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傾顏的眉眼那樣清晰。雖然不是對著他再笑。慕容漓卻也覺得心裏暖暖。至少經過這一年。他還是看到她了。

慕容漓繼續向前走著。他要告訴她他這一年的心路歷程。他要告訴她孩子的事他不是故意的。他要求得她的原諒。

走的近了。慕容漓終於隱隱聽清了她們的對話。她竟然要跟百裏日亞走了。她已經決定不要他了嗎。

“不要。”慕容漓自心裏發出呼喊。可是。他的喉嚨裏卻怎麽也發不出聲來。腳步也變得沈重。他再也走不動一步。就那樣遠遠的看著他們。看著他們臉上流露出的幸福。

終於。他一手摧毀了她原本的幸福的生活。

慕容漓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二人。將喉頭上上湧陣陣腥甜強壓下去。事情已經成了定局。他還能怎麽辦。孟傾顏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再也不需要他了。

最後。在孟傾顏投入百裏日亞的懷抱的時候。慕容漓終於沒有勇氣看了。轉身。不再帶一絲的留戀。離開了這個刺眼的世界。

薔當然也看到了這個情景。他為慕容漓心疼。慕容漓這一年是怎麽找孟傾顏的他是親身經歷的。他體會到慕容漓深深地愛。

但。事已至此。連身在其中的慕容漓都沒有辦法解決。他一個小小的暗衛又能怎麽樣。

時間平平靜靜的過去。身在容親王府的慕容漓性格越發沈默。有時候很久的時間都不再說一個字。

薔現在辦事也是膽戰心驚的。他怕什麽時候慕容漓給她來一下。沈默中的爆發很可怕。他可承受不住。

薔故作鎮定的將這幾天跟蹤晉驍的情況交給慕容漓。他心裏在打鼓。因為這個情報出了點問題。他在心裏默默祈禱著慕容漓看不出來。

慕容漓將折子拿起來。面無表情的翻來。掃了幾眼又面無表情的放下。眼睛漫不經心的看著薔。“薔。你跟我做好了吧。”

薔不知慕容漓突然問這個是為什麽。只好硬著頭皮答到：“回王爺。是。屬於跟隨王爺已經五年一個月零七天了。”

慕容漓將眼光移到窗外。聲音中終於帶了些情緒。“不知不覺竟然過了五年了。五年了你這事情辦的越來越好了。都可以糊弄我了。”

他的話說的雖然輕。卻將薔嚇得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請王爺贖罪。屬下不是有心的。是那晉驍太過狡猾。竟然將我派去的所有人都甩開了。”

慕容漓看向薔。語氣中帶了冷酷。“那你做這個假情報是為了什麽。掩飾你的錯誤。看來本王這裏要留不住你這尊神了。”

薔嚇得立刻不斷的磕頭。“屬下該死。屬下不是為了掩飾自己的錯誤。是怕王爺擔心。畢竟晉驍和王妃在一起。這些事交給屬下去處理就好。請王爺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屬下決不再辜負王爺的信任。”

慕容漓的眼裏綻放出冷意。語氣也又降了幾百度。“她不是王妃。”

薔立即反應了過來。“是。孟小姐和晉驍在一起。孟小姐總歸是大燕人。和齊國人在一起總歸是不好。”

慕容漓語氣這才緩和了些。不過依然能凍死人。“薔。薇好像很久沒有出現了吧。既然顏如玉已經找到了。你去將她找回來。到時候你也能多個幫手。”

薔一聽。這是不信任他的意思嗎。因為這件事他就不信任他了。但這件事始終是怪他。他不能違背慕容漓的命令。“是。”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早就想要去找薇了。薇出去這麽久。她真的怕她出什麽事情。

薔退下之後。慕容漓有重新拿起那份折子。仔細掃著上面的內容。

已經好多天了。薔什麽時候腦袋變得這麽不好用。竟然敢將這些天的情報抽出來合成一份來糊弄他。真以為他是可以隨意糊弄的嗎。

看著上面的晉驍兩個字。慕容漓的眼神暗了暗。那天的情景又浮現在他的眼前。想必。離開他以後。她才終於幸福了吧。隨即他的眼神悠的變得狠辣。“晉驍。若是你敢讓傾顏傷心。我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顏如玉端著一碗參湯在書房外徘徊許久。他從青峰那裏知道。慕容漓前些日子出去是為了找齊國皇太子晉驍。而這次慕容漓回來之後。性情又沈默了許久。以她這一年來的觀察。慕容漓一定是遇到孟傾顏了。不然誰還能影響到他的情緒。

