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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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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話說的琉璃有些懵,她脫口而出:“還有什麽蘿蔔。”

春半桃花的娟眉蹙起了疑惑的小模樣,白瑾澤粗糲的指腹揉搓著琉璃軟乎乎的小耳垂兒。

垂頭,低下。

聲音恍若九曲長廊勾起的長長的回廊聲,一聲一聲擊打在她最深,最遠的心窩裏,白瑾澤握住她軟弱無骨的小手覆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著薄薄的面料,琉璃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肌膚是如此的滾燙。

慢慢的,慢慢的。

白瑾澤自然的帶著她的小手來到了自己的長袍下。

“呀好硬。”琉璃脫口而出,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麽。

直到擡眸觸及到白瑾澤眼底狡黠的笑意時琉璃才恍然大悟。

臊的琉璃急忙推開她,轉過身子,掌心裏還殘留那溫度:“你,你,你不害臊。”

他輕輕的,爽朗的笑了。

在宮外真好。

自由又美好。

可以隨意的調戲他的琉璃。

趁熱打鐵是古話兒。

白瑾澤腳下團雲,來到琉璃的腰肢後。

凝著那不盈一握的小瑤好一會兒,他忽地有些情不自禁的環住。

一堵人肉墻讓琉璃的心差點兒飛出喉嚨口。

出口的聲音嬌軟柔膩:“你……你幹什麽?”

“晚上吃不吃蘿蔔?”咬著她的耳朵,暧.昧滾燙的話脫出口,灼傷了她的耳膜。

她恨不得尋個洞鉆進去。

“不吃。”臉滴出了血。

白瑾澤勢在必得的笑,掐了下她柔軟的腰肢,聲音霸道,低沈:“由不得你。”

鬢雲亂灑,粉腮紅潤。

琉璃栽到了他的溫柔鄉裏。

是夜。

夜若墨盤,星若璀璨,月若銀光。

隔窗楊柳若裊裊,恰似十五女兒腰。

素雅別致的屋子映入一層一層的月光。

絲絲入扣,窩在了地上形成了自然的昏暗的光暈。

浪漫又溫馨。

一盞燭臺,燭光影爍。

撚起銀簪子,琉璃回身舉步,恰似柳搖花笑潤初顏。

那顆在胸膛裏滾動的心燙的白瑾澤不能自我。

他知道琉璃很美,卻不曾想有這番韻味兒。

英雄拜倒的美人兒的石榴裙下,又有何不可?

鏡中貌,月下影。

掛在長塌素鉤的帳幔落下。

二人相擁,屈膝。

琉璃月眉星眼染著朱砂那般的羞紅。

曾記得她那朱砂,就是那般一點點溺在了他的溫柔鄉裏。

嚶然有聲,白瑾澤骨節分明的長指挑開了她的小衣。

眼波動人,星唇微嗔。

泉眸漾漾,雲邊探竹。

月光恰好,攜佳人輾轉溫柔鄉。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忽地窗閣的窗紗被一只利箭穿過。

如百步穿楊,迅速的撚滅了燭臺的燭光。

“有人!”白瑾澤靈敏的耳朵似乎已經察覺到。

甚至於察覺到那人的腳步輕若羽毛,但正挪步朝他們這兒來。

‘哢嚓’一聲。

白瑾澤先發制人,果斷將帳幔從上扯下。

那黑衣人驚了驚,但迅速恢覆了淡然自若的樣子。

而後,淬不及防的朝白瑾澤潑了液體似的東西。

“什麽玩意。”白瑾澤胡亂的抹了下臉,有一些都已經跑到了嘴巴裏。

琉璃裹著錦被嚇壞了,捏著白瑾澤的肩膀:“瑾澤,會不會是毒藥。”

“不會。”白瑾澤道,他迅速的套上披風,穿上黑底緞靴:“我去追他,今兒非要知道他究竟是誰!”

