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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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艦橋站定到基拉身邊時,我連一個八卦的眼神都沒收到,足以見得形勢的緊迫。

“根據聯合方面發來的電腦,鎮魂曲的攻擊使得阿爾薩斯基地喪失了七到八成兵力。目前我們的行動計劃是大天使號和永恒號一起先去攻下第一中繼點,其餘所有力量去破壞鎮魂曲本體,”基拉簡明扼要地向我說明了這個實則我倆早已心知肚明的行動方案,“你按預訂計劃先待機,請放心吧。”

雖然原著中阿斯蘭認為迪蘭達爾一眼就看穿了這一計劃的企圖,在第一中繼點被攻占以後,動用彌賽亞要塞和一切可以調用的紮夫特軍進行牽制,以求達成鎮魂曲掃平奧布的戰略勝利。可前段時間,和基拉再三商討,順便旁敲側擊地征求了尤利、阿斯蘭等人的意見後我們發現,在這樣的戰局下,實在找不出更優的方案。如果不破壞第一中繼點,我們根本沒時間去破壞鎮魂曲本體;如果集中力量先破壞第一中繼點,再前往鎮魂曲本體,迪蘭達爾勢必將調集全部力量同我們進行消耗戰,與分兵攻打相比,可以想見,結果只會更加糟糕。

“明白,我不會亂來,”所以如果不想失去眼下的一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決議很快被傳達出去,趁著協調和抵達預定宇域前的最後空暇,深知前途兇險的艦員們,戰備的同時心照不宣地根據各自的情況,一旦得空,便抓緊時間去辦戰前最希望解決的私事。

自從被當成特級珍稀瀕危物種全方位看護起來,這是我第一次“獲準”踏入格納庫,“聖約的情況很不錯啊,辛苦了,”開機檢查了一遍,沒來及完成的設置、更新,不出所料地被完美搞定。尤其是根據兩次戰鬥數據進行的從硬件到系統的各種細節調整,讓我不知第幾次感慨把基拉拐到手實在是人生中最正確的選擇!

“嘛,要你安心修養我總得把事情做好吧。我這裏差不多搞定了,你要是也結束的話,一起去休息區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或許是知道實情後更加重了心理暗示,方才認真進行調試的時候不覺得什麽,隨著調試的完成,狀態放松下來,濃重的倦意襲上心頭,我難以控制地有些昏昏欲睡。盡管愈加深入地認識到自己的情況後,我也覺得此時的自己的確不適合參加戰鬥,可對面都不是省油的燈,這一次大概依舊很難天隨人願。

來到休息區,剛從基拉手中接過飲料還沒來得及喝,“啊啦,基拉桑和妮可兒桑也在啊,”就看見瑪尤和真一同走了進來。“我們好像打擾了呀,”我的事真和瑪尤自然同樣是知情者,由於之前一直沒見到面,因此兩人投向我的目光中蘊含著我已經習以為常的玩味。相比於真的含蓄,瑪尤熱忱的視線令我好不自在。

按理說在大天使號被奧布收編為正規軍後,以瑪尤的年紀,不應該繼續待在船上。不過嘛,怎麽想把瑪尤留在船上都是百利無一害。一來如果瑪尤在大天使號上,真絕對能夠發揮120%的實力;二來呆在奧布未必比待在大天使號艦橋安全,將瑪尤留在奧布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真妥妥立馬反水,那我們豈不得吃不了兜著走;三來前段時間瑪尤在艦橋當班的表現真心不錯,加之本人的強烈要求,稍微改了改她的背景材料,瑪尤便正式成為了這艘不沈之艦的一員。

這裏是公共休息區,我從沒指望在這兒和基拉共度兩人時光。“我和妮可兒調試好機體過來休息一下,”比起我的局促,基拉倒是很大方,“真和瑪尤醬還是形影不離啊。”

不錯,基拉真是深懂我心,看到真教科書版的羞澀型傲嬌的反應,我的心情大好。“真,接下來的戰鬥還得多麻煩你呢,”火上澆油什麽的最有愛了,“如果真的需要我出擊的話,請你多多援護哦。”

“妮可兒桑!”

