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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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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玉枕上,憔悴的靠著塌墻上,手,覆在小腹上:“這個孩子折騰了這麽多次居然還在,瞧瞧他多麽想來到這個世界上,可是,我不希望他生下來,難道讓他看到他的阿瑪是多麽的心狠手辣麽。”

“淩宛之,不要挑戰朕的耐心!”永禮大步上前,倏然掐住她尖尖的下頜,凝著她清冷的眉眼,倔強的眸子:“你的阿瑪背叛了朕,朕現在留著你是看在你腹中的骨肉面子上,你不要得寸進尺!”

淩宛之的下頜被他捏的好痛。

她冷冷的拂開他的手雙腿彎曲跪在塌上:“請求皇上刺死臣妾的孩子。”

聞言,永禮踉蹌的倒退了好幾步:“宛之!你就這麽不想生下朕的孩子!”

“對。”淩宛之淡薄道。

“休想!”永禮拂袖離開。

他離開後,淩宛之留下了兩行清淚。

花落花開。

彈指流年,拂歌塵散,消瘦了思念;輕觸琴弦,如風之纖細,思念為誰斷?

繞指的情愫,一生的眷戀。

情到深處,孤寂難掩,耳畔的呢喃似花落時一聲輕嘆。

情緣訴不盡笙簫,一世寂寞誰人憐,朦朧中四下裏無聲蔓延。

掬一泓流水,攜一律清風,在花箋裏染了斑白。

寂靜的琉璃殿,那顆桃花樹開了。

樹下,那些桃花花瓣兒泛著淡淡的香味兒。

“璃妃,進去吧,天熱。”宮女扇著扇子侍候著坐在桃花樹下發呆的琉璃。

琉璃消瘦了不少,尖尖的下頜十分明顯,眼睛凹陷了進去,再也沒有了水靈。

她搖頭:“不要叫我璃妃,我不是璃妃,我是白夫人。”

那個宮女有些為難:“璃妃,皇上會不高興的,不要讓奴婢為難。”

她雙手擎在空中摸著桃花樹想站起來。

“璃妃想回屋子去嗎?奴婢扶你回去,小心摔著。”那個宮女上前攙扶。

琉璃性子倔強,小臉兒被太陽曬的漲紅,漂亮的眸子還是沒有焦距:“你不必管我,我想自己走一走。”

“璃妃娘娘,你的眼睛……”

“滾!滾遠點!”琉璃性情暴躁,踢碎了面前的玉桌,擺在桌上的糕點,茶水全部灑在了地上。

“璃妃娘娘恕罪。”

恰時。

琉璃宮門口響起了太監總管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到!”

永禮滿臉的涓狂之氣瞬間消褪了大半,他一個箭步沖上去扶住琉璃,訓斥著宮女:“怎麽侍候璃妃娘娘的?滾下去!”

“永禮?”琉璃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愈發的排斥,甩開他的手:“你來做什麽?你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他趁機擁住情緒激動的琉璃:“琉璃,你別這樣,別趕我走,你可知道我多麽的想你,我坐到今日這個位置就是為了能夠得到你,琉璃,我不會再放開你了,你是我的妃,你是我的。”

☆、章二百零九 人心叵測,宮中危及

“永禮,你瘋了,你已經瘋了。”琉璃的眼睛看不到,只能憑著觸感推開黏在她身上的永禮:“我是你妹妹,你懂不懂,你怎能冊你的妹妹為妃呢!”

他不但搶了自己皇阿瑪的龍位,還冊封她為妃。

她覺得永禮已經人性泯滅了。

永禮清晰激動的捏住她的肩膀:“妹妹?白瑾澤是皇阿瑪在宮外的私生子你不會不知道吧,要是這麽算來,你們兩個人也屬於兄弟,既然你們兩個都能拜堂成親,為什麽我們不行?為什麽?”

他搖晃著琉璃。

琉璃被他晃的有些頭暈:“永禮你夠了,我和瑾澤是在不知情的情況拜堂成親的!”

