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聖誕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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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C.E73年12月下旬,即使沒有尤尼烏斯七的墜落而帶來的粉塵影響,此時的東歐平原亦已處於一片冰天雪地中。

茫茫雪原上,駕駛艙外狂風卷起雪塵近乎擋住了所有攝像頭的拍攝鏡頭,“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立馬趴回奧布的海灘上曬太陽,”雖然我對奧布本身沒有太多的好感,可那裏陽光很溫暖,海風很輕柔,絕不似這片到處都是寂寥慘淡景象的蒼茫大地。

“嘛,等事情結束了,你想曬多久的太陽我都會陪你,”通訊器裏傳出了某只兔子殷勤的聲音。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不過的確,有了某只兔子的陪伴,雖然身在極寒之地,我的心裏卻不曾感到一絲涼意,“吶,基拉,還記得前年我在PLANT時跟你說過的話嗎?如今你離奧布準將的位置可真的只有一步之遙了喲,”曾經我只當笑話說出的“未來”,如今看來卻即將成真。一路走來,命運似乎真的從一開始便已註定,就像在遼闊的荒漠中蒙上眼向前走的旅者,繞了一大圈我們終究還是回到了原著標明的起點。

“你就別提這個了,”基拉的語氣突然變得既羞澀又苦惱,“之前在大天使號上,他們又是稱呼我為‘大人’,又是向我敬軍禮,弄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要兔子扮演獅子的角色看起來果然是為難他了,“嘛嘛,誰讓你是奧布小獅子的親哥哥呢,本身又厲害,哇塞,聽起來好像是童話故事中的白馬王子哦,”不過我絲毫沒有為他排解煩惱的意思,反倒火上澆油般地“誇讚”起他。

對於我拿他尋開心的做法,基拉向來只能無言以對,“不帶你這樣說我的…”

“嘿嘿,我哪裏說錯了嗎?基拉·大和親~王~”

“妮可兒又欺負我…,”視頻倏然間被接通,棕毛兔水靈靈的紫眸中忽閃忽閃的光芒讓人不是想去抱抱就是想去調戲,“不過呢,我會記得欺負回來的,”然而,紫眸中的水霧又在瞬時消失無蹤,一絲狡黠的笑容劃過某只兔子的嘴角,眼眸中一閃而過的亮光使我心中不禁一怔。

慘了,又要被某只兔子當胡蘿蔔吃掉了。小小地在心中默嘆遇人不淑的同時,目的地的光點出現在了探測器中。

我們的目的地是位於華沙東側的一個小鎮,這裏會成為我們的目的地的原因很簡單,一是由於華沙市政府日前宣布脫離歐亞聯邦,明確表示願意協助PLANT對抗地球聯合,另一個便是駐紮進這裏為當地民眾提供保護的紮夫特軍是所謂的我家的人。

當然,即便這樣,我們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將機體停入紮夫特營地的格納庫。雖然機體的隱藏地點離小鎮不足5公裏,不過當我們下了機體徒步走向小鎮,接近零下三十度的氣溫讓我們切身體會到什麽叫寒冷刺骨。漫天飛舞的雪花從衣物間的每一個細微的縫隙直往裏鉆,雖說我們僅耗費了不到20分鐘就走完了這段路程,可當我們來到小鎮時,睫毛上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幸好鎮內的聯絡點早已確定,一鼓作氣走入鎮內坐進暖和的小屋,哇,真幸福,接過接頭人遞來的熱可可,美美地喝上一口,不遠處壁爐傳來的熱量終於使身體漸漸恢覆到正常的溫度。

“要大小姐親自過來,真是不好意思,”擅自宣布脫離地聯的這片城市群自然會成為毀滅攻擊的目標之一。駐紮在此地的紮夫特軍據尤利所言是效忠於阿瑪菲家的隊伍,當然在此之前我不是很明白尤利所謂的效忠於阿瑪菲家是個什麽含義,直到我非常不適應地被人以“大小姐”稱呼,我才大體上明白了尤利的意思。

“哪裏,這是我應該做的,”突然之間感到自己的身份和我通常接受的認知間出現了微妙的差異,這讓我在不習慣的同時有些局促不安。但是坐在一旁的基拉看起來非常樂於欣賞我忐忑的樣子,別以為用杯子擋著我就看不見你在偷笑啊混蛋!若不是外人面前不好發作的地方,看我不用熱可可給他洗個腦袋。