作弄真果然和看基拉穿玩偶衣賣萌一樣,是如今最能讓我心情舒暢的事情。“真,我也好,瑪尤醬也好,這艘船也好,甚至奧布及這個世界上有人的未來,的確都需要你的力量守護啊,”一掃之前調笑的口吻,我豁然認真起來。其實即使這會兒沒遇到真,出戰前我和基拉總會找他聊聊。

這一戰中,真將不得不與曾經的戰友搏殺。同摯友交戰的感受,我們兩人再清楚不過。帶著猶豫迷惘上戰場基本不會有好結果,真的狀態不僅關乎他自己的生命安全,就算不說那些虛的,包括我和瑪尤在內,甚至是基拉,我方在這場戰鬥中的命運一樣與他的表現息息相關,因此安撫好這只小黑喵的情緒,堅定他的意志就顯得非常重要,“我和基拉其實也曾拼死相搏,即便如此,只要心意不變,努力後不是沒可能和好如初,”用心感知著真心境的變化,“所以等這一戰結束,我相信真一定找到機會和密涅瓦號上的友人們好好聊聊呢,”我一步一步地引導道。

基拉強襲時期的經歷,由於親歷者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保密,幾乎成為了只有親歷者才知曉的秘密。盡管真和我們關系不錯,我和基拉還是基本沒有主動向他提及我們在上次大戰中的經歷,更不用說那段往事。收拾完自己的心情,“不會吧…,”真顯然對我忽然提到的往事有些好奇,“你們怎麽可能…,”另一邊瑪尤雖然沒有開口,但眼神中同樣充滿了好奇。

“當時妮可兒是紮夫特軍,我則因為一些意外和我的朋友們登上了當時還隸屬地球聯合的大天使號,”沒有回避,基拉給出了正面的回應,“妮可兒當時的任務是擊沈大天使號,而我為了保護艦船上的朋友和她作戰。我殺死過她的朋友,她也害死過我的朋友,以至於我們都對對方動了殺心。”

看著真和瑪尤臉上漸漸浮現出不安的歉意,基拉淡淡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雖然過程很痛苦,但正因為經歷過,我們才明白自己究竟追求什麽。雖然對於那段時間完全沒有美好的回憶,但也是那段時間,我和妮可兒才真正成長起來,也更明了自己的心意,”伸手輕輕摟住我,“迪蘭達爾議長展示的世界裏,也許人們不用承受這些痛苦,可連希望都被剝奪的話,生命又為何而存在呢?”

“是呢,雖說那些事真是不堪回首,可也正是通過那些,我們才懂得對於自己,究竟什麽最重要,”我接著說道,“按迪蘭達爾議長的意思,每個人從生到死都服從基因的安排,那我和基拉妥妥被拆散,我們之前遭的罪豈不是白受了。”一只手挽著基拉,另一只手撫上了小肚,“所以啦,不說別的,我們兩還有它的未來,也得靠你喲。”

本來隨著歉意的消散漸漸堅毅起來的神色,又變成了不可名狀的羞澀,“哪裏,”真從不是個巧言善辯的人,在我幾番“友善”的“恭維”面前,不知如何是好。

大方向的“忽悠”基本成功,我將話頭引向另一個必須要在戰前解決的問題“瑪尤醬可以稍微回避一下嗎?關於真在密涅瓦號上的朋友,我想單獨和真說幾句。”

“好,那就回見咯,”瑪尤善解人意地將空間留給了我們。

聽我提起密涅瓦號,“什麽事?”藏不住心事的真,第一時間將黯淡下來的情緒反應到了臉上和口吻中。

“真知道雷是迪蘭達爾議長的養子嗎?”雷的身世,如果現在不說卻在戰鬥中得知真相,真將受到的沖擊可想而知。

“軍校的時候聽人說過,”大概以為我有借題發揮的企圖,一分鐘前還是一臉嬌羞模樣的真小喵,此時卻好似豎起了全身的毛,“是又怎麽樣?”真沒好氣地嗆了回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身為生物遺傳學領域權威專家的迪蘭達爾議長,會收雷當養子?”語調沒有因他的炸毛出現任何波動,我繼續平和地問道。

察覺到我並沒有說雷壞話的意思,真對於自己剛才的“誤會”顯得有些不好意思。搖了搖頭,他耐心等待起我的下文。

“真和雷做了這麽長時間舍友,有沒有覺得雷有什麽特別的舉動?”瞧見真一副努力思考卻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真見過雷服用藥物嗎?”我給出了一點提示。

聽我這麽一說,真臉上的疑惑隨之散去不少,“妮可兒桑是指雷隨身帶的那種膠囊嗎?我是見過他服用,可…,”按照個人習慣服用一些營養補充劑,並非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因此真的神色中很快又隱現新的疑惑,“難道雷患有什麽需要定時服藥的絕癥?”頓了頓,真顯然是玩笑般的反問道。

“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麽說,”這回回答他的是基拉。如何合理地向真說明這件事,事先我和基拉好好商討了一陣,“這也是我和妮可兒偶然查到的。原先我們一直以為基因不適配,另外還有上次大戰中遇到的一些事,我們查閱過不少有關基因遺傳方面的信息。沒想到發現了不少匪夷所思的內容,更沒想到其中的一些還與雷君、也與我自己有關。”

