如此之事。

師輕青想要掙脫,可越掙脫夏寒反而禁錮得越發緊,竟已將她逼至到了墻角,卻也由方才懲罰似的啃噬逐漸輕柔起來,兩瓣唇觸碰在一起如電流一般劃過師輕青的全身,讓其毫無反抗之力,師輕青以為她是愧疚得無以覆加了,腦中亦是一片空白,身子僵硬,猶如一塊木頭,毫無感情,夏寒卻沒打算就此放過她,似極為熟悉其反應,原本是禁錮在其腰間的手掌忽變得滾燙,按在每一寸她敏感的地方,似要逼她一起沈淪。

新月隱在柳梢後,露出一角似也是羞赫,藏了臉,蛙蟲鳴得歡快,就連遠在一裏之外的芙蕖香氣都淡淡飄來,縈繞四周,旖旎風光,師輕青的心跳得很快,隨著隔著衣袍亦清晰可聞的夏寒心跳,黑夜之中,師輕青睜著眼,仿佛能看見夏寒從未如此認真的表情,仿若...正對著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師輕青閉眼不再去看,想要擡腿反擊,卻被他側身反壓住禁錮動彈不得,無奈之下,師輕青只得趁其不備反手抽出打其腹,卻又被他抓住反放其腰間,如此攻擊被擋,再擋再反擊的戲碼輪番上演,師輕青不會武,又是女子,力氣本就不比男子,如此一來,堅持沒多久已沒了氣力,想要開口勸其停手,誰知夏寒的舌頭卻突然滑入進來,在嘴裏掃蕩無一絲可躲藏之處。

師輕青突然蹙眉,酒氣上頭止不住的幹嘔,夏寒臉色與黑夜容為一體,陰沈得可怕,終究是停了下來。

師輕青以為自己終是惹惱了他,他一定會按照往日的脾性拂袖離去,可默了半晌,四目相對只是無言,哪怕是方才發生了這等事,兩人的雙眸也都是清明,理智得可怕。

“蓋先生,這邊請,帝姬與十九爺正在上頭喝酒呢。”

是橦嬤嬤的聲音,師輕青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眸裏印著的是夏寒淬了寒芒的星眼。

師輕青只作不見,用盡最後的力氣連忙去推夏寒,她不想讓蓋清看見,她不知蓋清會作何反應,她擔心...

然而,終究一切都晚了,夏寒根本沒有放開她,她因掙紮散落的發和猩紅的嘴唇,還帶著血漬,狼狽至極,蓋清聰慧絕頂,只需一眼,怕已明白過來,怎會不知發生什麽了何事。

師輕青心裏突的一停,四肢瞬間冰涼。

☆、第貳一貳章 及笄宴(壹)

蓋清雙眼望著師輕青,眸子裏帶著期冀與不信,希望由她親口來告訴他這件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兩人相擁著忘情。

“你可有話與我說?”蓋清的聲音帶了絲絲顫抖卻還是強裝鎮定地開口問道。

師輕青想要開口解釋,可又發現根本沒有什麽可解釋的,說她被逼的?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

師輕青搖了搖頭,終究是她對他不起了,可是她又想問他,你可信我?

不由苦笑,她已經這般模樣了,又如何指望他信呢。

蓋清見她低頭閉口不言,身軀一顫,差點站立不穩,手中給師輕青提的食盒卻沒有保住,跌落在地,香味四溢,卻熏得師輕青的鼻尖有些發酸,明明有很多話想與他說的,可話到嘴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默了良久,蓋清轉身離去,臨行前,只道,“寒王,明日城外一敘。”聲音便如今夜的月色那般清冷。

說完,徑直出了府,師輕青不知為何蓋清要見夏寒,可她突然覺得很累,也不想知曉,想回去休憩了。

這時,夏白與鐵錚聽到動靜也都下來,只覺氣氛僵得厲害,卻不知何故,臉色更是一個比一個的黑,尤其是師輕青的模樣...還有些奇怪,像是...

夏白趕緊止住了心思,走過去問夏寒,“七哥,青兒怎麽了?”