寒暄客套了一番,接頭人告訴我們城內除了駐紮的紮夫特軍,另有一支東亞的民間人道救援組織在為城內的民眾提供各種服務。他說倘若這段時間我們沒事可以過去幫幫他們,雖然在這個城市群毅然決然地宣布脫離地球聯合後PLANT及時為其提供了各種急需的幫助,可畢竟PLANT也不是個後勤補給充足的國家,自己國家內的人民吃飯尚做不到自給自足,更不用提對外援助。

不過嘛,因為我們抵達的時間已經不早了,加上之前的一番奔波,所以我們決定先在接頭人為我們安排的住所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去救援組織報到。

“話說今天已經是12月24號呢,又到聖誕夜了啊,”回想起前幾年的聖誕,不論是悲是喜,每一年的聖誕我總會遇到不同尋常的事情,“不知今年聖誕等待我們的是什麽,”來到窗口遙望南方,我立正身體,閉上眼,緩緩低下頭。回想起一年前因為我和基拉的緣故無辜枉死的兩個小家夥,一時間萬蠱噬心。

基拉與我並肩而立共同面朝南方緬懷著那兩張無法挽回的笑臉,“希望今年的聖誕世界上的每個人都能快樂地度過,”默哀完畢,他輕聲呢喃著這個不可能實現的美好祈願,“這個世界太悲傷了…”

“希望吧,”這次我沒有嘲笑基拉天真的願望,反而在他的祈願上加上了自己的一份祝福,“悲傷了一年,希望上蒼能給眾人一天歡樂的時光。”

懷著美好的願望入眠,只可惜我們所希冀的這份禮物聖誕老人裝不進聖誕襪。

然而,雖說我們的這份願望看起來是聖誕老人無法滿足的,但當我們第二天來到那支救援組織的總部時,聖誕老人卻送給了我們另一份意料之外的禮物。

眼前,這個年紀看起來比我們更小些的少女眉縷間透露出的神態像極了某只黑發紅眸的貓咪,“你們好,我叫瑪尤·飛鳥,是這裏的接待員,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瑪尤·飛鳥?!那…那不是真小貓咪最寶貝的妹妹同名同姓麼?!!!我和基拉對於聖誕老人砸給我們的這份“大禮”一時間接受無能。開什麽玩笑,這也未免太巧了,吃足了命運的苦頭,這段時間接連不斷的好運讓我產生了一種是否活到了幻想中的感覺。

“請問有什麽問題嗎?”瑪尤見我和基拉同是一副驚異不已的表情,一臉疑惑地向我們提問。

“啊沒什麽,我們是想來詢問一下這裏有沒有什麽可以讓我們幫忙的地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和基拉慌忙調整情緒盡可能保持平和地回答瑪尤。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這裏非常缺人手呢。不知兩位有什麽特長,”瑪尤邊說邊利落地拿出志願者登記表遞了過來,“雖然來之前做足了準備,可這裏的情況比我們想象中的更為惡劣。”

“特長的話我們都是學電子通訊的,”接過瑪尤遞來的表格,我和基拉隨即提筆填了起來,“除了所學的專業外,駕駛、簡單的醫療、機械修理、搬運貨物等工作我們都能幫忙,還有安保之類的,總之什麽工作我們都樂於接受,”經過了前幾次的歷練,但凡人道主義救援涉及到的活兒,我和基拉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萬能的。

“冒昧地問一句,兩位是調整者麼?”自然人中,行行精通的或許有,但絕對不多,聽完我們的自我簡介,瑪尤會做出這樣的推測非常合理。

“是的,”將填好的登記表交還給瑪尤,在這裏我們無需隱藏自己是調整者的身份。

而當瑪尤聽到我們坦然承認自己是調整者時,她顯得非常開心,“啊拉,沒想到這裏竟會有調整者來做志願者,我也一樣是調整者哦。”填完表格,此時的我們正跟著她前往總部內的人員管理處。

“那個…,我們也有個失禮的問題想問瑪尤小姐,”互相“眉來眼去”推搡了半天,基拉終於扭扭捏捏地開了口。只是話才說了一半,某只兔子就漲紅了臉,支支吾吾了半天,旁人卻完全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麽。

“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好了,沒關系的,”見基拉一副羞澀的樣子,瑪尤停下腳步,向我們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無不答。”