說著白瑾澤一個箭步沖了出去,若龍卷風,若暴風驟雨,若風卷殘雲。

空中呼嘯一聲:“南宮逍遙,你還在房頂上看熱鬧,還不快進去保護琉璃。”

屋頂。

南宮逍遙一襲深紫色披風,灌著上好的女兒紅懶散的掀起眸子半瞇著望著月兒:“我都說了今兒別讓你做,你偏不聽,月兒都沒圓呢。”

他一邊朝白瑾澤消失的方向一邊壞壞的笑:“老白,加油啊,把那個破壞你好事兒的龜孫子給本宮主抓過來,本宮主替你閹了他,等你回來,本宮主定會給你買幾個腰子給你好好補一補的。”

邪魅的笑聲穿過樹杈。

南宮逍遙瀟灑轉身飄到了閣窗前。

雙腿倒掛在房頂上,露著一個腦袋,嘴裏咬著辮子看著驚慌的琉璃:“快把衣裳穿上。”

突如其來的聲兒嚇的琉璃一個哆嗦。

攏著披風來到閣窗前,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白瑾澤呢?那個黑衣人怎的又來了?黑衣人武功高強,瑾澤會不會有危險?”

連珠炮的話讓南宮逍遙皺著眉頭,挖了挖耳朵:“老白武功也不差,擔心那沒用的,還是想著一會兒他回來給他做一些補品吧。”

他邊說邊笑。

笑的十分壞。

琉璃羞紅了小臉兒緊張不安:“那黑衣人捧了些水似的潑在了瑾澤臉上,不會是毒藥吧。”

“水?”南宮逍遙疑惑不解,前思後想了一會兒,又聞了聞屋子內殘留的味道,瞪大眼睛:“不會吧!老白,祝你好運。”

深夜肅冷。

松柏樹在春風中搖晃。

那餘出來的樹杈如展出來的手臂,孤零零的掛在那裏。

刀光劍影,劍若風華。

兩個人的武功不相上下,僵持在那裏劍拔弩張的瞪著對方。

那黑衣人包裹的太過嚴實,眼神陌生的很。

白瑾澤絲毫沒有尋出一絲絲可疑的蹤跡。

他的腳步輕飄飄的,似乎能夠懸在空中,似乎像鬼魂的步子。

能追上這個黑衣人已然想當厲害了。

僵持了好一會兒,那黑衣人似乎不願與他廢話,長劍豎起指著白瑾澤的心臟,月光幽寒的映照在白瑾澤那雙堪比寒泉的冷眸上。

黑衣人一字一頓,聲音粗噶如磐石:“行穢者必咒死!”

又是血墻上那話。

白瑾澤冷笑:“想來不是咒死的,而是被你殺死的。”

“故有一死,不必研究的這麽清楚。”那黑衣人說。

“那恐怕今天你要失望了。”白瑾澤幽幽的說。

長劍出竅。

腳下清風席卷而來,白瑾澤壓他一籌,將長劍挑在了他的面紗上想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

那黑衣人橫空旋轉躲過了他的第一輪挑釁。

“白瑾澤,束手就擒吧。”黑衣人直呼大名。

現在,白瑾澤愈發篤定這是熟悉他的人。

一舉一動,白瑾澤都記住他的劍法,腳力,回想著這人究竟會是誰!

“既然認識何必不坦然面對。”兩個長劍泛著冷酷的‘叮當’之聲。

聽及,黑衣人不顧他的激將法,冷聲嘲笑:“坦然相對?等你的藥勁兒犯了我會和你坦然相對的。”

心裏一緊:“什麽藥?”

他得意的笑:“既然你喜歡那欲.仙.欲.死的滋味兒,那麽我就讓你選擇這樣一種死法。”

適才那液體狀的東西莫非是春.藥。

該死!