夏寒未答,嘴緊抿成一條線,臉色陰沈得可怕,周身都似被黑暗籠罩,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夏白亦被唬了一跳,方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自方才蓋清來後,她從未看過他一眼,哪怕是打他怪他也好,卻半點兒反應也無。

眼見著她就要消失閣角。夏寒薄唇輕啟,聲音飄忽似自遠曠而來,“父皇說調令將士的虎符在你手裏?明日便是你的及笄之宴了,我需要它。”

師輕青的腳步頓了一頓。想起在若煙之事塵埃若定之初,李公公確實代皇上轉交給她一塊令牌,原來竟是可以調令天下將士的虎符麽。

師輕青從袖子裏掏出,仔細端詳了片刻,普通得緊。玄色紋樣,矩形掌大般的牌子,竟是可以調令天下所有將士的虎符?她還是有些不信,可夏寒如此說了,又豈能有假,他總不至於這也要來誆她。

可是,父皇竟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予她來保管?

師輕青瞟了一眼夏寒,鐵青面色負手在後,哪怕是被人撞破他亦未曾有過半分窘迫,更別提悔疚。師輕青卻突然很想知道,到底何事才會讓他崩於形色?

然而,她也這麽問了出來。

夏寒想過無數她開口的畫面,或質問或惱怒,可無論哪一種他都未曾想過她會如此平靜,她甚至都不想問一句為什麽,是啊,她不想。

夏寒的骨骼捏得咯咯作響,鐵錚與夏白在一旁被風吹得瑟瑟發抖,師輕青和夏寒嘴角的同抹血很是詭異啊詭異。

他們是不是不應該下來啊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準備開溜。

可他們還沒動夏寒卻突然飛身而起。拿過師輕青手中的虎符,聲音淡淡,“你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想想?”

師輕青不知夏寒為何總是要她自己想,她偏不愛想這些事。

見夏寒飛身離去她也轉身就走。臨行前掃了一眼鐵錚和夏白,兩人渾身一個激靈,直道:“青兒,我與鐵兄還有要事,我們先走了,改日再會。改日再會。”說完,一溜沒了影兒。

師輕青覺得這個年頭,真是亂,唔,當賊的理直氣壯,抓賊的一臉心虛,真亂。

師輕青回屋裏時晃眼見到了銅鏡裏的自己,一臉狼狽,衣衫半解,也難怪蓋清露出那樣子的目光。

師輕青只擦了擦嘴角的血漬便和衣躺下,門外身影晃動,是橦嬤嬤,師輕青翻了個身兒,只做不知。

似醒非醒,似夢非夢,師輕青睜眼時,已是次日的光景。

晨霧露重,師輕青將門窗推開,見橦嬤嬤依舊著昨日的衣裳立著,滿臉血絲,旁邊夕兒亦如是,師輕青低頭默了一會兒,心想,便道:“我沒事。”千言萬語她也只能說這麽一句,她不想再多說什麽。

夕兒是知曉師輕青脾性的,既然她如此說便瞧了一眼嬤嬤,示意也別再多說,兀自指了指一旁的水盤,準備侍候師輕青洗嗽。

今兒是師輕青及笄之宴,是要一大早就去宮裏請安的。

橦嬤嬤暗嘆口氣,只說了兩件事,“師相昨日已動身了,但是昨夜落雨山崩,陷泥濘之地拖住了,故而只怕是要晚宴十分才趕的上了。還有...”橦嬤嬤瞧了一眼師輕青的臉色,不知該如何開口。

師輕青正低頭選配簪,見橦嬤嬤斷了口,擡頭自銅鏡瞧去,見其為難的模樣,遂替她道:“可是七哥赴了蓋先生的約?”師輕青說道七哥的時候沒有半刻的停留,仿若昨夜之事未曾發生過,可就是因著沒半分的停留,反倒讓人擔憂,只怕師輕青是打落了牙齒和血吞了。

“是,帝姬可要著人暗中去瞧瞧?”橦嬤嬤斟酌著開口,如今師輕青這臉色看起來平靜,底下還指不定是怎麽洶湧呢。

師輕青低眸沈吟,其實她並不知曉蓋清找夏寒何事,若說是為了她,那麽昨夜蓋清明明什麽都沒有做,卻偏偏尋了今日在城外相敘,不知是何意。

但想來,定無事罷。

“不必了,拾掇拾掇便進宮吧,父皇該等急了。”師輕青給自己拿了昨日夏白拿來的水仙簪遞於橦嬤嬤,笑道:“勞煩嬤嬤給我尋身與它相襯的宮裙來。”

