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連五天，蘇景宸都宿在宜春宮西暖閣。

有好幾次夜裏，紫菀輾轉難眠，睜開眼便能看到錦宸趴在書案上睡熟的容顏，他微微闔目，睡得很淺，眉頭卻是緊緊蹙著，並不曾緩和下來。

書案的一角積著厚厚的一沓文卷，簾帳低垂，長燭似要燃盡，只燃著幾星子淡藍色光芒，偶有一陣輕柔的風透過軒窗穿堂而過，那點本就微弱的光更是明滅不定，搖搖晃晃地映射在他沈靜的面容上，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

每一夜皆是如此，他伏案而睡，紫菀則只是遠遠地觀望著他，徹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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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掌燈時分，紫菀獨自一人來到宜春宮門口等蘇景宸。彼時天色已暗，空中幕布低垂，或明或暗的鑲著許多星星，密密雜雜，璀璨的星光與如水的月色整整覆斜斜地交織成流光溢彩的一片，甚是好看。

紫菀坐在最低一級石階上，仰望著清穹夜空，看著那一輪圓月碩碩豐盈，綻出的如玉光澤與周遭繁星交相輝映，契合得如此自然而又燦燦生輝。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腦海裏陡然出現這樣一句詩，突兀不已，紫菀壓下心中的酸甜滋味，自嘲地問詢著，莫非事到如今，自己還希冀著能撇開過去的一切與蘇景宸“流光相皎潔”嗎？

未免太過愚昧，也太不切實際了。

“石階上涼，快些起來吧。”

紫菀知曉是蘇景宸來了，便緩緩站起身，擡眸望去。

只見他含笑立在階前，手裏拿著一盞七彩琉璃燈，暖暖的光輝自澄徹的燈壁暈染開來，也映照著他幾分柔和的笑顏，就連這無邊的夜色，也仿佛被他的溫柔染上了一層暖融融的色彩。

“這盞琉璃燈是東鄯呈來的貢品，今日父皇賞了我，我想許是你喜歡，便帶了過來。”

蘇景宸說著將燈盞遞過來，紫菀卻傾著身子稍稍後退了一步，恰好錯落著避開。

他似乎早已料到這般局面，面上連一絲詫異也無，只自然而然的收回琉璃燈，往石階上踏了一步，笑笑道：“莫要在外面站著了，當心著涼。”

紫菀卻只是定定站著，未曾挪動分毫。

他朝前走了幾乎，卻發現紫菀仍在原地，便帶了幾分無奈地退了回來，站在她面前，又好氣又好笑的問道：“紫菀，你到底想做什麽？”

紫菀平著一顆心同他對視，沒有絲毫怯懦，仿佛只是在平淡地敘述著某個事實一樣：“今晚是月圓之夜，請太子殿下按規矩移駕宜秋宮。”

乍然聽得紫菀這一句，蘇景宸的笑容便凝固在臉上，他沈默了許久，再擡頭，眼中已經靜得無一絲波瀾，語氣冷冷：“我若是不守規矩呢？”

紫菀垂下眼簾，聲音卻愈發堅定的重覆了一遍，一字不差。

他的臉色漸漸陰沈，深邃的雙眸緊盯面前低垂螓首的素衣女子，匯聚的目光在她的臉龐上膠著，像是千年萬年也沒有瞧盡她似的，語氣變得低沈，隱隱含著怒氣：“你果真這樣想？”

紫菀昂首，絲毫不畏懼他的目光，聲色清晰明了地答：“是，請殿下遵守宮規，為皇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他一雙漂亮的眸子幾欲噴出火來，帶著明顯的怒意，忽的一擡手扣住了她的下顎，“慕紫菀，我自問從不曾虧待過你什麽，亦沒有強迫過你做任何事情，我憐你敬你，未得你應允便不碰你，你如今卻與我說這樣的話，紫菀，你到底要我如何？！”

紫菀被他的質問激得心中一顫，眸中已是震驚萬分，卻又知道自己不能心軟，便咬了咬牙回道：“請太子殿下為皇嗣著想，移駕宜秋宮！”

他聽了這話，不怒反笑，陰鷙的目光卻是沈沈地落在她身上：“好一番‘至情至理’的勸誡，好一個‘深曉大義’的良娣！”他縱聲大笑，繼而又道，“本太子為娶了這樣一個‘好’良娣甚覺慶幸！”

他話語中的明顯的諷刺意味，紫菀並非沒有聽出來，但她偏偏作一副充耳未聞的樣子，不予回答。

蘇景宸見紫菀的冷漠模樣，心中怒氣翻湧，憤然將手裏的琉璃燈擲了出去，只聽嘩啦一聲，七彩的琉璃須臾間變作無數的碎片，細碎的渣子四處迸濺，像雪花沫子一樣，瞬間就四處逃散，杳無蹤跡。

紫菀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怔怔站在原地，露出愕然的神情來，他卻不再理會她，一拂袖，便大笑著轉身走向遠處，那笑聲含著幾多憤慨幾多悲涼，如暮鼓齊奏一般穿透紫菀的耳膜，敲打在她的心頭，使得她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

清冷的身影愈走愈遠，終於消失在夜色中，紫菀面有悲色，卻仍強撐著，一步步走回西暖閣內，然而當她剛跨過門檻準備關上房門時，方才那清冷孤寂的身影卻如同流光一樣，迅疾地閃進房來，雙手緊緊地箍住紫菀的身子，一股蠻力將她整個人禁錮在門邊，猛地俯下身子，帶了幾分涼意的唇瓣極具侵略性地壓了上來。

他正處於盛怒，手勁很大，整個人壓著紫菀，使她幾乎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自己像個木偶一樣被他擺布。

蘇景宸眼中的怒火並未散去，反而有著愈燒愈旺的勢頭，箍著她的手臂也越收越緊，紫菀似乎能聽到自己骨頭被他揉碎的聲音。他憤憤地噬咬著她的唇，強迫她張開嘴，火熱的唇舌掠了進來，瘋狂的撰取著她的一切，紫菀喘不過氣來，只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在他綿長而用力的吻裏。

這時，他卻忽然離開了她的唇，側過頭稍稍用力的噬咬她的耳垂，低沈的聲音響在耳際，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

“你不是希望我綿延子嗣嗎？我這就如了你的願…”

紫菀剛才還差點窒息，如今腦子還暈暈乎乎的，完全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她囁嚅著剛要開口，卻被他一個吻堵住，將所有的話語全部吞沒。

又是一輪新的掠奪，不變的唯有他目光中的狂亂。

紫菀緊閉著眼，反擊似的的咬住他的下唇，立時便有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紫菀本想叫他吃痛，好放開自己，誰知他並未松械分毫，反而如同著魔一般瘋狂的舔舐著這絲絲的腥甜，呼吸也逐漸紊亂。

紫菀看到他眼中蒙上一層濃重的霧氣，神色也再看不分明，耳畔環繞著的，都是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火熱地幾乎要灼傷她肌膚的胸膛。

他忽然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對於紫菀的禁錮也松了許多，紫菀一時如同如獲新生，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又感覺他的身子再次傾了過來，掩蓋住眼前所有的光亮。

有密密麻麻的吻鋪天蓋地地落下來，落在額上，落在鼻尖，落在頸窩…...帶著滾燙的溫度，似是要在她的肌膚上點起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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