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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魏良很快也知道了自己的兩個嫡女回到長安的事,他攬著宋氏的手用上了力。宋氏雖有些吃痛,但還是忍著,一雙纖手在魏良胸前輕撫,狀作安慰道:“老爺別氣,他們三個孩子帶一個奶娃娃還能一直吃住在唐府裏?早晚會回來的。”魏良自然明白這番道理,這才松了手勁,眼裏閃著陰狠的光說:“哼,唐氏那個賤人,教出來的孩子也一樣的令人生煩。待他們回來魏府,定要他們知道我這個父親的厲害。”宋氏軟在他懷裏嬌聲附和:“這是自然的,老爺最是英武。”魏良聽了這話,在宋氏的小嘴上狠狠親了一口,做那白日宣淫的事去了。

而唐府裏卻是一派溫馨,拋開悲傷,只懷著對唐素心的懷念與愛,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坐在一起。魏知語帶著魏知安好好認識了一下舅母與小姐姐,魏知安也乖乖的行了禮,還甜甜地說:“舅母一定是天上的仙女娘娘下凡,才能這般好看!小姐姐也比安安好看,安安好嫉妒!”這會的孫氏早已不哭了,聽到她這般拍馬屁的話語,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魏知安這才拉著姐姐來到孫氏近前,然後手腳並用爬到了孫氏膝頭,給孫氏的臉上大大的香了一口,說:“外祖母別急,外祖母呀一定是那王母娘娘!”孫氏給她說的臉紅,作勢要拍她,被她軟軟的在心口一蹭,就只剩下疼惜憐愛了。

魏知語這會在孫氏的腳踏上坐下了,靠在孫氏的腿上擡頭說:“外祖母別叫她哄了,慣會做這些作醜弄怪的事,不曉得哄了文哥多少好東西。”魏知文在邊上窘迫的紅著臉,支支吾吾說:“大妹你這說的什麽話,我,我就是想給安安。”孫氏看著他們兄妹三人毫不生疏打趣的模樣,整個人都高興地似乎年輕了好些歲。

趙氏這會子才柔聲對孫氏道:“母親,叫奶娘把穗兒抱出來嗎?還是去房裏見?”孫氏低頭看著坐在自己膝頭和靠在自己腿邊的兩個孫女問:“你們說呢?”魏知安嘴快,搶著說:“穗兒弟弟還小呢,出來日頭毒不說,吹著風怎麽辦?我們去房裏見吧~”孫氏拍拍她軟乎乎的手臂笑呵呵地說:“好,聽我們安安的,去房裏見。”

一行人又出得正廳,孫氏牽著魏知安同唐懷風走在最前,唐傲理夫婦緊跟其後,魏知文與表弟唐無郁邊走邊聊著些什麽不緊不慢跟在後面走著,最後的是挽著手臂的唐無憂與魏知語。幾人穿過花廊,走過一道月門,就到了一處小院,門口守著的婆子立刻站了起來,迎著眾人進去。

剛掀簾進去,就聽到一聲比起其他孩子要弱些的哭聲,循聲看去,就見一個小不點被放在搖床裏,穿著素色的小肚兜,哼哼唧唧蹬著腿。一旁的奶娘來不及見禮,一摸小東西的兩腿之間就明白,這是拉了。奶娘回身對眾人道:“小少爺應是大解了,還勞煩老爺夫人們出去稍後。”眾人只好又放下門簾出來了,面面相覷了一會都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不消一會,奶娘就收拾幹凈了,眾人這才又重新進了屋子去看這個小家夥。小家夥頭上戴著素色的小帽子,穿著藕色的小肚兜,圍著一塊尿布,四仰八叉的躺在搖床裏。聽見人聲,轉著頭就尋,一雙大眼睛烏亮烏亮的。魏知安一撇嘴嫌棄的說:“穗兒好醜呀!”話音剛落,被她嫌棄的孩子就似聽懂了一般嚎啕大哭,奶娘趕緊抱在懷裏哄起來。魏知語在一旁用蔥白的手指戳自己妹妹的腦門:“你剛出生時比穗兒還醜呢!”這句話剛說完,奶娘懷裏的魏知言就不哭了,不但不哭了,嘴裏還發出了呵呵的類似笑聲的聲音。

