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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火中取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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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溪玥遠去的背影,男子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是新上任的地方官嗎?說話做事跟我等倒是挺親近,希望能是個好官,只是不知能堅持多久!……”

聽他說著,旁邊的一個老者笑了笑,“小夥子,你是真不認得他還是裝不認得?!”

“我說安叔,我裝,我有什麽好裝的,他穿著便服,我又怎麽能知道他是誰?”青年說著,重新駕起推車朝穎州趕。

“他不是什麽新來的地方官,那是上次為了護我們轉移差點戰死在白鹿關的昊月王爺,是個好人哪!要不是他,我這一家七口還不知道能活不能活呢!”老漢說著,眼裏都泛醇著眼水,眼角都潮潮的,想起自己小的時候,家裏被匈奴劫掠,不但家裏被洗劫一空,曾經人丁興旺的四世同堂也只剩下自己,還是被爹娘藏在地窖才得以逃生……

青年聽著安老漢的話,心裏揚起一絲異樣,眼睛楞楞地看著前方路口,若有所思……

溪玥到了穎州,第一件事便是去尋晏墨,他和他娘親相依為命,自己卻眼睜睜地看著娘親死在自己眼前,而且連最基本的埋葬都不能,這種心理折磨是有多深,溪玥雖沒見著他,也能想像得出來,那麽小的孩子,還真怕他挺不過去。

“王爺,前面就是晏墨的家,當年事態緊急,殿下和我就是把他娘親的遺體抱到屋裏拿竹席蓋著,不知現在怎麽樣了,哎!”雲青晟說著,幽幽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溪玥,見他微微尷尬,於是又道:“不過王爺也不必太過擔心,墨弟我還是挺了解的,別看他看起來清秀柔弱,骨子裏卻有股堅強的韌勁,他應該不會有事的!”

“嗯!”溪玥應著,和雲青晟一起朝晏墨家走去。剛到院門,便見晏墨一身白衣,披麻帶孝,抱著一卷草席正準備往院外的馬車走去,雲青晟見狀,便急步上前,剛要靠近,卻見晏墨微微後閃,同時而道:“雲哥哥,不重的,想是腐得只剩下一副白骨了吧!這不吉利,雲哥哥還是帶王爺快點離開吧!”

雲青晟並沒有聽晏墨的話讓開身子,而是上前一步,抱起草席,三步並兩步朝院外走去,把草席放在車板上,才轉身看著晏墨而道:“墨弟說的什麽話,既然墨弟尊我娘親一聲母親,那晏大娘也便是我娘親,為自己的娘親收斂入葬,我還有什麽芥蒂的呢?”說完,雲青晟看了看溪玥,道:“王爺,我既與和墨弟結義,現在定是要與他一起給晏娘親安葬,這種事情並不是什麽好事,所以,王爺您不必跟過來,我倆就能辦完。”說完,雲青晟見溪玥並未開口,想了一下,又突然起來什麽來的是的,“此處往南四百餘米便是一家小客棧喚名福記客棧,末將打聽過了,福記客棧雖然小,但現在也是正常開門做生意,王爺您可以先行前往,在客棧裏好生歇息,我和墨弟等此事一了,再直接到客棧找您,王爺您看這樣可以嗎?”

聽罷,溪玥搖了搖頭,“你們都是我的兄弟,和你們一起把晏大娘安葬了,也是應該,什麽都別說了,走吧!”溪玥說著,怕雲青晟和晏墨會再推辭,便又道:“我一個人去客棧也沒意思,不怕你們笑話,我還怕一個人的時候發生什麽事會嚇到本王,哈哈……”溪玥說著,一陣輕笑,隨後拍了拍雲青晟的肩,“走吧……”說完,也不等雲青晟答應,反身上馬朝城裏緩緩而行。

見狀,雲青晟也不再糾結,跳上馬車,見溪玥朝城裏走去,跟在後面疑惑而道:“王爺,城裏不讓安葬,我們從這邊出城就可以!”

溪玥看著雲青晟疑惑的樣子,突然想起來沒有知會於他,淡淡而笑解釋,“忘記跟你說了,既是要入土為安,怎能就裹一草席啊,我們先進城裏的棺材鋪置口棺材,再買些香紙火紮,都這麽多年了,委曲了晏大娘,現在,這點銀子,本王還是有的。”

晏墨聽著,便要推辭,卻被溪玥打斷,“別多話了,一個個的都不當我是你們的統帥不是?都不聽話?!”說完,佯裝不悅,打馬前行……

……

出城之後的一路上,出殯斂葬的人不少,而官道兩側的樹林裏,也有不少新墳,溪玥看著,不禁疑惑,按理,六鎮百姓大多撤往九曲城,像晏墨家這樣的是鳳毛麟角,怎麽還會有這麽多新葬新墳呢?想著,見前方不遠處停著一口薄皮棺材,幾個人正在旁邊挖坑,想是應該要安葬,於是打馬上前,問道:“幾位老鄉這安葬的你們的家人吧,我記得上次大家都撤回九曲城了,這六鎮就是一座座空城,現在怎麽那麽多新墳啊,怎麽會死那麽多人呢?”

