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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最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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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嗑藥三人組的糾纏,面對吉恩小隊,自由掃雜兵的能力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而在戰艦方面,我方也略占優勢,整場突圍戰進行得還算順利。

“基拉你小子是怎麽保護妮可兒醬的?”脫離險境後,受傷的我自然成為了眾人慰問的對象,不大的房間內擠滿了探望者。在關心我傷勢的同時,可憐的基拉由於保護不周被千夫所指,“你怎麽會讓妮可兒醬受這麽重的傷?”

“少年,妮可兒的格鬥實力可是相當不錯的,她該不會是為了保護你才傷成這樣吧,”穆的責難話音未落,巴爾特菲路德便開始添油加醋。

“基拉你太沒用了!”聽到巴爾特菲路德的話,卡嘉莉一臉鄙視地朝基拉大吼了一句。

“基拉桑,保護好自己的女伴是成為一名稱職男友的必備條件哦,”陪同卡嘉莉一同前來的淺蔥也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基拉桑,作為男生要女生保護可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呢,”拉克絲滿臉微笑地說到。

看著基拉在眾人的圍攻下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總受表情是很符合我的愛好,但真讓基拉被眾人的口水給淹死了那我以後找誰陪我玩吶,“啊啦啊啦,大家不要這麽說嘛,”在基拉被口水完全淹沒前,我及時伸出了援助之手,“基拉的表現其實真的很不錯了,能讓我和他單獨聊一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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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效果立竿見影,話音剛落,原本擠滿了探望者的房間立即變得空空如也,屋內恢覆了之前的安寧。

“如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好了,”靜靜地在基拉肩上靠了一會兒,我突然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誒?”

“如果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好了,”溫柔地凝視著他的雙眸,我輕輕地將這句話一字一句地重覆了一遍。孟德爾內,基拉面對那些幼小的屍骨時絕望的表情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裏,哭泣不能解決問題,但是人能借著哭泣洗去悲苦,從而一再地重獲新生。

先是細聲的嗚咽,而後基拉如同剛誕生至這個世界的嬰兒般縱聲大哭,晶瑩的液體在無重力的環境中化為一個個完美的球體向四周飄散,“即使你的出生是罪惡,可現在在這裏的你,就是你的一切呀…,”我做不到如原著中的拉克絲那樣像大地之母般屹立不搖,不詢問、不企求,只是站在那裏接納原原本本的基拉,不過我想我能做到更加堅定不移地肯定基拉的存在。如果說原著中的拉克絲能做到的是為基拉指明方向,那我所能做到的便是一直陪在基拉身邊和他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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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穆看著我和基拉交給他的一張照片,一臉錯愕,“——爸爸?!”

“克魯澤是你父親的覆制人,”雖然穆沒有前往孟德爾,但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告訴他比較好,“他是一個失敗了的覆制人。”

染色體上有一種蓋狀結構,稱做染色體端粒。每當細胞再生而染色體覆制,端粒就會漸漸縮短;隨著生態老化,端粒會減短至無法再造基因。端粒問題一向是生物覆制領域中最大的難,響博士也無法克服,所以亞爾·達·佛拉達用體細胞創造出來的小孩,才出生就已有和亞爾相同長度的染色體端粒,也就是說克魯澤所擁有的全部壽命不過是穆父親在創造克魯澤的時候自身剩下的時間罷了。

“為什麽…會有這種事情…”穆緊攥著照片,忿忿不平地啐道,“我爸爸…,——又傲慢又粗暴,疑心病很重…雖然在我小時候就死了,卻只給我那種印象…可是…!”

克魯澤由於穆父親的欲望被制造出來,可他卻是個失敗作,如此一來,他誕生的唯一價值都被抹殺,沒有過去,沒有未來。穆的父親可以大罵說這是個誤差,回頭再設法調教自己不喜歡的親生兒子,但是用生命負著這個誤差的人,要怎麽渡過餘生?

