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回爐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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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一,二,一!”

“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想幹嘛?!小腳老太都比你們跑得快!”

“怎麽?難道早上沒吃早飯?!你在給沙包撓癢吶!看什麽看,就說你呢!”

現在是東亞共和國標準時間上午九點,新兵營裏到處都是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窗外的訓練場上口令聲、訓斥聲不絕於耳,新兵們在各自班長的魔爪中備受煎熬。

“嗚…,難道我上一次軍校還不夠還得來第二遍?!”看著鏡中自己的樣子,我努力抑制住想要撞墻的沖動。

“嘛,就當陪我感受一下新兵生活咯,”一旁,同樣裝束的基拉看了看鏡中自己的樣子後,擡手敬了一個不知是哪國的軍禮,“我可真的是個新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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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六點不到,我們被粟書瑤派人叫醒。懶散了三個多月,我發現這麽早起床還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用完早餐,粟書瑤說要帶我們去個地方,我們自然乖乖地跟著去了。

驅車兩個小時,我們抵達了這個不知所屬的新兵訓練營。而後我們跟著粟書瑤來到了營內辦事處,他讓我們在休息區裏稍等片刻便離開了。粟書瑤離開後不久,便有一名傳令兵來帶領我們前往辦公區。然後我們見到了在辦公室內同一名少校級別的軍人聊得正歡的粟書瑤。

見我們出現在門口,粟書瑤和那名少校停止的交談。命傳令兵退下後,粟書瑤示意我們走進辦公室,“就是這兩位,請你多費心了,”待我們站定,粟書瑤原本輕松的神色立刻嚴肅了起來,“這件事的保密性和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再強調什麽了吧。”

“老師交代的事學生保證完成!”這名少校的態度隨即變得堅定果決,“請老師放心。”

“那個抱歉,粟先生請問…,要我們來到底是為了…,”這兩人的對話讓我和基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話說他們到底是在打算做什麽呀。

這一問,粟書瑤和那名少校同時露出了些許詫異的表情,“難道克萊因小姐沒有告訴你們麼?你們會在兵營內接受一段時間的訓練。”

“誒?!”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我和基拉在東亞的軍營裏訓練一段時間?而且粟書瑤為什麽會答應?我和基拉不僅不是本國人,甚至可以說是敵對陣營內的機師,同意讓我們在這裏進行訓練他到底有怎樣的打算?再加上這明顯是一個自然人的新兵訓練營,他難道想要我們讓這群新兵感受什麽叫被秒殺的感覺?

見我們似乎真的是什麽都不清楚的樣子,粟書瑤只好向我們簡單地說明了一下,他告訴我們這是他和拉克絲達成的一個協議,至於具體情況,如果我們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去向拉克絲詢問。

我說拉克絲到底是通過什麽手段使粟書瑤答應讓在東亞軍隊內訓練一段時間?雖說新兵營裏並不存在多少秘密,但別的不談,只論利用新兵營內的電腦入侵東亞軍的中央網絡就肯定比從外部直接破解要簡單得多。粟書瑤不可能沒有這點防護意識,總不會告訴我他對我們的人品有著絕對的信任,認為我們不會有這種間諜行動?

“我相信兩位,”粟書瑤似乎從我的眼神中窺探到了我內心深處的想法,“我相信兩位定是願為實現全人類的共同發展奮鬥之人。”

又是一頂好大的帽子啊!我什麽時候變得那麽高尚了?!不過話說回來,考慮到東亞軍軍紀嚴明,管理嚴格,就算我想要去竊取軍中情報也不一定找得到時間。而且,我可付不起被抓後的責任,在沒有外力迫使的情況下,我才不會沒事找事呢。而基拉,想必他絕不會產生趁這個機會竊取東亞軍情報的想法。粟書瑤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應該將這方面的因素也考慮在內了。至於離開以後,即便我們在這段時間內與今後可能成為東亞軍主力的士兵們建立起互相信賴的戰友之誼,我們也不可能放下身為機師的責任再潛入東亞軍進行情報間諜工作。同時,要是今後需要雙方通力協作的話,這也算是打下了一個良好的基礎,就這點而言,讓我們接受訓練也沒什麽問題。

更何況,眼前的這位少校一定會擔負起監視我們的職責。

只不過,我還是不明白,拉克絲讓我們來接受這樣的訓練,意義何在?總不會是她看我和基拉閑著無聊產生了各種羨慕嫉妒恨,所以故意整我們一下吧。

“久聞兩位大名,我叫趙毅,是粟將軍以前的學生,幸會,”說罷,趙毅向我們敬了一個標準的東亞軍軍禮。

“哪裏,”我反射性地想擡手回以紮夫特軍禮,卻在將手擡到一半的時候改為了準備握手的姿態。從PLANT逃離的那一刻,我便背叛了身上的那件紅衣。所謂軍人的榮譽,無論能找出多少條或客觀或主觀的理由給自己的行為做合理的解釋,我心裏很清楚,對於紮夫特而言,我永遠是個叛徒,“我們不過是完成了自己應盡的義務。”

作為機師,雖然由於長時間使用控制桿的原因,手掌上亦會覆上一層薄繭,可當和趙毅伸來的這只黝黑粗壯的手相握時,粗糙的厚繭磨得我的手生疼,“阿瑪菲小姐過謙了,”厚實的手背上一道從腕部中央直至虎口的猙獰疤痕無言地訴說著曾發生在主人身上的故事。

