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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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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

如璀璨的眸子倏然一亮,琉璃看了看緊閉的門,瞪大眼睛,不可思議:“你是說皇阿瑪這次病倒是有鬼?”

白瑾澤清眸微微的瞇起:“你以為呢?看看皇後的臉,緊張的不得了,太醫們的臉色也不對勁兒,口供都是一樣的,朝廷大臣人心不齊,議論紛紛的,皇上只是病了而已,至於弄得朝堂動蕩麽?”

經過他這麽一提點,琉璃徹底嚇呆了,後退了兩步:“天那,皇後想幹什麽,想造反麽?”

“若是皇上真的駕崩了。”白瑾澤壓低聲音,定定的看著琉璃:“你覺得誰是最大的受益者?”

琉璃眨眨眼睛:“皇後?”

“你只猜對了一半。”白瑾澤拉著她坐下來。

琉璃細細的想,白瑾澤斟了一杯荷花茶遞給她想讓她的心弦靜下來。

人,只要一焦躁,什麽事情都辦不成的。

她捧著茶慢慢的品,心裏一緊:“慎親王?”

白瑾澤挑眉清幽的看著她:“再猜。”

玉指輕輕的叩在木桌上,琉璃跟著節奏在心裏打起了小鼓,忽地靈光一閃:“太傅!”

“聰明!”白瑾澤彈了下響指:“現在皇後提防著我,也許是因為我想給皇上把脈。”

說到這兒,琉璃打了下他的手:“叫皇阿瑪。”

白瑾澤一頓:“喔。”

頓了頓,他繼續道:“你略懂醫術,自然會把脈,我希望你尋一個機會去給皇阿瑪把脈,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另外,若是能弄到藥渣子就更好了。”

“這麽艱難的任務?”琉璃咬著嘴唇:“被皇後發現怎麽辦?”

“你就不會不讓她發現。”白瑾澤擡眸看她。

琉璃點點頭在想法子。

今日入宮,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她穿著厚重的冕服,裏裏外外足足有十二層,發髻上插著八只金釵步搖,揉了揉酸脹的肩膀,她趴在木桌上數著茶杯裏的茶葉卷兒。

秋葵在外和別人吵吵嚷嚷的。

白瑾澤看琉璃有些倦意,推門而出:“何事要大聲喧嘩,格格在歇息。”

秋葵指著掙命要進來的人:“駙馬爺,管家非要進來,怎麽攔也攔不住,一點規矩都沒有。”

在學士府,秋葵要稱他們為學士和夫人,然而,在宮內,秋葵要稱他們為格格和駙馬爺。

“你有何事?”白瑾澤負手而立,眉眼如畫,萬丈宮廷,水墨天空在白瑾澤面前都失了光彩。

管家擦了擦汗:“白學士,不好了,府上有人鬧事,讓我們交出碧璽姑娘。”

“什麽?”白瑾澤眉宇間凜然寒冰:“現在如何?”

管家磕了個頭:“幸好,幸好被杜姑娘給打退了,不過現在碧璽姑娘鬧自殺呢,情況很不穩定。”

白瑾澤踱步猶豫。

亦擡眉,琉璃淡若泉水的聲音在白瑾澤的身後響起。

花盆底踩著薄薄的灰塵,斂了唇角的笑容,琉璃發髻上的步搖流蘇輕輕的擺動,踏過了門檻兒:“既然性命無憂,何必前來麻煩白學士。”

管家有些為難:“格格吉祥,這……”

“瑾澤,我有些乏了,扶我回去歇息。”琉璃先下手為強,親昵的挽住白瑾澤的胳膊:“這件事讓管家去處理就好了,你回去做什麽?”