“小姐不打算穿皇上為您特制的那套霓裳雲羽衣麽?”夕兒在紙上寫。

師輕青點頭,“那套衣裳不配我今日的臉色,穿了她也不過是給宮人落了笑柄罷了。”

師輕青嘴角破裂,血雖止了但口子仍在,若塗以紅色遮掩穿那身衣裳只怕會太過招搖了。

橦嬤嬤知曉師輕青的心思,點頭應好,又吩咐了桔兒先準備幾樣點心,讓師輕青在進宮路上好先墊吧墊吧,估計這一日都怕沒甚心思吃東西了。

☆、第貳一叁章 及笄宴(貳)

城外,夏寒坐於馬車內端一杯茶不偏不倚,氤氳繚繞。( )

對面蓋清素衣白袍盤腿而坐,神情不似往日那般閑適如野鶴,透著嚴峻。

車內靜得很。

良久,夏寒將茶葉撥開,輕抿了口,不過是濕了唇,“我憑什麽信你?”

“不憑什麽,信或不信在你,不在我。”蓋清答得很快,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夏寒唇間挪開,直視其目。

夏寒擡眼回望,嘴角勾起一抹笑,“只要你離開青兒,一切都好說。”

呵..果然是寒王,在這樣的情形還能與他談條件,反守為攻。

可惜,他亦不是膿包,“寒王這是以一兄之長來與我說話麽?”說完,連眼角都帶了笑意。

夏寒的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隨即松開,亦笑,“都說蓋先生溫潤如玉,今日一見倒是名不虛傳。”

“彼此彼此。”蓋清拱手還禮。

話到這裏,也沒什麽好多說的了。

蓋清起身告辭,“還請寒王多思多慮,在下告退。”

“蓋先生慢走。”夏寒說得客氣有禮,面上卻並未這麽做全套,連頭都未曾擡過一許。

蓋清也不介意,躬身退了出去。

卻在轉身,兩人的笑都禁錮在嘴角,消失不見。

夏雪在車簾外請示,“爺,當如何?”

夏寒面色鐵青,沈聲道:“馬上調理帝京和距京十裏之內的所有人馬,與三裏外集合,隨時聽候我的調遣。”

說完,飛身而去離去轉身進了城,卻不是進宮,而是去了自家府裏。

策馬回城時恰恰與司馬彥的馬車錯身而過......

司馬彥斜倚在車窗下,閉目休憩,想起方才接到的消息,說師輕青並未出城。

不由有些奇怪,那他收到的那封她的親筆信又是何意呢?

司馬彥掀開車簾想要透透氣。卻正好瞧著騎馬而過的夏寒,心中更是古怪,夏寒怎會在這兒?

“停車。”司馬彥黑著臉沈聲道,他直覺不對。

駕馬的小廝楞住。“爺不去十裏坡了?”

司馬彥閉眼,腦海中浮現中師輕青那張臉,帶著隱忍、倔強...罷了,“繼續趕路吧!”也許是她有事不方便用自己身份也說不定。

而此時司馬彥覺著有事的師輕青卻正在順天殿裏陪北夏皇還有想容用早膳。

想容瞧了師輕青好幾眼,都見她有些魂不守舍。就連皇上問話都沒聽見,不由輕喚,“青籮?”想容現在容妃,再喚她青姐兒便不太合適,喚青兒又顯得不夠莊重,遂隨著宮人們喚的她的封號,皇上顯然也對此很是滿意。

“青籮,你臉色瞧著不太好,可是有事?”想容給師輕青親自盛了一碗粥,頭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師輕青的眼不舒適地一瞇,一陣酸澀。

卻也是笑著說,“大概是想到今日如此盛宴,你馬上又要封為貴妃了罷,激動的。”

想容淺淺一笑,瞧了皇上一眼,柔聲道,“本意我也不想著在今日的,畢竟今日是你的及笄之日,是你的好日子。卻叫我分去了半杯羹,卻是於禮不合。”

