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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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禿子一邊說一邊追了出來，李老爹瞪著眼睛一把又將二禿子搡了回去“你該上哪待著就上哪待著去，少在這兒給我添亂”。
二禿子本就喝多了酒，他猝不及防仰身跌了個仰八叉，繼而就殺豬般的嗥叫“李老爹打人了，快來人啊！”。
“我們走，甭理他這個混賬王八羔子”李老爹罵咧咧的扯著林思揚往外走。
林思揚和李老爹走到了外面，林思揚苦笑著搖頭“想不到這個二禿子這麽的混賬，真是讓老爹費心了”。
“這個混小子你要是不跟他來真的，他就蹬鼻子上臉，鎮不住他”李老爹一邊說，一邊悶著頭往前走。
到了拐彎的地方，林思揚就說道“老爹，我先回我那了，一會兒還有孩子們過來”。
李老爹停下，他囑咐道“小林大侄子，你給孩子們傳授文化自然是件好事，不過，別太累了，就咱這個地方的人，將來能算個帳，會寫個自己的名字也就蠻夠用了”。
林思揚微微一笑，“老爹，你放心，教孩子們這點兒東西我根本不費勁，說白了，就跟玩似的”。
“那就好，你去吧”李老爹朝林思揚擺擺手，然後走了。
看著李老爹走去的背影，林思揚不由得呆了一呆，這個遠去的背影太像爹林老栓的舉動，假如剛才面前站著的是爹，爹一定又會跟他瞪眼，他會說“你小子咋這麽能吹牛呢？吹牛不上稅咋的？”。
林思揚想著，心頭不由得酸了酸，他正站在這發楞，小石頭忽然跑了過來，遠遠地就喊“林老師叔叔，你遲到了”。
林思揚也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真的想家了嗎？待小石頭跑到近前，他怎麽看怎麽像自己的侄兒小凱，他***著小石頭的腦袋，隨之輕輕的嘆了口氣。
“老師叔叔，你怎麽了？”小石頭揚著臉問。
林思揚曾告訴孩子們，或是叫他叔叔，或是叫他老師，這個小石頭非要別出心裁的喊林思揚“老師叔叔”。
“沒事，咱們走”林思揚笑了笑，他牽起小石頭的手趕往小木屋。
這裏的孩子比不得婁山石學校的學生，上課之前，林思揚總是要花上最少十分鐘的時間維持秩序，越是到了上課，孩子們的事情越多，這個說‘我要去撒尿’，那個說‘我要去拉屎’，反正總要找點事幹。
也不知李老爹從哪兒弄來的一塊青石板，林思揚又找了一些石灰塊當做粉筆，條件雖然簡陋，林思揚卻是很投入的給孩子們上課，一天下來講的口幹舌燥的。
林思揚以為，這才是他來悶頭溝後，唯一感到充實的事情。
“今天，我給大家講一首小詩，它的名字叫〈鋤禾〉，下面你們跟著我讀”林思揚一邊說，一邊註意著孩子們的舉動。
一個個都是稚氣未脫天真活潑的小臉，他們本應該像山外的孩子們一樣，每天背著書包高高興興的來到學校。可他們沒有這樣的條件，大一點兒的孩子到了十三、四歲依然的在村子裏跑著玩耍，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這裏的人們不愚昧才怪呢。
“鋤禾日當午”。
“鋤禾日當午”孩子們也跟著朗讀。
“汗滴禾下土”。
“……”。
林思揚正在聚精會神的念著小詩，小石頭就歪著腦袋往外面偷窺，他身周的孩子便也扭頭作觀。
“小石頭，起立”林思揚喊道。
小石頭慢騰騰的站起來，他半低著頭不吭聲。
“咱們正在上課，上課的時候大家必須集中註意力，下次不許這樣了”。
“呃”。
“請坐”林思揚說完，他準備繼續往下念誦課文，不想，越來越多的孩子看向門外。
林思揚心中狐疑，他正想發問，一個孩子就說道“叔叔，咱們外面有人”。
林思揚往門口走了幾步，他想不到是二禿子正扒著門框往裏面探頭探腦的看。
林思揚不知道二禿子的真實姓名，直呼人家的外號又顯得很不禮貌，於是他便省略了稱呼，問“你有事嗎？”。
“你出來”二禿子的語言很簡潔，語氣頗為強橫。
看二禿子冷漠的表情，八成是來尋釁鬧事的，林思揚微微皺了皺眉，他吩咐孩子們自行覆習，然後走到了外面。
“你為什麽想調……”。
林思揚暗想，就在門口處和二禿子對白，說不定會被屋裏的孩子們聽到什麽，他拉了二禿子一把“咱借一步說話”。
二禿子不明其意，他搖頭“借什麽借？我什麽也不會借給你”。
往前走了幾步，二禿子不打算往前再走，他甩脫了林思揚的手，梗梗著脖子，活像鬥雞場上準備發起攻擊的公雞。
“你什麽事，說吧”林思揚淡淡的言道。