☆、第 30 章

? 唐無憂抱著魏知語的左手,歪著頭笑話魏知安:“哈哈,安安,穗兒笑你呢!”魏知安撅著嘴耍小脾氣,雖說上輩子她好歹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大姑娘,擺在這個年代娃都打醬油了,可自從真心要當魏知安,她就變得越來越幼稚,可能測個心理年齡的話她連三歲都沒有。這會子生個奶娃娃的氣,撒嬌賣乖真是一點壓力都沒有。

孫氏蹲下身,摟著撅著小嘴能掛油壺的小姑娘,笑著說:“安安去親親小弟弟就好啦!”魏知安走到奶娘跟前,奶娘低了身子,將懷裏的魏知言的小臉露了出來。魏知安扒著奶娘的手臂,一口親在醜弟弟軟乎乎粉嫩嫩的小臉上,鼻間瞬間就被一股奶香填滿,她仰頭回望孫氏:“弟弟香的!”

魏知語也走上前來看這個新添的弟弟,也許是父親那一半的血緣作祟,也許僅僅是因為相同的身世,只是這麽一見,她就覺得自己要保護好這個柔弱的嬰孩。果然,魏知安也在她身邊擡頭看她,嘴裏說的話都讓人心疼:“我要和哥哥姐姐一起保護穗兒。”魏知文走上前來,摸了摸妹妹的小腦袋,沈聲溫柔道:“是哥哥保護你和姐姐弟弟。”魏知安一把抱住哥哥的腰,努力踮腳強調:“不!安安會很多東西!安安不但要保護穗兒,還要保護哥哥姐姐!”

一旁的唐傲理終於走上前來,一把抱起魏知安把她抱得高高的,讓她能看見所有人的腦袋頂,然後用自己的額頭頂著魏知安的額頭說:“安安是忘了還有外祖舅舅和太奶奶了嗎?怎麽就輪到你保護你哥哥姐姐和穗兒了?”

魏知安環望了一圈房裏所有的人,頭發花白的外祖外祖母滿眼心疼和關愛的看著她,年輕的舅母趙氏溫柔的目光讓她有一種看到母親的錯覺,沈穩的小表哥緊抿著唇正緊張看著她,就連剛剛笑話她的小表姐也正笑盈盈看著她。她把自己的小臉埋進了舅舅的懷裏,帶著鼻音地“嗯”了一聲。

幾人又看了會軟乎乎的小寶寶,知道小穗兒困困的打了個哈欠睡了過去,才離開了這個安靜清涼的小院。眾人沒有回主廳,而是去了唐懷風與孫氏的小院。因為身體的緣故,這兩年唐府的掌家權早就被孫氏給了趙氏,趙氏為人溫婉賢淑,上敬長輩下憐幼小,對待丈夫也是盡心盡力,堪稱是三從四德的典範。因為顧慮到孫氏的身體,在孫氏表示要搬出主院的時候就收拾出了全府風景最好最適宜養生的院子,親自帶人將院子整理幹凈,將孫氏接了進去。

小院裏種滿了花木,各個季節的都有,此時院裏最茂盛的就是梧桐,茂密的樹葉如傘蓋一般將熱辣的陽光都阻擋在外,一進院子就能感到一絲令人熨帖的清涼。院裏還有許多花草,先是院中小徑旁的大甕裏剛剛打苞的睡蓮,小徑之外滿地都是蘭草,蘭草叢間種著茉莉紫薇,一棵石榴樹掛滿了花朵,枝條都被壓得彎垂下來。幾叢百合緊挨著火紅的月季生長著,院裏的窗臺上是幾盆被精心伺候著的蘭花。就連墻頭,都爬滿了金銀花。

魏知安還在蘭草叢裏看到了葛根、藿香、地黃這些藥草的花朵。她也不管大家要聊些什麽,撲到草地裏仔細研究去了。唐懷風他們考慮到她年紀還小,小孩心性,又癡迷於醫術機關術之類,進了這麽個院子還是放她自己玩的好,反正他們也不是聊什麽要緊的事,不過是說說吳氏進門來這兩年的細況。這些事,到時候讓魏知文和魏知語再當睡前故事仔細說給她聽就好。

眾人一直談到要用午飯,出來一看,剛剛還是個淡黃色的小蛋黃團子的孩子和自己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的寵物阿寶一樣一臉一身泥,還抓著一只小蛇在傻呵呵笑。魏知語是這一幫人裏唯一能治得住這孩子的人,拎著帕子走到近前,給她擦臉上的泥,順便問她:“你拿的這什麽?”