管家看了看白瑾澤面無表情的臉只好訕訕的退下。

夜裏。

食欲不佳的他們用了一些晚膳。

寬衣解帶打算歇息。

窗閣前置著一瓶水仙花。

微微擡首,琉璃佇立在琉璃殿的門口,飛檐上的拱頂,恍若有鈴鐺叮當的響動。

將門闔上。

這次,我絕不能讓她們再搶走自己的夫君。

雕花楠絲木墜珠香塌上吊著朦朧半透明的帳幔。

黃色的帳幔上刺繡著鴛鴦戲水的圖紋。

琉璃腰身纖細的搖曳著。

每走一步,衣衫散落一件,但她撚著玉步來到帳幔前是,只穿著半透明的醮紗長裙,那蔥郁的腳趾光溜溜的站在地上。

白瑾澤正靠在香塌上看書,翻弄著書的聲音沙沙作響。

聞到香味兒回眸,琉璃眼眸含春,唇瓣櫻紅,柔柔的看著他。

“過來。”白瑾澤朝她勾勾手指。

琉璃飛奔過去,將他手裏的書扔掉,像騎大馬似的騎在他的腰腹間:“在想什麽?今夜在這兒住。”

白瑾澤翻身將琉璃壓在身下:“好。”

細細的吻一寸一寸落在琉璃的肌膚上。

衣衫散落,旖旎一片。

黑夜。

宮廷靜悄悄的,如巨大的黑網籠罩在上面似的。

壓抑的暗沈沈的。

香塌上,一雙大掌輕輕的將薄被掀開。

側過身子吻了吻琉璃的額頭,小心翼翼的將手臂從枕頭下抽了出來,替她蓋好被子。

躍過她的身子,躡手躡腳的跳到了地上。

匆匆的穿上了長袍,披著鬥篷推門而出。

攆著地上的草叢,花瓣兒,白瑾澤淩波微步回到了學士府。

燈火通明。

似乎並非那般安靜。

杜千落和碧璽在一個房間裏,悉悉索索的聊著。

燭火燃盡了兩支。

厚厚的燭淚積在那裏。

碧璽嚶嚶的抽泣著,整個人憔悴的如一張白紙:“千落姑娘,求求你給我解藥吧。”

“不行。”杜千落狠心的將她推倒在地上,定定的望著閣窗外:“等白大哥回來。”

碧璽全身疼痛難忍,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脖子上還有白綾的痕跡,這是杜千落故意弄出來的:“千落姑娘,這都已經過了子時了,白大哥還不回來,肯定不能回來了。”

聞言,杜千落冷冷的掃向她:“閉嘴,他定會回來的!”

話音才落。

耳朵靈敏的杜千落聽到門口有動靜。

興奮之餘的她急忙往碧璽的嘴裏塞了一顆解藥。

碧璽陡然緩了過來。

蔫蔫的躺在地上。

好戲開始了。

杜千落嚶嚶的拖著碧璽:“小主人,你別想不開啊。”

‘砰’的一聲,門被踹開。

一襲白色鬥篷的白瑾澤如謫仙佇立在門口。

風拂過。

他薄唇緊抿,頎長的身子如一顆白楊,弦月的眸子盯著眼前的一切。

冷的能夠結成一層冰霜。

“怎麽回事。”白瑾澤冷冷的問。

杜千落跪在地上:“白大哥,你要替小主人做主啊,今天白日,有一撥人沖進來要我們交出小主人,那波人來勢洶洶的。”

如此狂妄,將白瑾澤胸腔的溫怒一如激發:“看清楚來人了?”

她一五一十的說:“白大哥,這些人似乎知道你的行蹤,知道你今天入宮所以特地選擇了今日前來,因為他們說了一句沒有人能救的了我們。”

誰透漏的行蹤。

“為首的是誰?是江湖上的門派?”既然那些人有目的的想要碧璽的命,那麽定是江湖門派之人所為。

杜千落抹了抹臉:“白大哥,千落不敢說。”

“有何不敢說,事關人命。”白瑾澤將門闔上。

“白大哥,千落和為首的人交手時扯下了他的面紗,看清楚他就是問仙宮的人。”杜千落顫顫巍巍的開口。

問仙宮!

南宮逍遙!

白瑾澤的臉色煞變:“看清了?”

