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

“你的疑問也許只有母後能夠回答吧……但可以肯定，如果你繼續留在王城，將必死無疑。”

“我怎知道你和二皇子不會害我？”

晴惜姐姐楞神，似乎沒料到我會有如此反應，隨即大笑起來:“信不信我和阿澈，當然是你的自由啊！阿澈是二皇子，青是三皇子，畢竟只有他們二人擁有王族的靈術血統，擁有繼承王位的資格，這是整個王城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你當然有必要擔心。”

“你的意思是，二皇子會對青不利麽？”我的心劃過一絲冰冷。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怎樣？……你對青有感覺，會關心他，不過是藥物的作用。何況他……二皇子早就是默認的王位繼承人了。”

“……”

“你放心吧，你在這裏是安全的，阿澈說，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那青呢？我不在，他會怎樣？母後會殺了他麽？”我不知道為何心裏會有那樣的觸動，也不知道出於什麽理由去關心他。這話卻著實令晴惜姐姐不解。

“說什麽傻話，他怎可能輕易死掉？你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按說藥效應該早過了的。”

我臉頰一陣滾燙:“只是隨口問問……”

她似乎有些不滿，又暗自嘆氣:“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這裏不比王城，我會差人過來，帶些日用品，你最好別擅自離開，被母後抓到就是死罪，過些時日子，我叫青來看你就是了。”

“唉？！我不是……”

“別擔心，這王城裏還沒人奈何得了他的靈術，來我這裏算不了什麽難事。況且我並沒有反對你喜歡他的意思，你大可以不必在意。”她望著天空，熱乎乎的水蒸氣融化了冰雪，也模糊了她的臉孔。

我閉上眼睛，平覆內心的情緒，我問自己，這種感覺，就是喜歡上青了嗎？真的，喜歡他麽？手指不自覺撫上胸口的掛墜，或許冥冥中，很多事情早就註定了吧……

從多年前的某個清晨，我站在屋頂，第一次看到他，擁有金色長發和蒼白面龐的木瑯皇子。

安慰

晴惜姐姐分外照顧我，王城外的生活安逸舒適，雖只能在附近行動，可是食物充足，爐火溫暖，至少還有床鋪睡。

我太累了，算起來不過幾個月，可是卻漫長得仿佛過了好幾十年，也許身處危險，就會容易疲憊吧……不曉得青是否也有同感。思緒再次飄向某個人。我甩甩頭，的確需要做些什麽讓自己放空一會兒。

這處住所不大，卻有個寬敞的書房，多是古籍，晦澀難懂，甚至有許多西迦文的書，可見青的母親定然是個愛書之人。我翻看了些，立刻就入了迷，書名是《靈術史》，看似平淡無奇，可是裏面的記載卻十分離奇。

大概兩百多年前，我們生活的大陸另一端湧現與人類不同的異族，他們擁有神奇的法術……而人類對異族的恐懼和對力量的欲望，驅使爆發了一場以屠殺為目的的戰爭……最為強悍並驍勇善戰的，當屬大陸南北兩支部族，他們的領導者正是當年初代西迦王與木瑯王。

許多人不知道的□□是，人類所擁有的靈術，實是通過屠殺異族奪取，殺戮越多，力量就越強……奪取能力後的人類，如果加以適當練習，就能成為能力者，這樣的人命名靈術師，且能力一旦擁有，就能隨機繼承給其後代。

最初知道這個秘密的，必是現今的王族，因而，無論如西迦木瑯這樣的大國還是周邊小國，王權繼承最根本的條件便是擁有王族血統中的靈術。沒有靈術的王子，絕不可繼承王位，只有這樣，才能保持王族戰鬥力。不可否認的是，靈術確實是維護統治者地位的最重要條件。

然而，這場殘忍的非正義戰爭持續的時間遠比想象中短暫，爆發五年後，異族一夜間，離奇消失，導致這場戰爭戛然而止，隨後，各個國家間為爭權奪利戰火不斷，許多小國又因力量不濟紛紛被西迦與木瑯吞並，只有少數選擇投靠兩大國，得以保持獨立，沒人知道是何種原因導致兩大國突然如此強悍，數月便瓜分了整個大陸，可知的是，無論多強的軍事力量，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消除各個部族間的隔膜，完成如此大規模的統一。