“……那不是你的錯呀,穆…,”同在一旁的瑪琉柔聲說到。正如基拉的出生並不是基拉的錯一樣,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們甚至都是受害者,因為他們都為此背上了本不該背負的沈重的責任,“所以……他想拖著全世界——陪葬?”瑪琉的聲音裏哀憐多於恐懼。

“或許吧,畢竟他從沒有從這個世界中獲得愛,”恨父親、恨穆、恨造出自己的那些人,克魯澤從不知道什麽是光明也沒有人告訴他,能夠以這樣的身份獲得現在的地位,他這段人生經歷想必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苦。

相比而言,我感到自己是那麽幸運,家人、玩伴、師長、戰友,細數起來從小到大我不知擁有多少快樂的回憶。而克魯澤,他的世界裏從沒有照進過一絲光亮,也許迪蘭達爾能算他的知心之交,可他們又志不相同。

“我不會讓他這麽做的,”穆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堅毅,他有這份義務,他是他的兒子,那個創造出恐怖災禍之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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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傷後,基於基拉每天除了輪班以外其餘時間全部賴在我的房內不肯離開這一事實,“妮可兒,你還是和基拉君搬去一起住吧,要不基拉君整天呆在這裏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呢,”芬妮很貼心很委婉地迫使搬去和某只兔子同住。

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我只得答應下來。不過用“只得”這個詞語形容我答應下來時的心態似乎並不確切,雖然我是肯定不會承認的,但我在心裏不會否認欲迎還拒這一詞語很能體現我當時心中微妙的情緒。

離開L4宇域之後,我們就近藏身於碎石帶區域。而後,我充分見識到了拉克絲的領導活動能力,初步感受到了她在傳說中的第三勢力中的地位。從藏身地點的選取,到艦只的補給、情報的獲得,真不知她是如何在這樣的年紀做到這麽多事情,粉紅女神的稱謂果然不是徒有虛名。

當然就我個人而言,我是也僅僅想做一名機師,對於拉克絲的能耐我除了佩服之外沒有任何想向她看齊的志向。人各有志,對於我這種喜歡混吃等死的而言,過起這種躲在碎石帶裏混混日子的生活,感覺其實也不錯。雖然窩囊了些,但這種生活和我期待中的生活卻很是接近,如果將調試機體、情報交流、時局分析等一系列事情換成學校的必修課程,那我每天的生活還真與開戰前沒有太大差異,唯一的區別恐怕就在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太好的時候身邊多了個讓我作弄的對象。

躲在碎石帶裏的日子,每天需要我正兒八經完成的事情還真不多。撇去日常的輪崗、整備,算得上正經事的恐怕只有對M.E.T.E.O.R,“Mobilesuit Embedded Tacrical EnfORcer”(MS嵌入式戰術攻擊機,統稱流星系統)的最終調試。自然,永恒號上的兩具流星系統是為正義和自由準備的,不過由於正義高達不在,我便駕駛聖約和基拉一起完成了對流星系統的測試。

據說原著中正義和自由在測試MA-X200光束劍時光束劍失控,其體積變為應有體積的三倍,直接一刀毀掉了一顆廢棄衛星,致使兩架機體Power Down,不過現實裏測試結果很理想,我開心地完成了三次全炮門多重目標鎖定發射,超過98%的命中率外加平均3.612秒的總鎖定用時,即使和基拉的測試結果相比也毫不遜色。看著探測器中瞬間消失的各個測試目標,我不由有些感慨,沒想到我也能有這樣一天能體驗到清屏的感覺。

“妮可兒,你在做什麽?”事實上我們每天花在整備自己機體上的時間並不是太多,而艦內值班這類活計顯然也不會讓我們這類珍貴戰力去做,我們每天的主要工作實際上是幫助西蒙茲主任改良各類系統或者是陪其他機師做模擬訓練,以求提高三艦聯盟整體作戰能力。這樣的工作,看起來大家都更樂意找基拉幫忙,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有人找到了我,似乎在大多數時候,工作也會被基拉接過去。

“寫樂譜,”由此,我的生活異常空閑。聽到是基拉,我連頭都沒擡地隨口回了一句。

“寫樂譜?!”基拉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味道,下一秒我便感覺頭邊多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你還真是在寫樂譜?!”

除了手中正在書寫的一張,桌上散放著好幾張已經填好的五線譜紙,“你什麽時候喜歡上這個了?!”