他冷冷的哼笑,涓狂的眸子染著一絲不屑:“是嗎?那我們在一起也沒什麽不好的,琉璃,我們不是親兄妹,我們在一起沒關系的,我看誰敢說些什麽。”

龍袍的明黃色在陽光下如此刺眼。

他松開琉璃,琉璃踉蹌的靠在桃花樹上。

展開雙臂,他涓狂的笑:“朕現在是皇上,天下為尊,朕要娶誰,跟別人無關。”

琉璃冷冷的笑。

永禮大步流星來到她面前。

托起她巴掌大的小臉兒,她的眉眼照舊,只是沒有起初見到他時女兒家的嬌羞了:“琉璃,朕愛你,朕不在乎你和白瑾澤發生過什麽,朕也不在乎你已是他的妻,只要你現在幹幹凈凈的跟著朕,不管你想幹什麽,朕都會答應你的。”

“我想離開皇宮。”琉璃循聲望著他。

那雙清涼的瞳仁滿是堅定。

空谷幽蘭的話那麽陌生,遙遠。

永禮龍袍下的身軀僵了僵:“離宮?你要去找誰?找白瑾澤嗎?他現在不知死活,朕已經全面緝拿他,他現在是不敢出來的。”

她被關在宮中已經有將近十天了。

琉璃的眼睛看不見,她每日就用木棍在城墻上狠狠的劃著道子。

用指腹來觸摸城墻上奧凸的痕跡,這樣,她就知道自己被關在宮中幾日了。

學士府的所有人都憑空消失了。

秋葵也不知何處。

現在皇宮上下都是永禮的眼線。

琉璃哪怕想去永和宮偏殿找淩宛之都要有人跟著,有人陪著,說的每一句話都會原封不動的傳到永禮的耳朵裏。

暗無天日的日子讓琉璃覺得生無可戀。

她癱軟的靠在樹根上:“不要再說了,我想歇息歇息,我很累。”

她的聲音恍若被人折斷羽翼的小鳥兒,她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惜。

永禮也知自己說話有些沖動了,他放柔聲音安撫著她,蹲下來與她平齊:“琉璃,適才是朕太過激動了,你別生氣,以後朕不會對你這樣兇了,我們忘了他,朕再也不提他了,琉璃,你若是能夠好好跟朕共度一生,朕可以考慮不再緝拿他,可以考慮放過他。”

聞言。

琉璃那雙黯淡下來的眸子重新燃起了希冀:“真的?”

望著她前後變幻的神情,永禮覺得有些苦澀:“自然,不過,要看你的表現。”

他所謂的‘表現’無非就是讓她乖乖的在他身邊做一個聽話的妃子。

她做不到。

她不喜歡永禮。

“如果我的表現不好呢?”琉璃揚起倔強的小臉兒挑釁的問。

永禮不怒反笑。

那張陰雲莫測的臉上將那抹狂傲緩緩浮現在深眸上,他的側顏有些肅冷,眸底是不可掩飾的對白瑾澤的恨意。

他恨不得白瑾澤消失在世界上。

但,琉璃看不見他的神情。

永禮的笑容有些幹澀,長指擎起一寸寸劃過琉璃的眉眼,鼻梁,唇瓣兒。

他的每一寸油走都讓琉璃躲避著,她別著頭十分排斥他的動作。

這讓永禮愈發的惱怒,為何她在白瑾澤面前那般乖巧,溫柔。

“朕相信你會好好表現的。”永禮篤定的說,聲音依舊狂傲。

如果再讓他傷心一次。

那麽,就讓琉璃再為白瑾澤做最後一次付出吧。

他不在乎,只要能夠得到琉璃。

琉璃頹了,推開他:“皇上別離我這麽近,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是赤.裸.裸的嫌棄他。

“你好好考慮,不過,你要知道朕沒有多大的耐心。”龍袍拂地,他彈掉了灰塵,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琉璃。

踢開了礙在他腳下的夜光杯,永禮橫眼掃著宮女:“把璃妃娘娘扶到殿中去,若是不好好侍候,朕定不饒你。”