她早就猜到玉無痕就是晉驍。因此才著急來打探消息。若是玉無痕真的找到了孟傾顏。那她的任務就完成了。他還記得他的承諾。事成之後。讓她一刀。

因著這個承諾。這一年來。她私下裏苦練了許久的刀法。爭取可以一刀斃命。為她的未婚夫報仇。

猶豫了許久。顏如玉提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去敲門了。

書房裏傳來慕容漓冷漠的聲音。“誰。”

顏如玉換上一副溫和的嗓音。柔柔的說道：“王爺。我是如玉。我看你忙了這麽久。特意送了參湯來。”

慕容漓的聲音這才有了一點點的緩和。“哦。進來吧。”

顏如玉推門進去。餘光看著慕容漓的表情。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點什麽。哪怕是心情情況也好。她好組織語言應對不同的情況。

但。她真的失望了。慕容漓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平靜的像一湖死水。泛不起半絲漣漪。

顏如玉將參湯放到慕容漓的桌子上。猶猶豫豫的看著慕容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氣說話。

慕容漓將參湯端過來。為自己盛了一碗。輕瑉一口。雖然湯還是平時喝的味道。但卻總覺的缺了點什麽。應該是心情吧。

經過這一年。他終於發現。他對年少時救過的顏如玉只是一種不甘心。而不是愛。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分不清。而現在他已經傷害了一個女人。還要傷害另一個嗎。

慕容漓看顏如玉欲言又止的模樣。勉強讓自己露出一絲微笑。“如玉。你是有什麽話想要對我說嗎。”

顏如玉輕咬了一下下唇。猶猶豫豫的說：“我……我想問一下。你這次出去有沒有看到什麽好玩的事。我許久沒有出去過了。對外面的事情很是好奇。”

慕容漓心底一痛。自嘲的笑笑。有什麽好玩的事情呢。一路上他根本就沒有留意沿途的風景。若是算起來。好玩的事情倒是真的有一件。他終於被拋棄了算不算呢。

慕容漓看著顏如玉渴望的眼睛。搖了搖頭。“沒有。我這次出去是為了辦事的。並沒有註意什麽。”

顏如玉不死心。又問道：“那……你有沒有遇到什麽特別的人。我覺得你這次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更加冷了。”

慕容漓垂下眼簾。遮住眼睛深處的哀傷。轉移了話題。“若你覺得無聊的話。我有時間帶你出去吧。這王府確實也太悶了些。”

顏如玉並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她不敢再問下去。她怕露出什麽破綻。只得裝作很歡喜的樣子點點頭。

見顏如玉沒什麽要說的了。慕容漓下了逐客令。“如玉。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先回去吧。”

顏如玉縱然再不甘心。也不得不下去了。

慕容漓心裏煩躁極了。打算出去走走。不知不覺中。竟然來到了竹園。

推門進去。房間裏的一切還保持著原樣。這一年來。他一直沒有勇氣再來這裏。他怕想起孟傾顏那絕望的眼睛。他怕他想起他還沒有成型的親骨肉。那會讓他痛不欲生。

做到孟傾顏曾經躺過得床。輕撫著這裏的一切。慕容漓眼中終於傾瀉出哀傷。他終於可以不用掩飾的痛痛快快的傷心了。

躺在孟傾顏曾經趟過的地方。那裏仿佛還留存著孟傾顏的味道。慕容漓貪婪著呼吸著。希望這樣可以多擁有一些孟傾顏。只是。無論如何也只是徒勞了。

再次撫上那塊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心中陣陣悔意翻滾。“我的孩子。對不起。我沒有能讓你來這世上看一看。我這一生做過許多事。手上也染過不少鮮血。這肯定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讓我的手上染上我親骨肉的血。”

輕輕一揮手。慕容漓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將床下鋪的褥子翻來。入眼是一個小木偶。是孟傾顏失蹤的時候。他雕刻的。木偶已經被撫的光滑極了。想來孟傾顏是極珍惜這個小木偶的。

孟傾顏是真得絕望了。他沒有拿走這裏的任何一樣東西。哪怕是她最愛的小木偶。

慕容漓的唇輕輕的印在小木偶的面頰上。仿佛這樣可以親吻到孟傾顏一樣。“娘子。我好想你。可是。我沒有臉去找你了。娘子。對不起。孩子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原諒我。”

一滴淚落到小木偶的眼睛上。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此刻的淚正說明了慕容漓對孟傾顏愛入骨髓。

只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他要怎麽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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