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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難得繾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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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狩接近尾聲的時候,皇帝一行終於浩浩蕩蕩地踏上了歸程,一道回上京的還有提前趕到的高昌王子與大王妃。

原本外國使節來南奚朝賀,都應有太子在場,並且這十幾日來,多虧了紫菀的悉心照料,蘇景宸的腿其實已好了大半,只是皇帝仍舊擔憂,便直接免了一禮節。

對於皇帝頒下來的這一道聖諭,蘇景宸自然是十分歡欣地坐在榻上跪謝叩恩,紫菀將幾乎得意忘形的太子殿下好好瞪了一眼,將熬好的杏仁米粥遞給他喝。

蘇景宸懶懶地靠著雕花鏤空的床柱,深不見底的黑眸中隱約有淡淡鋒芒閃過,像是在盤算著什麽捉弄人的事情一樣,果然下一刻,他便勾起嘴角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來,彎起小指像是對紫菀發出邀約一般:“良娣來餵我吃罷。”

他這一句話剛出口,紫菀的臉色驀地就變黑了,她不管不顧地丟下碗,轉身就要離開,這時守在門口的晚晴卻走了進來,詢問紫菀道:“良娣,您之前小廚房給太子殿下燉的鴨湯已經熬好了,現在就端過來麽?”

紫菀將一口銀牙咬得咯咯作響,憤憤道:“不用了,直接倒掉就是。”

“啊?”

晚晴還楞在那裏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紫菀卻已經一肚子的怒氣,拔腿就要邁出門檻去。

這時,木榻方向卻輕飄飄傳來一聲:“紫菀,今晚我們......”

他還沒講話語說個完整,紫菀就以迅疾之勢折返,瞬間在榻邊的杌凳上坐好,中規中矩地端起杏仁米粥,一勺一勺地餵給他吃。

晚晴愈發摸不清良娣的心思了,也不知良娣對殿下的態度究竟是如何在瞬間轉變的,皺著眉頭想了許久,也未曾有一丁點解答。

“晚晴,你先退下罷,”蘇景宸一面享受著紫菀的貼心服侍,一面吩咐仍一頭霧水的晚晴道,“鴨湯再熱一熱,過半個時辰端上來罷,記得備好兩副碗筷,我和良娣一起吃。”

紫菀還是面無表情,只盡職盡責地餵某人喝著粥,只是這粥馬上就見底了,紫菀的勺子卻仍舊沒有要停下來的勢頭。

“還在生氣啊?”

蘇景宸擋開空勺,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紫菀卻只是哼了一聲,並不搭理他。

“......我方才只是想說,今晚想同你出去走一走,你為何有那樣大的反應,莫非是不小心誤解了什麽?”

紫菀又氣又急,幾乎瞪圓了眼睛:“......你!”

這一下蘇景宸卻笑開了,頗有些無奈的搖一搖頭,對著紫菀解釋道:“還記得你嫁給我的那一日,我將咱倆的頭發綰在一處,從那一刻,我就同你說過,你是我的妻子,而不是什麽太子良娣.......”

他說到這裏,卻停頓了一下,情緒比方才要低沈一些,說著話也像嘆息一般:“紫菀,究竟要到什麽時候,你才能像從前一樣信任我,將自己全心全意的交給我呢?”

蘇景宸難得這樣認真地同她說一回話,雖然紫菀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自小到大都十分固執,一旦心裏覺得有隔閡,就不會輕易渙然冰釋,可是這種性子終究也是種阻礙,譬如現在,她雖然沒有回答蘇景宸的話語,卻也能感受到自己帶給他的那些難過的情緒。

好在蘇景宸並不是逼問,更多的像是自說自話,他的目的不在於紫菀口中的答案,他只是希望,她至少能夠在面對他的時候,不要任何偽裝和心防,僅僅是這樣就好。

“好了,也不說這些多餘的話了,”蘇景宸笑了笑,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題,“方才你自己做的杏仁米粥,你之前嘗過嗎?”

“還沒有,”紫菀的神情變得有些緊張起來,“怎麽了?難道做的不好吃?”

蘇景宸不可置否,示意紫菀湊他近一些,紫菀沒有任何防備,剛剛乖巧地把腦袋伸過來,就被他扣住了後腦勺。

花容失色的瞬間,聽見他在耳邊低低的笑聲,“我嘗過了杏仁米粥,你卻沒有嘗過,我嘗嘗你,你就知道是什麽樣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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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歸來,蘇景宸負傷在東宮休養,接待使節的重任就落到了三皇子蘇景裕的身上,原本按照尊卑長幼的順序,應當是大皇子蘇景寒出來代表皇家體面,然而蘇景宸受傷一事,雖然當時二人出於局勢考慮,雙雙隱瞞了事實,只說是打獵時不慎被野獸所傷,皇帝當面並未說什麽,但他絕對已知道點了什麽,否則也不會一回上京就將蘇景寒冷落在一旁,顯得格外疏遠。

這一次的設圍,只能算是短刃相接,奉澧圍場在蘇景裕的封地範圍之內,本就不好設局,林間猛獸也多,否則這一次不會兩敗俱傷。

不過......比起自己身邊死了個小嘍啰,眼看著蘇景宸為了躲避他的毒箭而摔落下馬,已經好上太多了,不過他倒比蘇景桓有運氣些,只是錯骨而已,實在叫人惋惜。

也罷,此間事情一了,再細細籌謀下一次的對決也好。

蘇景寒很是滿意自己的決斷,攬著西域舞姬柔軟的腰肢笑得十分得意,充滿異域風情的胡舞正進行的如火如荼,各色美人秋波婉轉,身段亦十分勾人。

一襲官袍的慕和出現在門口,面上仍堆著偽善的微笑,他目不斜視地穿過搖擺著身軀的舞姬們,走到蘇景寒面前,跪地等候覆命。

“.......你上次傳信說馮義林去清寧宮做什麽?”

“這一點......微臣也不敢妄加揣測,畢竟馮將軍將手伸到後宮,未免就有些太膽大妄為,況且馮良娣也在清寧宮,微臣也參不透他們是要作何打算啊。”

蘇景寒聽了他這種含糊的說辭,只是不屑的哼了一聲,似是看出慕和有所隱瞞,卻也不去拆穿他。

“即是這樣,就再看緊些,萬一老狐貍和皇後聯手起來對付我們,也好事先有個準備,”他仰頭接了舞姬剝好的葡萄吃了,又道,“東宮那邊,聽說你妹妹已經和太子圓房了?本王是不是應當祝賀你?”

“微臣不敢當,”慕和連連搖頭,“五妹與微臣並不親近,即便她專寵東宮,微臣這個做大哥的,也撈不著任何好處啊。”

“你倒是頗有微詞,”蘇景寒瞟他一眼,心中暗罵這慕和是個只圖眼前利的小人,“你安心跟著本王,總會有提拔的機會。”

“是是是,微臣自當為王爺鞍前馬後。”

蘇景寒手握成拳,輕咳了一聲,四周的舞姬立即識趣地退了出去,等到四下無人,才吩咐慕和道:“下一次你去東宮探望你妹妹時,記得給杏兒捎個東西。務必要親手轉交。”

東宮裏頭的和承徽是蘇景寒的眼線,這些他都知曉,可是不知,只是提及這個眼線,就要遣退所有人,也不知道這喜怒無常的平泉王要這樣遮遮掩掩地給自己的眼線帶什麽東西。

種種疑慮皆不得解,慕和只是低聲應道:“是,微臣謹遵王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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