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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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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修寧看著摟在腰上纖細修長的手指,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掰開溪玥的手,轉過身來,將身前一臉醉態的人往外推了推,誰知道那家夥更是變本加厲,整個腦袋都湊過來,壓在紀修寧的胸口上,反覆磨蹭,不亦樂乎。

看著眼前清秀白皙的臉龐,雙眼緊閉,纖長的睫毛如扇子一般緊貼在眼瞼上,卷翹而濃密,微紅的醉顏相當誘人,紀修寧看著,心思微動,微微垂了垂眸,攬著溪玥的雙臂不禁收緊……

紀修寧和溪玥只隔著很近的距離,溫熱的呼吸似乎都噴到了對方的臉上,而溪玥仿佛感覺到紀修寧的悸動,突然猛然擡頭,微垂的額發都被甩到一側,眼晴忽然睜開直直地盯著紀修寧,如墨的黑瞳很是漠然,甚至呆滯,明顯一副醉酒過度的樣子。

溪玥的腦袋如漿糊一樣,怎麽都想不起來怎麽回事,感覺好像是秦暮羽,又好像不是,不過做夢嘛,終究不太真實,迷糊著,喃喃而道:“暮羽哥哥你又調皮了……不要亂動,只是想抱抱你!抱抱……”說著,側了臉,繼續貼在紀修寧身上……

被溪玥這麽一折騰,紀修寧也瞬間清醒,想起自己剛才的想法,頓覺羞愧不已,於是兀自搖了搖頭,輕輕掰開貼在身上的溪玥,重新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掖好,雖然知道溪玥聽不見,還是輕輕道了一聲:“對不起!”

……

昱日醒來,頭痛欲裂,宿醉的滋味並怎麽好受。

屋裏很安靜,安靜得能清楚地聽清客棧大堂內眾賓客的喧鬧,溪玥側了側身,撐著床坐起來,環視了一圈,感覺紀修寧並沒有房內,於是猛地後仰重新躺回床上。這一連串的動作,溪玥突然覺得胃裏如翻江倒海一般,張了張嘴,卻什麽都吐不出來,只覺得一陣一陣痙。攣得難受。

猶豫片刻,溪玥起來推門而出,兀自下樓準備找點可以吃的東西。可是,剛走到一樓,卻能感覺四周投來許多莫名的目光,溪玥不禁一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衫,雖是粗麻布衣,卻還算幹凈整潔,甚至月白色的寬袍上沒有染上一點汙漬,看著,溪玥搖了搖頭,自顧坐到一張空桌上,叫了一個醬牛肉和一碗水酒。

“這位客官,不是小館難為您,是您那位同伴特別交待,如果客官下來了,吃食白飯可以,水酒一概不給!”小二說著,從手臂拿下一條白棉布,擦了擦已經很幹凈的桌子,又道:“那位公子也是為您好,您看在這得有十多日了吧,您日日買醉,身子哪裏吃得消?昨晚要不是那位喬公子回來得及時,您還不知道被那白家的兩位公子揍成什麽德行呢!”小二說著,低首環視了一圈,“公子可要小心了,這白公子也是我們這小館的常客,小心在這裏碰上他們!”

“我昨晚怎麽了?我一點都沒有印象!”溪玥說著,臉上有點僵,掃眼看了一圈屋內,突然發現,這麽久了,居然對這裏沒有什麽印象,看來真的是日日宿醉,於是自嘲地笑了笑,又道:“那你先給我來一碗清水粥和鹹菜什麽的,這個可以吧?”

小二點點頭,笑著應道:“這是自然,喬客官說公子你今天有重要的事,不能耽擱,如果喝多了,恐招來什麽罪?……讓我想想……”小二說著,手上動作一滯,停了片刻,又道:“對了,他說是欺君之罪!哎!想是有點危言聳聽了!不過,不管如何,公子少喝點酒是好事!”說著,微微點頭,轉身往後廚而去。不一會,端出一碗溫粥,盛好在碗裏的粥看起來瓷白細膩,溪玥看著,不禁胃口大好,迫不及待地吃了兩口,軟綿綿,谷香濃郁,清淡適口,入口即滑,胃裏也頓時舒服不少。

“知道他去哪了嗎?”溪玥一口一口的吃著粥,目光有點短滯,看著眼前晃動忙碌的身影而道。

“剛才那些話都是客官出門前囑咐的,他沒說去哪,我們也不敢問啊!”小二看了溪玥一眼回道,皺了皺眉,顯出一絲疑慮。

兩人說話間,又進來幾個人,看了看屋內,徑直走到溪玥的桌前,“公子不介意拼個桌吧!”

溪玥擡眼看了幾個人一眼,懶得理會,淡淡一笑,並不作答,算是默許!