“同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開始練鋼琴了。好吧,我知道我練的不算認真,看上去也不是特別愛好這個的樣子,不過我不愛好不代表我不會,難道我不愛好就不能寫了麼?!”被打斷思路是件很令人抓狂的事情,於是我將抓狂的情緒毫無保留地反應到了語氣上。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見我一副快要暴走的樣子,基拉趕忙辯解到,“我只是奇怪你怎麽突然開始寫樂譜了?”

“嘛,我只不過是突然覺得想通過這個抒發一下情感罷了。話說本來的那個‘我’可是非常熱愛鋼琴、熱愛音樂的,人家比起我來,要溫柔、善良、單純多了,”平覆了一下抓狂的心情,我放下手中的筆,說話的語氣回歸了正常口吻,“他的夢想應該是希望能成為一名出色的鋼琴家,即使在被你,啊不,是被那部動畫裏的那個你掛點前,他最後想到的也是他的鋼琴。雖然我想我不能替他成為一名鋼琴家啦,但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為他保留他的這份愛好,也當是我我白白占了人家存在的補償。”

同時,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也想通過音樂和雷交流,我無意將他拖入種子神教,但我還是希望他能在短暫的生命裏盡可能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盡管倘若他真是想做狐貍議長的一把劍的話可能會給我帶來不小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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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克魯澤可能將反中子幹擾器的資料交到地球聯合手中的假設我只是將其當成原著的一部分告訴了基拉一個人。之所以沒有告知拉克絲等人一方面我沒有拿得出手的證據來證明這一點,另一方面我只想做個安安分分的機師待戰後離開這趟渾水。種子神教終不是適合我的地方,若非無奈我還真不一定會來投奔三艦聯盟。

我過得挺舒坦,但PLANT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第二次卡薩布蘭卡海戰、八八作戰、艾爾斯巖降下作戰,對於PLANT而言戰局每況愈下。每當聽到紮夫特敗退的消息,無名的自責和內疚便不可控制的湧上我的心頭。我清楚即使我沒有出逃,即使阿斯蘭能夠駕駛正義出戰甚至即使基拉也能為紮夫特作戰,僅憑幾個ACE根本影響不了一場大型戰鬥的結局,但是看著曾經立志報效的國家、曾經隸屬效忠的軍隊遭到這樣的打擊而自己只能待在一旁幹看著,我才發現自己對於曾經身著的紅衣並不是那麽不在乎。

C.E71年9月24日,我剛完成整備回到房間打算休息,艦橋便傳來緊急通訊,說是有關地球聯合月面軍隊進攻波亞茲的消息,看到拉克絲一臉嚴肅的表情,我便知道事實又按原著進行了。

走出房門恰巧遇到同樣趕著前往艦橋的基拉,“結果還是走到這一步了麽…,”基拉的表情同樣嚴峻,並肩而行他低聲說到。

“恐怕是的,”雖然伊紮克也知道劇情並且我相信他絕對盡了最大努力阻止悲劇的發生,不過中子驚跳器之類的東西可不是短時間內能整出來的。

前往艦橋的途中艦內廣播與警報聲一同響起,“拉克絲桑,情況到底怎麽樣了?”就算知道了結局,裝模作樣地詢問還是必須的。

“事態已經提早——也已經發展到最糟的方向了…,”我第一次聽到拉克絲如此僵瑟的聲音,不是做作而是發自內心的悲痛,這也是為什麽我不讚同拉克絲的理念但依然願意為其效力的原因。

“‘波亞茲’淪陷了,地球軍使用了核攻擊,”巴爾特菲路德接口說道。

決不能讓PLANT受到核攻擊,這是我心中這時唯一的念頭,“妮可兒,你說戰局真的會發展到你描述的那種情況麼,”通訊器中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基拉欲言又止地輕聲呢喃著。

“誰知道呢,只是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去做我們能做到的事,”我曾一度輕生,但現在我不會放棄。我期盼著明天的降臨,渴望著能真正安寧生活的日子。

☆、紀念消失在戰爭中的普通人

雖然妮可兒一直將自己定義為一個普通人,不過很可惜,既然她這輩子頂著阿瑪菲的姓氏出生,就註定了她不可能做一個普通人。再加上那遠超出一般調整者的頭腦以及身體素質,如果這樣的人還能稱之為普通人,地球上成千上億的自然人真的只能做草芥了。

當然,對於這一點妮可兒是持堅決否認態度的,大概是個性使然,她對菁英這類頭銜不僅沒有接受的興趣甚至有些排斥。外加自己身邊還有基拉這麽一個同樣認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超級調整者作伴,妮可兒更能底氣十足地大吼——我!只!是!個!普!通!人!