“奴婢知罪。”宮女急忙起來去攙扶琉璃。

他這是給琉璃下馬威呢。

琉璃善良,怎會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連累了這些無辜的宮女。

第一日,琉璃不吃東西,永禮為了治服她讓她吃東西,活活在她跟前杖殺了那個宮女。

那哀嚎聲驚的琉璃滿是愧疚,只好硬生生吃光了所有的食物。

琉璃如一個僵硬的木偶任由著宮女的攙扶回到了琉璃殿。

琉璃對琉璃殿十分熟悉,現在她的眼睛還未覆明,不能夠適應陌生的環境,所以永禮讓她住在琉璃殿。

她趴在貴妃榻上。

炙熱的屋子裏十分涼爽,面前放著一個巨大的三鼎空爐,裏面放著滿滿的冰塊兒。

“璃妃娘娘該用藥了。”宮女捧著一碗濃濃的湯藥。

琉璃聞著覺得作嘔別過頭:“拿走,我不喝。”

後宮如此之亂。

元霜現在六宮之主。

視淩宛之和琉璃為眼中釘,肉中刺,宮女之中誰敢保證幾個不是她的人。

這碗藥說好聽點兒是永禮命太醫治她眼睛的藥。

但是宮中如此之亂,誰知道這些藥轉了幾道人的手中。

若是在裏面做了一些手腳,琉璃該去找誰。

“璃妃娘娘,這是皇上吩咐的,只有按時服藥眼睛才能好啊。”宮女道。

琉璃現在疑心很重,信不著任何人:“你放這兒吧,涼了我再喝。”

“可……”那宮女道。

她吞吞吐吐的樣子讓人反感。

琉璃猛地拍上桌子:“難道你想燙死我!滾出去!”

“是,璃妃娘娘息怒。”

總算安靜了些。

那碗濃濃的湯藥讓琉璃的心打鼓。

夜裏,她在睡著,總是能聽到一些女子的哀嚎聲,要麽就有人朝她的窗閣上丟石頭嚇唬她。

這些是誰做的一目了然。

元霜容不下她。

在琉璃殿來回的走動,琉璃已然熟悉了什麽物件大致擺在哪兒。

永禮也細心的將尖銳的邊邊角角用棉絮布包了起來以防磕到她。

捧著那碗變溫的湯藥琉璃摸到了放置在地上的痰盂,她一股腦全都倒了進去,而後又蓋上了蓋子。

她回到貴妃榻前,佯裝苦哈哈的樣子趴在那兒。

不一會兒,門就被推開了。

是適才那個宮女。

“娘娘,您的藥都喝完了嗎?”宮女快步走來問。

琉璃有些不悅:“苦死了,下次準備一些蜜餞來。”

見她把藥喝光,那個宮女滿意的將空藥碗取走了。

宮女隨即來到了坤寧宮。

元霜一襲鳳服,高高在上的坐在鳳椅上,擺弄著自己閃亮的護甲,那架勢和當今太後有的一拼。

“怎麽樣?藥,她喝了麽?”元霜圓潤的臉上愈發有太傅臉上的陰險神情。

那宮女將空藥碗拿回來:“回皇後娘娘,已經喝了。”

“那就好,下去領賞吧。”元霜滿意的勾唇一笑。

“多謝皇後娘娘。”

