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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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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的開花結果。

“餵,白學士,白掌門,白瑾澤,這麽晚了你來這兒怕不怕被別人看到?”琉璃一頭青絲散落在腰間,她穿著月白色的中衣,像一只糯米團子,若是裹上一層香粉直接就能享用了,她的聲音軟軟的,柔柔的,將女子如水詮釋的淋漓盡致:“不是說出嫁前兩個人是不能見面的嗎?你是不是太思念我了?思念的坐立不安,思念的茶不思飯不想?”

白瑾澤覺得她現在這個樣子挺可愛的。

“你想多了。”白瑾澤捏捏她的鼻尖兒,於是,她最後的尾音立即變的嗡裏嗡氣的:“我是特意來看看你是不是在出嫁前背著我不幹好事的。”

如此大的汙帽子琉璃可不帶。

踮著腳尖兒,因為閣窗隔在那裏,她柔軟的腰肢卡在那兒,雙臂搭在他的肩上,眼眸裏似是要著火:“你居然如此不信任我,我現在很不開心,所以我決定不嫁了。”

她的小脾氣愈發的漸長了。

不過這是在白瑾澤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

“晚了。”白瑾澤順勢將自己的身子向前傾去,一只大掌叩住她的腦袋,涼涼的唇瓣兒印在她柔軟的唇瓣兒上。

甜甜的,軟軟的。

她沐浴過,全身散發著淡淡的,讓他舒服的香味兒。

他的心覺得悸動,加深了這個吻。

感覺真的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

他在迎娶琉璃之前心裏忐忑不安,生怕會傷害到她。

因為事情並沒有按照他所來的計劃發展。

雖然沒有按部就班的進行,但也算是掌控在手中。

今日,看到琉璃。

看到她臉上甜蜜的笑容。

白瑾澤忽地感覺到了兩個字:幸福。

這兩個字是在他生活中從未出現過的。

子時的夜是涼的。

他們的心是熱的。

佇立了許久。

琉璃紅著小臉蛋兒,揉了揉,揉成了壽桃般的顏色,她的眸子水汪汪的:“你快回去吧,都很晚了,你還要睡覺呢。”

她的指尖有些冰涼,白瑾澤握住,湊到唇邊含住:“是不是光著腳呢?你也回去睡,不要等的太著急了,過了明天,你就是白夫人了。”

白夫人三個字聽起來羞羞的。

讓捂住了小臉兒,指尖上染著他燙人的溫度,忽然覺得手指不知放哪兒,只好偷偷的藏在袖袍裏:“我還沒有決定。”

知道她是在小小的矯情。

他頎長的身子挺拔,修長,立在那裏如一顆白楊樹,全身上下散發著尊貴的氣息。

“不用想了,今夜好好睡覺,每天沐浴的香噴噴。”白瑾澤說話語氣平平:“不管你是否決定,你都已經是我白瑾澤的人,不論從事實上還是名分上。”

“這麽霸道。”琉璃托著下巴。

白瑾澤非常篤定的點點頭:“是的,就是這麽霸道。”

“那我豈不是逃脫不掉你的手掌心了。”琉璃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

“準確的來說是這樣的。”白瑾澤的一只腳朝側邊邁去,欲準備離開:“以後,深夜,誰敲窗子都不許開。”

琉璃點點了頭,隨即又問:“那麽你呢?”

白瑾澤涼涼的瞅了她一眼,頭頂上冒著青煙。

“我又不知道哪個是你。”琉璃撇撇嘴,擺出一副‘收起你的臭臉’的樣子。

骨節分明的長指在窗閣前敲了敲,白瑾澤幽幽道:“本不想用這麽幼稚的法子,不過對付你只能這樣,以後不管在何處,何時,何地,我們之間都要用這種暗號。”

暗號。

好新鮮。

琉璃只在書上看過,她捂著嘴巴笑:“不愧是赫赫有名的白掌門,見夫人都要用暗號呢。”

不理會她的調皮搗蛋,白瑾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滑稽:“我是鈴鐺。”

“……”琉璃忍不住笑了出來。

清冷如雕塑的白瑾澤居然幼稚的對了個暗號。

我是鈴鐺。

“很好笑?”白瑾澤不悅的問。

“有點兒。”琉璃承認。

“好。”白瑾澤沒有笑,還是很嚴肅:“那你先笑會兒,笑完了記住我的聲音,記住這個暗號。”

琉璃忽然有些不舍,雙臂跟長臂猿似的勾著他。

白瑾澤配合的朝前傾斜:“幹什麽?”