魏知安仰著臉讓姐姐給擦臉,雙手舉起了自己手裏的小蛇,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一只全身翠綠的蛇,趙氏驚了一跳遠遠的喊:“安安快扔了!那莫不是竹葉青!”魏知安握著蛇的手直擺說:“嚇著舅母了,這可不是竹葉青,這叫翠青蛇,沒毒的。”這會魏知語已經擦幹了妹妹的臟臉,用帕子墊手,拎起了妹妹的寵物,帶著妹妹回到了廊下。

魏知安此時已經將那條翠綠的漂亮小蛇纏在了手腕上,小臉還在蛇身上蹭了蹭,把唐無憂慎得往哥哥背後直躲。唐無郁雖說也學了唐門武功,到底對毒物不精,這一院子裏人也就魏知安最懂這些個毒物。她見大家的確嚇得厲害,這才指著小蛇給大家仔細分辨。

“我知道的,經常有人把翠青蛇當成竹葉青。其實這種蛇性子特別溫順,膽子還小,現在天熱了一般都爬在樹上,晚上才下來找吃的。這院子裏因為有這麽多梧桐,這翠青蛇才會躲在草叢裏被我發現了。哎呀表哥你看嘛,竹葉青頭是明顯呈三角形的,脖子很細,眼睛為紅色或黃色,最外一行鱗片是紅色和白色或紅白相間,尾巴呈焦紅色。但你看這條蛇,它眼睛好大的,還是黑色的,而且全身都是翠綠色,沒有花紋,尾巴也好長。”

唐無郁被點了名,這才小心翼翼的看過去。只見這是一條幼蛇,細小的很,橢圓形的腦袋弧線非常漂亮,通身的翠綠色就想一根細長的翡翠,眼睛也不是毒蛇那種令人膽寒的紅色或黃色,而是漂亮的烏溜溜的黑色圓眼睛,雖說作為一條蛇它還是有些令人膽寒,但是真的很好看。唐無憂躲在哥哥背後,明顯感覺哥哥的身體放松了下來,也大著膽子探出頭來,看著那條細小碧翠的小蛇,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把。

大人們見是條無毒的小蛇,都松了一口氣,只有魏知語低聲吩咐了一聲說:“安安,姐姐知道你能把這蛇收起來,乖乖收好了去!”魏知安吐了吐舌頭,稍一閉眼就將這條小蛇收進了寵物系統,腦海裏一片金光閃過,竟然還得了個成就,她也沒細看,蹦蹦跳跳追著姐姐吃飯去了。

☆、第 31 章

? 眾人都嫌天熱,也就沒去飯廳,幹脆就在這院子裏尋了處樹蔭擺好了桌凳,也沒要什麽精致的吃食,只尋些開胃下飯的先吃,至於姐妹倆的接風洗塵宴則被安排在了晚上,據說到時候吳氏的父親兄弟也會來赴宴。魏知安唏哩呼嚕扒著碗吃綠豆粥,小筷子使得不要太溜,就沖著什麽酸蘿蔔腌黃瓜的小菜去,孫氏每回想給她說,中午吃粥下午會餓,要麽吃點肉菜,都被她筷子一擋,不,就要這麽吃。

魏知語在旁邊,只要她發出聲音就在她因為怕熱擼起袖子露出來的小肉胳膊上用筷子抽一下,一頓飯下來抽了不下十下,白嫩嫩似一節嫩藕的小手上都起了紅印子。趙氏在一旁看見了心疼壞了,好不容易等魏知安吃完了,趕緊給她揉手,邊揉邊呼呼,嘴裏還喊著“痛痛飛走”。魏知安倒是沒什麽感覺,抱著趙氏的手撒嬌,舉著被揉的紅彤彤一片的手說:“舅母,安安不痛~姐姐用的巧勁,才不疼呢~”

