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因果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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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兩位還是比較喜歡和那群小鬼在一起,”與其說這是一次指導,還不如說這是一次粟書瑤讓我和基拉對他們進行了的集訓。離開會所後,粟書瑤便帶我們來到了這座貌為豪華休假別墅,實則秘密訓練場所的地方。至於接受指導的諸位,四人離隊的理由是休年假,而另三人以外出執行公務為名均獲得了兩周的空餘時間。

“其實我們本來不應該就是小鬼麼,”除去接受作戰指導的時間,這兩周的訓練內容粟書瑤完全讓我和基拉自行安排。雖然很想報下在選訓隊期間積壓下來的滿腹“仇恨”,但由於一來我和基拉心地善良,不忍做出那般“傷天害理”之,二來讓我們兩個懶鬼在日常生活上折騰他們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們只是偶爾在模擬戰中稍微“認真”一下,每天早、中、晚各讓他們品嘗一次什麽叫被秒殺的感覺,“論年齡,就算在他們中我們也算小的。按貴國的法律,我和基拉都沒成年呢。”

“那群小鬼很想念你們啊,”從小就以偷懶為樂的我和基拉制定出的訓練安排可想而知,要不是最終得到的近乎完美的訓練效果,我相信我們一定會被扣上消極怠工的帽子,“在選訓隊的時候,兩位為他們提供了不小的幫助吧。”

“同隊戰友間互幫互助很正常不是嗎?”雖說暫為盟友,可在這裏的所有人內心都清楚,這樣的組織內各成員間的協議到底會有多少執行效力,所以在閑暇時間,和我們交流比較頻繁的除了蘇菲小姐,就只有在選訓隊時擔任我們主教官的惡魔一號,“只可惜…,希望他們能夠徹底理解你在我們離開前說的那些話,”縱觀人類歷史,叛徒能當成我們這樣的,恐怕用十個手指都數的過來。而對於他們幾個來說,若在戰場上相遇,服從上級命令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三人各自陷入自身的沈默,周圍的氣氛瞬時壓抑起來。“還請兩位不要介意,我覺得兩位有時候確實真夠孩子氣的,”然而過了沒多久,惡魔一號突然輕松地開口說到,“林輝平時為人比較嚴肅,不過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哦。”

“……”,聽到惡魔一號這麽說,我和基拉同時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MS課程中受到惡魔十一號特別照顧的我們自然趁著這個機會同樣“重點照顧”了他。模擬戰時,對別人,只要找到機會,我和基拉的選擇都是以合適的手段一擊斃命。唯獨對惡魔十一號,無論戰況如何,我和基拉總會將他留到最後一個,繼而同時貼上去以一人一刀的方式,用行雲流水般的華麗斬擊將其削得只剩座艙。原著中基神的人棍流是怎麽練出來的我不清楚,但在這個世界裏,惡魔十一號對基拉和我人棍流的練成,功不可沒。

“那個…,抱歉,”基拉開口的聲音細如蚊蠅,“對不起,我們…,”雖說每次在至多3秒內我們就能完成人棍工作,但對於惡魔十一號或者任何一名機師而言,在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恥辱感是難以言喻的。當我曾向基拉問題在他堅持“不殺”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時,他淡淡地回答我他這麽做只是不想殺死對方,並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他從沒想過對方會為此對他感恩戴德,只要因此能多出一人活著裏開戰場和他的親友團聚,即便所有人都對他恨之入骨,他也會感到很欣慰。不過當然,在模擬戰中削惡魔十一號時,基拉的心態要惡毒的多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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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暇之時和我們交流最多的自然還是蘇菲小姐。如果我沒有患上少年癡呆癥且記憶沒有被篡改的話,我敢肯定在哥白尼的時候,蘇菲小姐的國籍是大西洋聯邦。同時,她的父親好像還是大西洋聯邦駐哥白尼使館的工作人員,蘇菲小姐離開哥白尼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她父親被調回了本國,所以她也跟了回去。