“千落不敢說謊。”杜千落豎起手指舉在頭頂。

碧璽忽地爬上來抱住白瑾澤的雙腿:“白大哥,把我送走吧,我是一個禍水,只能給你惹事。”

她哭的快要斷氣了。

白瑾澤垂頭看了她一眼,看清了她脖子上的紅印,眉頭一簇將她打橫抱起放在長塌上,並點住了她的睡穴:“讓她好生歇息,我出去一趟。”

“是。”

知道今日進宮的人有南宮逍遙,白瑾澤想到這點,眼眸裏浮了一層涼意。

天邊潑了一層黑藍的墨汁。

琉璃口渴的要命,拍了拍長塌的邊邊:“瑾澤,口渴,喝水。”

涼意,空白讓琉璃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

“瑾澤?”她環繞了一圈,偌大個琉璃殿空空如也。

瞌睡蟲散去,琉璃雙腿耷拉在長塌的邊沿:“秋葵,白學士呢?”

睡眼惺忪的秋葵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格格,白……白學士不是在這兒……”

秋葵看了長塌一眼,尖叫:“呀,白學士呢?”

“可惡!”琉璃憤怒的光著腳丫子跑到地上,在屋子裏來回的踱步,想了想,憤怒的拍了下桌子:“給我磨墨!”

“是。”秋葵將白色的宣紙鋪好,筆墨侍候好。

琉璃杵著下頜,捏著毛病思忖了好一會兒。

在宣紙上寫上了大大的兩個字。

片刻,吹幹後,琉璃將宣紙折好將秋葵喚來:“去,等天亮了,把這送到學士府上,親自送到白學士的手中。”

☆、章一百八十二 永遠當妾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遠遠的山坳上湧著一層彌漫的霧氣。

如墨暈染的天空上劃過零星的碎星。

潭水裏的荷花暈染著一層層的漣漪,枝葉繁茂的大樹死死的紮根在地面上,呈現出來一個巨大的傘狀。

機關就在這棵樹的樹根上。

上次,綢緞莊和白月派遭人暗算,問仙宮的機關也被人摧毀了。

所以,南宮逍遙這次將機關全部整換了一遍。

機關破開。

白瑾澤一襲白色的鬥篷,恍若他的後背插著一雙翅膀,翅膀煽動著周遭的風卷起了一些細碎的蒲公英的容貌。

拂開。

白瑾澤的長睫抖了抖,那雙清若星輝的眼眸定定盯著眼前恍若建造在水上,飄渺的不真實的問仙宮宮殿。

整個宮殿都是用銀色的瓦片制成的。

朦朧的月光揮灑在整個宮殿上泛著涼意的光芒。

南宮逍遙外守的全是武林高手。

裏面清一色的美人兒。

他就好看個美人兒。

讓美人兒侍候沐浴,讓美人兒侍候膳食,讓美人兒寬衣解帶。

但南宮逍遙從來不亂來。

他不會像一個發.情的種.馬似的逮著個女子就朝長塌上使勁兒。

想爬上他長塌上的女子還沒有出現呢。

真正風流倜儻的男子不是他睡了多少女子,而是他能夠把持住多少女子那濫情的you惑。

“你們宮主呢?”宮外,白瑾澤一襲鬥篷清冷的問著守護的兩個武林高手。

白瑾澤將鬥篷的帽檐蓋上,兩個武林高手借著月色沒有看清,有些不客氣的問:“你是誰,報上名來,怎麽闖進來的。”

素白的手掌將頭頂上的鬥篷揭下。

兩個武林高手見來人,慌忙雙手抱拳:“白掌門,宮主在裏面,裏面請。”

將宮門打開。

踏著滿地的花瓣兒,白瑾澤大步流星幽幽的走了進去。

樂器的聲音響起,充斥在耳畔卻讓白瑾澤無端端生出來了厭煩之意。

玉竹的八仙桌立在地上。

看上去玉質通透,毫無雜石,泛著涼意。

翡翠玉制成的酒壺能夠隱隱約約的看見美酒早已被南宮逍遙喝了大半。

晶瑩剔透的酒杯被南宮逍遙蔥郁的手捏在手裏。

他露著大片結實的胸腔,將辮子上的玉扣拋開,青絲散落在肩頭,那張臉喝的酡紅,邪魅的桃花眼泛著一絲絲醉意,將酒杯中的美酒仰頭灌在了口中,酒順著他的唇角留下,魅惑的消失不見。

