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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宮闈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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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大人有令,周輔仁現革去戶城城守一職,貶為庶人,城守一職容永州知州袁大人隨後指派。周輔仁之女周蕓衣,心思歹毒,欺上罔下,拉下去受三十軍棍,從此貶為奴籍,即刻執行,不容反抗!”

“爹、爹!救我!救我!”周蕓衣哭得梨花帶雨,伸出手去拽周輔仁的外袍,她爹知道了她幹的齷齪事,已是氣得面皮漲紅,便狠狠地拂開她的手,惡狠狠道:“我沒有你這樣丟人的女兒!你這個蛇蠍女子!”

周蕓衣楞了一下,接著便仰天大笑一聲,一雙美目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眸中仿佛被恨意肆意焚燒,最不憐香惜玉的萬橋今日剛趕回來,便被陳朗拉過來親自執行三十軍棍的任務,周蕓衣狠狠盯著瑟縮在一起的父母,仿佛要在他們身上挖出洞來,萬橋毫不留情地架起她的胳膊,拖拽著就要離開,周蕓衣驀然開口,聲音淒厲無比:“你們從沒有將我好好當做你們的女兒!我只是你們為自己求得榮華富貴步步高升的工具!你說我心如蛇蠍,卻從不想想,究竟是誰把我逼成這樣的?周輔仁!我恨你!我要將你千刀萬剮!剝皮抽筋——”

尖銳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在場的人們仍舊覺得頭皮發麻,妙齡少女被人當做禮物四處推送,小小年紀便要承擔起保全家族的使命,不得不以色事人,若是換了旁人,定然是撐不住的,她變成這樣的毒辣女子,錯不在她,而在於這個追名逐利、欺軟怕硬的骯臟世道,她方才控訴的不只是她的雙親,而是這個世間所有利欲熏心心漸黑的人們!

清冷的夜色終於降臨,黑暗掩蓋了一切,包括詭譎的人心,包括只有片刻覺醒的良知,庭院中的人們聽著如花年紀的少女發出叫人不忍耳聞的慘叫聲,神情皆由開始的惻隱變作最後的麻木不仁,這個在歷史長河中渺小的連一粒塵埃都比不上的女子,在這樣的夜晚發出了對這冰冷人世間歇斯底裏的控訴,卻終究如同草芥螻蟻一般,湮沒於歷史的滾滾洪流。

而這裏的人們,哪怕在某一刻撕下了自己偽善的面具,驚心動魄地聽著那女子的冤屈哭喊,發自肺腑的同情可憐過她,同她一起責罵過令人作嘔的世道,這然而這一瞬過去,錢財勢力仍舊是他們心中最為執著的東西,情誼良心仍舊是他們可以隨意舍棄的東西,世道再糟,他們也仍然樂於接受。世間一切,並未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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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風朗氣清,阮晨和竹昱皆負手立在中庭東側的抄手游廊中,看著庭院中君皓小小年紀身姿靈動,不知疲倦地練過所有劍式,神色肅穆且認真。

看了好一會兒,阮晨淡淡開口,詢問道:“你看這孩子,資質如何?”

竹昱仍是那副淡漠樣子,如同一口古井深潭,幽然沈寂,良久,才開口道:“雖算不得骨骼清奇,卻勝在對武之癡和練功之勤,倘若得高人指點,他又能夠開化頓悟,該能成一番氣候。”

阮晨深知,能得“竹下客”竹昱公子這一番點評,已是極大讚賞,可見君皓習武的資質,實屬中上之佳。如此目中便露三分喜色,緊接著道:“不知他能否有福氣,隨你回北冀山?”

竹昱眼中古井深潭起了一絲波瀾,他盯著阮晨的眸光,輕聲道:“你知道——我從不收徒。”

阮晨聞言一笑,胳膊搭上了竹昱的肩,笑嘻嘻湊過去道:“竹昱,你也要知道,三年前北冀山一會,你於武藝劍術上勝我一籌,卻敗給我的兵法謀略、棋藝琴技,三局兩勝,輸者需答應贏家三個條件。我的第一個條件,便要你破例收徐君皓為徒,悉心教導,閉關修習劍法武術,如何?”

萬年寒冰竹昱公子面上少見的閃過些微懊惱,他微不可察的嘆了一聲,道:“別人虧欠你的,你總記得格外清楚。罷了,我應你就是。”

阮晨聞言無一絲惱意,反而朗聲一笑:“你怕是不知,我這人,很有做賬房的天賦,錙銖必較,虧錢與奉還總是算得門兒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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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幾日,紫菀病中嗜睡,嗓子雖已好些了,整個人還是怏怏的不愛說話,阮晨幾次三番想要表露真情實意噓寒問暖,都被紫菀默不作聲的擋了回來。

一臉挫敗的阮公子默默站在一旁看著紫菀用了藥,敷了藥膏,又事無巨細地詢問了看病的大夫,得知紫菀病況穩定,康覆的很快,才終於放下十萬個心來。

探病結束退出房門時,阮晨微微躊躇,便開口喚了君皓,讓他隨自己去書房一趟。

書房中未設熏香,桌椅陳設都略顯簡樸,還未到需要生炭火盆的隆冬時節,書房有些冷寂,寒意逼人。

阮晨仍舊沈默著,似乎一直沒有想好措辭。君皓呆楞了好一會兒,陡然擡頭問道:“阮公子,你...你是不是想娶我表姊?”

阮晨原本糾結於怎樣才能將亂七八糟的關系網明明白白地講給君皓聽,突然聽得這樣一句,卻是楞神不已。

阮晨還沒開口,君皓又道:“我知道你有結發妻子,可是我表姊的確喜歡你,我不忍看她傷心,我的表姊,是一定要被人用八擡大轎請回家的,如果她平白無故的受了委屈,我是不會輕饒你的!”

他說著,舉起小拳頭對著阮晨示威,又惡狠狠補了一句:“慕家逝世的人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阮晨有些哭笑不得,半晌才道:“君皓,我今日找你來另有要事,你表姊的事,我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話音剛落,阮晨面色陡然嚴肅起來,他望著面前十三歲的男孩,開門見山地說:“我原本,是皇後娘娘暗中派來殺你的。”

君皓年紀小,陡然聽了這句話,眼中不可避免的閃過一絲驚懼之色,然而他畢竟不是常人家的孩子,只一瞬便壓下恐懼,神情戒嚴,右手握住劍柄,準備隨時拔刀出鞘。

阮晨見他有些局促的樣子,淡然一笑安慰道:“你放心,我說的是原本,現下我不會殺你。”

君皓仍然一臉戒備,望著面前雲淡風輕的男子,問道:“你...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阮晨點點頭,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你並非慕家遠親徐君皓,你的真名,叫做蘇昊筠。”

君皓大駭,卻聽阮晨接著道:“六年前,岱山王於封地起兵謀反,軍隊直逼上京城,最終被姚統領率禦林軍平反,岱山王被滿門抄斬。你作為岱山王唯一的兒子,被人替換出來,送往遠離上京的月城,就此更名改姓,以慕家遠親身份安然無恙地活到如今。直到去年暮春時節,你出山游玩,被皇後的眼線發現,皇後才找準機會,讓我出手除掉你。”

君皓點點頭,道:“我爹的確是岱山王,可是我不明白,我既然是叛黨餘孽,為什麽皇上沒有下旨捉拿我,反而是皇後暗中派你來殺我?”

“那是因為,你根本不是岱山王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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