見有人問起,幾個百姓倒也大方,臉上也並沒有太多悲戚之色,“這不是我們的親人,這是死於白鹿關的將士遺骸,因為已經過去四年有餘,這些將士的屍骨幾乎都已腐朽,無法辨認到底要誰,但是他們都因護我們而死,我們又如何能任由他們暴屍荒野,以前,局勢所限,九曲城鎖閉,沒有辦法,現在和匈奴修好了,我們也重新回到了家鄉,見著了,卻不能不管!”

聽著,溪玥微微點頭,轉身看了看雲青晟,“你們沒有收拾戰場?收斂將士們的遺骨?”

“我們從九曲城開關起就一直在清理收斂,只是死去將士太多,我們一時也處理不過來,就發了一紙公告,希望咱們大燕的百姓閑暇之餘能幫忙收斂入土,當然,都有固定的點發放入斂所需的棺材等物品,而這六鎮百姓感慨我等救命之恩,都非常願意幫咱們這個忙,其實,王爺,這也是他們表達謝意和感激之情的一種方式,您不必過意不去的,末將正好認為,這樣也能增進咱們昊月軍和百姓之間的感情,您認為呢?”

“嗯!”溪玥應著,沒有反對,想必是認同了,看看前方林密離官道不遠,溪玥便道:“兩位賢弟看此處可好,離家不遠,想了便來看看也方便,而且林密卻不暗,四方清幽,我認為倒是不錯!……”

安葬完晏母,溪玥見林中和風徐徐,想來軍中也是無事,所以並不著急離開,而是在林中緩緩前行,若有所思。雲青晟不知溪玥是何心境,看了看不遠處依然依在墓碑前說話的晏墨,分開那麽久,應該一時半會也有很多話說不完,自己和晏大娘並不認識,跟她也沒有什麽話說,於是也跟著溪玥緩緩的往前走,有些話想說,卻猶豫著說還是不說好,終究還是選擇沈默,兩人就這樣靜靜的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還是溪玥打破了寧靜,“你說陛下到底是什麽心思?按理說,早該還朝述職,可是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朝廷一點動靜也沒有,不知道是何因!只是這些時日,心中隱隱不安,要說是何因,卻說不上來!青晟賢弟,你可聽聞什麽風聲沒有?”

“回王爺,末將雖每日忙於軍中,但是,所涉的都是這戰後維和,營中將士倒很安定,我所聽到京城傳來的消息,也都是將士們的家中瑣事,其他異樣倒是未聞!”

“沒有消息終是好的……”溪玥幽幽而道,聽得出來,心情非常壓抑,就算此林間的陣陣微風也沒有讓她的心情清朗起來……

雲青晟看著,若有所思,思忖片刻,又道:“王爺不必多慮!雖說王爺戰功頗多,但以末將之見,陛下有征討其他十四國的野心,而目前的局勢,王爺您雖沒有結黨營私,但朝中現在來說已是默默分成兩派,一派是以皇後外戚的馬家為首,還有一派就是支持王爺您的,當然,這些話我是私下跟王爺您說,我知王爺您心懷民間,並無心爭寵,更不會結黨營私,但有時候有些事情卻很微妙,不是王爺您沒有做就代表沒有人會不崇拜您,不向您靠攏,這些向您圍攏過來的人,在陛下他們認為,就是結黨營私!”

“如真是這樣,那真是個不好解的迷局。陛下多疑,眾所周知,以往,我都是以勇猛示人,並且直來直去,毫無彎彎腸子,而此役大勝,陛下可能對我有所懷疑,舉棋不定?”溪玥皺眉,淡淡而道,她倒不是怕死,而是舍不得跟秦暮羽的感情,畢竟,在自己的內心深處,嫁給他,做他的女人是自己的最大願望。

“我覺得王爺您多慮了,陛下是聰明人……”雲青晟說著,見溪玥微微發楞,卻不回覆,於是又重覆而道,“王爺您在聽嗎?我覺得是王爺您多慮了,陛下是聰明人,王爺您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末將認為陛下不會對您怎樣!說句不好聽的,這時候還不是誅殺王爺您的時機,不會因為王爺戰敗了匈奴,就將王爺毀之,而且,此次匈奴大勝且兩國休兵永和,在民間的意義極大,陛下看重民聲,必不會在此時做出傷害王爺之舉!所以,末將認為,王爺大可不必憂心,之所以不傳王爺回朝,想必是考慮到白鹿關戰後事情繁雜,王爺您和您的昊月軍對這些事情頗為了解,處理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所以才暫時不作調整的,不知末將說的是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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