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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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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輕青走到政史學所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到了,心想,看來她昨日囑咐的話還是有人記下了的。

師輕青點點頭,對著眾人說道:“大家隨我出來吧!”

眾學子一頭霧水,鐵錚則是站了起來質問道:“去哪?”

師輕青眼皮輕擡,一副你出來就知道的眼神。

隨後,便走出了學所來到了院中。

鐵錚在後頭氣得牙癢癢,明傑免不了勸幾句,“他是先生,斷然不會刻意針對你我,莫要動氣,讓將軍知道了,少不得罰你。”

鐵錚猛吸口氣,知道明傑說的話在理,只得跟在師輕青後頭走了出來,鐵錚出來後,其他人方才敢一同出了來。

其實明傑恰恰好說反,師輕青今天就是刻意針對他們,若是不給他們一點苦頭吃,只怕明日他們又得出什麽歪點子來。

師輕青到渡門書院來雖不是為了完全脫離世俗,但也不想何處都無一安寧的去處,她要的是他們乖乖聽話,不要惹事。

所以今天,師輕青打算好好‘磨練磨練’他們。

讓他們沒有力氣,也不敢再針對她。

政史院的學子大約三十餘人,師輕青便讓他們三字排開,各站十人。

除了鐵錚著他家的錦衣外,其餘人都穿著院服。

鐵錚那身衣裳配飾繁多布料光鮮但卻格外厚重,師輕青單手叉腰動動嘴唇,決定不去管他,對著其他人說道:“昨日那道政論題無人答對,我也不打算與你們說,只願日後。為官為商為將為謀,你們能有所感悟。”

話音一落,眾人便紛紛交頭接耳,“昨天明傑的答案居然不是正解?”

“居然讓我們自己感悟?”

“這位先生好生奇怪啊!”

“是啊,這大熱天為何要在這院子裏?”

“好了好了,別說了,你沒看先生的後面站著那天把鐵錚打趴下的那位侍從啊?”

“......”

鐵錚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嘴角抽搐。卻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咬著牙問師輕青,“既如此,那你為何不在裏面說清楚。這這麽一句話還非得要院裏來?”

“這麽熱的天氣你分明是公報私仇。”

明傑在鐵錚身後扯了扯衣角,示意他別再說了,可奈何鐵錚正在氣頭上,想他堂堂大將軍之子。到哪裏不是人人巴結著,奉迎著。討好著,偏偏這個狗屁先生一再落他面子,今日他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

鐵錚甩開明傑拉著的牽扯,低聲卻又剛好夠所有人聽到的聲音說著。“我早就查過了,他沒什麽背景,怕什麽。再者,學子提問是吾等應有的權利。”

師輕青點點頭。“確實如此,你問的好,我正要說為何要叫你們來這院裏。”

鐵錚:“......”

師輕青不理會他五彩紛呈的臉和心情,接下去繼續說道,“方才我以向時老夫子請示過了,日後每日都由我及我的侍從陪著你們來強身健體。”

“所謂強身健體顧名思義,我想也我不必過多的解釋,好,今日,先圍著渡山跑十圈,念在你們是初次,擔心你們身子吃不消,所以定的要求也是比較低,從明日起,便每日加一圈。”

“有異議嗎?”

眾人都被師輕青話裏的內容驚住了,整座渡山有半個帝京大,這要是跑十圈,那不是等於圍著帝京跑五圈?還每日要疊加一圈,他們明明是報的政史院,何以學的卻是軍事所的課?

這下不止鐵錚,眾人都三言兩語地表達了自己的異議,師輕青微笑、點頭,作傾聽狀。

就在眾人皆以為師輕青聽進去了,準備更改提議時,只見她雙手合十,連拍三下,那恩侍從便站在師輕青身後,手中拿著石子,正用內功一上一下,讓人眼花繚亂。

眾人紛紛噤口,吞下積攢在口中的口水,再不敢多言。

師輕青非常滿意這個效果,對著大家笑了笑,開始繼續說,“既然大家沒有異議了,那便開始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恩侍從,好吧,跑吧!

鐵錚惡狠狠地盯著師輕青,可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一大早上她就提醒過自己要更換院服了,可他當時......