不過,與此同時,雖然同樣不太情願承認,但妮可兒清楚,自己不是一個普通士兵。沒有哪個普通士兵能夠取得三位數的擊落數,也不會有哪個普通士兵能獲得尖端特裝機的使用權。雖說自己也駕駛過一段時間量產機,但當時自己的對手是地球軍最原始的MA,一種與自己所駕駛機體普遍能達到1:5的交換比率的類固定靶子。由此導致的結果便是,即便加入了軍隊這麽久、經歷的大大小小戰鬥也不算少的情況下,對於戰爭這個抽象的概念,妮可兒依然沒有太過清晰的認識。

自然,戰爭的殘酷、血腥妮可兒已經親身體驗過不少,無論是母親的突然離去、戰友的陣亡亦或是那個強化人實驗室中的慘狀,都讓妮可兒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但是,妮可兒覺得自己和真正的戰爭間還是隔著一層穿不透的透明隔膜。

平日裏,我們的妮可兒醬肯定不會無聊地去考慮這樣的問題,不過在呆在碎石帶裏陪著三艦聯盟一起養精蓄銳的這段時間裏,由於自己大部分工作都被某只“勤勞”的兔子搶去了緣故,經常無所事事的妮可兒偶爾會來到觀景室內,面對窗外的星空任憑思緒飄到那些平時懶得也不想考慮的問題上去。

不知地球軍裏那些在考試中勉強合格、第一次駕駛MA的自然人士兵在面對紮夫特的吉恩時時什麽感覺,望著眼前四處飄散的各式遺骸,妮可兒不由想到了這樣的問題。一定怕得要死吧,妮可兒突然想起似乎在自己第一次出擊的時候竟沒有對敵人感到一點畏懼,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果然在交手前,自己已經在心裏開始瞧不起那些駕駛著所謂“原始人玩具”的自然人士兵了麼。妮可兒想起自從參戰後自己內心的恐慌大抵產生於殺人後自身產生的罪惡感,唯有的對敵人的畏懼恐怕僅在與基拉的幾次搏命的交手中出現過,而且那種恐懼和純粹的普通士兵在面對敵方強手時的的恐懼有著微妙的區別,畢竟和自己交手的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敵人啊。

脫離了普通作戰的體系的ACE,妮可兒隨性想了想,或許自己的身份便是自己始終產生一種與真正戰鬥脫節之感的來源。算算自己一路走來執行過的任務,探查L4宇域、前往赫利奧波利斯從事間諜活動、強奪GAT系列高達、追擊大天使號、追擊自由高達、參與阿拉斯加戰役,然後便是出逃,在這些任務中即便加上自行決定介入的奧布解放作戰,稱得上有規模的也就有低軌道會戰、阿拉斯加戰役以及奧布解放作戰。如果說在低軌道會戰中還由於自己要殺敵立威的關系從正面做掉了不少敵軍,那後兩次憑借著聖約特殊的性能,自己根本就是跟整個戰場脫節的。

然後妮可兒想起了曾經聽到的敵方機師在看到母艦或者戰友被擊毀後的怒吼以及一些機師瀕死前從公共頻道裏傳出的慘叫。“我要殺了你!!!”“去死吧,怪物!!!”“XXX!!!(人名)”“不要!!!”“啊!!!!”……各種各樣或是憤怒、或是恐懼、或是悲傷的叫聲正是妮可兒夢魘的一大來源。其中有一些聲音的主人還很年輕,聽起來大概也就十幾歲的樣子,或許和自己一樣,他們也不過是剛從軍校畢業的學生。當然,妮可兒覺得他們應該不會比自己更小了,畢竟十四歲以前能當上機師的說數量為零也不為過。

嘛,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在於妮可兒深刻地體會到了或許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感受到普通士兵在初上甚至是在多次上戰場後的感覺。