說罷,那黑衣人趁白瑾澤驚愕之餘,從腰封裏卷起了長長的韁繩一頭握在手心裏,一頭疾速的卷在了他的腰上。

他行雲如水的速度快到讓人驚愕,在空中盤旋著飛著,與此同時並將白瑾澤拉扯到了一顆大樹上纏緊。

‘砰’的一聲。

那黑衣人跳了下來,佇立在白瑾澤的面前:“白瑾澤,我不想殺你,但你卻一次一次的忤逆著我的話,所以,我定不能留你。”

可笑。

一個小小的韁繩怎能困住白瑾澤。

這只是緩兵之計罷了。

白瑾澤故意讓他困住,為的就是想離他近些,這樣,在拖延時辰的同時也能夠抓到他的破綻,從而知道他是誰。

“你喜歡琉璃。”白瑾澤篤定的說,那雙星眸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一個男子對一個女子的感情和**任誰都能看出來。

每每提及琉璃時,這個人的眼睛都放著璀璨的光芒。

聞言。

那黑衣人楞了楞,整張臉僵了下來,就連那一向狂傲的眼眸都閃爍著不安和窘迫。

他也會害羞?

有趣兒,

白瑾澤記住了他的這個表情。

“你,這不關你的事!”黑衣人有些焦灼了,甚至於有些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緒。

沒想到琉璃會對此人產生這麽大的影響。

“原來你真的喜歡琉璃。”白瑾澤故意刺激他,希望他能露出更多的馬腳。

那黑衣人有些崩潰了,捂住腦袋:“不,我不喜歡她,我不能褻瀆她,她,她在我心裏是純潔的天使,我能褻瀆她,你也不能!”

又拐到白瑾澤的身上來了。

他不想廢話了。

知道什麽叫做欲.火.焚.身麽?

白瑾澤算是徹徹底底的明白了這種滋味兒。

全身上下哪兒都涼,只有某處是滾燙的。

快要將他折磨死了。

咬著牙,額頭上熱汗涔涔,白瑾澤恨不得現在一腳踹飛他然後飛到琉璃身邊去。

那黑衣人‘咯咯’笑了幾聲兒,握著長劍緩步朝他走來:“白瑾澤,我不會傷你的性命,我只是把你侮辱琉璃的東西給割掉。”

看著白瑾澤勃.起的東西,那黑衣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徐徐握著長劍指著他的某處,那架勢,比砍頭還駭人。

蒼天,洱海。

白瑾澤天旋地轉。

這可不是瞎胡鬧的啊。

恰時。

他靈活的手腕忽地反扣住了韁繩,內力在胸腔蓄勢待發。

內心低吼一聲,白瑾澤忽地掙脫那韁繩,韁繩碎在空中。

趁此,白瑾澤頭踩著黑衣人的肩膀狠狠的一扭將他扭在地上。

“卑鄙!”黑衣人沒被人這般耍笑過,飛到天空打算放白粉迷.暈白瑾澤。

“老白快走,傻站著幹什麽呢。”千鈞一發之際,白粉齊齊迸發,南宮逍遙如及時雨一般趕到,捧著一盆水朝空中一灑。

嘩啦啦。

水如雨下。

那白粉成了一坨泥巴。

“快走啊,一會兒你成太.監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七十二變保命為先。

那黑衣人渾身濕漉漉的成了落湯雞。

南宮逍遙拉著白瑾澤回到了屋子。

二人狼狽不堪。

猶為是白瑾澤。

結實的手臂撐在木桌上,汗珠兒大顆大顆的落下,煞的他的眼睛生疼生疼的。

“瑾澤,你怎麽了?是不是受傷了?”琉璃看他十分痛苦的樣子擔心的問。

溫涼的小手才觸及到白瑾澤的肩上,白瑾澤就將她拂開:“離我遠點。”

她尷尬的將手擎在空中。

南宮逍遙輕咳一聲拍了下白瑾澤,嘻嘻哈哈的同琉璃解釋:“那個,小琉璃啊,老白他不是對你兇啊,老白是被那小子陰了一下子,被下了chun.藥了。”

“啊?”琉璃錯愕:“不會吧。”

掀了掀眼皮兒,南宮逍遙指指他:“瞧瞧,面色漲紅,滿臉寫著ying.dang二字。”

“……”哪有這麽說話的。

要麽,用一壺涼茶?好像不太管用。

要麽,給他沖涼水澡?若是生病了如何是好。

骨子裏似乎有千萬只蟲子在撕咬著白瑾澤的每一根神經,吞噬著白瑾澤的每一寸血液。

“琉璃!”白瑾澤黯啞低沈的聲音忽地響起。

恍若來自地獄的撒旦。

窗閣下,月光灑了滿地,一片銀輝,那松柏搖搖晃晃的好像站不穩。

蔥白的手掌擎在半空,白瑾澤擡起那張漲紅的臉,恍若吃了好幾壇酒水:“過來。”

周圍都是黑暗的。

唯一的光亮就是琉璃那雙璀璨的眸子。

摸著琉璃柔滑的小手。

白瑾澤腦袋裏只有一個想法:要!