“想你。”琉璃酥酥軟軟的說,毛絨絨的頭發蹭到他的脖頸上。

他的心都軟了,拍了拍她的後背:“在耍賴?”

“恩。”琉璃害羞的答應。

“允許你耍一刻鐘。”白瑾澤寵溺的說,眼梢有些淺淺的溫柔。

數著星星,數著月亮。

琉璃昏昏欲睡在他的肩膀上。

白瑾澤不想讓她睡著,會著涼。

溫柔的輕撫著她的後背:“乖,回去睡。”

“我想你抱著我睡。”琉璃膩歪在他的肩膀上。

“再忍一天。”白瑾澤聲音柔情似水,生怕嚇到她:“成親第一夜我會抱著你睡的。”

想想就甜蜜。

琉璃戀戀不舍的離開他寬厚的臂膀:“你也早些睡。”

“回去就睡。”在她額頭上印了個吻白瑾澤離開。

白雲深處有人家,小橋流水嘩啦啦。

白霧彌漫的深山處。

一個老者鶴發童顏杵著拐杖邁著蹣跚的步子來到一個墳頭前。

上面是無字碑。

但是卻掃的很幹凈。

旁邊還有一些新鮮的梅花。

老者的眼睛有些渾濁,裏面染著一些濕潤,他扶著一邊粗壯的樹要跪下去。

他的小書童急忙扶住:“師父,您的身子不好還是站著吧。”

他倔強的擺擺手:“別管我。”

他堅持跪在黃土地上,手裏握著梅花,紛嫩紛嫩的,格外漂亮,還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

“我來看你了。”古元老先生聲音沙啞的說,細細的聽還帶著一絲哽咽:“帶了你最喜歡的梅花來。”

“你在下邊過的好麽?”

“是不是還是有恨啊?”

“你放心,我會替你報仇的。”

“這次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古元老先生的臉上提起一個淺淺的笑,蒼老如枯樹幹的手掌輕輕的撫摸著那塊兒無字碑:“你的寶貝女兒琉璃要嫁人了,嫁給你最好朋友的兒子,這回你可以放心了。”

年輕時的愛戀讓他充滿著回憶。

這輩子,古元老先生只愛過一個人。

雖然不曾得到過,但,只要靜靜的陪著她就好。

她活著的時候,他會遠遠的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她死後,他會靜靜的跪在她墓碑前陪著她。

這是最簡單的愛戀。

蝶雙飛,蝶雙飛。

大紅燈籠高高掛。

十裏紅妝讓你踏。

揭了蓋頭娶回家。

皇宮。

清涼的宮廷,飛檐走壁上不同於往日。

許許多多的報喜鳥兒踮著小爪子站在那裏‘哼哼唧唧’的叫喚著。

琉璃殿裏裏外外洋溢著喜慶的味道。

平平安安握手中,琉璃手握紅蘋果,一路平安伴著她。

紅色蓋頭披頭上,新娘紅唇點嬌羞,大紅嫁衣鳳飛揚。

踏了門檻別家妻,送子觀音來送福,早生貴子永好合。

一路顛簸又喜悅,夫君騎馬來迎她,從此恩愛兩不疑。

跪拜皇上和皇後,叩頭三次謝養恩,祖宗保佑永吉祥。

“吉時到!”太監總管大紅袍,凈鞭一揚聲尖細:“起轎!”