眼前。

穿著鶯鶯燕燕的女子們正在奮命的跳著舞蹈。

邊上有的女子在彈琵琶,有的在撫琴,有的在吹笛子,好不熱鬧。

白瑾澤看著他放蕩不羈的樣子就滿腔的怒火。

指尖夾著幾枚銅板,那雙清泉的眼眸瞇成了一條涼涼的線,薄唇緊抿,鼻梁折射出的陰影昭示著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好。

他的動作很快,淬不及防的將銅板同時齊發打斷了那些樂器的響聲。

忽地安靜下來讓半醉半醒半浮生的南宮逍遙陡然清醒,揉了揉眼睛:“怎麽回事,怎麽不唱了,繼續,繼續啊,快,本宮主難得心情好。”

一個伏在他腿上的美人兒推了推他的胸膛:“宮主,白掌門來了。”

“白,白什麽白,大白鵝。”南宮逍遙碎碎念,突地反應過來什麽,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如一尊雕塑的白瑾澤:“喲,你怎麽來了?琉璃……琉璃又丟了?”

南宮逍遙有些醉了。

說的都是些醉話。

白瑾澤雲淡風輕的拾起了玉桌上的一壺酒朝他的臉上狠狠的潑去:“該醒醒了。”

他打了一個哆嗦,抹了一下臉:“你有病吧你,天天丟人,丟了人就跑本宮主這兒來找,當本宮主這兒是收容所呢。”

他滿臉的不耐煩。

“你早晚死在酒裏。”白瑾澤‘啪’的將他心愛的玉酒杯打碎。

“操。”南宮逍遙炸毛了:“本宮主樂意,本宮主不但想死酒裏,還想死在美人鄉裏呢,看見沒,這些美人兒一夜都得伺候我,本宮主一夜馭數女。”

那些美人兒們掩著臉羞的不得了。

“南宮逍遙。”白瑾澤今日的氣勢寫著大大的四個字‘來者不善’:“你在宮內瀟灑,你讓宮外的弟兄們在外替你辦事兒。”

這話說的南宮逍遙稀裏糊塗的:“什麽?辦什麽事兒?”

他的裝傻充楞在白瑾澤這兒不好使:“南宮逍遙,你何時變成了敢做不敢當的孬種了,我和琉璃今日入宮你是知道的,對吧。”

他有些清醒了,哼笑著,唇角挑的邪魅:“是,我知道,怎麽。”

他看看他這個多年的好弟兄能‘狗嘴裏吐出什麽象牙來’。

“所以你就派人去我府上鬧事兒,威脅他們讓他們交出碧璽。”白瑾澤說的振振有詞,清眸浮著不悅。

聞言。

南宮逍遙有些火了,推開了趴在他腿上的美人兒:“你他媽有病是不是?想冤枉人不調查清楚了就把這屎盆子往我腦袋頂上扣。”

“不必這麽激動。”白瑾澤雲淡風輕的說。

他們的性子截然不同。

通常在南宮逍遙爆炸的時候,白瑾澤那廝依舊沈穩。

“你只需要承認。”他若是承認,白瑾澤可以考慮和他好好談論碧璽這件事。

南宮逍遙將玉桌掀起,酒水砸在地上,白白可惜了這麽一套上好的玉器:“承認什麽?承認你腦子長泡了?我告訴你,我沒這麽閑,你以為那個碧璽是什麽香餑餑?本宮主看見她都反胃,拿回來幹什麽?鋪在本宮主的門口麽?”

“南宮逍遙,不要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白瑾澤看他激動的樣子愈發的懷疑:“我知道你對琉璃的心意,也知道你想替琉璃除掉碧璽,但是碧璽現在不能動。”

他冷笑。

攏著長袍起身,豎起長指鄙夷的指著白瑾澤:“白瑾澤,你這麽維護碧璽,你考慮過琉璃的感受麽?”