睿智如南宮逍遙。

他早已看明白白瑾澤的心思。

低低的笑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老白,努力幹,本宮主下山給你買補品。”

“滾!”白瑾澤從齒縫裏擠出來一個字。

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霸氣不羈和清冷孤傲讓南宮逍遙迅速的閃開了。

‘砰’的一聲。

門,被闔上了。

該死!

藥勁兒真大!

從未這般難受過。

赤紅的眸子如染了一層火光。

‘刺拉’一聲。

白瑾澤將一個木椅子拽到一邊兒。

心,咯噔一聲。

“瑾……瑾澤。”琉璃縮著肩膀朝後退了一步。

“過來。”伴隨著他黯啞的聲音,琉璃早已如老虎口中的食物被他一把拉了過來。

臀部結結實實的坐在了木椅上。

有些涼,還有痛。

點染曲眉,琉璃撫著額頭小手才想撐在扶手上起來。

一雙充滿力道的大掌隨即將她摁住。

未等她反應過來。

一張放大的俊臉倏然乍現在她眼前,他清清楚楚的字如罌粟那般惑人,一字一字如飄渺的香霧絲絲縷縷的鉆進了她的鼻息處:“我要你!幫我解決!”

☆、章一百五十四 (第一更)有了身孕

杏花微雨。

滴滴答答的雨聲染著花瓣兒濕潤潤的。

昨夜的熱情似乎也不能讓雨水澆滅。

帳幔婆婆娑娑的輕輕搖曳著,幾只蛐蛐的聲音沿著窗咎跑來跑去,形成了大自然的曲兒。

嘩啦啦的水聲在耳畔飄蕩。

琉璃閉著眸子,似乎在小湖上愜意的奔跑。

木桶裏。

一舀子水從上至下,順著白瑾澤的青絲澆下。

結實精致的身子挺直的站在木桶內,木桶的邊緣隱隱約約的將白瑾澤的寬腰窄臀藏匿住。

六塊兒腹肌整整齊齊的碼在白瑾澤的腰腹上,隨著他的一呼一吸,那腹肌似乎賦予了靈魂在惑人的喘息。

一滴滴的水珠兒下來,在他的胸膛上打了個旋兒,滾落在他的腰腹上,隨即消失在了他神秘的叢林中。

白瑾澤孤傲清冷的面容上凝著氤氳之氣,那雙如弦月的清眸隔著帳幔望了一眼裏面翻了個身的琉璃。

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饜足的笑意。

舀子的水傾灑而下,濺在了地面上。

屋子內的旖旎之氣還未散去。

昨夜的癡狂讓他唇齒留香。

她的每一寸香肌讓他戀戀不舍。

撐著木桶,白瑾澤邁出一條筆直的長腿。

簡單的用面巾擦拭幹了身上的水珠兒。

穿著月白色的褻褲。

他挺拔的後背沖著床榻,鼻息間竄出來一股子馨香的味道。

白瑾澤淺笑。

“你起的真早。”琉璃溫柔如水,擁著他精壯的腰。

握住她軟弱無骨的小手湊到唇邊咬了咬:“是不是被我吵醒了?”