琉璃今天很美。

頭上戴著紅色嵌珠朝冠,一襲火紅色納紗百蝶金雙喜喜服,戴著大紅色綢緞花卉彩裞,蜜蠟紅色寶石,眼梢上勾著妖艷如火的紅色眼尾。

額頭上點著梅花的花鈿。

唇瓣兒如盛開的紅色芍藥花。

豆蔻的指甲用梅花的花汁塗成了惑人的粉色。

隔著紅色的帷幔。

琉璃的耳朵有些發熱。

耳畔四處充斥著宮中對自己的祝福。

“恭賀四格格喜結良緣。”

“恭賀四格格喜結良緣。”

“四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

“四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

坐在喜轎裏的琉璃格外激動。

捧著蘋果。

指腹揉搓著涼涼的果皮。

她知道,前面就是她一聲最摯愛的人。

蓋上紅色的蓋頭,所有的一切都是喜慶的紅色。

紅色的流蘇下,琉璃唇角勾起,眉眼彎彎,眼梢裏是擋不住的幸福。

路途平坦,沒有顛簸。

學士府早已被裝飾的格外喜慶。

府外的石獅子上叼著紅色繡球兒。

一路上吹吹打打。

喜轎來到了學士府門口。

“落轎!”太監總管道。

喜娘眉開眼笑的佇立在轎前。

汗血寶馬的脖子上是紅色的喜帶。

勒了下韁繩,馬兒嘶鳴一聲擡起前蹄頓住。

“請駙馬爺下馬踢轎門。”喜娘道。

白瑾澤一襲紅袍,大步流星朝喜轎走來,他穿著紅色刺繡祥雲緞紋靴的腳踢了踢轎門。

踢轎門意在新娘威風,使其百依百順,男不懼內,女不示弱!

喜娘滿意的笑笑,將喜轎的轎簾拂開。

一襲火紅色嫁衣的琉璃穩坐在裏面,她緊閉雙腿,由此可見她的緊張程度。

白瑾澤喜悅可表,佇立在轎前,伸出大掌,蓋頭下的流蘇看的隱約,唇角情不自禁的彎了彎,將那雙揉夷遞出去。

溫熱交融。

琉璃小心翼翼的邁出轎門。

喜娘捧著柑桔:“請格格,駙馬爺摸柑桔象征生活圓滿吉祥。”

兩個人的雙手覆在柑橘上。

二人齊齊來到學士府門口。

門口正燃燃燒灼著一盆炭火。

喜娘在一旁道:“請格格,駙馬爺跨火盆驅邪消災。”

白瑾澤踏過火盆。

琉璃提著裙裾也踏過了火盆。

丫鬟和家丁們都在候著。

見二人雙雙進府。

家丁和丫鬟們跪在地上,恭謹叩頭:“恭請四格格,駙馬爺回府,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駙馬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白瑾澤淡淡道。

正中央是他們的喜房。

坐北朝南。

月牙散發著朦朧的光。

窗咎上貼著喜字。

屋內泛著橘紅色的暖燭。

喜娘在他們身後。

二人攜手邁過門檻兒走進房間內。

紅彤彤的屋子顯得喜慶而又溫馨。

淡淡的花香四溢。

四只龍鳳大紅喜燭擺在那兒灼著裊裊的白霧。

圓圓的檀木桌上用江南紅絲綢鋪好。

上面擺著桂圓花生,新鮮蔬果還有酒水。

長塌上龍鳳呈祥的圖紋,刺繡精致,喜被光澤。

長長的紅帷幔鋪在上面。

上面灑滿了花生,桂圓,蓮子寓意著早生貴子!