至高榮耀的尊貴位份讓元霜覺得愈發的孤寂。

是的,她的確得到了皇後之位。

但是,她的綠頭牌卻再也沒有被永禮翻過。

她每日生活在奢華的坤寧宮裏覺得十分冷清,沒有他的陪伴,日子過的空落落的。

淩宛之現下有身孕,永禮自然也不會和她行魚.水.之.歡。

想來想去,就只有琉璃。

沒想到,永禮還真不嫌棄琉璃不是黃花閨女了,不但接回宮中,而且還給她升了位份。

在宮中十天有餘了,元霜就不信永禮的性子拿不下琉璃。

她怕,她怕琉璃也有身孕,到那時,她的皇後位置可就保不住了。

所以她要先下手為強,在琉璃治眼睛的湯藥裏加了分量十足的麝香,讓琉璃這輩子都無法懷上永禮的子嗣。

小宮女前來內務府領賞。

她的模樣雖然有些陌生,但是若是留心的話都知道她是貼身侍候琉璃的宮女。

她喜悅的樣子恰巧被淩宛之的貼身丫鬟雪月瞧見了,她心生疑惑,琉璃何時這般自在打賞手下的宮人了,平日裏,琉璃殿的宮人都不喜呆在那,因為一點油水也撈不著,這裏面定有問題。

想到這兒,雪月領了每月的俸銀後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偏殿。

“貴人,宛貴人……”

☆、章二百一十 兒女私情,江山社稷

簇簇的花束落在琉璃殿的院落內。

淡淡的桃花香席卷著琉璃的五臟六腑。

撚著籃子裏的桃花花瓣。

柔軟,馨香,琉璃的心卻是那麽的苦澀。

白瑾澤一向最喜愛桃花。

他未親口吃到她為他做的桃花餅。

琉璃不怪他。

那樣的情形之下。

誰又能去選擇兒女私情呢。

江山社稷最為重要。

若是放任皇上在這幫殲人的手中,那麽,誰的心裏不會愧疚呢?

皇阿瑪,你怎樣了?

瑾澤,你怎樣了?

她不哭,她要堅強,只有在宮中留得一絲絲的生息,她才能出宮尋找他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她的眼睛看不到。

她記得琉璃殿桃花樹種在哪兒。

她摘了許許多多的桃花花瓣兒,留下柔軟的,最嫩的桃花花蕊,采下放在籃子裏。

凈了手,摸著那些面粉。

倒水,揉面,她做的很慢,但是不打緊。

做好的桃花餅沒有什麽形狀,大小不一,甚至歪歪扭扭的。

她知道,白瑾澤一定會喜歡的。

“瑾澤,你在哪兒?”琉璃伏在窗閣前靜靜的趴著,窗閣推開,露出了縫隙,熱風吹進來,吹的她有些犯困。

她揉著眼睛告訴自己不能睡。

她害怕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因為一日,她趴在窗閣上睡著了,那個宮女一邊收拾琉璃殿一邊罵她是瞎子。

她在宮中不好過。

這些她也不想告訴永禮。

炎炎的夏日不知何時會過去。

她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喝了半盞茶。

琉璃殿好像來了人。

她坐在那兒,生怕是永禮回來纏著她。

她怕的不是別的,她怕的是永禮臨.幸她。

她要為白瑾澤保護這具清白的身子。

“琉璃?”那聲音熟悉且動聽,恍若樹杈上的百靈鳥讓琉璃的心都亮了。

宛之。

是淩宛之。

她喜悅極了,她怎的來了。

永禮不是禁足了她嗎。

“宛之。”琉璃太過喜悅,雙手擎在空中去摩挲,沒註意腳下和眼前的障礙物,‘啪’的絆倒在了地上。

“琉璃。”淩宛之身孕已然四月有餘了,小腹微微凸顯了一些,她急忙扶著腰打算將她扶起來:“快起來。”

雪月急忙扶她起來:“璃妃娘娘小心些。”

這個稱呼讓琉璃有些心酸,身子僵了僵。

淩宛之望著神情僵硬的琉璃:“琉璃,你別怪雪月,現在宮中眼線很多,若是叫錯了稱呼雪月是要挨罰的。”

“無妨,我明白。”琉璃在雪月的攙扶下起來坐在了長塌上。

她靠在長塌的柱子上,頭靠在那裏,豎著耳朵來聽淩宛之的聲音來辨別她的位置:“宛之你快坐,坐到我跟前兒,我看不到你,你離我近一些。”

淩宛之有些酸澀的別過頭,眼眶濕潤。

如花似玉的琉璃現在卻變成了睜眼瞎子,讓人頗有些難過。

調整了下自己哽咽的聲音,她笑著拉著琉璃的小手:“琉璃,住的還習慣嗎?”