“無妨,如此也熱鬧些,我並未覺得怎麽。”總歸是要封為貴妃的。今日他日又有不同,想容如此說卻顯得生分,師輕青隨口應了,眉眼淡淡,兀自喝著粥。

大概是察覺到師輕青不悅,想容顯然有些慌亂。北夏皇一把握住想容的手,對其笑了笑,柔情滿目,想容便也安定了不少。

“青籮,我為你備了一份禮,待會兒隨我去躺漪蘭殿吧,左右離開宴還早。”想容盛情邀請著。

師輕青本想說等下要去皇後宮中請安,擡眼卻見皇上覆在想容柔荑上的手,便只道了一字,“好。”

師輕青來時吃了點心,本就不餓,吃了幾口便停了筷箸,北夏皇的心情似極好,用了兩碗粥,又拉著師輕青說了許久的話方才讓想容與師輕青去了漪蘭殿。

其實師輕青也感覺的到與想容的疏遠,就好比這次的事情,師輕青竟也沒想要說給她聽,往常有事她總是不瞞她的,而想容,也從不會這麽生分地與她說話。

“想什麽呢,青姐兒?”私下裏的時候,想容還是願意這麽喚她。

師輕青瞇了瞇眼,偏頭笑,“你近來身子圓潤了些,過的可還安好?”

想容卻不想師輕青說起這個,有些訕訕又些許不好意思,咬唇了幾許,方才坦白,“青姐兒你眼光還是如此毒。”

“我有身孕了。”

師輕青愕然,卻不是因著想容懷孕一事,畢竟想容入宮後,她早已會料到會有這麽一日,只是沒想,這一日來得這樣快。

難怪父皇要如此急著升她的階品了,父皇倒也不怕師相爹爹擁護想容的孩子登基,如此壯大師家這個外戚,使之一邊獨大,也不知父皇是個什麽心思。

師輕青眸色深了幾許,好在想容卻並沒有瞧見,為人母的喜悅使之神采飛揚,眉眼彎彎,拉著師輕青止不住的說話。

師輕青便也跟著笑,想起想容在宮中的尷尬立場,不由問,“父皇可有給你多安排些人手護著?”畢竟皇位之爭雖有太子在前,但後宮中人難保不存著點別的心思。

“有的,皇上許了好多人在我漪蘭殿,且我有身孕的消息還未洩露,只讓張太醫日日過來請平安脈。”

張太醫是專屬皇上的太醫,深得皇上親信,且醫術甚佳,該是可靠。

“那你還是小心著些,待此宴過後便不要常出來走了,宮裏的人也多留個心眼,別混了什麽別的人進去。”師輕青仔細囑咐著,將前世在電視劇裏看到的宮鬥情節一股腦兒全倒給她。

看的想容暗暗咋舌,“青姐兒,你咋知曉得如此之多?”

師輕青汗顏,幹咳了兩聲,“書中自有黃金屋,咳咳,書上寫的。”

見想容還有探究,遂搶先道,“你說要我生辰禮,是什麽?快讓我瞧瞧。”

想容擡眸見說著話不覺已到了漪蘭殿,遂停了心思拉著師輕青進殿,一臉神秘,“隨我來。”

☆、第貳一肆章 及笄宴(叁)

想容給師輕青準備的是雙耳同心白玉蓮花佩,一只粉一只綠,粉之嬌俏似女子,綠之沈穩如男子。

師輕青看著那雙蓮花佩,腦子卻浮想起昨夜裏的事來,最要命的是,師輕青還想起了想容對夏寒的情。

“我...”師輕青斟酌著開口,一口以口舌之利游走的她此刻卻找不到一個好的形容詞來開口,只怔怔地瞧著那雙玉佩。

想容確是以為她喜歡過頭了,先將其餘人等趕去殿外侍候後,笑著來挽她的手臂往窗邊胡床走,頗為嗔怪地瞧了她一眼,“怎麽?可是覺著不將你與蓋先生的事告訴我,我便不知了?”

師輕青眼皮一抖,顫著音問,“父皇那兒......”現在顯然不是北夏皇知道的好時機。

“放心吧,皇上本有異覺,被我以你尊師重道瞞過去了,不過你打算何時說?”

聞後,師輕青松了口氣,待聽清想容的後半問句不由又提了起來,她還有說的必要嗎?