二人要圖個吉利坐在堆滿蓮子的帷幔上。

喜娘跪在地上將白瑾澤和琉璃的喜袍系在一起寓意永結同心。

二人的心緊緊的連在一起。

喜娘捧著喜秤來到二人跟前,聲音喜悅,眉開眼笑:“請駙馬爺用喜秤挑起喜帕從此稱心如意。”

白瑾澤挽著袖袍接過喜秤挑起了琉璃火紅的蓋頭。

只一眼,就驚艷了他。

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和驚喜,白瑾澤將喜秤遞給喜娘。

喜娘在二人臉上流轉片刻,轉身捧著喜酒和喜杯:“請駙馬爺和四格格共飲交杯酒,從此長長久久。”

二人相互對視,眼底情愫流動。

接過交杯酒。

靠近,溫熱,兩個人的長臂交錯在一起,將香甜的美酒飲下。

喜娘恭謹的揚著喜帕,恭謹道:“奴婢祝四格格,駙馬爺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說罷,喜娘告退。

紅燭高高照,映的淚兒流。

微妙的氣息在二人之間流淌著。

“你……”

“你……”

異口同聲的出聲兒。

彼此凝望了對方一眼,琉璃笑了:“你先說。”

白瑾澤松了口氣,這些禮儀,規程,章法讓他覺得拘束,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輕松了。

動了動,兩個人的衣擺還系在一起。

“要不先解開。”白瑾澤指著那喜結道。

“恩。”琉璃說。

他三下五除二的解開了。

那裏有些皺,琉璃自然的撫平。

“餓不餓?”白瑾澤關切的問。

“不餓。”琉璃搖搖頭。

看她還攥著蘋果,白瑾澤將蘋果拿出來,握住她的小手:“還拿著做什麽,都出汗了。”

“喜娘說,拿著就能平安。”琉璃抖了抖睫毛:“所以我不敢松開。”

白瑾澤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我就是你的平安符。”

她笑,笑的幸福。

“辛苦了,看你頭上帶的那麽重,我幫你取下來。”白瑾澤揉了揉她發硬的肩膀,輕輕的替她摘下喜guano。

將她的步搖,簪子拆下。

青絲如瀑布般落下。

白瑾澤瞄了一眼香塌後:“我們沒有白帕子。”

“嗯?”琉璃有些疑惑,順著他的視線瞧向後面陡然明白了,小臉大窘:“你不害臊,還不是怪你,皇阿瑪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怎能讓喜娘在鋪上那個白帕子呢。”

白瑾澤眉梢盛著溫柔,淺淺濯濯:“沒關系,怎樣你都是我的。”

情到深處意漸濃。

“琉璃,你真香。”白瑾澤那淺柔的聲音同朦朧的燭火融到了一起。

他的眉梢柔情似水。

捏著她削瘦的香肩,輕輕的嗅了嗅。

琉璃臉色如滴血:“前幾日秋葵她們一直用花瓣兒給我沐浴,我快成一朵花兒了。”

寬厚的大掌在琉璃那如楊柳般纖細的腰肢上。

那腰封是扣在嫁衣上的,白瑾澤急了半天也沒有解開,摸到後面才明白門道,原來被縫上了,這些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亂。

洞房都要經歷這麽多阻撓。

“你……你怎麽了。”琉璃也有些急。

白瑾澤半擁著她柔軟的身子:“解不開,急。”

“急什麽。”琉璃笑。

“你摸摸。”白瑾澤的額頭上湧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兒。

美人在懷,卻無法享用。

一點一點的親吻著她的脖頸,她的鎖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

顫抖的酥麻感讓兩個人升溫。

琉璃卷了下舌頭:“怎……怎的還沒脫下來。”

“定是秋葵那死丫頭。”白瑾澤憤憤道,慢條斯理的將袖袍挽起,定定的看著琉璃,特嚴肅:“我撕了吧。”

“不要。”琉璃捂住嫁衣:“很漂亮的,我想留起來。”

白瑾澤急不可耐,他的小小白等不住了:“寶貝兒,我再給你做一套。”

琉璃的眼神兒有些猶豫。

就在她抿唇的時候,只聽嫁衣‘刺啦’一聲被白瑾澤撕碎了。

露出了紅色的肚.兜。

“你……你壞。”琉璃羞的抱住他。

白瑾澤滿意的笑:“一會兒,還有更壞的呢。”