聞言,琉璃淡若如雲的笑了笑:“有何習慣不習慣的,我現在是過一天,算一天罷了。”

“琉璃,別這樣。”淩宛之看她消瘦了一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折磨自己呢?”

她垂下頭:“我現在被關在這皇宮中,我飛不出去,外面的人飛不進來,有些時候真的沒有力氣支撐下去。”

淩宛之握住她的手:“琉璃,現在的朝廷已經不是過去的朝廷了,現在是永禮的天下,這都多少日子了,皇阿瑪還是沒有休息,放棄吧,他們不會回來了。”

“不。”琉璃倔強的拂開她的手:“會回來的。”

她如草原上倔強的烈馬,還未遇到能夠降服住她的人。

“琉璃,你若是真的成了永禮的女人,我也不會說什麽的。”淩宛之清淡的說,眉眼間是失望後的雲淡風輕:“你不要這樣同他作對了,他的性子你知道,同他作對是沒有好果子的。”

琉璃那雙水眸愈發的堅定,一字一頓道:“宛之,我這輩子生是白瑾澤的人,死是白瑾澤的鬼,我是絕對不會跟了永禮的。”

“琉璃。”

“宛之,我愛白瑾澤,愛他一輩子,我的心,誰也說服不了,除非我死。”琉璃的口吻有些極端。

淩宛之搖搖頭,她啊,還是不知這深宮的重重危機。

“琉璃,他……”淩宛之猶豫了半天,問:“碰你了麽?”

聞言,琉璃的身子僵了僵:“他若碰了我,你現在見到的就是我的屍首了。”

“……”沒想到她的性子如此的剛烈,她點點頭:“我明白了。”

凝望了她片刻,淩宛之讓雪月去門口放風:“琉璃,你的宮女要防著點,想來是皇後的人,萬萬不要被她害了啊。”

聽到這話,琉璃細細的問了問,淩宛之將那宮女去內務府領賞的事兒說了說。

琉璃的水眸瞇了瞇。

果然不出她之所料。

“宛之,我可不可以求你幫我一個忙。”琉璃忽地想到那碗藥。

“我們之間不要這麽客氣,你說。”淩宛之道。

琉璃拉著她的手,循著記憶指了個地方:“看到那有一個痰盂了麽?裏面全是我倒掉的藥,我總覺得這個藥的味道不對勁兒,但是卻又說不出來什麽,你有沒有可靠一些的太醫,查一查藥裏究竟有什麽?”

“……”淩宛之立即明白皇後想在湯藥裏下手腳:“好,我命人去查。”

坐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

淩宛之知道晚膳時永禮要來,只好帶了一些藥渣匆匆離去。

現在皇宮上下,唯有永禮的話無人敢違抗。

雪月做了許多山珍海味。

淩宛之懷有身孕,有時候卻耍小性子不吃東西,永禮為了逼她吃一些東西所以照例每晚陪她用膳。

他以為今日前來對著的還是淩宛之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沒想到淩宛之特意打扮了一番,水藍色的半透明醮紗長裙,嫩黃色的抹胸包裹著她白希圓潤的xiong,青絲披散在腰間,發髻上只戴了一只素白的玉簪子,整個人若冰山的冷美人,看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兒。

永禮褪去了龍袍,一襲青灰色的長袍,凝了淩宛之一眼,大步到她跟前,眼睛瞄了一眼她凸顯的小腹:“今日是有事兒求朕?”

