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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盜亦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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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溪玥聽著,不禁穆然一驚,於是,擡眼看著雲青晟,“都說文人清高,沒想到你會跟我說這些事!”

“有些東西,我也不屑一顧,但是,心裏雖然不承認,但現實就是如此,不是嗎?”雲青晟說著,靜靜地看著溪玥,眼神清澈中閃過一絲嗳眛之色,稍縱即逝讓溪玥琢磨不透,卻不便多問,只是簡單的應了一聲,然後點點頭,等著雲青晟往下說。

“王爺,您知道前朝的皇陵在我燕境之內嗎?”雲青晟說著,擡眼看著溪玥的眼睛,雖然他所提議之事處處為溪玥著想,但卻怕極了他會輕視於他!

“知道!不知青晟賢弟突然提起,卻是為何?”溪玥突然感覺到雲青晟的想法,也能想到他是為了自己出謀劃策,所以並不覺得雲青晟有任何的不堪,此時,她眼中眸光閃爍,霎時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她的腦海裏,“難道雲青晟在打前朝皇陵的主意?”這個想法剛一冒頭,溪玥便覺得不可思議,於是,搖了搖頭,想將那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搖出去。

“王爺,我知道你為何搖頭,但是,現在天下紛爭,四分五裂,這皇陵早就是無主的墳,你不取少不得有人打它主意,現在,與他國群雄逐鹿,需要銀子的地方多不勝數,而……譽安帝忌諱和節制咱們昊月軍,軍費都是精打細算,要想改革弊政,訓練新兵,補買軍需,我們需要一條快速生財之道,而這前朝皇陵卻恰恰在我燕境之內,王爺,您說是不是天助我等?!”

聽雲青晟說得在理,溪玥一時之間居然不知如何取舍,說深了,她的心裏又何嘗不想?不單是昊月軍缺銀子,她想,秦暮羽或許更缺,現在,自己有條件取之,為何不做呢?清高?自己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是清高之人!想著,不禁猶豫而道:“話雖如此,說白了聽了你的話,不動心是假的,只不過,從小就聽家鄉的長者們說過,打瞎子,罵啞巴,踢寡婦門,挖絕戶墳這些都是傷天害理的事,雖然長年征戰在外,手上少不得沾血,但這挖墳刨墓之事,我打心裏就沒有想過!”

“王爺如此說,是怕遭報應嗎?此事並不是王爺提起,做也不是王爺您做,只要您點頭,少不得自告奮勇之人。”說著,雲青晟輕茗了一口茶,側目看著溪玥,見她微微訝異,不禁挑了挑眉,想是有所動搖,於是又道:“王爺潛心軍營,不了解朝堂之事,其實,朝中早有大臣提出此事,只是,關系到本朝聲譽,皇上才沒松口,而依我之見,還要重要的一點就是,皇上沒有一個信得過的“奉旨摸金”之人!既要得銀子還要做得滴水不漏,這並非易事!”

聽罷,溪玥輕輕闔上眼,微微吐出一口氣,然後嘴角微乎其微地勾出一抹笑意,“你怎麽知道這麽多?”此言一出,雲青晟不禁泛起一絲尷尬,但隨即便又恢覆如常:“我……我之前在柳絮繁花館曾聽人提起,說起這些事的人有朝中大臣也有江湖游客,其中不乏盜墳掘墓之人,王爺,在這個天下紛爭的年代,哪還有那麽多道德可講,弱肉強食,如果死和做這種道德上說不過去之事讓您選擇,您會如何?”

沒想到雲青晟知道這麽多,溪玥不禁微微擡了擡眼皮,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發出一個簡單的鼻音應著,卻不說話,知道他定會是有備而來,所以等著他把話說完。

而雲青晟見溪玥頷首,於是繼續而道:“這兵荒馬亂的,這前朝皇陵早已是一塊無主的肥肉,官家不取,民間難不成沒有私盜嗎?清野城的葛家,短短三年腰纏萬貫,難不成真如他所說生意場上財神保佑,日進鬥金?非也!這年代百姓能溫飽自足已是不易,又有多少生意能讓他日進鬥金?!”說話間雲青晟又看了溪玥一眼,“我之前就聽說,他的暴富和這前朝裕陵有關,其實,這文宗的裕陵早已成了他囊中之物!”

“我……”溪玥說著,臉頰微微泛紅,其實早已心動,卻不敢表露得太過直接,而且在昊月軍和朝廷那麽多年,她也已養成辦事謹慎小心的習慣,於是懷著一種矛盾的心理而道:“您說了那麽多,我自認為自己不是什麽清高之士,說不動心那是騙人,但是,此事事關重大,我須好好考慮,而且,這種事我不想動太多昊月軍,如果皇上能給我人,那是最好不過,因此,應該如何跟陛下言明還須細細斟酌!”

