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重歸故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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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交融雖然能稱之為生命中一件值得永遠回味的事情,但除卻紀念價值,這實在只是生活中的一小部分。這一絲小插曲雖說不是一點都沒影響到原本的生活,不過其作用也就大抵體現在諸如第二天我因為身體不適破天荒地賴了次床,或者某只兔子待太陽升起後比以往更加溫柔體貼,但在月亮升起時…,嘛總之妮蒂婭·大和這個名字體現出了其應有的含義。

雖說我們剛至此地時,除了體會到凜冽的寒風之外,北海道並沒有向我們展示出他銀裝素裹的一面,可從C.E71年最後一天開始,連續一個星期的大雪讓我們充分領略到了什麽叫冰天雪地的世界。本來我們是打算過完元旦就離開,不過由於惡劣的天氣狀況,縱使我們三番四次地向櫻井夫婦解釋我們可以應對這樣的氣候,但他們說什麽都不肯讓我們啟程,而我們也不忍拒絕他們的好意,便留了下來。

半月以後,天氣終於有所好轉。“抱歉,伯父伯母,我想我們是離開的時候了,”這裏終究不是我們行程的終點,離去是我們最終的選擇,“謝謝你們這些日子的照顧,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裏,這些日子裏,你們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謝謝你們願意來到這麽荒僻的地方陪了我們夫妻倆這麽久,”平日裏,雖然沒有人點破,可從我和基拉表現出來的能力來看,很明顯,我們是調整者。不過櫻井夫婦卻並沒有因此對我們表現出任何仇視,即便他們的孩子安眠在了L4宇域、死在了調整者的手中,“兩位多多保重。”

“你們也是,告辭了,”深深地向他們鞠了一躬,我們踏上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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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月有餘的簡單生活,心似乎也跟著安寧淡然起來。離開北海道回到東京,在燈紅酒綠的城市裏行走,我們竟然對現代化的生活感到了一絲不習慣。“吶,那下面我們去哪裏?”雖說在東京市內很好地保存著許多AD年代的歷史遺跡,不過這座喧嘩的都市中實在充斥著太多我們暫時不想了解的信息。

走在大街小巷上,隨時都能或者看到或者聽到這些世界的時勢動態,什麽PLANT與理事國之間的談判陷入僵局,大西洋聯邦令南美合眾國於三日內交出其叛逃王牌駕駛員愛德華、否則後果自負雲雲,尚未恢覆電力供應的高寒區又有多少多少的難民等待援助等等,但凡跟國際沾邊的消息,沒有一件讓人舒心的。

“要不去我以前的故鄉看看吧,”這個“以前”自然是指穿越之前。在來到這個世界前的二十餘年歲月中,我幾乎沒有離開過那裏。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即便屢次穿梭於地月之間,我卻連一次都沒有踏上過那片土地。僅有的相遇,只是AD史教材的一隅。

“好啊,我對妮可兒原來生活的地方很好奇呢。這個國家保留了很多AD時代傳統的感覺,”相對於向來喜歡在國際舞臺上蹦蹦跳跳的大西洋聯邦等國,東亞共和國很好地繼承了其中庸、低調的處事理念,在一個幾乎全盤西化的世界中,保留住了自身的東方傳統。

自然,對於非該國居民而言,那便成為了一片蒙著神秘面紗的土地。

這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從決定目的地,到我們踏上東亞共和國首都南京的土地,算上時差,前後也就耗費了不到五個小時。盡管是這輩子第一次踏上這片土地,處於不同的時空之中,周圍的景致亦沒有一絲同我記憶重合的痕跡,但即使如此,一股油然的親切感還是莫名而生。

而這一切,全部歸功於刺骨的寒冷。

冷到骨子裏的陰寒是一月這片大地上的天氣最明顯的特征。寒風從衣服的每一點空隙鉆入、而後刺透皮膚直至骨髓,仿佛要將全部的內臟裹上一層冰。“好冷…,”一出航站樓大門,基拉不由地縮了縮脖子,“明明這裏的溫度要比北海道高不好,但為什麽感覺這麽冷…”

“嘛嘛,這裏就是這樣,”深深吸了一口這熟悉而陌生的空氣,果然如今東亞共和國的環境和我曾生活過的國家不可同日而語,“冬天溫度不低卻感覺異常寒冷,沒想到在這一點上這裏一點都沒變。”在寒風的催化作用下,心中剛剛對這片土地產生的親切感立馬演變為同樣親切的抱怨,“但到了夏天,這裏又會變成一個大蒸籠。”正所謂躺在床上是紅燒,加了床席子是鐵板,下床後是清蒸,出門去是燒烤,到游泳館去水煮,回來路上被生煎,回到宿舍裏還要回鍋,對比一下前世今生的生活條件,我突然又產生了一種這輩子真是活在天堂的感覺。