她不喜討好男子。

沒想到她也成了這樣的女子。

但,為了好姐妹琉璃只能這樣。

淩宛之沒有裝的太過溫柔,只是唇角稍稍緩和了一些,她暗忖了一番,主動走過去,揉夷拉起他的大掌覆在自己凸顯的小腹上:“是他有事兒求你。”

她掐的準,狠。

那溫熱的肚皮讓永禮楞了楞。

平日裏,永禮想摸她的肚皮,可是淩宛之根本不讓。

今日,永禮的確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喜悅。

那圓滾滾的肚子裏裝著的畢竟是他的骨血。

淩宛之垂著頭,和他冷戰了些許日子,第一次主動求好還是不免有些羞澀。

“想通了?”永禮的聲音死板,冷硬。

篤定了淩宛之的花花腸子。

“先用膳吧。”淩宛之拒絕回答他的問題。。

兩個人落座,慢吞吞的吃完這頓飯。

晚膳後,天有些昏黃。

永禮故作矜持的要離開。

淩宛之快步來到他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揉夷在他的腰封上摩挲了一會兒,低垂著頭:“今夜,宿在這兒麽?”

“……”永禮那顆心‘砰砰’的亂跳。

橘紅色的燭光泛著淡淡的黃色。

帷幔落下,永禮既溫柔又小心的撐在香塌上在她的身下一點點的動。

溫情過後,淩宛之窩在永禮的懷裏:“皇上可不可以賜給臣妾一個太醫,臣妾專屬的太醫,只忠於臣妾一人的那種。”

聞言,永禮忽地意識到什麽:“這些太醫做了手腳?”

“沒有。”淩宛之否認,她涼涼的眸子掛著一層氤氳:“只是臣妾有些擔心孩子的以後,皇上忙於朝政,不能時時照顧到臣妾,若是有一個可靠的太醫讓臣妾順利誕下皇子,臣妾今後願意聽從皇上的。”

“為何忽然擔心起孩子。”永禮側過身子冷冷的問:“你不是一向不喜懷有我的孩子。”

淩宛之一時語塞:“臣妾……臣妾……”

“以後乖一些,朕不會虧待你。”永禮以為淩宛之想通了,生怕自己失去寵愛:“若是不再與朕對著幹,朕會待你好,也會把你的位份提一提。”

淩宛之沒有作聲,閉上眸子,心裏酸澀不已,她不是那種想爭寵的女子。

琉璃,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定要把握住機會。

☆、章二百一十一 世外桃源,隱居山林

山河潺潺,山島竦峙。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問仙宮的神秘莫測是外人無法預料到的。

一排排郁郁蔥蔥的樹林擋住了整個問仙宮。

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

因為南宮逍遙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現在,皇宮上上下下的人都聽從新帝。

通緝令一直未撤過。

永禮這回看來是想下黑手抓到他們並一網打盡了。

所以,南宮逍遙將整個山林外都放滿了毒氣。

只要靠近問仙宮半步就會被毒氣毒氣。

但是,南宮逍遙也不能出去。

南宮逍遙奢華的讓人咂舌。

紅色的珊瑚毯鋪在地上。

石墻上爬滿了牽牛花。

唯獨一點遺憾的是牽牛花在日落而滅。

白日,南宮逍遙懶散的坐在搖椅上望著天邊的太陽。

日出,到日落,日落,到月光。

白月光,灑在他的臉上。

他就這樣熬過了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

朦朧的光芒依稀能夠照清他那張瘦骨嶙峋的臉頰,唇角的邪魅變成了孤寂,那雙桃花眼也落敗了。

他閉著眸子,眼角全是悲傷。

“南宮,吃點東西吧。”格日樂公主的蒙古長袍壞掉了,只好換上了汗人的長裙,她梳著高高的發髻,發髻後編了兩條細細的魚骨辮垂在胸前。

她的額頭上落下了疤痕。

於是,南宮逍遙就讓她忍著痛,用鴿子血給她刺了一朵五瓣的花瓣兒。

那血紅色的花瓣兒不僅沒有損失她的容貌,反而讓她美貌略勝一籌,靈動,活潑,恍若一只血狐貍。

她捧著食盒,食盒上只是一些素粥小菜。

南宮逍遙拂手將食盒揮開:“滾。”