“琉璃的感受我自己會考慮,不需要你費心。”白瑾澤疏離的口吻讓南宮逍遙有些寒心:“好,老白,你可真是變了,一個杜千落,一個碧璽,你他媽就能拋掉你心愛的女子和你多年的好弟兄。”

白瑾澤踏前一步:“南宮,有些事我希望你在明面上和我解決,別在背後玩陰的。”

他攤開手:“你有腦子自己琢磨去。”

宮外一片騷動。

忽地。

一個一襲夜行衣打扮的武林高手闖了進來,捂著胸口,好似受了傷,他跪在門口:“南宮宮主,請恕屬下辦事不利,沒能將那個碧璽殺死,請屬下饒命!”

這回南宮逍遙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白瑾澤冷冷的看著他。

“操,誰他媽讓你去殺人了,誰給你的命令,誰讓你汙蔑的本宮主,說!”白瑾澤的眼神兒讓南宮逍遙一輩子都忘不了。

不信任,那是不信任的眼神。

他整個人都抓狂了。

躍過玉椅飛過去,一把將那個人的衣領揪起來:“你找死是不是。”

那武林高手一口咬定了是南宮逍遙派過去的。

南宮逍遙反手一變,猛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虎口一緊,那人瞳仁擴散,只聽脖子‘哢嚓’一聲,便嗚呼哀哉了。

“殺人滅口,不過有些晚了。”白瑾澤掃了一眼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人。

南宮逍遙怒火不熄:“老白,你不信我。”

“你讓我如何信你。”白瑾澤疏離的反問。

“老白……”南宮逍遙現在怎樣解釋都是無力的。

白瑾澤拂開他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南宮,我希望我的家事你不要參合了。”

這句話無疑給南宮逍遙澆了一盆冷水。

這等於和自己斷絕多年的兄弟情義了麽。

“老白,我問你,如果有一天,那些人傷害了琉璃,怎麽辦!”南宮逍遙摁住他的肩膀嚴肅的問。

白瑾澤如弦月的冷眸擡起,陌生的看著南宮逍遙,拂開他的手:“跟你沒關系。”

南宮逍遙的拳頭攥的‘嘎吱,嘎吱’響:“白瑾澤!你記住!如果有一天,琉璃在你那受了委屈,我會毫不猶豫的將她帶走,讓你這輩子都找不到她。”

踏出宮門的白瑾澤聽到這番話頓住。

留一個寒涼的背影給南宮逍遙,聲音若空谷的寂寥和陌生:“那,我的仇人名單上會多出你的名字。”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南宮逍遙踉蹌了好幾步,胸口特別的疼。

承成春風。

白瑾澤的翩翩白色袖袍下多了一絲孤獨,他一人回到了學士府。

管家替他開門。

“小姐呢?”白瑾澤有些疲倦,子時後他就沒好好歇息,適才和南宮逍遙爭論了半天,他現在身心疲憊,捏著眉心,再睜開眼睛,紅血絲布了一片。

管家道:“小姐還在睡著呢。”

“千落呢?”

“千落姑娘照顧小姐呢。”

“恩,我回去睡一會兒,別來打擾我。”白瑾澤朝正房走去。

“白學士。”管家喚住了他,從袖袍裏取出來一封信紙:“這是宮裏捎過來給您的。”

他接過信紙,還有著淡淡的墨香:“恩。”

回到房間。

白瑾澤疲憊的坐在木椅前,拆開信紙。

眉頭一簇,‘啪’的將信紙拍在桌上:“胡鬧!簡直是胡鬧!”

信紙上寫著大大的娟秀的兩個字:休書!

自古以來都是男子給女子休書。

沒想到他的琉璃居然給他寫了一封休書。

攥在手裏想了想,白瑾澤重新拆開,鋪好,上面還有一些褶皺,白瑾澤自己研磨,執起筆在休書上寫了兩個字。

“管家,把這個捎回宮中。”白瑾澤將信紙給管家。

但琉璃拿到這封信紙時,五孔冒煙。

駁回?

