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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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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侑兒被迫禪位於李淵,李淵即皇帝位,改國號為唐,建元武德,定都長安,後世稱之為高祖皇帝。以李世民為尚書令,不久,又立李建成為皇太子,封李世民為秦王,李元吉為齊王。侑兒被降封為酅國公,閑居長安。在表面上,實現了政權的和平過渡。

六月,薛舉派兵到安定,欲攻長安。李淵以李世民為元帥統軍抵敵,不日將高臺點將出征。

薛舉我知道,此人原是大隋金城縣尉。大業十三年,時逢年荒民饑,隴西盜賊蜂起,金城縣令郝瑗為討伐賊寇招募兵卒數千人,命薛舉統率鎮壓。一日,郝瑗在軍中分發鎧甲,大集官民,置酒饗士,薛舉與其子薛仁杲並十三名親信趁這宴請之機,於座中劫持郝瑗,並囚禁郡、縣官員,隨即起兵,開倉散糧以賑濟貧乏。不久自稱西秦霸王,改元秦興,並以薛仁杲為齊公,少子薛仁越為晉公。接著在短短數月中,攻據金城、枹罕、臨洮、西平、饒河等郡,部眾增至十三萬。七月,又在金城稱秦帝?,立妻鞠氏為皇後,薛仁杲為太子,攻打天水。薛仁杲勇力超人,善騎射,軍中號為萬人敵,其部很快經隴西攻占天水。薛舉以金城遠處西隅,為便於奪取關中、巴蜀,遂率百官東下,以天水為都 。接著命薛仁越南攻蜀地,但行至河池,被時任河池太守蕭瑀舅舅率軍所阻,止於天水。薛仁杲曾在扶風郡與李世民交過手,以戰敗告終。

我也曾在茶餘飯後聽人談及,薛舉個性兇猛,其後代更是有過之無不及。最初的時候,薛舉每俘虜一個敵兵,薛仁杲必定割斷戰俘的舌頭,刈掉他們的鼻子,並綁在舂上狠狠的毒打,以觀看戰俘的痛苦表情和悲憤□□為樂。他喜歡淫□□妾,還仇富,當攻下秦州時,他將州內有錢的富人們抓進府內倒掛懸吊著,用醋罐進他們的鼻孔內,逼迫他們交出所有的錢財。婦隨夫唱,薛仁杲的妻子也極其變態,喜歡鞭打奴隸並以此為樂,看見奴隸被鞭打得不夠疼痛時,會命人將他們的下半身埋進土裏,讓他們露出腹部與背部再繼續鞭打。

簡直喪心病狂,如同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一切準備妥當後,在出發前夕,李世民過來看我,穿著銀白色鎧甲,面沈如水,疏離俊美。

“還是這副萬事不為所動的模樣!我若戰死,你可會哭上一哭?”

“呵,不是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麽。你哪這麽容易死去。”

他卻高興起來,眼睛被驚喜點亮,語氣也顯出得意:“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這是在變相關心我?”

要怎麽理解是你的事!轉過身,背對著他,我翻了個白眼。

“此次出征,不曉得能不能趕在你生辰前回來。你......等我,等我回來補一個更好的給你。”

“三軍統帥,出戰在即,還有心情兒女情長?此次你的對手是薛舉,性情殘暴世人皆知,秦王大人還是長點心吧。”

他卻並不接話,走到我面前來,伸手一拉,把我圈進懷裏,俯下身來在我額頭上印下淺淺一吻,暢快開口:“上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放心,此戰,唐軍必勝。”

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常有消息傳來,交戰雙方互有損傷,勝負暫時還不明朗。直到七月末,薛舉進逼高墌城,李世民忽患瘧疾,劉文靜、殷開山等人輕敵擅自出兵,唐軍八總管皆敗,士卒死者十五六,李安遠、劉弘基、慕容羅睺等人被俘。唐軍大敗,士氣低落,高墌城陷,眾將商議退回長安,避敵鋒芒,養精蓄銳,以逸待勞。

八月,蕭遙哥哥進府為我慶生,順便帶來消息,薛舉暴卒。

“戰場上的事你就不要掛心了。人生難得真生日,我可是特意準備了一支曲子作為你的笄禮。”說罷,挑挑眉,按著我坐到他右手邊,執手為我倒了一杯葡萄酒。

我也為他倒了一杯梨花雪,兩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酒杯一拋,長袖一揮,蕭遙哥哥起身朝玉盆裏凈手之後,就盤腿坐到琴案前,手指一撥,一串流暢的音符傾瀉而出,連綿不絕,餘韻裊裊,心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我手中握著酒杯,側耳細聽。那琴音時而輕靈清越,時而沈著渾厚,時而或舒緩或激越或凝重,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瀟灑自若,然偏於最細微處,回旋婉轉,纏纏綿綿,輕叩心扉。我漸漸的沈入琴音所勾勒出的那個如水墨丹青的世界中,一曲終了,此時無聲勝有聲,但願長醉不願醒。

我睜開眼,便看到蕭哥哥正熱切的看著我,眼中的星光像是被水洗過一樣,光彩奪目,他的聲音裏有柔情,也有忐忑:

“這首《長生》,是為你今日芳辰所譜。我不怕你知道,我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你了,不是兄妹之情,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你呢?你可喜歡我?”