食盒散落,滾燙的粥拂在她的腳上,小菜也和黃土地攪弄在了一起。

格日樂燙的抿唇不作聲,蹲在地上收拾那些狼藉。

眼圈紅紅的望著自己的繡鞋。

南宮逍遙別過頭,旁邊是一潭池水,他猛地跳進去。

‘撲通’的聲音驚的格日樂起身,望著池水中不見的影子和那大朵大朵的水花焦灼萬分,她急的在池邊直跺腳,雙手捧在臉頰邊吼:“南宮?南宮?你在哪兒啊?你別嚇唬我啊。”

自從那次從皇宮出來,為了將那些追兵引開。

所以白瑾澤讓南宮逍遙和格日樂一起逃,他們三個一起逃。

這麽一逃。

他們就分散了。

尋了好幾天,追兵太多而且查的嚴。

沒有法子,南宮逍遙只好帶著格日樂逃到了問仙宮。

琉璃身陷宮中不能出來,南宮逍遙擔憂卻不能出去救她。

他每日茶飯不思,輾轉反側。

深夜,格日樂經常能聽到南宮逍遙的嘆氣聲。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著他。

“南宮逍遙,你別嚇唬我,你折磨自己不如折磨我,你這樣我看著難受。”格日樂有些虛弱無力蹲在池邊。

忽地。

一股怪力覆在她的雙腳上,未等她反應過來,忽地一雙大掌將她整個人扯到了池水裏。

‘哧’的一聲,格日樂墜入水中。

整個長裙在水中掀了起來。

她不識水性,兩條胳膊在水上掙紮著,青絲散落在河上,如上好的綢緞。

“唔……水……救……”格日樂斷斷續續的掙紮著,吐著破碎的話。

恰時,南宮逍遙忽地從背後托住她的腰。

“我真想掐死你。”南宮逍遙吐出的話沙啞,醇厚,帶著窒息的性感。

他的手臂如螃蟹鉗子似的緊緊的纏著她,她的呼吸通暢了:“好,你若是能夠好好生活你就掐死我吧。”

聞言,南宮逍遙忽地將格日樂的身子板過來。

她如水裏的荷花。

臉頰上全是水珠兒,青絲貼在了鬢角上。

額頭上那血色的花瓣兒看起來十分妖嬈,魅惑。

他似乎想尋到發洩的地方。

手掌倏然一緊死死的掐著她柔軟的腰肢,格日樂悶哼一聲,忍著疼痛:“唔。”

南宮逍遙面容有些殘暴,咬著牙:“她在宮中,我卻什麽都做不了,你知道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兒麽,你知道麽!”

格日樂忍著疼,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就如同我那麽愛你,你的心裏卻沒有我一樣。”

“閉嘴。”南宮逍遙厲喝她。

格日樂難耐的別過頭,隨即轉過來:“南宮……”

“我讓你閉嘴!”南宮逍遙看依舊喋喋不休,忽地大掌托住了她的小臉兒,對著她柔潤的唇瓣兒深深的吻了下去。

那不是吻。

那是撕咬,狠狠的撕咬。

格日樂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望著南宮逍遙緊閉的眸子。

這是他第一次親吻她。

她的眼圈止不住的流下了兩行熱淚。

忍著疼痛來回應他的熱吻。

足足吻了一刻鐘,南宮逍遙粗喘著氣看著格日樂被自己吻的紅腫的唇瓣兒,滿意的笑:“我就是這麽殘酷,你還愛我?”

格日樂點頭,口吻堅定不移:“愛。”

他冷冷的哼笑。

忽地,大掌覆在了格日樂的xiong.前,狠狠的揉捏,痛的格日樂眼淚快出來了,他邪魅的問:“這樣呢?”

格日樂的臉紅的能滴出鮮血來,她照樣點頭:“愛。”

聞言,南宮逍遙忽地脾氣暴躁,托起格日樂消瘦的身體把她拋到了岸邊:“是麽?這樣也愛,那晚上就脫光了滾到本宮主的塌上來。”

山裏的歌喲,盡情的唱。

橋上的兒郎,你背著竹簍要幹什麽去?

遠遠的山上飄著的霧啊,朦朧一片,又怎能看清楚你的臉。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片片的花瓣兒你堆積在山腳處,是在等姑娘的采摘嗎?