墨黑色的天空沾染著些許猩紅的痕跡。

那是夕陽未推散時就被烏雲奪去的痕跡。

暴風驟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的打在窗咎上,房檐上,青石路上。

如一首自然的交響曲兒。

一條條斷了線的雨珠子迅速的占領著整個天下。

春雨潤萬物。

地面上泥濘不堪,散發著濃烈的雨水味兒。

屋外。

嗒嗒嗒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似是鬼魅,似是精靈。

杜千落得了白瑾澤的令牌,可以隨時出入學士府。

她的頭上戴著巨大的鬥笠,雨水順著鬥笠落下,滾到地上,消失不見。

她急不可耐的迅速從門口一路奔到喜房。

‘砰’的一聲推門而入,地上,印刻著杜千落夾帶著雨水的鞋印和雨水的清香,她凝著香塌上半露酥膚的琉璃和情到深處的白瑾澤,上氣不接下氣的說:“白……白大哥,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

☆、章一百七十二 打包送走

人生總是有許許多多的意外。

淬不及防,給你致命的一擊。

杜千落的到來如突如其來的羽箭重重的射在琉璃的心頭。

讓她疼,疼的窒息。

“出去!”白瑾澤那升騰到胸腔的熱情陡然被杜千落澆滅,眉眼冷清,將錦被披在琉璃身上,轉頭,一臉的溫怒:“杜千落,你不要不識好歹!知不知道今兒是什麽日子!”

她知道。

她自然知道。

杜千落偏偏喜歡在今兒個來。

她聲音哽咽,焦灼之情溢於言表:“白大哥,我知道,抱歉,我不該打擾你和四格格的好事兒,可是,真的出事了啊。”

“講!”白瑾澤強壓著那股子憤怒。

杜千落抹了下臉,全身濕透的她看起來些許狼狽:“白大哥,小主人……小主人她受傷了。”

“什麽!”白瑾澤的熱情徹底被澆滅。

整個人佇立在香塌前。

那雙清淺的眸子蘊著一抹慌措。

琉璃看在眼裏,心,忽然涼了半截。

究竟是誰。

會讓他如此掛念。

“怎麽回事。”白瑾澤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琉璃。

杜千落心中愈發的得意,但卻面露憂傷:“白大哥,都怪千落辦事不利,還是請白大哥去看看吧。”

白瑾澤的腳邁了出去。

他忽地頓住,似是想到了琉璃,轉頭,一臉愧疚和為難的看著她。

她攏了攏錦被:“去吧。”

“忙完我就回來陪你。”白瑾澤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那吻,是涼的。

二人慌忙的離開。

門,沒人闔上。

就在琉璃想下地關門時。

杜千落忽地出現在她面前,雙手握住門,得意,挑釁的看著她笑。

那笑意,那眼神,真刺眼。

‘砰’的一聲。

卷起的殘風吹動了那兩只龍鳳紅燭。

她出嫁的第一日。

就是這樣過來的。

學士府外。

那樽石玉獅子穩穩的坐在那裏。

石柱上靠著一個渾身是血,穿著白色長裙的女子,一頭青絲散落在腰間,襯著月光能依稀看出來她精致的樣貌,她歪斜在那裏,呼吸虛弱。

“這是怎麽回事,你從哪兒找到她的。”白瑾澤負手而立,長指探到她的鼻息處。

杜千落跪在雨中:“白大哥,千落自會請罪好好解釋,現在可不可以給小主人療傷。”

“恩。”白瑾澤也知道人命關天。

打橫將女子抱起進了學士府。

“千落,幫我打開偏房的門,先讓她住在那兒。”白瑾澤道。

杜千落一邊應著,一邊跑到偏房開門。

一抹玉影佇立在窗咎前,透過細縫,望著白瑾澤和他懷裏的人兒。

瑾澤,她才是你真想要找的人,是嗎?