什麽叫駁回?

他說駁回就駁回?

琉璃決定,一輩子不會學士府了,讓他一個人獨守空房。

她一個人哼哼唧唧的自言自語。

十分不滿。

秋葵聽到了,嚇壞了:“哎呦我的格格啊,我的祖宗啊,你傻不傻啊。”

“敢罵我傻,你個死丫頭,膽子還不小,小心我把你送到福晉那裏去。”琉璃經常拿元霜嚇唬她。

秋葵急忙繳械投降:“奴婢錯了,格格,不過奴婢也是為了你好,你不回去,府中有人巴不得你一輩子不回去呢。”

琉璃有些反應遲鈍的小口小口的對付著她的八寶蓮子粥。

“格格,你想想啊。”秋葵細細道來:“你若是不回去,你的夫君被人睡了,你的長塌被人占了,你的衣裳被人穿了,嘖嘖,想想就很慘。”

愈說愈淒苦。

琉璃猛地起來,差點撞到旁邊的梨花架上:“對,我要回去。”

“格格加油。”

“呀,不行。”琉璃忽然想起點事兒:“我要辦完事情才能回去。”

“什麽事兒啊。”秋葵不解的問。

難道還有比搶自己的夫君還重要的事麽。

琉璃背過手去,一副花木蘭拯救天下的樣子:“捉鬼,鬥邪。”

熬過了晌午,熬過了黃昏,卻沒有熬過晚膳。

琉璃困的跟個小奶貓兒趴在長塌上打盹兒。

但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她的腦袋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浮漏,拍了下大腿,糟了,差點兒把正事兒給忘了。

她換上了宮女的衣裳,偷偷摸摸的溜出了琉璃殿。

出來的時辰剛剛好。

穿過禦花園,穿過假山,她一路上貓著腰像極了偷雞摸狗的小賊。

白瑾澤說最好從坤寧宮前路過。

她按照他說的辦了。

坤寧宮的燭光燃著,宮外有重兵把守,她遠遠的望了一眼,燭光忽地滅掉了。

想來皇後是歇下了。

她的心裏揣著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乾清宮門口居然有站崗的皇侍。

皇後這是想幹什麽。

她貓在那裏想對策的時候,忽地有兩個人來到乾清宮門口悉悉索索的說話。

不一會兒,原來的皇侍走了。

原來到了換班的時候。

很好,非常好,特別的好。

琉璃貓在草叢裏等候最佳時機。

其中一個皇侍將刀給另一個侍衛跑的老遠,跑到假山後解手去了。

這不是正是好機會麽。

真是上天眷顧她啊。

她想了想,小腦袋瓜兒轉悠的飛快。

從地上撈起一個石頭砸到了偏遠的地兒。

果然,這麽一聲巨響引起了那個皇侍的註意。

他傻了吧唧的順著聲響跑了過去。

趁此。

琉璃一溜煙兒的推開門乾清宮的門跑了進去。

迅速的闔上門。

好驚險,好刺激啊。

乾清宮太過冷清了。

帳幔在內殿的瓦頂上悠悠的掛著,恍若一個吊死的女鬼。

她打了一個哆嗦,不能點燃蠟燭,琉璃摩挲著朝內殿踏去。

終於,琉璃來到了皇上的長塌前。

借著朦朧的月光,琉璃看清了躺在長塌上臉色蒼白,孤苦伶仃的老皇上。

這才幾天啊,老皇上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了。

整個人都皮包骨了。

他的龍榻冰涼,兩只手露在外面。

兩個眼睛凹陷了進去。

琉璃的鼻子有些發酸,握住了皇上的手,壓低的聲音顫顫巍巍的:“皇阿瑪,皇阿瑪,我是琉璃,你醒醒,你醒醒啊,你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皇上不作聲。

琉璃跪在那裏,心裏特別的難受。

屏住呼吸,調整心情,琉璃顫抖的指尖覆在皇上的脈搏上觀察著他不太正常的脈搏。

“怎麽……怎麽會這樣。”琉璃驚的坐在地上,呢喃著:“脈搏為何會如此的奇怪,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皇阿瑪,誰把你害成這樣的。”琉璃紅著眼圈。