“好吧!”雲青晟明白溪玥既然已經應許,那便是有心,也不負自己的一翻謀劃,於是,起身告辭。

雲青晟走後,溪玥一晚上心裏想的都是和雲青晟的對話,她自己心裏很清楚,不是因為自己貪婪,而是昊月軍太需要銀子,既然自己代皇甫少燁,昊月軍就不能輸在自己手裏,但是,這不是空口白憑,雲青晟說得沒錯,沒有銀子一切都是空談,在這四面暗礁的燕廷,誰能支持自己?譽安帝恨不得將每一粒米都算好了給昊月軍!想從他那裏拿銀子,實是緣木求魚。但是,如果他開了口讓我動前朝皇陵,那事情也就算得簡單許多,只是這油頭又該如何提起?!……

翌日,下了早朝溪玥心念著昨晚之事,並沒有回軍營,而是直接去的齊王質子府,她最想知道的就是秦暮羽的意思。

剛到質子府卻被告知秦暮羽不在府內,溪玥想著此事也不急在一時,於是轉身在城內閑逛。也許是許久沒有在雲京的街市游玩,讓溪玥不禁覺得既親切且新奇,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已經過去,再回到齊王質子府,管家卻說殿下仍未回來,問及何因,管家猶豫著面含難色而不敢多言,溪玥暗揣著秦暮羽回凝舞山莊管家不會不敢告訴自己,而他是質子身份特殊,不在凝舞山莊那就是在城中。溪玥想著,知道另有內情,於是故意問道:“他之前說去周年安大人家有事相商,是嗎?不知他說了什麽時候回府嗎?”

管家以為這是秦暮羽的托詞,忙點頭應和,溪玥聽著,於是佯裝生氣而道:“殿下跟本沒有跟我說過去哪,你居然敢騙我!”說得歷聲怒目,裝作氣急的樣子。管家看著知道中計,不禁嚇得兩腳一軟,卻也支吾著不敢言語,只是趴在地上身子微微顫抖。

看著,溪玥本不想為難他,但又心急想知道秦暮羽在哪,於是,矮下身來,扶著管家的肩膀,“我又不是老虎,瞧把你給嚇的,再說,殿下在哪你說出來,也是迫於我的威嚴,殿下不會怪罪於你的!”說話聲音聽起來雖然溫和,卻帶著絲絲憤怒的顫抖,聽著,管家也是猶豫了一會,而後才道:“殿下去了怡紅館。”

溪玥在雲京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心裏當然清楚怡紅館是什麽地方,雖然心想著他去那些地方無非是為了掩人耳目,但臉上卻不自覺地陰沈起來,拂袖便要離開。

管家見狀生怕自己闖下大禍,趕忙解釋,“殿下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是頑劣之人,此次想是事出有因,希望王爺不要多想,在府內靜候,我差人去告知殿下,可好?”說著,叫著候在一則的家丁,還沒有說話卻被溪玥打斷,“不勞管家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再說了,怡紅館是什麽地方我知道,既然殿下去得,我也不例外,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不會連累你的,更不會給殿下難堪!”說完,見管家還有要解釋的意思,於是不待他說話便拂袖離開。

到了怡紅館,已是  時,但這個時辰此時對於晝伏夜出的人們還是為時尚早,加之怡紅館館主是譽安帝朝長公主跟前的紅人,出入宮廷為數不少,雖然與溪玥相交無幾,卻認得他,於是吩附下人,來人身份尊貴,開罪不得,因此,溪玥不費吹毛之力便進了這怡紅館。

此時的怡紅館少有來客,空間也顯得比較靜謐,因此,樓上雅間隱隱而出的喝酒調笑之聲顯得猶為明顯。溪玥聽著,微微皺了皺眉頭,交代下人不可私自透露自己來了此間,交代完畢才提步朝上樓。而剛到門口,卻不禁猶豫,之前剛從管家口中聽說秦暮羽來了此間,下意識便是怒從心生,但經過這一路思忖,內心依然是相信他的,來此間也許是另有需要,想著,也就不那麽生氣。想著,看旁邊房門虛掩要,便閃身進去。

旁邊也是一個雅間,陳設典雅,但猛然一看,卻覺得微顯淩亂,想來這裏也是香艷到天亮還來不及收拾。

溪玥環視了一圈。然後找了一個相對幹凈的圈椅坐下,靜靜地聽著隔壁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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