然而,蘇菲小姐現在竟然出現在了東亞軍內,其中的緣由勾起了我和基拉強烈的好奇。向兒時的老師詢問這類八卦問題,不僅是基拉,連我的心智都被拉回到真真正正6歲兒童的水準,完全忘記了“好奇心害死貓”這句古訓。

雖然猶豫了許久,我們才羞澀地開口詢問前,但當問題說出了口,盡管局促不安的神色仍在,眼神中期盼答案揭曉的急切之情卻一覽無遺。

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蘇菲小姐聽到問題後,臉上的微笑立刻僵住了,“你們真的想知道嗎?”瞬間沈重起來的語氣讓我和基拉對提出這個問題後悔不已。可是世界上沒有後悔藥,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一旦開口便無法收回。

“說起來,其實這件事和你們尤其是妮可兒也有一點關系呢,”輕輕嘆了口氣,蘇菲小姐朝著一臉不知所措又由於羞愧漲紅了臉而楞著一動不動的我和基拉扯出了一絲充斥著悲傷的笑容,“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宿命吧。”

說罷,不等我們回應,蘇菲小姐便徑直轉過身去,將目光投向那包容一切的天空,“我的母親是由於S2流管去世的,而這使得我的父親變成了狂熱的藍波斯菊成員,他都痛恨一切調整者,視他們為應該被投入地獄的怪物。”

“!!!”對於我和基拉而言這個消息仿佛是天方夜譚。在哥白尼時,雖然我和基拉從未正式表明過調整者的身份,不過依照我們的表現並不難推測我們是調整者的事實,經常給我們進行課外輔導的蘇菲小姐對此是更應清楚。很顯然,蘇菲小姐從來沒有對我們這兩個調整者小孩有任何歧視或者偏見,但同時她又從不過分誇獎我們取得的成績。蘇菲小姐最常對我們說的話就是“你們是比其他同學學得好很多,但你們付出的努力和那些用功的同學相比遠遠不夠”,嚴師益友是我給蘇菲小姐下的定義。

“對於母親的去世我當然也很傷心,可我從不覺得這是調整者對於暗殺喬治·雷格恩的報覆行為。雖然以前我對調整者不抱有太多好感,卻也不覺得他們有多麽討厭。當我遇到第一個調整者後,我更覺得父親他們的觀點是錯誤的,調整者真的和怪物這個詞沾不上邊,”蘇菲小姐將目光拉了回來,微微側過頭將視線的焦點放到了基拉身上,“或許他們確實擁有如BUG般存在的先天條件,但除此之外,他們和自然人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有時候他們的表現可能還會在某些方面遜於自然人。”

在自己喜歡的科目上擁有驚人表現,不喜歡的科目卻學得一團糟糕,可愛、善良、迷糊、外加一點點懦弱,我可以想見基拉給蘇菲小姐留下了怎樣的第一印象。上課不認真聽講、不做作業、愛哭鼻子、膽小、挑食等等,這些自然人學齡前兒童身上或多或少會有的缺點在小基拉身上都能找到,除卻在計算機方面表現出來的天賦,小時候的基拉與和他同齡的自然人孩子相比,並沒有太多過人之處。

註意到我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去,基拉剛恢覆常態的臉色又刷的一下變紅了,“基拉小時候真的很可愛呢,”蘇菲小姐的笑容中充滿了對過往的懷念,“妮可兒和阿斯蘭也是。”

我覺得該回答點什麽,但蘇菲小姐卻沒有給我這個機會,“我嘗試向父親說明我的觀點,不過很顯然他一點都聽不進去。我離開哥白尼的原因你們也知道,我的父親在大西洋聯邦軍中任職,自從68年局勢緊張起,雖然我們表面上還維持著父女的關系,卻已經甚少聯系。同時我也越來越反感於大西洋聯邦軍隊和政府的所作所為。”

“我在研究生時的導師是東亞人,他對我的能力欣賞有加所以一直想將我挖來東亞。我們之間的聯系從未斷過,當得知我的不滿情緒後他再度邀我前來東亞,不過畢竟大西洋聯邦是我的祖國,剛開始我還是婉轉地回絕了。”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70年,”說到這裏,蘇菲小姐的聲音突然消失了。周圍一片沈寂,黏著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淌,我目不轉睛地盯著蘇菲小姐朝向我和基拉做出的口型。