偏房收拾很整潔,很幹凈,很清雅。

“千落,去,拿火盆燒一些炭火來。”

“老大夫睡下了,就不要打擾他了。”

“她的傷不算厲害,我自己就可以處理。”

“千落,去,把草藥箱拿來。”

白衣女子的傷口在腿上,被一只箭射中,幸好沒有毒。

草藥搗成了藥汁兒替她包紮好。

她睡的算是安穩,白瑾澤替她蓋好了錦被,將杜千落叫到一旁:“說說,怎麽回事。”

“白大哥,千落辦事不利,請求責罰。”杜千落狼狽不堪,如落湯雞,跪在地上,雙手抱拳呈在頭頂,將長劍遞出。

他蹙蹙眉,不大喜歡這種禮節性虛偽的說辭。

捏了捏眉心,白瑾澤看了眼帷幔裏的白衣女子,道:“不要扯這些沒用的,說重點。”

杜千落起身,道:“自從白大哥讓我尋找這個女子的下落,我便一直在江湖上尋找,無意間一個機會我在一座山上發現了她在采藥,於是,我偷偷的跟著她,她跑到了一個山下的屋子自己居住。”

白瑾澤清眉擰起。

藏寶圖的小主人本就居住在嶗茶山那一帶。

莫非,當年她沒有死被人救下後一直隱藏在江湖之中?

“繼續。”白瑾澤有了興趣兒。

杜千落心裏愈發有底兒了。

“我說出了銀鎖的事情。”杜千落一邊觀察白瑾澤臉色一邊說:“我發覺白衣女子很警惕我,不肯讓我看銀鎖,於是我便說出了另一只銀鎖在我這兒,白衣女子這才放松了警惕,她很敏感,我們聊了許久她才肯敞開心扉,她承認了自己是藏寶圖的小主人,這些年一直隱居山林,學武功,就是為了尋找藏寶圖。”

此時。

白瑾澤的心情不知是喜是憂。

“你確定?”白瑾澤冷冷的問。

杜千落再次跪下:“白大哥,千落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假話,等她醒了白大哥可以問她。”

“千落。”白瑾澤居高臨下的凝著她:“你若是欺騙了我,我是不會留著你的。”

杜千落眼圈發紅:“白大哥,事關人命,此是幹系重大,千落怎敢說謊,更何況,千落跟著白大哥這麽多年,何時在重要的事兒上模糊過。”

“你不必如此激動,我了解你。”白瑾澤淡淡道。

他大步流星朝白衣女子邁去:“現在就等著她醒過來了。”

坐在長塌前,白瑾澤發覺這個白衣女子手裏攥著什麽東西遲遲不肯松手。

“她是怎麽受傷的?”白瑾澤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杜千落踏步過來,看了白衣女子一眼。

“白大哥,今日我們聊了太投入,以至於我們被人發現了都不知道。”杜千落聲音顫抖,她在後怕:“我本想帶著她來到京城先安頓下來,等白大哥成親後再帶著她來找白大哥,可誰知黃昏後,有一個黑衣人一直在暗中跟蹤我們。”

黑衣人?

白瑾澤的耳朵豎起。

整個人精神都集中了起來。

莫非是……

他的腦袋裏忽地靈光一閃,閃現出那個神秘的黑衣人。

瞳仁收縮,杜千落盯住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那個黑衣人武功高強,輕功很厲害,我絲毫沒有發覺,夜稍擦黑了些,那黑衣人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闖進了我們的房間,他的目標很明顯,就是沖著小主人來的。”

“那黑衣人說話了?”白瑾澤試探性的問。

實則,也是在試探杜千落是否說謊了。

杜千落握住長塌的塌柱點點頭:“說了,他的聲音很特別,我的印象很深刻。”

“你們過了幾招?”白瑾澤知道杜千落的武功底子。

“沒有幾招,我就敗了。”杜千落眼眸流出愧疚:“我沒能保護好小主人,小主人最後為了掩護我和那個黑衣人過了一招就被他傷了。”

白瑾澤看向白衣女子包起來的腿:“為何會傷到腿。”