一滴滾燙的眼淚落在皇上的手背上。

皇上那蒼老如樹幹的手指動了動。

琉璃感覺到了,又驚又喜:“皇阿瑪。”

她壓低聲音害怕引來外面皇侍的註意。

老皇上拼命的睜開眼睛,拼命的提起精氣神兒,他被人灌了許多睡覺的藥。

不讓他睜眼,不讓他說話,不讓他吃飯,只給餵一些水。

他拉尿在長塌上,壓根兒沒有人管。

沒想到天下最尊貴的皇上會落魄成這幅樣子。

皇上感動的看著琉璃,想擎起手,卻一絲絲力氣也沒有:“琉……琉……”

“皇阿瑪,你有話說?你說,我聽著。”琉璃緊張的將耳朵覆在他的幹裂的唇邊。

皇上似乎拼盡了全力,斷斷續續的說了一句:“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阿瑪,這是什麽意思?”琉璃有些茫然。

皇上虛弱的喘了幾口氣後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琉璃再問就問不出來了。

外面悉悉索索的動靜讓琉璃心驚膽戰的。

她暫且躲在了對過的長塌下,待尋個機會再出去。

兩個皇侍進來查看了一番,還用腳踹了踹皇上。

這一幕讓琉璃看的心裏發酸,憤怒的想沖出去懲罰他們兩個。

但是,小不忍則亂大謀。

天才破曉,又到了交班的時候,琉璃趁這個機會跑了出去。

她一路幾乎是狂奔,終於回到了琉璃殿。

關上了殿門,癱軟的倚靠門口。

她的皇阿瑪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天終於亮了。

皇後一襲明黃色緞繡鳳服來到了乾清宮。

她昂首挺胸的來到皇上長塌前,拍了拍他的臉,嫌棄的捂著鼻子:“呵,瞧你臭的,惡心死了。”

說著,將一個參片塞進他的嘴巴裏。

不一會兒的功夫,皇上終於醒了。

充滿憎恨的看著皇後。

“你不用這麽瞪著我。”皇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問你玉璽在哪兒?”

皇上不作聲。

皇後冷笑:“不告訴我也沒關系,不過,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皇上瞪著她。

說著,皇後從袖袍裏拿出來一個聖旨,上面是皇上的筆跡,是皇上曾經寫的聖旨。

她念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蒙古國野心勃勃,戰功赫赫,為平定蒙古國的野心,特……修清朝玉蒙古國和親之好。

“還記得這個聖旨麽?”皇後唇角勾著明媚的笑意:“呵呵,當初你說蒙古國野心勃勃,想和親來穩定戰事,我想,現在時候到了,不過那時你沒決定好讓誰娶這個刁蠻的蒙古國公主,我已經替你考慮好了。”

皇上的呼吸粗喘,瞳孔放大。

皇後笑意滿滿,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就讓你最得意的大臣白學士來娶這位蒙古國公主吧,不過呢,蒙古國王的性情剛烈,定不想委屈了她的女兒只當一個卑微的,區區的小妾。”

她眼波刺人,繼續道:“我也知道琉璃是你的親生女兒,是你在宮外和那個賤女人生下來的野種,賤胚子,所以呢,她真的不適合當正妻,所以我只好大發慈悲的讓琉璃永遠充當她那個賤娘親的角色,你覺得怎麽樣呢?”

皇上滿臉蒼白擎這手指顫抖的指著她。

“想罵我?”皇後打掉了他的手:“哈哈哈哈,你罵啊,你罵啊,你也罵不了幾天了,我會讓你看著你的親生女兒是怎樣變成卑賤的妾的,我會讓你看著你心愛的臣子是怎樣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我會讓你後悔當初是如何對我的,我會讓你後悔的!”