“蓋先生他,他今日可有進宮?”師輕青擡頭問想容,想容卻頗為古怪地瞧了她一眼,才道:“許是進宮了,今日是你的生辰,他斷不會不來。”想容抿了抿唇,似還有話未說。

但師輕青腦中一時亂得很也未曾察覺到,手中一緊見想容的玉佩,想起還未曾道歉,便又說了幾句。

“你可莫要與我客氣,你我之間的情分一個謝字當不起。”想容笑著拍她的手,猶如幼時那般。

師輕青的心舒服了一些,如此一打岔,師輕青便也不好再貿然提起昨夜之事,閑聊了幾句後,恰逢張太醫前來請脈,師輕青便辭了去皇後的椒房殿,只道晚上宴開再見。

想容懷孕後有些嗜睡,與師輕青說話時已是打了好幾個哈欠。故而也沒攔她,想著晚上再見亦如是,便去了貴妃椅躺著了。

因著椒房殿離漪蘭殿不過咫尺,師輕青便與橦嬤嬤直接走了過去。

半路卻遇見了太子。師輕青與橦嬤嬤躬身請安,太子爺一身玄黃蟒服襯得起容光煥發,發髻高束亦是十分豐神俊朗。

師輕青看得有片刻的晃神,直覺太子爺今日格外的高興些,可不知。是為何。

太子爺也確實是高興,連與師輕青說話時都帶著笑意,雖以前亦如是,但那卻就是一個表情一個用來與人為善的利器,所有人都會用笑來裝飾自己,北夏皇如是,夏寒如是,蓋清如是,就連師輕青亦如是。

可今日的太子爺卻是真真切切地高興。

太子也對於這一切的解釋是:“青兒,今兒是你的生辰。我這個做大哥的也很是欣慰,你終於長大成人了,這個送與你,算是賀禮。”說著,從懷裏拿了個鏤金手串,刻的卻是竹紋。

“我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覺著你似那竹君,那時你與花羽爭執,眸子裏卻沒有半分打算因其身份而打算卑躬屈膝,雖然你的身份也無需對她卑躬屈膝,但一閃而過對她的憐憫卻恰好被我瞧見。”

“你很與眾不同。”太子爺仔細瞧了一眼師輕青。下著總結詞。

師輕青愕然,喃喃道,“呃。謝太子爺誇獎。”

誰知夏灥卻突然笑了出來,因他背光而立。這一笑就如五彩齊放,玄黃的衣袍晃得師輕青略瞇了眼。

夏灥卻沒再說什麽,只笑著打算摸她額頭,可想起她已經及笄,男女有別,又收了回去。“各國的使臣還在炎天殿的偏殿,父皇囑我過去招待著,我先走了。”

師輕青點頭,目送著她離去,望著手中的手串怔了半刻。

到椒房殿時,皇後正在與一些誥命夫人閑話,見師輕青過來,紛紛起身行禮。

師輕青本著晚輩本份還禮,眾人的目光略亮了一亮。

“母後,瞧你臉色不太好,可是近日太過勞累了?”師輕青關切地問。

皇後欣慰一笑,只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母後雖忙了些,但都是樂在其中,倒不覺著累,想是昨夜被睡得晚了些的緣故罷,不礙事。”

“母後萬萬保重鳳體,若因兒臣一事勞累了身體,兒臣心疚難安。”師輕青眉眼間有些擔憂,便又說,“萬事順其自然是兒臣的宗旨,母後切勿為兒臣太過憂心,不過是一個生辰,萬萬不及母後的鳳體重要。”

皇後明白師輕青的話裏有話,點頭應好,偏頭命人賜座。

經師輕青方才那番話,她在眾位誥命夫人眼中儼然已成好女兒好帝姬的模範,不說皇上對其的榮寵,單這份孝心旁人便不及。

眾人開始還只是象征性地誇了幾句,說著說著便往師輕青的親事上靠攏了。

師輕青擡頭見說話那人,正是司馬彥的娘親,司馬夫人。

想著當初司馬侯爺來府裏求娶一事,不由淺淺一笑,如實交代了。

司馬夫人暗嘆可惜,“容妃入宮已有多日,因著這事,庶女後嫡長女嫁的陳規早就如同虛設了,不說尋常百姓家就不再如此,單陳夫人前些日子不就娶了白家的小女兒麽,你如今也及笄了,可有意中人?”