她深吸了口氣:“我們從門口逃不出去,打算從窗子逃出去,小主人逃走時,那黑衣人狗急跳墻刺了她的腿,小主人忍著疼和我一同逃走了。”

他沈默了良久。

杜千落這邊的說辭他一一印刻在頭腦裏。

所有的事兒還需要觀察。

“先在這兒住下。”白瑾澤一臉淡然的望著她,杜千落點頭,隨即他將視線落在白衣女子緊攥著的手裏。

他決定掰開看看。

白衣女子的意志力很堅強,死活不松手,唇瓣兒呢喃著什麽。

浮漏‘滴答’的響。

他打算離開回去陪琉璃:“千落,你在這兒照顧她。”

“白大哥要離開嗎?”杜千落緊張的問。

“恩。”白瑾澤還穿著紅袍,昭示著今天的大喜日子。

恰時。

長塌上的人忽地低低的尖叫一聲,好似做了噩夢。

兩個人緊張的看向她。

白衣女子的手亂舞。

似是在夢中打鬥。

“小主人受到了驚嚇,白大哥回去吧,我來照顧她。”說著,杜千落去握白衣女子的手,想把她的手塞進被子裏。

“別動。”白瑾澤冷冷的打斷她,拂開她的手,趁機會想去掰開她的手。

手,松開。

手裏的東西掉了出來。

是那把銀鎖。

白瑾澤它拾起來。

誰知,白衣女子順勢握住了白瑾澤的手,緊緊的握著,死不松開。

“白大哥,小主人她……我來處理。”杜千落上手去扯他們。

“不必。”白瑾澤拂開她。

坐到她跟前兒:“她現在情緒有些激動,等她好了我再離開,你做一些吃的喝的給琉璃送過去。”

“是。”

按照千落的吩咐,她跑去膳房弄了些吃喝去了正房。

玉影影影綽綽。

“怎麽?還在等著白大哥嗎?”杜千落用手肘推開了正房的門。

她沒有用橫拴將門闔上。

很顯然,她還在苦苦的等。

琉璃在門口踱步。

那抹驚喜在觸及到杜千落的時候迅速變的昏暗下來。

整個人都垮掉了。

如同鳥兒承受不了巨大的羽翼,從空中折下來。

杜千落的到來,總結只有四個字。

讓人掃興!

“你怎麽來了。”琉璃的聲音若空谷,沒有感情,冷冰冰的,她的嫁衣被白瑾澤撕碎了,穿著月白色的中衣,青絲披散在肩頭。

唇角總是抿著。

酒窩也變的淺淺的。

眉眼上那顆小小的淚痣卻十分明顯。

她的眼圈有些紅,像是哭過的樣子。

杜千落嫉妒的掃了她一眼。

情敵來襲,自然警惕。

琉璃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坐在那兒。

杜千落冷哼一聲,將飯菜丟到她跟前兒:“白大哥讓我給你送過來的。”

涼絲絲的味道侵蝕著琉璃的鼻息內,油都凝固了,琉璃蹙眉,總覺得惡心:“涼的?”

“哦對。”杜千落聳聳肩:“這麽晚了誰給你做熱的,以為自己是香餑餑呢?涼掉的飯菜跟走掉的男人是一樣的,你要學會適應。”

話裏有話。

她聽不慣。

整個人都處在溫怒之中。

新婚之夜,她攪亂了自己的洞房。

現在捧著涼掉的飯菜前來挑釁她。

‘啪’的一聲,琉璃毫不客氣的拍了下桌子。

震的盤子裏的花生豆蹦出來了兩顆。

“你什麽意思。”杜千落反倒發火了:“我好心好意來給你送飯菜,你跟誰耍呢,這可不是宮裏,別耍你那四格格的脾氣。”

這話有趣兒。

琉璃站起。

全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香味兒,雖然只穿著一襲中衣,但是那倨傲的姿態依舊不減。