“沒有,睡到自然醒。”琉璃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

“若是困再睡一會兒。”白瑾澤捏了捏她的玉指:“外面下雨了,一會兒帶你出去看雨,看花兒,看看大自然。”

這個好,琉璃樂了。

拉著他來到木桌前。

那兒有一張殘舊的椅子,只能勉強坐下。

泛舊的鏡子內倒映著白瑾澤俊影。

琉璃扶正了鏡子。

尋了一個桃木的梳子,玉手挽起他後面散落的青絲,青絲上的玉扣卸下捏在手心裏,木梳梳在白瑾澤順滑如絲綢的青絲上:“都是夫為妻梳頭,不曾想我們倒是擰巴了。”

“一頭青絲,恩愛兩不疑。”白瑾澤拍了拍她的小手。

她雪白的脖頸上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就會嘴甜。”琉璃垂下頭,這是他第一次為男子編發。

三撮長發纏繞在琉璃的長指上。

靈巧的玉指歡快的飛躍著。

不一會兒的功夫,整齊的鞭子就編完了,琉璃替他鑲上那玉扣,歪著腦袋貼著他的臉頰:“怎樣?會不會太緊?”

“昨夜,你的確太緊。”聞言,白瑾澤忽地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弄的琉璃的小臉兒漲紅,拍了下他的肩:“若再胡說我便把你的嘴巴縫起來。”

白瑾澤倒也實在,配合著翻弄著抽屜取出來一根針,一把線團:“縫吧。”

看你舍不舍得。

尖銳的針泛著涼涼的光。

琉璃捏著針別在他的胸口上空劃著,打趣道:“恨不能將你的心縫起來才好。”

他的胸膛泛著健康結實的光澤,琉璃的血液滾燙,垂下頭去,想了想,取了一件衣裳給白瑾澤:“穿上,別著涼了才好。”

利索的將‘殘局’收拾的一毛整齊。

兩個人今兒過的實在是痛快,瀟灑。

牽著手,漫步在細雨中。

少了宮中的勾心鬥角,少了宮外的喧鬧嘈雜。

但,安靜總是停留片刻,連個尾巴都不肯留下便偷偷溜走了。

卷土而來的濕土的土腥氣息迎面撲來。

陵園周圍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山坡。

一匹汗血寶馬甩著發亮的毛發,那雙如紅寶石的眸子晶晶發亮,四肢鼓足了勁兒,馬蹄聲‘嗒嗒’直響,時不時的還打一聲響鼻。

來了,來了。

那汗血寶馬奔騰而來。

目的地只有一個——陵園。

馬兒上坐著的恰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

他若是親來,必定是有大事兒的!

“四格格,白學士接旨。”

“四格格,白學士接旨。”

聲音尖細而又洪亮,沖破了雲霄。

馬兒忽地嘶鳴一聲。

韁繩一拉,前蹄朝空中擡起,差點兒把太監總管從馬背上甩下去。

眼疾手快的白瑾澤騰空一躍將韁繩拉在手中,完美的將那失控的馬兒掌握住。

那太監總管驚嚇的落在地上,扶著白瑾澤的手直哆嗦,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嚇的一腦袋汗。

他捏著帕子,翹著蘭花指擦汗:“可嚇死咱家了真是多虧了白學士啊。”

“無妨。”白瑾澤淡淡道,看他站穩了才松開他:“公公有何事?”

‘啪’的拍了下腦門。

太監總管笑呵呵的把聖旨從袖袍裏取出來,嚴肅道:“白學士,四格格接旨。”

“(兒臣)微臣接旨。”二人雙雙跪下。

清了清嗓子,尖細的發聲兒:“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格格琉璃,學士白瑾澤為老佛爺守靈,受盡孝道,特批準火速回宮,欽此!”

“多謝皇上。”

起身後,白瑾澤上前接旨。

只覺得這個旨意有些不對勁兒。

那太監總管的眼睛裏有心事,白瑾澤深深的看著他。

他牽著汗血寶馬走了幾步。

而後忽地頓住。

睿智的白瑾澤倏然明白,上前,雙手抱歉,態度極為謙卑:“請公公賜教。”

適才那一命可不是白救的。

在宮中,人情自然是要還的。

一個人情許能救你的命。

太監總管望著天兒,笑了笑,迅速在附在白瑾澤耳畔:“白學士,緬甸王子……來京城了。”

“……”白瑾澤驚愕不已。

話,止於此。

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凝望著太監總管的背影愈發的遠,白瑾澤的眉頭也蹙的愈發的深。

“怎麽了?瑾澤。”

“緬甸王子在京城。”

琉璃踉蹌的步子站不穩。

春雨下的非同凡響,下的儀態萬千。

一顆顆斷了線的珠子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迎來送往。

起初的小公公否則送,這回也負責接。

匆匆的收拾了包袱,當天往宮中趕。

算來算去,他們在陵園不過十日有餘。

來時,膽戰心驚。

走時,心驚膽戰。

窩在馬車內,聽著馬車外淅淅瀝瀝的雨,琉璃忐忑極了。

緬甸王子為何回京城?