朦朧的月光喲,你照亮了大地,照亮了山包,為何照不亮癡情人的心喲。

高高的山頭上。

一抹素白的身影恍若與世隔絕的仙人。

青絲系的辮子垂在筆直的後背上。

漫天的螢火蟲在他眼前飄著。

一些紛嫩的桃花花瓣兒從天飄落,落在他雪白的長袍上。

淡淡的女兒紅酒香飄在空中。

花瓣兒飄落,他就著花瓣兒仰頭灌下。

“借酒消愁愁更愁。”淩將軍一襲素色的長袍來到白瑾澤面前,拍拍他的肩,手裏卻也拿著酒葫蘆。

白瑾澤的唇角是殘留的酒,他瀟灑的抹去,那雙清濯的眸光與朦朧的月光遙相呼應:“淩將軍不是也在飲酒。”

“我是在陪你啊。”淩將軍爽朗的笑。

白瑾澤有些頭暈,他捏了捏眉心:“皇上怎樣了。”

迄今為止,白瑾澤還是別扭於稱呼皇阿瑪。

淩將軍嘆氣,搖搖頭:“情況不是很好,還在昏迷中,古元老先生每日都在為其針灸。”

他們跑散了以後,被逼到了一個懸崖邊,幸好古元老先生出手幫助,在空中拋灑了許多的迷霧粉,將那些敵人們迷暈至死並將屍首運到其他的地方,造成他們是在別處受到攻擊的,這樣一來,古元老先生救他們的痕跡就不會暴露。

緊接著,他們三個就一直住在古元老先生的世外桃源裏。

皇上的情況十分嚴重。

一直昏迷不醒,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將其治好。

白瑾澤知道,皇上一日不醒,他一日不能離開這裏。

皇宮那邊也沒有法子攻破和覆仇,因為皇上在世的時候有一批精衛,沒有皇上特殊的口令,那些人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喔。”他淡淡的應著。

“希望皇上早日醒過來,我們回宮去,剿滅了殲人。”淩將軍說的義憤填膺的:“我還是覺得江山適合交給你。”

白瑾澤苦澀的笑:“現在想這些為時尚早。”

“是啊。”淩將軍嘆氣,望著他憂傷的側顏,忍不住問:“你……想四格格了?”

琉璃。

這些天來,他一直將這個名字深深的埋在心裏。

只要翻出來,他就會撕心裂肺的疼。

琉璃在宮中也不知怎樣了,想來早已被永禮強制性的封妃了吧。

心裏的苦澀一般人體會不到,白瑾澤唯有用酒解憂。

琉璃,不知道你是否能夠等到我再次回到你身邊。

淩將軍不再過問他的傷心事兒,他怎會不思念,他經常在夜裏聽到白瑾澤說夢話,滿口都是琉璃,琉璃。

癡情的男兒,聽的他都有些心酸。

他苦笑,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惆悵的看著白瑾澤,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學士,沒事多陪陪皇上,他畢竟是你的阿瑪,也許現在只有你才能喚醒他的意識了,父子之間,哪有那麽多的仇恨啊,若是有,也該解開了吧,皇上承受的也夠多的了。”

☆、章二百一十二 更深露重,若當你妻

深夜。

更深露重。

搖曳的星光在蒼穹上散放著光芒。

似各種各樣的動物在天上奔跑著。

南宮逍遙昏昏欲睡在長塌上。

長塌上酒香濃郁。

他邪魅的深眸望著遠處徐徐走來的格日樂。

格日樂一襲紅色的醮紗半透明薄絲長裙。

隱隱約約能夠看清楚她白希的肌膚和肌膚上的紅暈。

南宮逍遙半敞著深紫色的長袍懶散的靠在那兒,他吃著葡萄,瞇著眸子看著站在那兒猶豫著是否進來的格日樂。

“告訴她,若是不進來,以後就別進來了。”服侍在南宮逍遙身邊的婢女在給他揉捏著腿。

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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