“是什麽?”意識到基拉和我的態度不僅嚴肅,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真不由斂起表情,小心翼翼地詢問。

“我在上次大戰中,和妮可兒一起,曾經從一個人口中得知了我的身世。我是某項研究的最終結果,為了獲取資金,這個研究的帶頭人,也是我生物學上的父親,答應了讚助者覆制自我的委托,”本來我的意思是這件事情我和真說就好,盡管基拉已然接受了這個事實,普通的傷口愈合尚會留下疤痕,要說他一點不介意自己的出生,是萬萬不可能的。可基拉執意親自向真說明來龍去脈,理由是這種事還是出自當事人之口更具說服力。

“所以雷他是…”

“雷君和上次大戰中告訴我和妮可兒真相的那個人,都是當年委托者的克隆人,”沒有絲毫隱瞞,以真的個性,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一次性闡明自己的立場,“無論是雷,還是上次大戰中告訴我和妮可兒真相的那個人,亦或者我、妮可兒、你以及其他所有人,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但在現在的世界裏,我們卻能選擇怎樣活下去,”話及至此,基拉肅然而悲憫地淡淡一笑,“不管怎麽說,我的存在毀滅了雷君的‘昨天’,因此我想守住他的‘明天’,希望雷君可以明白,即使以不同尋常的方式誕生,即使和他人基因相同,他的生命只屬於他自己,基因相同不是他任由命運擺布的理由。如果可以的話,也想請你幫忙,妮可兒說你是雷君少有的友人,對於雷君來說,真也一定很重要吧。”

一口氣被灌輸了這麽多的信息,真明顯有些接受不能,表情隨著他的思緒不斷變化,“雖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只有這次贏了,才能有弄懂的機會吧,”最終,真並沒有給出慣常的直接回應,“我先去格納庫準備了,”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們的話他真真正正地接受了。

稍作休整,我和基拉也返回了格納庫,結果在入口處恰好遇到了阿斯蘭,隨即,我倆被不出意外地好好“交代”了一番。“你們兩都別太逞強,”幸虧大敵當前,畢竟他的大局觀和時間觀放在那裏,這回的“囑咐”還算精簡。

“知道了啦,我自己會當心,”看基拉被念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可輪到自己身上,不得不說阿斯蘭真心神煩。

如此紅果果的敷衍,不可能不被覺察到,“妮可兒,別跟基拉學,”阿斯蘭的口吻中多少有些“痛心疾首”的意味。

無辜躺槍的基拉,一點不在意自己目前在這艘船上的身份,“阿斯蘭,”一聲軟糯糯的呼喚,加之一副我知錯了的受傷表情,已數不清是第多少次地迫使阿斯蘭繳械投降,“我們都明白的,不用擔心。”

下一秒響起的戰鬥警報,阻止了阿斯蘭的新一輪說教,“全員一級戰鬥準備,請機師到各自的機體內待命,所有戰鬥人員就位!”

“那回見,”微微嘆了口氣,阿斯蘭無奈地說道。

“一定。”

送走阿斯蘭,“別太浪了,到時候翻不過來,”記憶裏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在戰前扮演送行者的角色,雖然之前得空也偶爾考慮過一下下,可我實在想不出這個時候能對基拉說啥。要麽太矯情,要麽FLAG意味太重,思來想去還是就這麽隨便說句算了。

點了點頭,但他隨即的舉動讓半徑二十米內所有原本正緊張地準備戰鬥的整備士們一時間忘了自己的工作,而我同樣被嚇了一大跳。要不是戰鬥即將打響,我相信不消三十秒,大天使號上的所有乘員就會通過各種手段加入圍觀的隊伍。

在一起這麽久,雖說言語上時不時地一唱一和齊心協力擠兌“外人”,偶爾也會肆無忌憚地秀恩愛,但行動上,只要有第三人在場,尤其是在認識的人面前,鮮有身體接觸,更不用說那些特別親昵的行為。所以,當身體被一把摟過去的時候我已經有些小小的吃驚,下意識擡頭想說些什麽,不料啟唇的瞬間,一切話語就被完完全全堵了回去。

“……”,放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這不過是個很普通的深吻。可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對待,我只覺腦子裏一片空白。

“等我回來。”

毫不顧忌一旁越聚越多的不八卦會死星人,唇上又傳來一陣溫濕的觸感。

傻傻地目送基拉離開,這話怎麽說得這麽讓人寒磣呢。似乎這兩天真的有些杞人憂天,努力控制因濃厚的FLAG意味而變得忐忑的心情,我也坐進了機體待命。雞狼鳥聯手滿狀態出征,即便存在不確定因素,好像也沒有特別需要擔心的地方,深吸一口氣,我耐心靜觀起戰局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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