“是—我—父—親—下—令—將—核—彈—運—進‘羅—斯—福’號—的。”

核彈、下令、蘇菲小姐的父親、羅斯福?羅斯福、核彈、蘇菲小姐的父親、下令?下令、核彈、羅斯福、蘇菲小姐的父親?蘇菲小姐的父親、下令、核彈、羅斯福?蘇菲小姐的父親下令將核彈運進羅斯福號?不知費了多大的勁,我才拼湊對了這句簡練得不能再簡練的句子,然後整個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我在那之後便離開了大西洋聯邦並在導師的舉薦下加入了東亞軍和父親徹底斷絕聯系,不過他的陣亡通知書還是送到了我手上。他在第二次雅金·杜維戰中死於聖約對地球軍艦隊發起的掃蕩作戰中。”

這回進入我腦海的只有聖約、死於、地球軍艦隊、蘇菲小姐的父親。蘇菲小姐的父親、死於、地球軍艦隊、聖約?聖約、地球軍艦隊、死於、蘇菲小姐的父親?蘇菲小姐的父親死於聖約對地球軍艦隊發動的掃蕩作戰?當我終於將句子理順後卻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聖約?聖約是什麽?能吃麼?貌似我沒在TV聽說過有這麽一架機體啊。等等,好像有人曾跟我提起過那是一架幽靈般殺人不眨眼的機體,哇靠!誰是它的機師啊,下手那麽狠。嘛,大概它是出現那傳說中的外傳裏的機體吧,吾輩只看動畫的就當然不知道它的存在了。誒?貌似有哪裏不對的樣子,聖約聽起來似乎有點耳熟耶。聖約高達,編號ZGMF-X12A,其通訊使用的為131072位的密鑰系統,登錄密碼是*************。坐在聖約上,想不開的話可以調出自爆系統輸入285006,想找樂子的話可以釋放幻象粒子傳播量子病毒或者直接用688MM口徑的核融炮朝著人多的地方來上一發。誒?為什麽我的眼前會浮現出清晰地聖約內部程序設置和骨架結構?為什麽腦海中能搜索出那麽多深奧的數學、電子學、機械學、生物學等學科的知識?為什麽我忽然間會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聖約,我對這個名字為什麽感到那麽熟悉?哦,對了,我現在的名字是妮可兒·阿瑪菲,身處的年代是C.E紀元,我不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是……

眼前的世界瞬間被劃分成無數碎片,碎片間相互做著不規則的滑動使我完全看不清它們本來的排列方式。蘇菲小姐的父親是害死羅米娜的主犯之一而我又親手奪走了他的生命?怎麽又是狗血的劇情?!難道缺愛的命運之神就這麽喜歡編撰這類讓人吐槽不能的人生?我該如何接受這個充斥著狗血和鮮血的現實?!

想想從出生到現在遭遇的一切,我感到眼前瞬間出現了一張放滿杯具的茶幾。如果說U7時羅米娜莫名其妙的掛點能歸結於我考慮不周;拉斯提、愛莎、芬妮和米歇爾的陣亡只是用事實向我證明了一旦上了戰場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拯救誰生命;迪亞哥的死是個意外但聯系前後情況考慮,得出的結論不過是我的人品比他更好了些;至於伊芙和亞恒,在那之後由於我的緣故受到株連也是國內鬥爭最正常的現象。可對於這個事實,倘若我現在是坐在電腦前看到屏幕那邊的動漫或者小說裏出現了這樣的事情,先感慨一下這是何等苦逼,繼而手動眼斜一下就完事了,但如今它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了我身上即便我很想手動眼斜一下就過去,可我真做不到那麽豁達。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基拉呈一臉悲憫的基神樣,蘇菲小姐晦澀的表情則由於慘白的陽光作用而有些虛幻,“——抱歉,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慌亂地試圖從周遭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逃離,我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可該去何方,我卻沒有一絲頭緒。

“——妮可兒,”然而膽怯的逃避卻在未成形時就被一個有力而溫暖的懷抱阻絕,“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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