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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恩情難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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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京城的菜市口,是雲京城販賣蔬菜之地,沿街菜攤菜店眾多,所以四九城的許多人都來此買菜,但同時,它也是雲京的刑場,是“出紅差”之地,所謂的“出紅差”即是:

一曰:砍頭,斷首之時血噴滿地,血染黃土;

二曰:劊子手一身粗麻赤紅行頭,頭裹紅頭巾,懷裏抱的鬼頭刀,刀無鞘,刃不見天,全憑一幅赤紅的蒙刀布罩著;

三曰:驗明正身當場紅筆勾魂,在處決罪犯名字上用朱筆惡狠狠地打個朱紅對勾。

(此解釋查閱於網絡,侵刪)

朝廷為了威懾百姓,並不阻止圍觀且鑼鼓喧天,以此吸引更多百姓前往觀刑!

此時,雖未到午時,菜市口卻已經擠滿了人。高高在上的斬臺上三個劊子手一字排開,身著紅麻布衫,頭裹紅巾,一身橫肉,滿目兇光,讓人不敢直視。

巳時三刻,押解喬鴻洋等人的囚車才緩緩而到,三個人具都神情崩潰,全身上下也非常狼狽,不但到處掛滿了菜葉,蛋殼......,臉上身上也被砸得傷痕累累,有的地方甚至“噗......噗......”地往外冒血。

監斬臺設在菜市口中心的一所名曰西鶴年堂的店鋪門口。臨時搭了一席蓬,下放一長案,案上整齊地擺放著朱墨、錫硯和錫制筆架,筆架上還擱放著幾支新筆。

此時,溪玥並未坐在監斬臺的高背椅上,而是按例坐在西鶴年堂裏,稍事休息,但在她的角度,卻剛好能看到外面的景像,此刻,溪玥靜靜地看著眼前憤怒的人群和被嚇著渾身癱軟的喬鴻洋等三人。完美的臉,修眉鳳目,眸子裏冷光流轉,臉上卻面無表情。

“現在是什麽時辰了?”溪玥扶額,側目問著站在旁邊的紀修寧。

“回王爺,現在是午時一刻。”說話間,紀修寧點了點頭。

“午時了,人也到了,行刑吧!”此刻對於溪玥可以說是莫大的煎熬,她根本無法面對即將被砍頭的養父母,所以,表面雖無所表示,心裏卻希望快點結束,畢竟此時對王氏夫婦來說,活著還不好死去的痛快!

“王爺,我理解你的心情!”紀修寧低首小聲而道,“但是,按我們雲京的規矩,須得午時三刻方能問斬。”

“我恨不得讓他們早日歸西!”看著鶴年堂的夥計頻頻看向自己,溪玥於是佯怒而道。

“王爺,時辰不到萬萬不可行刑!這個時辰是刑部和欽天監所定,所有死囚都會在這個時辰斬首,因為......因為這個時辰人的影子最短,盛不住陰氣,而此時也是一天中陽氣最盛之時,此時行刑被殺後便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聽著,溪玥心中一驚,若有所思,猶豫了片刻,便沒再堅持,只道了聲:“也罷!”隨後,靠著椅背微閉著眼佯作休息,不再多言。

“午時一刻,將人犯押到斬臺!”一個尖銳的聲音喝道。隨聲,喬鴻洋和王氏夫婦被數個刑部兵勇強行押至斬臺,而溪玥看了一眼斬臺上的王氏夫婦,瞬間愧疚、悲傷等等的各種情緒染上心頭,讓她瞬間如窒息一般,壓抑得喘不上氣,於是,便又快速地別過眼,惡狠狠地瞪著喬鴻洋,片刻,拿起備在一側的朱批毛筆毫不停留地在處決批箭上狠狠一勾,朱紅色的勾批如同黑白無常的拘魂牌一般讓人望之生畏,然後將批箭往法場中央用力一擲。

“驗明是人犯喬鴻洋正身無誤,行刑!”溪玥說著,字字生冷,仿佛帶起了一陣陰風一般。而看向喬鴻洋眼若含冰,讓人不自覺的脊背一冷。

聽著,喬鴻洋已嚇得渾身劇烈顫抖,劊子手得令自然不敢耽擱,從地上端起一大碗事先斟好的烈酒,捏開喬鴻洋的下巴,不由分說將烈酒灌進他的嘴裏。

喬鴻洋突然被烈酒一嗆,猛然咳嗽起來,不知是因為酒勁還是因為絕望,他並沒有說話,也沒有喊冤求饒,完全麻木的腦海裏回蕩的卻是當初周年安的許諾,想著,喬鴻洋忽然咧開嘴,無聲地笑了起來,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麽?為何發笑,而在這刑場上,他鬼魅的笑容讓人頓時感覺陰森恐怖......