面對不長眼睛的飛彈、光束,自己躲閃起來是毫無壓力,但別說是普通的自然人戰士,妮可兒清楚地記得在軍校模擬訓練時,一些同班同學手忙腳亂的樣子。當然在正式參軍後,妮可兒再沒見過這樣的畫面,誰讓自己加入的是號稱絕對精英小隊的克魯澤隊呢。和高手相處久了,妮可兒覺得自己甚至有些忘了那基數龐大的菜鳥們,冷不丁,妮可兒的眼前產生了一幅畫面——一個初上戰場的MA機師的機體座艙被吉恩76MM重突擊機槍的子彈擊穿,驚恐的狂吼伴著橫飛的血肉但卻又在瞬間就在真空中消失無蹤。接著,妮可兒感到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雖說自己不是沒幹過這種事,但由於妮可兒在戰鬥中養成了一個瞄準、關閉公共頻道、開槍、轉移視線、再確認擊毀、開啟公共頻道這樣詭異的操作流程,對於會影響自己情緒的敵人的死亡,妮可兒借此在戰場上做到了完全無視。

然而,久而久之,妮可兒感到了自己竟通過這一手段做到了淡然漠視敵人生命的消失。是麻木了還是習慣了?整理著這一路走來的心理變化,妮可兒感到了一股透徹心扉的寒冷,自己在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冷酷了?雖然從沒有想過把同情心帶上戰場,但自己到底把那些駕駛著量產機的機師或者是戰艦上的普通戰士的生命看得有多重?或者說自己是否真的把他們當成了和自己一樣活生生的人來看待?不知道,這是妮可兒思索了半天所得出的結論。

接著,妮可兒突然間覺得自己佩服起了基神,那個的的確確重視著每一個生命的聖者。在戰場上堅持以剝奪他人武裝而盡可能不傷及性命為原則的人看起來很可笑(實際上也確實可笑),但誰都不能否認,或許真的會有人由於他的仁慈而幸存下來。當然很多人覺得戰士怕死就不要上戰場,可是有的時候上不上戰場真不是靠自身想法決定的。倘若敵人打到了自家門口,只要有可能,再怕死的人也會拿起槍吧。更何況那些說戰士不應該怕死的大抵是沒當過兵、沒上過戰場、沒面臨過死亡的人,反正這麽長時間下來,就妮可兒的個人經歷認為,戰場上所有人就是在為不想死而奮鬥。而那所謂的不怕死,更多是由於責任感、義務感壓制住了本身對死亡的恐懼。

如果面對實力遠超出自己的敵人,妮可兒權衡了一下,自己還是希望遇到基神那類所謂偽善卻能留下自己性命而不是真那樣喜歡一刀斬的人。畢竟命是自己的,沒了就沒了,遇到基神那樣的至少還有個盼頭。

感慨歸感慨,妮可兒並沒有向基神學習的打算。在一個不知是否存在FT力場的世界裏,這樣的做法無疑是自尋死路。再說了留人家一條命不一定比就給人家一個痛快強的了多少——所謂軍人的尊嚴。只是不知在一般的士兵裏,有多少人把軍人的尊嚴看得比命更重。

不過麼,妮可兒想了想,就自己的看法,基神的行為也談不上是對被人棍者的蔑視,在基神心中,他應該是覺得做到這樣就夠了,不必趕盡殺絕。只可惜人心隔肚皮呢,C.E世界裏又沒有萬能的GN粒子,基神的心意被一部分人曲解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不知道以前班裏成績始終在及格線附近徘徊的那幾個同學們是否還活著,隨著曾經同窗了半年多的同學們的笑顏在眼前逐一飄過,妮可兒不由嘆了口氣,如果他們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這個世界中,不知他們是在喋血戰場上抑或者是在國內清洗中成為了犧牲品。逝去的他們,除了成為了他們至親之人心中永遠的痛,放在整場戰爭中看,恐怕也就是一個毫不起眼到完全可以忽視的數據。

這就是戰爭中的普通人或者是普通戰士的結局,雖說將千千萬萬的他們集合起來也會在歷史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但攤到個人頭上,他們就是一顆顆浮沈。隨著至親之人的漸漸離世,他們的存在感終將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蹤影。

而自己正是由於手上沾滿了這些人的鮮血,才有了取得了今天的成就,一個一直被妮可兒抑制住的念頭在這一刻如火山爆發般占據了她整個腦海,我的存在真的值得以這麽多人的性命為代價麼?!