那雙清水芙蓉的眸子鍍上了一層涼意。

酒窩乍現,笑的明媚。

琉璃將膳桌上的菜盤舉起,笑盈盈的看著杜千落,語氣說不出的嘲諷,氣的杜千落火冒三丈:“杜千落姑娘,我想你是走錯地方了,這的確不是皇宮,但這是我家,我和我夫君的家,我現在不但是尊貴的四格格,而且還是一品殿閣學士夫人,我想,無論怎樣,這個家也由不得你隨意的出入,也輪不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更用不著你沒有自知之明的胡亂說話。”

“你……”杜千落被堵的啞口無言。

她伸出手指指著她:“琉璃,我來這兒就是白大哥的客人,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滾出去!”琉璃指向門口。

我會告訴白大哥你是如何接待客人的。”杜千落轉身就走。

但杜千落走到門口時,琉璃叫住她:“等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一定會……”杜千落以為琉璃怕她了。

一個轉身。

琉璃將捧著的飯菜扣到她身上。

“啊,你瘋了你。”杜千落萬萬沒想到琉璃會如此大膽。

“我沒瘋。”琉璃將盤子丟到,拍了拍手:“我是在治你這個瘋子。”

“琉璃,你給我等著。”杜千落覺得惡心,全身都是飯菜味兒:“你是留不住白大哥的,你知道白大哥在幹什麽麽,他在陪著另一個女子。”

杜千落說的咬牙切齒。

‘砰’的將門闔上。

琉璃不再理會她。

是的。

杜千落沒有說錯。

白瑾澤一夜都沒有回來。

子時後。

她的房門再度被叩響。

“誰啊,敲敲敲,有完沒完。”琉璃窩了一肚子的火氣,以為又是杜千落前來挑釁。

她風風火火額跑去開門。

哦對了。

手裏還捧著一壺酒。

打開門,酒迎面潑了上去:“滾,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意外的是並沒有杜千落那厭惡的聲音。

邪魅調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哎喲喲,小琉璃,怎的嫁了人脾氣都變的大了。”

“你怎麽來了。”琉璃語氣沈沈的,有些失望。

南宮逍遙一襲邪魅的深紫色點降袍,舔了舔唇瓣兒,妖冶至極。

“你怎麽知道是我。”他忽然惡趣味兒的問:“就不怕是壞人。”

沒心思和他開玩笑。

琉璃瞟了他一眼鏡,目光清淺飄忽:“你就那聲音,你那味道,化成骨灰我都知道。”

“啊呸呸呸,大喜的日子怎麽盡說些喪氣話。”南宮逍遙卷起她的青絲把玩。

他遭了個白眼。

扯斷自己的青絲:“有事沒事,你也來看我笑話的?出去,沒心思和你打貧嘴。”

“我是特意來安慰你的。”南宮逍遙環視了一圈他們的新房。

喜慶的紅色讓他眼睛有些酸:“夫君不在,哥哥頂替。”

“好啊。”琉璃幽幽的說。

門沒有闔上,省得杜千落回來七零八碎的嘴巴說些什麽傳到白瑾澤的耳朵裏:“我現在恨極了白瑾澤,不如你替他去死。”

“嘖嘖,真是最毒婦人心啊。”南宮逍遙揪掉了一個喜球:“要不要我把老白揪回來。”

從坐上轎子到現在,琉璃的心一直忐忑不安,現在她的心幹脆丟了。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著。

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青石板的小路上冒著泡泡雨。

深深淺淺的水窪有深綠色的雜草。

琉璃忽然想起來一句歌謠:老天爺,別下雨,包子饅頭都給你。

逗小孩子玩的歌謠。

隱隱約約記得老爺爺給她唱過。

瞧,老天爺也在哭。

哪怕給他一箱子金子也會下個不停吧。

“不用。”琉璃敲打著酒杯,指腹戳到酒水裏,拿出來,再戳進去,再拿出來,如此反覆,樂此不疲:“他願意何時回來就何時回來。”

最初。

琉璃覺得他們是一樣的。

打小寄人籬下。

打小沒有爹娘。

是孤獨的,是寂寞的。

但是,隨著時辰的推移,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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