“是這樣,我和妮蒂婭曾在奧布結識了一個叫真·飛鳥的朋友,他告訴我們一戰的時候,他和他的家人在淤能碁呂島時由於不幸被卷入戰火而失散了,他的妹妹也叫瑪尤·飛鳥,所以不知瑪尤小姐…”

“你們…真的…見過哥哥?!”基拉還沒有說完,瑪尤便急不可耐地打斷了他的話,激動的語氣中混雜著不可思議與欣喜若狂,“哥哥…他還活著?!”嬌小的身軀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晶瑩的淚花若隱若現。

“瑪尤小姐說的哥哥是他吧,”盡管事情到了這一步,出錯的概率微乎其微,但為了保險起見,雖說做不了血緣鑒定,不過我還是拿出了真的照片讓瑪尤辨認,免得到時候大家都空歡喜一場,白白浪費了感情。

白凈的手上細小的傷痕隨處可見,瑪尤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接過照片的手依然微微有些發抖,“是的,是哥哥…,原來哥哥…他…還活著!”只瞥了一眼照片上的人,瑪尤立刻給出了她的答案。歡樂的淚水沖破眼眶的束縛,“哥哥他…現在在哪裏?”完全沒有剛才接待我們時表現出的穩重能幹,就如所有偶爾間知曉親人還活在世上的少女,瑪尤喜極而泣。

“瑪尤小姐沒註意最近PLANT的新聞麼?真他如今已是紮夫特的王牌機師了呢,”果然每年的聖誕命運都會給我們帶來不一般的“驚喜”,不知倘若我們立刻把瑪尤打包,作為聖誕禮物寄送給真,他會有怎樣的反應,“具體的等今天的工作完成後我們再慢慢聊,現在還是工作要緊吶?”見瑪尤擺出了一副恨不得立刻去找哥哥的樣子,我柔聲安慰道。

“嗯,”從瑪尤在炮火中還鬧著要撿手機這件小事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她曾經也是個嬌生慣養的任性孩子,但雙手上那道道細小的傷痕見證著她的成長。

畢竟這是一片處於正規政府治理下的區域,外加進駐的紮夫特為了提升自身形象從而到處積德行善,比起在那些混亂不堪的地方幹活兒,這裏的工作要輕松方便的多。盡管由於尤尼烏斯七的墜落以及中子幹擾器的影響,加之爭執隆冬時節,這裏的生存環境談不上好,不過我們從每一名居民身上感到的他們對未來充滿信心,看著他們為了建設自己的家園而努力勞作,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我和基拉邀請瑪尤到我們的住處小坐。“這麽說來瑪尤醬真的吃了很多苦呢,”從瑪尤的敘述中我們得知,比起一下就找到收養家庭的真,瑪尤在和家人失散後流離失所了許久,再加上她調整者的身份,若不是幸運地恰巧被這支救援隊伍撿到,她恐怕早已躺屍奧布街頭了。

“但至少我現在還好好活著不是麼?”瑪尤平靜敘著自己的經歷的語氣中有悲傷,但卻沒有對任何人的憤恨,“帶著爸爸和媽媽的期望,”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在沈默中表明了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個…瑪尤醬,很抱歉要你再提起這樣的事。我想冒昧地問一句,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關系的,基拉桑盡管問好了。”

看著基拉忐忑不安的神色我大概能猜出他想問什麽,“瑪尤醬有看清…是誰…向你們…發起的進攻嗎?額,我的意思是…瑪尤醬是否知道…是什麽攻擊到了你們…”

“誒?”瑪尤驚訝地看向基拉,然而驚訝過後,面對基拉晦澀的神情她卻莞爾一笑,“即便看到了又能怎麽樣?”她的語氣平靜而淡然,“就算知道是誰又能報仇,爸爸媽媽也不會回來不是麼?所以我想做的只有幫助其他人讓他們不用再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沈穩的態度完全不似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盡管悲傷,但她並不遷怒。

又是個適合加入種子神教的好苗子啊,我忽然覺得自己對本教的發展事業越發上心。

既然瑪尤不願意說,基拉也不便再做追問。而後,我們又扯了些輕松的話題。能過上這麽一個充滿驚喜的聖誕,也不枉我辛苦了一年。但是,就像去年我們遇上的是血色聖誕,當我和基拉送走了瑪尤,歡樂地沈浸在兩人世界中打鬧嬉戲時,東方的莫斯科卻已成一片火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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