穿成這樣跑十圈,簡直是把他死裏逼。

明傑在鐵錚旁邊輕聲道:“不如,待會兒跑到了山後頭時,我們大夥兒幫你提著點吧,他那侍從可不是好惹的。”

鐵錚自然知道自己不是恩侍從的對手,手骨捏得咯咯作響。

師輕青偏頭看他,略沈吟了會,狀似驚訝道:“我差點忘記告訴你們了,我這侍衛到時候會在山頂瞧著你們,若是有人敢偷懶的話,這石子就準確無誤地扔在那人的足厥陰肝大穴之上,管保叫那人酥癢難耐,奇癢難忍。”

鐵錚正要離去的腳步一頓,連想過去掐死師輕青的心都有了。

可一看到,恩侍從如銅墻鐵壁地站在師輕青跟前,他那心思便就沒敢往心裏去,他可再丟不起那人。

明傑見狀,只得拉著他往前走,直到看不見師輕青時,才低聲說著,“羅先生瞧著就是不會武之人,你讓你爹上書皇上,就說先生之制應與學子一般,撤了他帶侍從進書院之利,不就得了?”

鐵錚眸光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揚,偏頭望了一眼師輕青的方向,滿是得意。

“此計不錯,我會讓我爹給你記上一功,到時候賞你個官職。”鐵錚將手放在明傑身上,整個重量頓時明傑便承去一半,眸中閃過狠厲,再擡眼已消失不見,帶著討好。

“多謝鐵公子,你將衣裳脫下我塞我衣服裏,那侍從自高處向下看定然瞧不出。”

鐵錚聞言一點兒也沒客氣,連脫了三四件,明傑本不及鐵錚身子骨結實,這一穿,整個雙肩頓時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還未開始跑嘴唇已是一片慘白。

然後鐵錚對這一切仿若未見,輕快地跑到了前頭,與人談笑風生,殊不知身後那人為了方才他那隨口一言的官職許諾拿了自己的命在拼......

☆、第108 六夫人之死

師輕青讓恩兒在上頭瞧著他們之後,便去了後山。

一個師輕青不認識的小廝候在那裏,見師輕青前來,將一封信交給了師輕青後,便轉身離去。

師輕青見四處無人,便直接拆開了看,信上只有寥寥幾字,死之蹊蹺,於爾不利,速回。

師輕青蹙眉,六夫人之死與她又如何扯上幹系,那人莫非又想一箭雙雕?

不知此事是誰在負責。

師輕青一路疾走,打算去找尚兵告假。

走至半路,卻見對面花園長廊裏行來一人,聘婷妙姿,發挽高髻,隨著輕移,發髻與衣訣畫成一個美妙的弧度,嘴角那抹淺笑亦成了點綴,仿若畫中人。

只一眼,師輕青便猜出了那人是誰,除了她再無有人有如此姿容,與想容的不同地是,她更有種隨性美,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和氣,可那般的姿態卻讓人不敢親近,無關懼怕,只是自覺卑微,高攀不起。

見師輕青立於廊下,瞥其院牌,見禮道:“羅先生,有禮了。”

師輕青眼皮一跳,原來她竟也來了書院,成了渡門書院的女先生。

師輕青還禮,“早已聽聞過蘇小姐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見,是羅青的榮幸。”

“羅先生客氣了,不過是世人謬讚,懷玉方才有幸聽了羅先生向時老夫子提的提議,甚覺新穎,還想去拜訪一番,沒想到,這就碰上了,也是有緣。”蘇懷玉一點也不掩飾她對師輕青的好奇,言詞間帶著客氣卻又不失友好。

不愧為帝京第一才女之稱。與想容並稱帝京雙美,倒是名不見虛傳。

師輕青心中讚嘆一句,才回了過去,“能得蘇小姐的誇讚,是羅青三生有幸,不過是隨口一提,蘇小姐不覺怪異便好。”

“羅先生真謙虛。我還想用用羅先生的點子去女子學所用用呢!”

師輕青赫然。這種招數用在那嬌滴滴地大家閨秀身上......這蘇懷玉倒真是敢想。

“蘇小姐敢行常人不敢行之事,讓羅青佩服,只是。女子不比男子,還是較為柔弱些,怕是經受不起,蘇小姐還是要量力而行。”

“多謝羅先生的提醒。不過我也只是說說而已,畢竟此事事關重大。只怕時老夫子也不會同意。”

“是,”師輕青因著要回府所以不打算再與她閑話,便問,“蘇小姐可是要去政史女子學所授課?”