“你什麽身份啊?我家爺跟你坐是擡舉你!昨兒把桌子撂了,把我家爺新裁的衣衫都毀了,爺也沒說什麽!瞧你那衣衫,一副寒酸相,裝什麽清高!”為領的白衣公子倒沒說話,但旁邊跟著的家丁許是昨晚被紀修寧收拾得有點不甘,掃眼沒見紀修寧在場,便特意把話說得難聽,想借此激怒溪玥跟他動手,以解昨兒的憋屈!

溪玥聽著,並不生氣,微微一笑,“公子好性情卻養得下人不知天高地厚,如此出言不遜,遲早會給你招來無妄之災!”

白衣公子挑了挑眉,應道:“公子的話在理,是我太寵他們了,待回去家法伺候讓他們長長記性!”說著,坐下來靜靜地看了看溪玥,剛好與溪玥的目光相遇,卻並不回僻。

“公子這樣看我作何?我臉上有臟東西?”溪玥不喜歡別人這樣看她,有點不悅。而白衣公子被人提醒,霎時間有點尷尬,於是別過眼,垂了垂眉,略顯歉意,“剛才唐突了,公子別往心裏去,我只是好奇,齊王太子殿下的事也算是曲折,但無論如何,齊國屠我交城可謂讓人發指,所以,我等議論這齊國相關之事也不奇怪,但不知為何公子聽著卻如此氣急?難不成公子跟齊國太子有何交情才會醉酒也不忘護著他?!”

“公子有沒有聽過好奇心害死貓這一說?”溪玥心裏煩悶,並不想多話。

“你這人!說你清高你還真當自己是及弟的士子啊?我家公子跟你客氣是敬你是讀書人,你這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裝給誰看?我看你就是齊國的奸細!待我告知我家老爺捉你去見官,看你怕不怕?……”

“游李!不許出言不遜!”白衣公子臉上有點掛不住,看得出來並不是仗勢欺人之人。

“游李?有理?!這名字取得有意思!我看他並不怎麽“有理”!”溪玥說著輕笑了一聲,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思忖了片刻,又道:“我等與齊國為何起的爭端,知道嗎?”客棧南來北往的賓客甚多,是打聽的好地方。

“還不是見我大燕在北面取得了頑勝,他自己跟匈奴也是不和,又害怕我等跟匈奴過分親近反而會攻他,也便先下手為強!……”

白衣公子話還沒說完,鄰桌的一個身著鏢局長衫的中年大漢卻打然打斷他的話,“齊國狼子野心,想必不是我們與匈奴修和的問題,那是早有預謀!要不我等也不會節節敗退,連丟三城!”

“已丟了三城?”溪玥驀然一驚,脫口而出。

“可不是?!聽說這馬帥也是沒經驗,上來就按兵書所言,紮寨應佑倍山陵,前左水澤,在地型恰好的齊南山腳安營,不料齊國繞過齊南山和屯城直接攻打離得較遠的燕水邊的光城,我燕國大軍離得較遠,欲救而不達,被齊國打了個措手不及,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我們的光城,好在他們這次沒像交城那樣屠城劫掠!……”

這話一說開,眾人便像開了閘的水,你一言我一語,議論個不停。有的說齊國下作,也有的咐呵馬帥的無能,總之吃了敗仗,語氣總是有點埋怨,眾人正議論著,原本坐在窗戶邊的一個年輕人拿著自己的酒菜坐了過來,道:“你們不覺得這次昊月王爺有點奇怪嗎?按理說齊國太子死了,最痛心疾首的莫過於他了,可他卻跟沒事人似的窩在白鹿關不回來,難不成他不想給齊國太子報仇?!”

“是啊,是啊!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不聞不問,更不要說昊月王爺和齊國太子是那種關系!”中年鏢師似乎對這種事頗感興趣,不禁皺了皺眉,接話而道。

“什麽關系啊?”坐在溪玥對面的白衣公子不合時宜地突然問道,此話一出,溪玥猛然擡頭,瞬間瞪了他一眼,而剛剛坐過來的年輕人剛剛喝了一口酒,聽他這樣問,差點沒整口噴了出來,“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這京城人誰不知道昊月王爺和齊國太子是兩情相悅的斷袖之侶啊,不過他們倆也都是有家有室,至於感情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你們說此次昊月王爺如此淡定,會不會是他早已厭煩了齊國太子,為了擺脫他設計於他啊?”可他的話言剛落,便有幾人同時反對,都言昊月王爺行為秉正,不是如此下作齷。齪之人,在白鹿關一役寧可戰死也要護邊城百姓,又怎會為一已之私害交城陷於水火?!

看眾人議論紛紛,溪玥也不禁扶額,心裏咯噔一下,似有矛盾和糾結,不得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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