“我......”我並非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不願細想。這段情並非無跡可尋,想起早些年你為我做的種種,無條件的包容我的任性胡來,在月下為我彈琴,抓著我陪你下棋,握著我的手陪我練字,也曾為我揮毫作畫。你在琴棋書畫一道上,造詣遠在我之上。所以每每便笑我太笨,當我丟開手,你又要非磨得我回心轉意不可。也知道我無聊,若得閑暇時候,便帶著我偷偷跑出皇宮,潛入長安城中,充滿好奇心的兩少年,攜手漫步在煙火人間,感受人情的冷暖。茶樓飯館,書齋店鋪,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

可是我不配,真的不配,在我心中家人永遠在第一位,嫁給李世民後,再無法萬水千山陪你孤勇。

“我.......”翻來覆去只這一個字在喉間滾動,嚅嚅半天發不出多餘的音節。只好垂下眼,不想讓蕭遙哥哥看到我的情緒,端起微笑點點頭,臉上卻感覺到一片冰涼。我伸出手去擦,他卻比我更快一步,修長的指尖蹭過我的臉,滾燙的吻接踵而至,口中含糊不清的念著:“別哭,小滿……”

.......

“蕭公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怕是不太好吧。”

是李世民,他竟然回來了。我和蕭哥哥俱是一震,掙紮著起身,看到他唇邊還掛著一抹胭脂,我慌忙從袖子裏掏出手帕,湊過去將那點犯罪證據銷毀,鵝黃色手帕上染上一抹觸目驚心的紅。李世民在這時也踱進了屋。

蕭哥哥楞了楞,轉身告辭倉促離去。

李世民緊走幾步圍在她旁邊,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一把扯開她的外衫,眼中的怒浪化作唇邊冷笑,嗓音裏噙著凍人的嘲諷:“公主?我從沒見過哪個公主,像你一樣不知廉恥!既然蕭遙可以,我又有什麽不敢做的!”

遲到六個月的圓房。

她試圖掙紮,但對方是位將軍,男女體格特征如此明顯,她毫無辦法,床上的屏風描繪著野鴨寒塘、荒寒的月和冰冷的池水,她冷得打顫,雙手緊緊握住李世民的背,尖利的指甲將他麥色的肌膚掐成暈紅一片,像野地裏盛開的紅花石蒜。她終於不能再維持那無悲無喜的表情,淚水順著臉頰淌下。她的聲音響在他耳邊,像一只嗚咽的小獸。她從沒在他面前哭,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這樣飲泣,這樣痛苦,因是真正感到了痛,而痛在心中,痛在身上,又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叫掌事姑姑或蕭遙哥哥給揉一揉。她重重喘氣,鼻頭都發紅,喑啞的嗓音蕩在半空中,秋葉般蒼涼,喃喃:“李世民,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

但他在她耳邊說:“放開你,讓你去找蕭遙麽?我不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他有什麽好?有什麽好......”

嘴上說著這樣殘忍賭氣的話,手上動作卻一刻也沒停下,不斷地侵襲、掠奪她。她才十五歲,今日是她十五歲生辰。她早已崩潰了,任他施為,不再出聲。

......

她的嗓子毀在這一夜,那本是清亮婉轉的音色,百靈鳥一樣清脆明媚,叫所有人都舒心。她醒來,李世民就躺在她身邊,英俊淡漠的眉眼,眉心微皺。她想這是她的丈夫,是承諾過會放她自由永不碰她的名義上的丈夫。他的劍就掉在床下,她側身用左手撈起那柄光亮沈重的劍,驚動到他,就在他睜眼的一剎那,她握著劍柄深深釘入他肋骨,他悶哼一聲,看到一滴淚自她眼角滑過,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從前,從前自信終有一天會得到她,她會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可是他回來,他從戰場上回來,就看見蕭遙留在她嘴邊的吻痕,他發了狂,作下了這不可饒恕的罪。她嫌惡他,這樣抵觸他。她偏著頭看他,終於有少女的生動模樣,臉上帶著淚痕,卻彎起嘴角:“你為什麽還要回來,你怎麽不死在戰場上?”他握住她持劍的左手,突然狠狠抱住她,劍刃鋒利,不可避免刺得更深,他嘔出一口血來,在她耳邊說下一句狠話:“我欠你多少,你欠我多少,怕是早在命裏亂成麻了。我追你,緣起;放開你,緣泯,不過是我執作祟的一場戲。從今起,只怕你恨毒了我,也好,你我就此,兩清吧。”

她反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他也不怒,當天就回了軍營,第二日大軍開拔前線。

十一月,李世民采用後發制人,疲敵制勝,堅壁不出,窮追猛打的策略,在淺水原之戰中生擒了薛仁杲,消滅西秦政權,盡屠高墌降軍。

在返京途中,管家派人來告,王妃楊氏已有兩個多月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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