蘇懷玉恍然大悟。似突然憶起,直言,“正是。已與羅先生閑話費了好些時候,懷玉先行去了。”

師輕青忙拱手相送。“蘇小姐慢走。”

蘇懷玉見狀,便道,“下次再來請教。”抱著冊子匆匆走了。

短短幾句話裏,蘇懷玉一直客氣有禮,又不失率直坦蕩,不以貌取人,不恃才傲物,這樣的一個女子卻來任教書先生,可謂奇。

師輕青身為女子都忍不住再次讚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

師輕青同尚兵說是老家有急事處理,讓他代為授課半日,尚兵欣然同意,甚至還說若不夠傳信說一聲便可。

師輕青感激涕零,囑咐恩兒在這裏協助尚兵後便自個兒回了府。

自後門而入,前院裏漫天的哭聲頓入耳鳴,橦嬤嬤親自在後門等著,將目前的情況分析給師輕青。

“宰父大人的人來看過,說六夫人是中毒而死,與我們先前推敲的不差,六夫人每日的膳食都加了金剛石磨成的粉末,本來先前帝姬插手後,六夫人的病情已漸漸好轉,甚至可以下地行走,暗處下毒之人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可奈何,畢竟他亦不想事情鬧大,可因著若煙小姐與容妃一事,到底是疏忽了,不僅讓那人有機可趁,居然還以帝姬先前去那時說的話來將罪名怪到帝姬身上。”

師輕青頓步,蹙眉,當時說的話?

難道是那句,‘你若死了,便讓師容嬌回來奔喪?’

到底是人言可畏,只因有過過節,這句話便成了殺人的利器。

“那大夫人呢?”師輕青問。

“還跪在祠堂呢,說自己罪孽深重不可饒恕。”橦嬤嬤躬身答。

師輕青忍不住心中冷笑,“那便過去看看吧!”

快速撕下人皮面具穿上橦嬤嬤拿來的衣裙,師輕青再次穿過中門,已是嬌滴滴地師家大小姐,青籮帝姬。

完全看不出男子的模樣以及氣息。

靈堂設在六夫人生前居住的地方,嗩吶鐘聲齊齊哀鳴,婢女婆子陣陣哭嚎,猶如人間煉獄一般。

師相與五夫人、三夫人皆在裏堂,據橦嬤嬤說,三夫人是今兒一大早從宮裏回來的,原來好好地母女相聚卻變得如此短暫,也不知道三夫人此時心裏是何滋味。

宰父敖已回了大理寺卿,只餘下其心腹在此,防止有何事由突生,好及時佐證。

師輕青進來之後,自始至終視線只落在靈堂前那一抹素縞上。

瘦弱地身子連衣服都撐不起來,不同於其他人哭得撕心裂肺,她只是俯首在地,與整個院子的白都融為一體,那般的讓人忽視,卻又那般的讓人挪不開視線。

師輕青想,不管當年如何,她此刻應該是痛徹心扉吧!

有婢女上前來為師輕青披麻戴孝,師輕青淡淡掃了一眼,那婢女再不敢上前,立在原地直呼,“帝姬恕罪。”

那婢女聲音不大,在鐘聲與嗩吶聲裏幾乎未可聞,可所有婆子卻偏偏都回過了頭來,哭聲停了,師相與眾夫人及前來哀吊的人便皆被引著望向師輕青。

眸中含著畏懼及憎惡。

師輕青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婢女,聲音清冷,問她,“你要我恕你什麽罪?”

那婢女似是沒有想到師輕青在此等情況下居然還來反問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支吾了幾句,“奴婢...奴婢......”

師輕青不等她想起早就想好的說詞,接過話茬,“你竟不知犯了何罪,為何要我恕罪?”

話音一落,那婢女頃刻間便汗如雨下,只得咬牙道:“是奴婢冒犯了帝姬,還請帝姬恕罪。”

“無妨,退下吧!”

師輕青淡淡開口,見她要走,又道:“慢著。”

那婢女身子一僵,以為師輕青反悔放她走了,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奴婢知錯了,奴婢什麽也不知道,帝姬恕罪..”

師輕青知道她不過是個替死鬼,如果師輕青拒絕披麻戴孝能讓眾人開始便對她憎惡是好,如若不能反被識破,師輕青在六夫人的靈堂裏大開殺戒,亦是失了人心,大夫人打的好算盤。

師輕青心中了然,伸手將那婢女扶了起來,柔聲道:“你不是要幫我戴麽?你若走了誰來幫我?別怕,我又不吃人。”

說到這裏,那些圍觀群眾才是真正明白,師輕青本就沒有想來大鬧,也沒有想要為難人小姑娘。

不過誤會一場。

如此,嗩吶鐘聲和著哭音重又響起,然而,師容嬌卻站了起來,眼睛似要滴出血一般,狠狠盯著師輕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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