妮可兒的身體猛的一震,她從未沒有感到過自己是如此罪惡。在迪亞哥為自己犧牲的時候,自己是那麽悲痛欲絕,但當自己將自己的生存建立在那些素未謀面之人身上時卻是那樣淡然。他們沒有足夠的力量,所以他們就該死?他們與自己毫無瓜葛或者說他們是自己的敵人,所以當自己剝奪了他們的生命後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誠然,思考這樣的問題沒有任何意義,但妮可兒在這一刻無法控制如泉湧般的思緒。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找了你好久,”就在妮可兒感覺自己將要被恐懼、擔憂、害怕之情吞噬之時,那熟悉而溫軟的聲音卻及時響起在了耳邊,“你…,怎麽了?”縱然妮可兒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在最快的時間內迫使自己恢覆常態,但基拉依舊看出了殘存在妮可兒臉上的一絲慘白。

“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些消失在我們手上,或者說那些明明駕駛技術以及使用機體的能力都不夠,卻依然敢於參戰的人們。當然還有那些被戰爭卷入的無辜平民。”

“是你告訴我的,有些東西不要去想太多。這些都不是你的過錯…,”繼而,妮可兒不出意外地感到身體被基拉輕輕摟入懷中,“而且就算其中真有一部分是你的罪惡的話,我也會陪你一起承擔。”

“但是…,”基拉安撫的話語確實部分緩解了妮可兒的焦躁,可她總覺得心中依舊堵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

“只有活下去我們才能為自己感受到的罪惡贖罪不是麼?如果連我們也消失的話,我們又怎麽去記住那些消失在我們手中的生命?又拿什麽去紀念那些消失在戰爭中的普通人呢?”

“基拉…,”的確,紀念那些已經消失在茫茫歷史長河中的生命最好的方式便是讓悲慘的歷史不再重演,盡管這可能永遠也做不到,但如果因為做不到就不去努力的話就真的什麽也做不了了。

妮可兒明白接下去的戰鬥將更為慘烈,在接下去的戰鬥中將會有更多能力平平的普通士兵成為描述戰爭慘烈程度的一個冰冷基數。戰爭是由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構成的,但最終能留下痕跡的只有發動戰爭的禍首、戰爭中表現傑出的強者以及結束戰爭的英雄,即便在信息技術如此發達的現在,依然有不計其數人們在死後甚至找不出他們的姓名。除此之外,強化人、戰鬥用調整者,有多少無辜的生命作為實驗失敗品被丟棄在了永遠不為人知的角落。“突然覺得自己的責任似乎也很重呢,”靠著基拉,妮可兒喃喃自語,“既然我們擁有了力量,那就理所當然應該為那些和我們有著一樣的夢想,卻沒有足夠力量的人完成他們的心願吧。”

“嗯。”

窗外漂浮的殘骸無聲地訴說著他們曾經的遭遇,不知在他們上面曾經承載了多少生命,然後又有多少生命伴著他們的損毀而消逝在茫茫宇宙中。只要人類的歷史繼續書寫,戰爭這一字眼永遠不會被完全抹去,但當日後人們在回顧歷史,在著眼於那些對戰爭走向有著巨大影響的個人的同時,更不能忘記的是那些在戰爭中消失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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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由於本文的線路一直是跟著妮可兒同學進行的再加之某泠本身並不是什麽軍事愛好者或者設定黨,本篇同人對於機戰或者正面戰場的刻畫力度有較多欠缺。尤其是對於真實戰場上的慘烈場面,介於對妮可兒同學的定位也是一名能以一擋百的ACE,外加某泠文筆以及知識面方面的不足,描寫戰鬥時很容易就忽略真實情況下兩軍對決的場景。戰鬥不是英雄的游戲,不是ACE耍帥的舞臺,一直生活在和平生活中的我們雖然能通過各式傳記、圖片、音像資料對戰爭窺視一二,但對於真正身處戰爭中的人們的心態卻不可能完全把握。上文所描述的東西自然也是某泠基於自己目前的認知腦補出的內容,如果真的身陷戰爭,自己到底會怎麽想、怎麽做,恐怕只有當真的身陷戰爭時才會知道,當然,我想應該沒有人會希望得到這樣的機會。感謝關註本文以及給予某泠建議和意見的各位大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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