師輕青沒點頭也沒搖頭,見陳夫人乍然被點名,一閃的驚慌,笑道,“白家的小女兒深受白大人喜愛,且能歌善舞,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模樣亦是不錯,想必白大人舍得將女兒嫁於陳夫人家,也是陳家多次上門的緣故吧?”

陳夫人沒想到師輕青會幫她說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怔怔的。

司馬夫人卻眉眼不善,心想這師輕青難道是怪他們司馬家沒有三顧茅廬?

還未開口,師輕青便又道:“自古以來,情之一事最能掌握,你望著她來她不來,你不望著她時她青卻來得快而猛,我倒是不急,不過我瞧司馬夫人您面泛紅光,想來府裏不日就有好事了罷!”

師輕青這一言正好說中了皇後心心念念地事,便也開口說道,“司馬夫人面色紅潤,精神頭兒不錯,司珍房裏新得了一批紅瑪瑙,待會兒我著嬤嬤給司馬夫人送至府上去罷,戴著倒正合適。”

司馬夫人當場就想拒絕,只聽師輕青開口對著陳夫人說,“我素聞白家的小女兒皮膚白皙若能得紅瑪瑙相襯定是絕色。”

皇後便馬上接口道,“是本宮考慮不周了,帶會兒我司珍房每人府上送一些。”

紅瑪瑙此物雖不至於多稀罕,但是皇後賞賜又親自送至府上便是榮寵,大家都紛紛地起身謝恩,司馬夫人便也不好再開口拒絕,一張臉憋得青了白,白了青,可能憋得太過難受,又有些泛紅。

師輕青與皇後對視一眼,眼裏都含了笑。

如此師輕青又陪著眾人好好說笑了一陣,以她的三寸不爛之舌以及見識廣聞逗得椒房殿裏時常有笑聲傳出,就連司馬夫人雖喝著茶都抑制不住豎耳聽著。

半日過後,便有人來請,開宴了。

☆、第貳一伍章 及笄宴(肆)

雖說是男女不同席,但因著是為師輕青辦的宴,故而便沒了這個講究,大多是大人與夫人同席,品階高的旁側便是兒女,若是低的便只得坐在末尾與旁家小姐同桌了。[ 超多好看小說]

芷蘭她們三人就坐在那處,師輕青與皇後走過去,她們俯首請安,師輕青本就有些煩悶,見一大堆子紅紅綠綠地花哨,根本未曾多瞧便走過了。

是以,連她們近乎懇求的原諒師輕青並沒有看見,估計就算看見,師輕青只怕也不會為何她們要求她原諒吧。

此宴因著三國使臣來朝賀,又是師輕青的生辰,想容封貴妃之宴,自然不同凡響,是以皇上特特將此宴交給了經一來辦,既要體現北夏國的繁榮昌盛又要體現出不拘一格新穎而不繁瑣無趣。

若是旁人,只怕是要想破了腦袋,但若是擱在經一手上只怕不過是信手拈來罷畢竟師輕青的封帝姬之宴就是他來辦的,那日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想不到已是三年前了。

師輕青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四處掃去,卻見鐵錚正坐在桌前笑意盈盈地瞧著她,夏寒與蓋清則是皆不在,就連夏白都不在。

師輕青眉頭微不可見地緊蹙,但想到都不在也好,於三人都好,便松開了。

宴席是設在臨禦花園旁的近星臺,顧名思義,似離星河最近的宮宇,旁側荷蓮開得正歡,夏間涼風習習,帶來陣陣花香,和著禦花園不知名的花兒,倒極是好聞。

師輕青額間兩穴亦舒適不少。

師輕青一路向上走去,兩旁的人兒在明火燈燭之下,滿臉柔光,掩去了戾氣與討好,仿佛是真真切切來賀她壽禮的。

她自嘲一笑,許是今晚的月色太好,起了莫名旖旎罷。

然後。她看見經一與蘇懷玉站在一處,良才女貌一對璧人,師輕青原本以為這幾個字對於男女都可以用,甚至是句祝福語。但今日方才明白,這兩個詞用在他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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