筆者猜測，其中的緣由，很可能與異族一夜間失蹤有關……

我合上書，揉了揉酸痛的頸椎，關於王位繼承那段，看起來還有模有樣，異族什麽的，實在太不可信，開始修習靈術的第一天，我就學習靈術史，還是頭一回看到這種說法。

晴惜姐姐猛然推開書房門，喘著氣，頹然跌坐:“三皇子妃，千泗先生死了！！”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是那日用冰的靈術阻止青，救下我和二皇子的人，死了？！

“怎會？”

她攥緊衣擺，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和痛苦的眼淚:“他殺了千泗先生……先生的身體被撕得粉碎……”

我咬緊了嘴唇:“青呢？”

“三皇子沒事……殺了先生後已經恢覆人形……”晴惜姐姐垂首，目光裏劃過一絲恨意，“以後恐怕都沒人能奈何得了他，也不知下次會是誰死……可怕的怪物……”

“……晴惜。”

這熟悉的聲音，該不會是……擡頭，只見青乘坐輪椅，人就在姐姐身後的房門外。

聞聲，姐姐已是臉色灰白，她一言不發，緩緩扶墻站起，默默朝院外行去。

青只是微微垂下眼瞼，面無表情，結指印，好讓輪椅跨過門檻。我替他關上身後的房門，心裏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

裝作不經意地問:“方才你聽到晴惜姐姐的話了？”

“嗯。”他解開鬥篷，一手抓緊輪椅扶手，另一只手則把鬥篷從身下扯出，依舊面無表情，令人心生寒冷。

我小心翼翼問:“你生氣麽？”

他擡起頭望我:“為什麽要生氣？”

綠色的眸子被紅色的爐火映照得仿佛透明的湖水。

心忽然被攥得深疼。

埋下頭咬緊了牙:“大家說你是怪物，說你殺人……”我忍不住握緊拳頭，淚珠竟不受控制洶湧而出，“是母後，是她給你吃了藥你才會……你並不想殺人的，我知道！千泗先生，千泗先生他是你的恩師，是照顧你的人啊！！”

青愕然望著失控的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為掩飾尷尬，趕忙接過他的鬥篷，轉身到門口掛起來，隨即又後悔自己的失態，迅速抹去淚水。

他猶豫了下，才開口道:“我方才……在墓地，已向千泗先生道過歉了……”

回過頭，借著微光，只見青躬著背，埋頭望向殘斷的雙腿，我緊握鬥篷的掌下一片潮濕，甚至上面還粘有泥土。

咬緊嘴唇，立刻起身到他身邊掀開袍子……果然，他一直都跪在千泗先生墳墓前……

的確，青沒有膝蓋，只能維持坐姿，他是將殘肢立於地面，靠雙手支撐……這用於贖罪的痛苦姿勢也不知維持了多久。衣褲都磨破了。

我有些難過，蹲下身擡頭望著他的臉:“會疼麽？”

他有些無所適從，劃著輪椅退開一步，轉開臉望向別處:“不疼。”

我忍不住暗自嘆口氣，伸手想要撥開衣擺察看，他卻拍開來。低啞地叫了聲:“別碰……”

借著火光，青的臉頰竟有些燒紅。

難道，是害羞？！我以為是看錯了，可是真真切切存在。

他警惕地瞪了我一眼，擰緊了眉，埋頭低咳，我把懷裏的手帕遞給他，他看了一眼，又塞還給我。真是個別扭又倔強的人。

看著他粘在臉頰的血跡，不知該是心疼還是好笑。直起身，用手帕替他擦拭。他想躲開，我也毫不妥協，另只手按緊他的右手……因受傷而無法伸直的手指抽動了兩下，興許力不從心。他終究不耐，索性換左手一把奪過手帕，捂住嘴巴。

看著這別扭模樣，心裏忍不住好笑，孩子氣地靠著床榻樂不可支:“早接受不就好啦！”

他蹙緊眉，板著臉孔不悅:“會弄臟。”

我收起笑容抱著膝蓋，悄悄看他的眉眼，臉孔的輪廓，肩膀，還有他蒼白的皮膚，心裏像盛開了花朵，帶來春天的些微暖意。

是吧，我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直起身，坐在地毯上仰望他:“晴惜姐姐告訴我，這裏是你出生的地方，屬於你的母親……”

他只是淡漠地瞥了我一眼。

“我的母妃，是被墨白哥哥殺死的……”垂下頭望著自己的手心，講故事對我來說，絕非擅長的事情，“他是我最親最愛的哥哥，可是和母妃一起，離開了……”

“……”

“青的母親呢？是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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