☆、章一百八十三 踏過忘川河也忘不了你

皇上病危,朝廷動蕩。

皇後野心勃勃,恨不能一口吞掉皇上的血肉,玉璽現在藏在何處誰也不知,沒有皇上的玉璽怎能立下冊封新帝的聖旨。

若是遲遲不能尋到玉璽。

皇後只有孤註一擲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只好等著那邊的消息了。

藍天,白雲,綠草地。

蒙馬,鳥兒,白樺林。

清澈的湖水養育著熱情的蒙古族姑娘,小夥們。

恰時春天。

茫茫的綠草地長出了一寸寸的嫩綠色的草,巨大的勒勒車停靠在濕地前,沿著額爾古納城北東西走向貼河而過的河叫做根河,這邊有一個濕地,叫做根河濕地,濕地是一個馬蹄的形狀。

這個濕地十分的神秘。

沖刷形成的河床通達南北兩側的山脈。

灘塗濕地周遭生長著一簇簇緊緊相連的灌木叢。

濕地的水面整天被濃霧籠罩,如一條玉白色的帶子在濕地上逶迤飄動。

這個馬蹄島十分神奇。

不管河流變幻無窮,或是暴雨雷電交加,或是樹木倒塌,這個馬蹄島的形狀卻從未變過。

當初,蒙兀室韋部落出現一個草原上的英雄,他叫成吉思汗,當年他騎著汗血寶馬回鄉祭祖的時候在這兒遇見了一個猛虎,猛虎想吃掉成吉思汗和他的汗血寶馬。

就在成吉思汗嚇出一身冷汗時,汗血寶馬忽地嘶鳴一聲擡起了有力的蹄子將猛虎的腦袋狠狠的摁到了一灘水裏。

猛虎氣絕。

那灘水變成了馬蹄的形狀,後來就稱之為馬蹄島。

嫩綠的草原上一個騎著馬兒瀟灑奔騰的身影如呼嘯的風匆匆而過。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梳著兩個發髻的小丫頭,看樣子十二三歲的模樣。

追著那匹烈馬:“公主,公主,快下來,汗王找你。”

在清朝最尊貴的是皇上。

在蒙古國最尊貴的是汗位。

馬蹄聲‘噠噠’的響著。

回旋了一圈,公主勒緊了馬的韁繩,嘴裏吼了一聲‘籲’穩穩的停在了小丫頭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爹找我何事?”

這聲音脆的如豌豆,馬背上的女子更是讓人驚鴻一瞥。

她年輕氣盛,朝氣蓬勃。

穿著一襲紅色的鬥篷,梳著高高的馬尾,那雙眼睛特別有靈性,手裏握著鞭子,唇瓣是性感的厚,鼻梁很挺,大眼睛望了下遠方,從馬背上瀟灑的下來,拍了拍手掌:“爹怎麽天天這麽多事兒啊。”

她穿著自己的小馬靴朝蒙古包宮廷走去。

蒙古國汗王正坐在那裏飲著馬奶酒。

見來人,捋著胡須:“格日樂,你又跑哪兒瘋去了?”

格日樂公主拍拍手坐在那,就手撕了一塊兒牛肉幹填嘴裏,又喝了一杯醇厚的鹹奶茶:“唔,真好吃。”

“就知道吃。”汗王聲音沙啞,絡腮胡掛在下頜上:“你的蘇魯錠呢?”

蘇魯錠是蒙古國的戰旗。

意思是矛,是戰神的標致,分為黑白兩色,黑色代表戰爭和力量,白色代表和平和權威。

蘇魯錠指到哪兒,戰爭打到哪兒。

手握蘇魯錠的人只有一人。

她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統一整個蒙古國的兵。

聞言,格日樂楞了楞:“幹什麽?我不給,蘇魯錠於我太重要了,不給。”

汗王有些溫怒:“我是你爹,給我。”

“不給。”格日樂的脾氣特別倔,站起來:“我在,蘇魯錠在,我亡,蘇魯錠亡。”

“你個死丫頭,我是你爹。”汗王站起來指著她鼻子罵。

格日樂昂著腦袋,像一只驕傲小公雞:“爹,你經常告誡女兒,誰管我要蘇魯錠都不能給,包括爹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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