趙氏心疼壞了,抱著她不撒手,心啊肝啊一通叫。沒辦法,她和唐傲理就雙胞胎兩個孩子,自從雙胞胎兩個人進了學就不愛和她撒嬌了,如今有個魏知安,早就讓她心裏直癢癢了。現在終於抱到了手裏,一時半會是不會松開了。

一頓午飯也沒有吃很久,歇了個午覺,之後不久門房就來報,說是吳家老爺並幾位少爺來了。吳大人的正妻在小女兒吳氏出生後兩年病死了,他也沒有續弦,甚至在妻子死後遣散了妾室,只自己帶著兒子女兒生活。吳大人有三個兒子,分別叫吳欺,吳戾,吳禍,唯一的女兒吳氏閨名喚作知娘。直到吳氏死後,吳大人的三個兒子才從妹妹的遺物裏發現了早年妹妹與魏良的來往書信,最早的信甚至是在唐素心還活著的時候寫的。這些信一直被吳氏妥帖的藏著,直到發現自己真的中了毒之後才放到了能被哥哥們發現的地方。

吳家四個大男人都是粗心的,直到這一刻才知道自己家裏的珍寶竟然在之前就一直被魏良哄騙,可笑自家竟然全都沒有發現,還真以為唐府對魏良是抹黑。吳氏的死給吳家的打擊是巨大的,但這卻也給了他們努力的動力。雖然連唐門也找不出宋家的底細,但是讓宋大人在朝堂上過得不順利,吳家卻是可以做到的。

魏知安像個小尾巴一樣躲在小表哥唐無郁的身後一路聽著八卦,八卦結束也正好走到正廳,見到了吳大人和他三個兒子。她感覺這個吳大人就像是看過的電影電視劇裏那種板正的諫臣,全身都是刺,但是這身刺在看到她的哥哥出現的時候軟了下來。唐懷風當先和吳大人寒暄了一番,之後小輩們挨個上前見禮,魏知語牽著魏知安等在最後。

此時的魏知安和魏知語早就換了一身衣裙,洗去了一路顛簸沾染的塵土,清新亮麗的一對姐妹花穿著同色的月牙白底綴小蘭花的短襦,下著嫩柳綠白色滾邊的長裙,年長的那個配著鵝黃色披帛,年幼的則加著淺青色半臂。大姑娘梳著垂生髻,兩側攢著兩朵淺粉的珠花,小丫頭梳的丱發,系著淺粉色的發帶。二人手牽手走到吳大人近前給他和他三個兒子行禮,口呼吳爺爺和伯伯,一個沈穩嫻靜,一個活潑伶俐,都十分惹人喜愛。

吳大人許是看著兩個小姑娘想起了吳氏小時候的模樣,略微有些傷感,唐懷風最能體會他的感受,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倆去了一邊說話下棋,吳欺吳戾吳禍三兄弟就跟著唐傲理走了,他們三個也還沒娶妻,因而來的人並沒有女眷,孫氏趙氏只自己坐在一塊說話。魏知安又拿出了那條小翠青蛇,正拿著它給滾滾紮小辮子,這小蛇竟也乖乖的由著她抻來拽去。

魏知語永遠無法了解妹妹在不萌萌噠的時候的想法,和小表姐唐無憂坐在一邊打絡子聊閑話。魏知文連妹妹什麽時候不萌萌噠都分不清楚,看著她笑盈盈的玩蛇,只覺得頭皮發麻背脊發寒,和一樣受不了的唐無郁溜出去不知道幹什麽了。

晚間近用飯的時候,魏良竟然帶著人來了。他打著父親接女兒的名號,自然也沒人能把他攔在府外,況且真這麽做了,影響到的也會是幾個孩子的名聲。唐懷風他們雖然恨不得打死他,但還是咬碎了牙齒和血吞,忍著沒有發作,將人請了進來。

這是魏知安第一次見這個所謂的父親,從聽到說魏良來了的開始,哥哥就用自己瘦弱的身軀護在她身前,姐姐在將她護在身側,緊緊握住了她的手。魏知安看著這個面似冠玉貌比潘安的男子,看著他假做的親昵嘴臉,眼珠子一轉,和姐姐握在一起的小手就松了開來,暗暗發動自己的內功逼出一身的汗來,臉色也變得慘白,將將就要往後倒去,魏知語第一時間發現了她的不對,趕緊摟住她,順勢自己也坐到了地上。

