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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暗藏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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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個鄉野郎中,也能將你嚇成這般沒出息的模樣,”蘇景寒靠在榻上,望著跪伏在地的慕和,眼底盡是鄙夷之色,“你們慕家一個個還都是麻煩。”

“王爺有所不知,我這二弟雲游多年,在外名聲大噪,而他本身又是聰穎之人,此番他的到來,恐怕對微臣行事有諸多不利。”

蘇景寒神色不豫,只覺得慕和這番話語如同沒由來的托辭,只是皺了眉,語氣頗有不悅:“這有什麽可有擔憂的,難不成他還能拆穿你為本王做事的身份?還是,他會護著你五妹不讓本王下手?”

察覺到蘇景寒隱隱的怒氣,慕和立時噤了聲,他對於清月的顧慮,其實多是妒忌他滿腹才華,自年幼時,爹對於清月的誇讚就遠大於他,後來清月學了醫,他甚至還暗自慶幸,如此便不會有人占據他的坦蕩仕途,然而如今,清月竟還是入了宮,他也只是怕,自己這多年來的努力會功虧一簣.......

罷了,這等事情,還是不要與平泉王提及的好。

慕和搖搖頭,又道,“王爺恕罪,的確是微臣多慮了。”

說罷,將藏於袖中的一方錦帕掏出來,呈給了蘇景寒,靜靜陳述道:“微臣派人奉王爺之命,一路尾隨五妹去了慈雲寺,在路上發現了數條與這一模一樣的錦帕,心下生疑,便拾了回來,王爺請過目。”

“哦?”

蘇景寒接過去,拿在手裏仔細把玩,然而翻來覆去看,也不過是女子所用再平常不過的錦帕,繡了斜斜一枝梅花,雖有了形態,卻還不夠傳神,針腳不夠細致,只能看出女紅不嫻熟這一層意思來。

“這有何蹊蹺?”

瞧著蘇景寒不得要領,慕和沈吟一聲,道:“還請微臣為王爺演示。”

他將錦帕拿了回來,起身走到屋裏的梨木桌旁,提起朱砂茶壺,攤開掌心的錦帕,將裏面的茶水一點點傾倒在錦帕上,隨著濕氣一點點氤氳開來,錦帕上隱藏在梅花之下的玄機才逐漸顯現出來.......

細密的陣腳,行行排列開來,竟成了一首小詩,若不是被這茶水打濕,根本無法叫旁人察覺出來!

“好謹慎的心思。”

蘇景寒細細讀著錦帕上的詩文,不禁瞇起了眼,“你這五妹,倒比你這做大哥的還要聰慧幾分,依我所想,她此番去往慈雲寺,必是將這帕子丟入水塘中去了罷,也難怪非要在雨剛停的時候鬧著出宮去,原來是為了將這錦帕上的內容散播出去。”

“是,微臣聽說,五妹與夏邇那對兄妹走得很近,此番舉動像是要替他們報仇...”慕和此番倒顯得沈穩了些,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知王爺對此有何看法?”

“你妹妹既然是要報仇,本王自然該幫襯著她,若能一舉成功,對本王也有所裨益。”

蘇景寒笑著將那面錦帕在自己手中揉搓幾個來回,眸子裏閃爍著精銳冷冽的光澤。

“凡是親近□□派的,扳倒一個,本王就不勝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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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蘇景寒口中的太子殿下,正側立於宣政殿後書房中,近些日子,皇上暗中派人查明玉妃之死的來龍去脈,蘇景宸自然也在從旁協助,除了完成給紫菀的許諾,也帶著些私心,想要在途中做些不大明顯的手腳,使得清寧宮不至於太過遭殃。

然而,蘇景宸處事再圓滑,也還是難敵十歲登基、慧眼識八方的父皇,皇室的暗衛皆是萬眾挑一的精銳,況且大多都是直接聽令於皇帝的死士,不論宮廷與朝堂如何勾結,不論嬪妃之間爭風吃醋的手段有多高明,都瞞不過這些十二個時辰都蟄伏於宮中四處的暗衛,想要查清一個人的死因,更是了若指掌。

當蘇景宸接到徐公公傳話,說皇帝要見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事情背後的真相,或許早已被皇帝知曉,到此,他再遮掩,也是漏洞百出,唯一所能做的,只是幫著母後求一求情而已。

然而,當蘇景宸到了這氛圍安靜的後書房中,皇帝卻不看他,也不發一言,只低垂著頭批改折子,無形的壓迫之下,向來鎮定的太子殿下也難免心生忐忑。

半個時辰過去,桌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已批了一大半,皇帝也像是終於想起了蘇景宸的存在,這才放下手中狼毫,捏一捏有些酸痛的手腕,擡起頭來道:“到了多久了?”

蘇景宸只是答:“兒臣不敢打攪父皇,來了已有半個時辰了。”

皇帝點點頭,給蘇景宸賜了座,自己也很隨意地在書案後坐下來。

“朕今日找你,其實無甚要緊事,不過有些疑慮,想要問一問你罷了。”

“父皇請說,兒臣必定知無不言。”

“好,”皇帝臉色並不很好,也許是近些日子因為玉妃之死,頗有些心力交瘁的緣故,然而即便如此,他眸子裏只屬於帝王氣象的威嚴卻未曾減少一分一毫,開口便問道,“當年樓貴妃之死,你是否知曉內情?”

蘇景宸未曾想到他會問的如此直接,一時間也是怔忡,然而還未來得及整理好思緒,皇帝卻已經搶先他一步,自問自答道:“玥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怎麽死的,朕比你清楚些;自從朕封了嬋玉為玉妃,也總擔心著她會步上玥兒的後塵,卻不想,最終也未曾挽留住她......”

皇帝眼中有些空寂,像是憶起了某些遙不可及的往事,聲音中包含著感慨的味道,卻又多半是無奈,“你的母後,在嫁給朕的時候,不像如今這般狠毒,她心裏頭沒有朕,朕也未曾看重過她一分,帝後舉案齊眉,要的不過是這兩個身份,為天下人做個典範罷了,你母後野心太大,為了你能早登大寶,幾乎手中染盡了鮮血,朕即便是苛責她,也是沒有用的......”

“朕始終還是沒能明白,一旦登上這皇位,手中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死,卻掌握不了自己與真愛之人的命格,從前害苦了玥兒,如今連玉妃,也終究離朕而去......宸兒,你如今是太子,還可以隨心行事,日後待你坐上這宣政殿的龍座,必定能體會朕的隱衷。”

蘇景宸有些楞楞的,低聲喚了一聲:“父皇......”

“你也不用求情,你母後在阮系氏族中的地位,朕是知曉的,南奚江山仰仗於世家大族才能有今日的繁榮昌盛,這些道理,你也都懂得,這也是,為何你母後頻頻害死朕心上之人,朕卻一再容忍不予反擊的道理,皇帝並不能肆意行事,看來權力無限,卻是套上了重重枷鎖.......罷了罷了,日後朕也不再會奢求任何了,你轉告你母後,也讓她收手罷。”

看著皇帝疲倦的神情,蘇景宸心底也有些隱隱的揪痛,然而他已沒有任何資格勸導父皇一句,只得行禮告退。

走之前,皇帝又喚住他,揉著眉心,吩咐了一句:“馬上就是中秋了,今年朕沒有任何興致舉辦中秋家宴,或是宴饗群臣,你同你母後說一聲,讓各宮自行過中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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