隨後,粟書瑤告知了我們一些具體事項。他說首先他會派人單獨輔導我們有關東亞軍的基本規章制度、軍隊禮儀的內容,接著他要我們參加下周一也就是五天後進行的新兵下連前的測試。而後在下個月,該軍區會進行一場陸軍特種兵選拔,我們需要通過選拔在陸軍特種兵的菜鳥營裏訓練三個月,訓練完成後他會幫我們離開。

實際上,對於這樣的決定,我依然充滿疑慮。但考慮到拉克絲沒理由拿我們的性命開玩笑,而粟書瑤如果想對我們不利的話也不用采取這麽拐彎抹角的方式,我便沒有再多問什麽。

東亞軍可不比軍紀渙散的紮夫特,雖然隨著時代的發展,由目前客觀形勢所決定,東亞軍也開始實行男女軍人混訓,可在這幾百人的新兵營裏,根據我目測,女兵的數目不會超過兩位數。要求剪短發,不得染發、燙發、紋身,不得化妝,不得佩戴飾品,不得留指甲,以及其他此處省略三千字的不得,這和除了要求穿制服就幾乎沒有其他要求的紮夫特軍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當剪發時我並沒有為自己失去了一頭長發而感慨,讓我傷心的是某只兔子那頭毛茸茸的棕毛沒有了,嗚…,真令人傷感,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揉不到某只兔子柔順的毛了。

一切準備妥當,趙毅和粟書瑤直接帶著我們前往無人測試場進行了所有新兵必修科目的測試。五公裏越野、100米沖刺、蛙跳、俯臥撐、滾進、投彈、射擊…,東亞軍內也有小股調整者部隊,不過看樣子趙毅並沒有見識過他們的能力,我和基拉基本基本沒出力的表現依舊使他驚嘆不已,而更令我感到有些驚訝的是,粟書瑤都對我們的能力表現出了一絲驚異。

不過,我在微微思考了一下後又覺得這也很正常。即便都是調整者,各個個體間的素質也存在著天壤之別。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例如阿斯蘭還有伊紮克、我、迪亞哥,在軍校的20公裏越野測試中最終都以不到規定時間的1/3便完成了測試,而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到達的大有其人。這樣的事實也似乎為種族論提供了充分的論據,我們都是最高評議會議員的子女,我們完美地繼承了父輩們優秀的能力,無論從哪方面的表現來說,我們都比別人做的更好。並且這還不是我們的極點,我在軍校學習時的態度只能稱得上是認真,同那些刻苦甚至拼命的同學相比,我付出的汗水不及他們的1/2,所以有時我會感到一陣莫名的內疚。憑什麽人家付出了比我多得多的努力卻只能仰視我的成績,這不公平,付出了勞動卻換不回應有的碩果,這讓我體會到了一種說不出難受。因此,我從不會說“我們都是一樣的”這類話,先天優勢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跟那些付出了努力卻得不到回報的人說這樣的話在我眼裏是對他們努力的侮辱和二次否定。

“到時候你們按照那群新兵的能力自行表現就好,”這是粟書瑤給我們提出的唯一要求。

但是……

“額…,大和先生…,您以前沒有受過任何有關這方面的訓練嗎?”趙毅向我和基拉示範了一遍東亞軍士兵是如何疊被的之後,我們便開始自己嘗試。紮夫特內對這些內務要求是很寬松,不過好歹還是有一點要求的,在原有的基礎下,稍作改進,我疊出了一塊還算看得過去的“豆腐”。可是基拉,當折騰了十多分鐘而床上的被子依舊呈豆腐渣樣後,趙毅擦了擦額上的冷汗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抱歉…,我…,”想基拉在赫利奧波利斯崩壞前,每天賴床都拖到不能再拖才起,哪有時間疊被子?而當卷入了戰爭,被迫加入軍隊成為一名機師後,大天使號上有誰會去要求這艘船的保護神去把被子疊好?讓他隨意整理一下也就算了,但真要以標準衡量他的內務水準,把他隨便放到哪所普通大學去,宿管母夜叉能扣光他的宿舍分。

不光是趙毅,目睹了基拉如此的表現,粟書瑤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抽搐之色。

“不知…可否…麻煩趙營長再示範一遍?”基拉忐忑不安地小聲說出了自己的請求,“對不起…,我剛才可能看得不夠仔細…,所以…”

“沒關系,來,我一步一步教你,”趙毅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拆了一條疊好的被子,讓基拉跟著他的樣子做。

“這樣…,可以了麼?”要是基拉連條被子都疊不好,不僅是尤倫,克魯澤也估計會糾結得從原子狀態重構人形。果然在領悟了疊被的要領後,又過了十分鐘,一床展開的被子在兩分鐘內就變成了一塊棱角完美的四方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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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天的時間,我們學會了所要學習的全部內容,但在學習即將結束之際,看著我和基拉站著連最嚴苛的教官都挑不出毛病的軍姿時,趙毅踱步許久突然嘀咕到,“明明動作上沒有任何問題,但為什麽我總覺得他們站的軍姿有種說不出的不和諧感呢?”

“是氣質的問題,”趙毅的話音剛落下,坐在一旁的粟書瑤便給出了答案,“確實,無論擁有怎樣的技能,兩位始終缺乏一種作為軍人的氣質啊。”

那是自然,因為我們本來就不適合成為軍人,無論動作有力神色多麽剛毅,基拉身上總會散出一股柔軟溫善的氣息,而我身上則始終能找到一絲隨遇而安、得過且過的味道。這兩者都是和軍人這個名詞格格不入的,違和感由此而生。

江山易改,本性難易,氣質這種東西就像一個人的性格,不是說改就改得了,我們帶著這身違和的氣質再度加入了軍隊成為一名軍人(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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