魏良見自己還什麽都沒幹,小女兒就一副要被嚇死了的模樣,心裏有沒有吐血是不知道,但是臉色也的確變得不好看起來。偏偏他還要做出一副關心焦急的模樣,急急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接在虛空中問:“安兒怎麽了這是?別怕,爹爹在這呢。”卻不想他話音剛落,魏知安就將自己蜷縮了起來,把整張臉埋在姐姐的懷裏,身子瑟瑟發抖,聲音裏是說不出的驚懼:“別過來!別過來!嗚嗚嗚,爹爹,安安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安安以後絕對不去惹姨姨生氣,嗚嗚嗚……”說著說著竟還哭了出來。

唐傲理第一個站了出來,推了魏良一把,滿腔憤怒地對他吼道:“你這畜生!給我滾!我們唐府不歡迎你!”說罷,和幾個侍衛一起將他扔了出去。當晚,長安城裏唐府附近的很多人家都看見了魏良被唐府請進門後不久被扔了出來,而後不久唐府就請了大夫。大夫一夜沒走,唐府也一夜沒有熄燈。第二天就傳出了風聲,魏良把好不容易病愈的小女兒又嚇病了。

☆、第 32 章

? 而實際上是怎麽個情況呢?魏良被唐傲理帶人扔出去後,魏知安就一下跳了起來,活蹦亂跳的很,不過就是個簡單的栽贓嫁禍,只是始作俑者身份特殊,自然就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懷疑。而請的那位大夫也不是別人,正是唐家堡安插在長安城的一位暗樁,他本就是藥堂門下弟子,進一個藥鋪當個郎中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這位郎中在唐府和一大家人玩鬧了一夜,唐府之所以一夜沒熄燈是因為家裏的少爺姑娘鬧起來了要看花燈,不但把府庫裏的舊燈都尋出來了掛上,安姑娘還自己紮起了花燈,紮的不知道多好看。大家夥鬧了一夜沒睡,第二天與唐家親近的人家來探望,看到的就是一家子紅著眼精神不濟的人,最小的那個小姑娘,也就是魏良的小女兒魏知安蒼白著小臉還在睡,一點也沒有清醒的跡象。一旁的大夫是長安城裏如今很有名的大夫,連宮裏的老禦醫有時候都會出來與他探討,這位大夫說這位魏小姑娘是因為心思郁結不願意醒來,一切都是未知數。

謝忱在家裏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心裏覺得有些奇怪,那日在馬車上見那孩子活潑靈動,一點都看不出有什麽心思郁結的地方。特別是那一雙大大的眼睛,閃亮透徹,裏面有狡黠有笑有一切甜美機敏的東西,卻沒有任何的陰影。他想到了什麽,突然有了一個很好的主意。

外傳魏家小姑娘重病的第二天夜裏,夜黑沈沈的,宵禁的長安城裏只有巡城的兵士在走動,謝府的外墻上翻出了一個靈活的身影,他似乎非常了解巡邏隊的路線,明明下一個路口就要和巡邏隊撞上,他卻轉了個彎,毫無阻攔的到了唐府門外。也要怪他五歲就去了天策,謝家人也實誠,很少會聊些鄰裏的八卦,因而也就沒人告訴他前些年有個慣偷一直沒被抓住,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那人竟然跑去偷唐府,一整晚唐府的人都睡得死沈,連個侍衛護院或是守門的小廝婆子都沒有,還是第二天打更路過的更夫發現了掛在墻頭的那個慣偷,然後敲開了唐府的大門,這才有睡眼惺忪的小廝前來打開了門,去通報了總管,把人從墻頭摘了下來。

因而為了白天不露陷晚上在府裏偷偷玩的幾個小輩,在府裏溜達捉小蟲準備餵芝翠也就是那條翠青蛇的時候,看到了掛在墻頭眼冒金星的謝忱。魏知安仰著頭,指著墻頭上掛著的黑影問身邊的哥哥姐姐:“哥哥姐姐,你們看,墻上掛了個人~”魏知文仔細瞧了瞧,別看他不會武功,可是目力極佳,基本就是過目不忘,看了一會就認出來了,是謝忱。