“你為什麽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二禿子人長得賴賴疤疤的，沒想到他的嗓門倒是極高，他這樣大吵大喊的，即便離小木屋有幾米的距離，仍不免會被孩子們聽到。
“咱再往前走走”林思揚說著，他邁步往前走。
“你站住，我找你說事，你總跑啥？你要是怕了，趕緊給我跪……跪下來磕幾個響頭，認個錯，我萬……萬一……”二禿子說著，他擡頭看時，林思揚忽然沒了蹤影，他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不由得忿忿道“還想跟我玩捉迷藏咋……咋的？我要是逮住你，非把你揍出尿來”。
“在這呢”林思揚站住一顆大樹下面，冷冷的笑著。
“你貓在這，咋不……不跟我說一聲”二禿子說著，他跟了過來。
“你說吧”林思揚看著遠方的天空隨意的說道。
“咱可說好了，你不許再跑……跑了”。
林思揚心道，我這是跑嗎，我只不過不想讓孩子們看到什麽或聽到什麽而已。
“你說”。
“你為什麽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二禿子正說著，林思揚忽然瞥見以小石頭為主的幾個孩子悄悄地往這邊挺進，他朝他們揮了揮手“回去”。
那幾個孩子想不到會被林思揚發現，一個個的吐了吐舌頭，蔫蔫的就回了小木屋。
“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二禿子的臉上有點兒急。
“禿子哥，你以前說話是不是也這樣？”林思揚問。
“你問我這個是啥……啥意思？”。
“這個磕巴有先天的和後天的，我看你也不像真正的磕巴，有時候說話就挺利索的”。
“我打小時候就這個毛病，一著急就容易磕巴，我記得我媽說，我以前不磕巴，是跟人學……學的”。
林思揚‘哦’了一聲，他拍了拍二禿子的肩膀，鄭重言道“禿子哥，山花嫂子眼看就生了，我看她的身體又不太好，你多給她弄點兒好吃的補補身子，她要是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你心裏得多歡喜啊”。
“是……是這麽個理兒，我走……走了！”二禿子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他陰著臉怒道“我今天是幹啥來……來了，是找你算賬來了，好玄沒被你三言兩語給誑走了，我還得問你，你為啥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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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禿子本就喝多了酒，他猝不及防仰身跌了個仰八叉，繼而就殺豬般的嗥叫“李老爹打人了，快來人啊！”。
“我們走，甭理他這個混賬王八羔子”李老爹罵咧咧的扯著林思揚往外走。
林思揚和李老爹走到了外面，林思揚苦笑著搖頭“想不到這個二禿子這麽的混賬，真是讓老爹費心了”。
“這個混小子你要是不跟他來真的，他就蹬鼻子上臉，鎮不住他”李老爹一邊說，一邊悶著頭往前走。
到了拐彎的地方，林思揚就說道“老爹，我先回我那了，一會兒還有孩子們過來”。
李老爹停下，他囑咐道“小林大侄子，你給孩子們傳授文化自然是件好事，不過，別太累了，就咱這個地方的人，將來能算個帳，會寫個自己的名字也就蠻夠用了”。
林思揚微微一笑，“老爹，你放心，教孩子們這點兒東西我根本不費勁，說白了，就跟玩似的”。
“那就好，你去吧”李老爹朝林思揚擺擺手，然後走了。
看著李老爹走去的背影，林思揚不由得呆了一呆，這個遠去的背影太像爹林老栓的舉動，假如剛才面前站著的是爹，爹一定又會跟他瞪眼，他會說“你小子咋這麽能吹牛呢？吹牛不上稅咋的？”。
林思揚想著，心頭不由得酸了酸，他正站在這發楞，小石頭忽然跑了過來，遠遠地就喊“林老師叔叔，你遲到了”。
林思揚也不知道今天這是怎麽了，真的想家了嗎？待小石頭跑到近前，他怎麽看怎麽像自己的侄兒小凱，他***著小石頭的腦袋，隨之輕輕的嘆了口氣。
“老師叔叔，你怎麽了？”小石頭揚著臉問。
林思揚曾告訴孩子們，或是叫他叔叔，或是叫他老師，這個小石頭非要別出心裁的喊林思揚“老師叔叔”。
“沒事，咱們走”林思揚笑了笑，他牽起小石頭的手趕往小木屋。
這裏的孩子比不得婁山石學校的學生，上課之前，林思揚總是要花上最少十分鐘的時間維持秩序，越是到了上課，孩子們的事情越多，這個說‘我要去撒尿’，那個說‘我要去拉屎’，反正總要找點事幹。
