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算盡機關

關燈
?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有人開始此起彼伏的尖叫起來,有些震驚太過的,站在那裏手足無措,卻被洶湧的人群裹挾著往醫帳外面逃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混亂的場面,人們在驚慌失措地逃跑,一個挨著一個,卻忘記了自己腳下踏著的是否為自己親人的屍骨,有人不慎摔倒,轉瞬之間就被人們踐踏而過,這般殘忍無情,比起南奚的鐵蹄來說,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紫菀全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被人潮帶著出了醫帳的,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不停攢動的人頭,密密麻麻,看不清那些全然陌生的臉龐,卻能在一閃而過的眼神中捕捉到同樣的驚恐與絕望之情。

“司以默!司...”

紫菀放聲呼喊著,然而她的聲音卻全被湮沒在這一片嘈雜聲中,什麽也聽不真切。

她一面盡力站穩,不被人群推搡,一面窮盡目力尋找司以默的身影,好半天都沒有挪動半寸步子,肩膀卻被人不輕不重地一拍,紫菀驀然轉過頭去,驚詫地望著身後一身平民裝扮的何謹言,何謹言沒有解釋什麽,只是做了一個“跟我走”的手勢,紫菀點點頭,便隨著何謹言往人潮流動的相反方向走去,越往後走人越稀疏,只能看到一些禦林軍正推著巨大的木石抵住城門,與城門外的南奚軍隊做最後的抵抗。

紫菀匆匆一瞥,發現臨王並不在城門處,不由得心中一緊,本想開口問問何謹言,卻見他目不斜視步履如飛,便什麽也沒說,只是加快了步伐跟上他。

轉過幾個條破舊的小巷,就進了一條長滿青苔的死胡同,胡同的盡頭放著好幾捆木柴,何謹言將那些木柴挪開,便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呈現在眼前。

何謹言這時才開口道:“慕姑娘請進,有什麽問題,容我稍後再解釋。”

紫菀會意,便由那扇木門進了一個小小的院落之中,這院落只有幾進,卻總有些側門通向更大的院落,一個連著一個,構成了一條鮮為人知的曲折小道。

何謹言一直尾隨在紫菀後,一面提醒著她該走的方向,一面低聲卻迅速地同她說道:“南奚援軍正在合力攻城,平都怕是要保不住了。殿下如今正在宮中,吩咐我來接慕姑娘去宮中找長公主,殿下會盡快來見姑娘。”

紫菀聽了,心中既是愕然又是悲痛,緊接著便是對臨王滿腔的擔憂:“念曦他...不會有事罷?”

誰料何謹言聽完這一句只是沈默,良久才搖了搖頭:“我並不知曉,殿下回宮,面對的兇險恐怕不是我能預料的。”

紫菀頓住步子,猛地一扭頭,問何謹言道:“你如今帶我走的是哪一條路?”

何謹言被這突如其來的眼光唬住,呆了一呆道:“自然是去找長公主的一條路.......”

“帶我去見他!”紫菀蹙眉,聲音在空蕩蕩的巷子裏清晰可聞,“就現在!馬上!”

=====================

朱武臺上,臨王與自己素來沈默寡言的二哥、陰險狡詐的五弟各執一方旗,臺下禦林軍與王府守衛相互對峙,劍拔弩張的氣氛壓迫著人們的內心,緊迫得讓人幾乎不能呼吸。

“二哥五弟莫不是沒看見正儀門上懸掛著的頭顱?那是咱們六弟的頭顱,他違抗聖命,公然闖入宮中,意圖謀反,後果如你們所見,得而誅之!”

從來笑容暖及春風的臨王居然在這一刻面若冰霜,他冷峻的話語就像是霜九寒天的冰淩一樣,寒氣沁透人的心肺,鋒利且刻骨。

二皇子還沒有任何言語,一旁的五皇子卻莫名笑出聲來:“違抗聖命?違抗的是哪門子的聖命?先王早就不在了,你只不過是有個小小的虎符,難不成還把自己當國主了?但凡與你做對,都要殺而後快麽?!”

“你別胡說!”臨王眉頭緊皺,壓抑著暴怒的情緒喝道,“父王他只是受了重傷!”

“得了,你以為我會信你和嬋玉的胡謅麽!”五皇子輕蔑地大笑,“別父王父王的叫這麽親熱,顯得你有多孝順似的,明明自己一直覬覦著皇位,那什麽君子道義給自己做偽裝!”

“你血口噴人!”

臨王瞪紅了眼睛,嗓子也有些嘶啞,然而一旁的二皇子卻發話道:“四弟,追逐權勢榮華是我們的選擇,你沒有資格阻攔我們。

“你身為皇後嫡子,自然不懂得嫡庶之分,咱們命數既然不同,看在眼裏的東西也就不同,我這一生都為皇位所束縛,一生也都在為它籌謀,你做什麽要斷了我的念想。”

這一番話,聽得臨王心中乍然一酸,二哥的生母是宮女,出身低微,生育了皇子後便去了,死時沒有半個頭銜,連尊棺材都沒有。這大抵是所有朝代所有宮廷□□同的詬病,不論是自己那溫文儒雅的父王,還是善解人意的母後,這些相似性都永遠不會被改變。

是啊,他幼時胡鬧,父王母後總是縱容著他,如今接受現實後,也是順理成章地擔當起收為夏邇的重任,卻從未想過,夏邇這飄渺的王座,既是自己逃脫不得的枷鎖,也是二哥用盡一生來追尋的一個幻夢。

臨王默了一瞬,聲音陡然變得清冷嚴厲:“可如今虎符在我手中,我便容不得宮中發生叛亂,更何況南奚大軍攻城,夏邇危在旦夕,你們怎還有這些爭名奪利的心思!”

話一出口,倒引得五皇子大笑三聲,他嘲諷地看著臨王,道:“別把自己裝得跟聖人君子似的,夏邇為什麽會被南奚攻打,不就因為孤立無援麽!之前你若娶了那東鄯的寶音公主,我們又怎會淪落到如此地步!”

“你不就是被那個什麽慕紫菀迷住了麽!那種南奚來的妖媚,你竟也......”

“住口!”

臨王眼眶通紅,刷的一聲拔出了腰側的長劍,他低沈的怒吼聲,猶如暴怒的猛獸,將那五皇子嚇得一個激靈,霎時就沒了聲兒。

二皇子見狀,便將五皇子稍稍往後拉了少許,又對臨王道:“也罷,如今即便我們奪得了虎符與玉璽,也要在下一刻將這山河社稷拱手給了南奚,我們終究兄弟一場,大難臨頭也不該鬧得太僵,咱們各自撤了兵,便去城門投降了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