魏知文輕咳了一聲,指了指墻頭說:“語兒,給他弄下來吧,是熟人。”魏知語聞言,拎起腰間做裝飾的迷你版的小古琴,輕輕一撥精巧的琴弦,借著內勁將墻頭的一個機括一撥,墻頭被掛著的黑衣人就被不知哪裏伸出的機關推著屁股掉了下來。魏知文走到近前,揭開了面罩一看,果然是謝忱。

魏知安蹲在被機括上的機關弄麻了身子的謝忱面前,歪著小腦袋問:“小哥哥,前幾日你還做大馬車,今天就窮的要偷東西啦?”謝忱急的翻白眼,唐無憂躲在哥哥唐無郁的身後,探出小腦袋問面前的小表兄:“文哥兒,這是誰啊?既然認識不給他解毒嗎?”魏知語擺擺手,指了指蹲在那的魏知安說:“別在意,安安給過他糖吃的,看安安心情吧。”

魏知安也沒為難謝忱很久,從兜裏摸出個紅色的小丸子塞進了謝忱的嘴裏,謝忱當時就從地上蹦了起來喊辣,滿院子跑了兩圈才看見一個穿綠衣的丫鬟笑盈盈的端了一杯水走過月門伸手遞給他。他跑著圈呢,抱著水杯又跑了兩步才剎住了車,喝了水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在吃下藥丸的剎那就能動了,才會被辣的到處跑。

謝忱快步走到魏知安面前,低頭看著她,正準備說話就覺得小腿肚子一疼,腿就一軟坐下了。一邊的魏知文他們不知道什麽時候搬了幾把胡床已經斜靠在那裏一副看戲的樣子了。唐無憂吃著奶糕,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魏知語問:“安兒妹妹幹嘛呢?”魏知語跟妹妹生活了兩年,是最了解妹妹的變化的人,自然也最了解妹妹的性子,她抓了把瓜子悠閑地磕著,瞥了一眼還腿軟著站不起來的謝忱笑著說:“哎呀,妹妹討厭別人比她高的時候還盛氣淩人的。”

謝忱還坐在那揉著小腿肚子,聞言很驚愕的看了一眼看上去軟綿綿的小家夥,也不起來了,幹脆盤腿坐好仰著頭問:“你不是病了嗎?”魏知安歪著頭笑著說:“你猜呀小哥哥~”謝忱也不火,要是照著他平常的性子,這會早就跳起來了,不知道為什麽對這個嬌蠻可愛的小姑娘就是狠不下心來,不忍心發火。他指了指月上中天的深夜星空,也學著小姑娘歪著頭說:“那一定是病了~這會兒天晚了,小哥哥能在這歇嗎?”一直沒說話的唐無郁這會才幽幽開口說:“謝小爺,這是我家唐府,不是妹妹家的魏府,你該問我。”

謝忱被這句話一噎,一個眼刀飛過去,冷冷開口說:“哦?那你說,我能在這歇一晚嗎?”唐無郁被這一眼刀嚇了一跳,他雖然也學武,但是又沒有見過血,和在天策府習武,混在一堆戰爭機器裏的謝忱完全不同。他下意識咽了咽口水,點了點頭說:“那,我就叫人給謝三爺收拾屋子去?”謝忱坐在那不動,擺擺手示意,去吧。

魏知安這會早就爬到姐姐的胡床上去了,正在偷吃姐姐的糕點,一只翠綠色的小蛇就盤在她的手腕上,跟個翠綠的翡翠鐲子一樣。謝忱就坐在那瞧熱鬧,看著人前端莊的魏家大姑娘兇殘的擰著外傳的病弱的魏家小姑娘的耳朵,文弱書生魏家嫡出大公子就在一旁默默地剝瓜子。謝忱揚著下巴沖他們喊:“給我吃點咯?”魏知安趴在姐姐身上揉耳朵,順手丟過來一個東西,穩穩的掉在他懷裏,正是一塊香甜的糕點,而且一點沒散。謝忱撚起糕點打量了一番,兩口,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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