兩個鄶子手沒有看喬鴻洋,主刀的鄶子手將鬼頭刀高高舉過頭頂,隨著一聲“斬......”鬼頭刀便帶著獵獵風聲,從喬鴻洋的頭頸之間穿過,“吧嗒......”一聲,人頭落地,人頭在地上滾動了幾下,才停下來,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卻還殘留著鬼魅的笑容,讓人看著便心生恐懼。

而旁邊的王氏夫婦看著,早已被嚇得癱軟在地,被另外的兩個一樣身著紅衣的鄶子手押著,才沒有倒在地上,隨著行刑官又一聲“斬......”主刀的鄶子手手起刀落,“哢......哢......”兩聲,王氏夫婦兩人瞬間身首分離,血流如註......

看著眼前一地殷紅,溪玥佯裝鎮定,心中已是悲痛難耐,紀修寧跟在她旁邊,怕她失態,便一步上前提醒而道:“行刑已畢,王爺還有何吩咐?!”

看著,溪玥微微頷首,看了一眼斬臺,佯作一副憎惡模樣。於是起身準備離開。

“王爺,這幾個死囚的屍體如何處置?”一個行刑官見溪玥起身要走,便不識時務地跑過來而道。

“這等事聖旨既未言明,王爺雅量,就讓他們的親人收殮了吧!一時貪欲,算不得大惡,既然都以命抵罪了,也就罷了吧!”紀修寧也是擔心溪玥為難,於是道。

聽著,溪玥微微頷首,卻未多話,甩了甩袖揚長而去......

才走了沒幾步,紀修寧從後面追了上來,“王爺乏了吧,不如回府歇息?”說著,眉間隱約泛著擔憂之色。

“不必!監個斬算什麽,咱們去隴月坊!”溪玥說著,瞟了一眼遠處鬼鬼祟祟的一個探子,眸裏徒然閃過一絲異色,隨之轉瞬即逝。

“王爺......”紀修寧也是擔心溪玥在外面會出什麽亂子,於是道:“王爺不是說還有一些公文要處理嗎?”

聽著,溪玥看了紀修寧一眼,猶豫片刻,於是微微頷首,率先朝昊月王府走去。

溪玥剛剛回府,便見林黛雲候在中廳,一見溪玥進來便迎上前去,“王爺今日回來尚早,不如到妾身那裏,我準備了晚膳,......”

“不用了,本王還有事情要處理!”說完,再沒看林黛雲一眼,帶著紀修寧往書房而去......

剛到書房,溪玥便把門掩上,隔著房門而道:“修寧兄,本王有些累了,想一個人靜一靜,沒有什麽事,你且回吧!”說完,見紀修寧並未回覆,又道,“本王沒事,修寧兄放心!”

聽著,紀修寧未免尷尬,雖然擔心溪玥狀態,卻怕自己在此流連,會讓奸人起疑,那溪玥偽裝的姿態,心中所受的折磨也都白費了,想著,於是咬咬牙道:“那王爺好生歇息,末將告退!”說完,轉身而出。

溪玥聽著紀修寧遠去的腳步聲,繃緊的心才瞬間放松,身體背靠著厚實的殿門,緩緩滑坐在青石地板上,眼淚再也止不住,多年的養育之恩自己未曾報答,王氏夫婦甚至沒有因為自己而過過一天好日子,現如今,卻為了自己,為了昊月王府,親自將他們賜死,如此的恩將仇報,將來自己死後又有何面目面對二老?想著悲嗆不已,猛然躍起,把架子上放置的一壇老酒打開,猛灌了幾口,辛辣的瓊漿穿過喉管一路而下,刺激而麻醉,與此同時,和王氏夫婦在一起一點點滴滴漸漸交替出現在溪玥眼前,每想到現在已是天人永隔,心裏不禁如錐心刺痛......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漸暗,門窗緊閉的書房顯得更加陰暗,良久,小雅見屋內依然沒有聲響,也是擔心,於是輕叩著門,喚著王爺,但是,連喚了四五聲也沒有人應,心中更是擔心,於是,猛然推開殿門,提著宮燈入內。

前腳剛踏入殿內,小雅便發現溪玥坐在另一則的殿門後面,旁邊還東倒西歪地放了四個小酒壇,看著,小雅眉眼微皺,趕忙著溪玥扶到殿內的臥塌之上......

“這是王爺喝的?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太不長心了,讓王爺空腹喝了那麽多的酒......”林黛雲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書房,看小雅忙著,也一步上前坐到溪玥旁邊,從小雅手中接過手帕輕輕擦著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王妃恕罪,小雅知錯了!”小雅伏首,片刻又道:“王爺都是奴婢伺候的,這些事就讓奴婢做吧!王爺喝多了,萬一一會吐了,汙了您的衣裙定是不好,......”小雅話還沒說完,便被林黛雲搶過來道:“小雅,你去外面伺候吧,這裏有我呢,王爺不常回府,我都沒有機會好好伺候他,他現在醉酒定是心有郁結,此時,我更應該陪在他身邊......”林黛雲幽幽而道,是似是說給小雅聽,也似乎是喃喃自語。

內容提要:

一、溪玥監斬喬鴻洋和王氏夫婦,看著將自己養大的王氏夫婦被殺頭,心如刀絞卻要故作僧惡。

二、溪玥心有郁結,酒醉不已,林黛雲陪伴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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