東亞共和國的行政區域劃分自然與AD21世紀存在差異,例如原本我生活的城市如今被並入了東亞共和國首都。為了更好地了解這裏目前的情況,為接下來的行程提供參考,我們選擇了有人的士的方式前往市區。“小夥子,依個(這個)小姑娘是外國來的吧,”在我曾經生活的那個時代,這片區域的的士司機就有不少很能侃。雖然時過境遷,但我們遇到的這位司機大叔和他的無數先輩一樣,很自然地就與素不相識的我們挑起了話頭。

大叔口帶有地方口音的中文,讓本來就只稍微懂得一點點中文基拉一頭霧水,“我們都不是本國人,”沒想到時至今日古老的吳音儂語,依然在這片土地上綿延流傳,“唄勾我老早來伊達組勾(不過我以前在這裏生活過)。”

“誒?你威舍伊達個鹹屋(你會說這裏的話)?”這位大叔的聲音裏滿是驚訝。

“嗯,”上輩子我可是這裏的原住民,“先生,請問您會說英語嗎?抱歉,我朋友不會中文,”只是如今的人生和這裏沒有一絲交集。

“當然,”AD時代,這一地區就是繁華開放的商業中心,路上隨便抓個適齡人,用英語交流,七七八八都能說上兩句。因此在現如今,這裏的民眾出了本身的母語外,都能使用英語一點也不奇怪,“你們來自哪個國家?”但與此同時,這裏的民眾很明顯依舊繼承者AD年代的先輩們對外來人好奇、習慣打聽別人隱私的特質。

看見基拉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我朝他笑了笑然後微微搖了搖頭,“我們來自奧布。”

“哦?那個號稱支持調整者和自然人和平共處的中立島國啊,”從他的語氣裏我聽不出任何或誇讚或嘲諷的感情,“那兩位一定見過調整者咯。”

“嗯?”別說是基拉,連我都一時間完全無法跟上這位大叔的思維。

“啊,兩位請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之前調整者和自然人不是一直在打仗嘛。我從來沒見過調整者,所以有些好奇他們是怎麽樣的人罷了,”見我們都沒有接話,大叔隨口解釋說。

盡管東亞從一起開始被捆綁在地球聯合軍中,參與了整次大戰,然而從國內受影響的幅度來看,除去參戰的軍人,東亞國內並沒有因戰爭受到什麽強烈的沖擊,因此這位大叔才能以如此輕松地口吻描述這場戰場。

我和基拉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恐怕也只有生活一直沒有被打亂的人們才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個,調整者嘛…也就可能是比自然人在一些方面擁有一些先天優勢,其他的…,其實我感覺兩者沒什麽…太大…區別…,”從側面看到司機大叔正哼著小曲等待著我們的回答,我戳了戳基拉示意接下大叔的話,察覺到我態度堅決,基拉只好認命地說了兩句。

“比如說他們天生會開車麼?”司機大叔開的這個小玩笑讓我不由地看向了基拉。調整者是不是天生會開車我不是很清楚,但這裏就坐著一個看起來天生就會駕駛MS的家夥。

“調整者只是學習能力更強一點,天生就會什麽的…應該是沒有這種情況…,”察覺到了我正用寓意不明的眼神打量著他,基拉一邊回應著司機大叔,一邊不禁向後縮了縮。

沒有註意到我們的小動作,大叔繼續說道,“就是說嘛,調整者也是人啊。本來調整者就是大西洋聯邦整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非得和調整者打個你死我活。自己要打也就算了,還綁著其他國家一起打調整者,”很明顯,提到調整者時,這位大叔的語氣並沒有什麽波瀾,可一提到大西洋聯邦,他就顯得有些忿忿不平了,“要不是他們一顆核彈炸了尤尼烏斯七,PLANT怎麽會扔下中子幹擾器那玩樣。真是害得全地球人陪他們受罪。”

“反正都結束了,一切隨他們去吧。話說大伯,您可不可以像我們介紹一下這裏值得游玩的地方,”見司機大叔口無遮攔地提到了尤尼烏斯七後我瞬間變得蒼白的臉色,基拉連忙轉移了話題。

但對於司機大叔而言,這只不過是類似於茶餘飯後無聊時的談資,他自然不會註意到我的變化,只是在聽到基拉請他推薦游玩處後熱情地向我們介紹起這附近的景點。

“謝謝您向我們介紹了那麽多有趣的地方,”直到下車時我看起來依然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所以基拉只得繼續一路上一直扮演著的陪聊角色,“再見。”

“兩位好好玩,再見,”司機大叔豪爽地向我們揮了揮手,很快的士的身影便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妮可兒,”拍了拍我的肩,基拉輕聲喚著我的名字。

“我沒事,走吧,”我真的沒事,只不過我想或許我一輩子也不可能在聽到尤尼烏斯七這個名詞後還能保持淡定。

我們在這裏並沒有住進賓館,而是找了一戶普通居民小區中的住宅安頓了下來,“你不覺得這樣更有家的感覺嗎?”這是我提出建議時的理由,而基拉自是沒有任何意見地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裏,安逸平緩的生活節奏,似曾相識的生活環境,令我時不時有種回到了原來世界的錯覺。只不過身邊某只如影隨形的棕毛兔的身影,無時不刻地提醒著我現在究竟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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