也不知李老爹從哪兒弄來的一塊青石板，林思揚又找了一些石灰塊當做粉筆，條件雖然簡陋，林思揚卻是很投入的給孩子們上課，一天下來講的口幹舌燥的。
林思揚以為，這才是他來悶頭溝後，唯一感到充實的事情。
“今天，我給大家講一首小詩，它的名字叫〈鋤禾〉，下面你們跟著我讀”林思揚一邊說，一邊註意著孩子們的舉動。
一個個都是稚氣未脫天真活潑的小臉，他們本應該像山外的孩子們一樣，每天背著書包高高興興的來到學校。可他們沒有這樣的條件，大一點兒的孩子到了十三、四歲依然的在村子裏跑著玩耍，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這裏的人們不愚昧才怪呢。
“鋤禾日當午”。
“鋤禾日當午”孩子們也跟著朗讀。
“汗滴禾下土”。
“……”。
林思揚正在聚精會神的念著小詩，小石頭就歪著腦袋往外面偷窺，他身周的孩子便也扭頭作觀。
“小石頭，起立”林思揚喊道。
小石頭慢騰騰的站起來，他半低著頭不吭聲。
“咱們正在上課，上課的時候大家必須集中註意力，下次不許這樣了”。
“呃”。
“請坐”林思揚說完，他準備繼續往下念誦課文，不想，越來越多的孩子看向門外。
林思揚心中狐疑，他正想發問，一個孩子就說道“叔叔，咱們外面有人”。
林思揚往門口走了幾步，他想不到是二禿子正扒著門框往裏面探頭探腦的看。
林思揚不知道二禿子的真實姓名，直呼人家的外號又顯得很不禮貌，於是他便省略了稱呼，問“你有事嗎？”。
“你出來”二禿子的語言很簡潔，語氣頗為強橫。
看二禿子冷漠的表情，八成是來尋釁鬧事的，林思揚微微皺了皺眉，他吩咐孩子們自行覆習，然後走到了外面。
“你為什麽想調……”。
林思揚暗想，就在門口處和二禿子對白，說不定會被屋裏的孩子們聽到什麽，他拉了二禿子一把“咱借一步說話”。
二禿子不明其意，他搖頭“借什麽借？我什麽也不會借給你”。
往前走了幾步，二禿子不打算往前再走，他甩脫了林思揚的手，梗梗著脖子，活像鬥雞場上準備發起攻擊的公雞。
“你什麽事，說吧”林思揚淡淡的言道。
“你為什麽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二禿子人長得賴賴疤疤的，沒想到他的嗓門倒是極高，他這樣大吵大喊的，即便離小木屋有幾米的距離，仍不免會被孩子們聽到。
“咱再往前走走”林思揚說著，他邁步往前走。
“你站住，我找你說事，你總跑啥？你要是怕了，趕緊給我跪……跪下來磕幾個響頭，認個錯，我萬……萬一……”二禿子說著，他擡頭看時，林思揚忽然沒了蹤影，他歪著腦袋想了一下，不由得忿忿道“還想跟我玩捉迷藏咋……咋的？我要是逮住你，非把你揍出尿來”。
“在這呢”林思揚站住一顆大樹下面，冷冷的笑著。
“你貓在這，咋不……不跟我說一聲”二禿子說著，他跟了過來。
“你說吧”林思揚看著遠方的天空隨意的說道。
“咱可說好了，你不許再跑……跑了”。
林思揚心道，我這是跑嗎，我只不過不想讓孩子們看到什麽或聽到什麽而已。
“你說”。
“你為什麽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二禿子正說著，林思揚忽然瞥見以小石頭為主的幾個孩子悄悄地往這邊挺進，他朝他們揮了揮手“回去”。
那幾個孩子想不到會被林思揚發現，一個個的吐了吐舌頭，蔫蔫的就回了小木屋。
“你還讓不讓我說……話了？”二禿子的臉上有點兒急。
“禿子哥，你以前說話是不是也這樣？”林思揚問。
“你問我這個是啥……啥意思？”。
“這個磕巴有先天的和後天的，我看你也不像真正的磕巴，有時候說話就挺利索的”。
“我打小時候就這個毛病，一著急就容易磕巴，我記得我媽說，我以前不磕巴，是跟人學……學的”。
林思揚‘哦’了一聲，他拍了拍二禿子的肩膀，鄭重言道“禿子哥，山花嫂子眼看就生了，我看她的身體又不太好，你多給她弄點兒好吃的補補身子，她要是給你生個大胖小子，你心裏得多歡喜啊”。
“是……是這麽個理兒，我走……走了！”二禿子轉身就走，沒走幾步又折了回來，他陰著臉怒道“我今天是幹啥來……來了，是找你算賬來了，好玄沒被你三言兩語給誑走了，我還得問你，你為啥調戲我媳……媳婦，你是不是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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