是不是為了和親一事?

若是……

想著想著滿腦的煩憂,如同蠶吐絲一般。

那小太監也不敢吱聲。

就跟嘴上上了封條似的。

不過,從他面如死灰的臉上白瑾澤能感覺到這事兒有些嚴重!

珠簾寂寂,水空流痕。

當高高的宮墻遮住了漫天的陽光時,琉璃知道她再次回來了。

每每回到宮中都是另一番景象。

潦倒,謠言。

這回愈是,鄙夷的眼光一個接著一個的在琉璃的身上掃蕩來掃蕩去。

落到白瑾澤臉上時,又訕訕的縮了回去。

就白瑾澤那雙寒若冰霜的眼神,一個掃射誰敢不倒地跪下喊饒命!

“四格格,白學士,皇上和皇後在乾清宮等著你們呢。”半天吭不出來一個屁的小太監終於說話了。

一路上,一句話不說。

現在,跟背書本似的說了句特官方的話。

引領著來到了乾清宮。

乾清宮清清冷冷。

琉璃打了個寒顫。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白瑾澤沈聲在她耳畔道。

得。

琉璃起初還真信了。

可當她邁進去那一瞬間才發現,天已經塌下來了。

兩個人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幾不可聞的嘆氣。

天下最尊貴的兩個人,皇上和皇後高高在上的端坐在龍鳳椅上。

一張臉鐵青,一張臉全黑了。

事兒,小不了。

“微臣(琉璃)見過皇上,皇後娘娘。”

三鼎香爐若僵屍似的佇立在那裏。

十孔冒煙。

恍若一個個血盆大口隨時要將他們吞到腹中。

龍掌震天。

‘砰’的一聲。

皇上寬厚的手掌拍在了龍椅的把手上,力道夠大,將龍椅上的龍頭眼珠都震掉了。

啪啦啦。

清脆的珠子滾落在地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太監總管烏溜溜的眼睛盯著那珠子,跪在地上爬了過去將珠子撿起來捧在手心裏,爬了回來又將那龍眼珠子塞了進去。

一個龍怎能沒龍眼呢。

多不吉利。

“白瑾澤!瞧瞧你幹的好事!”老皇上似乎老了許多,那雙渾濁的眸子有點像死魚眼,但還是精神的嚇人。

吼。

吼也讓他不能為之動容。

他白瑾澤不是嚇大的。

挺直腰板兒,如屹立在土裏深深紮根的小白楊,誰也拔不動他。

“微臣不知做錯了什麽。”他的確不知。

腦子裏過著一遍一遍的事兒。

緬甸王子的事兒全都是由千落一手操控的。

會出什麽問題?

一張白色的卷軸從天而降,嘩啦一下子甩在白瑾澤的頭上。

他閃開了。

不想劃破自己的臉。

展開卷軸,一字一字如一群群小螞蟻似的在他的眼前跑過。

緬甸王的上信!

好家夥。

反咬一口!

“白瑾澤!”現在開口的是皇後,威嚴如鳳,眼睛噴火,可算是逮著機會了:“你真是給朝廷丟人,給大清丟人,給皇上丟人!什麽緬甸王子主動退婚,什麽緬甸王子嫌琉璃八字不合,通通都是謊話!那日,緬甸王子和四格格在和親的路上,你就帶著人去鬧了,攔下了和親的隊伍,還威脅了緬甸王子,讓緬甸王子將琉璃放回來,並將所有的錯都讓他們承擔!”

事情敗露了。

“微臣沒有。”白瑾澤自然不能承認,他要先找千落弄清楚這些事情。

“沒有?”皇後忽地扔出來一只五彩羽毛的短箭:“這個你總該認識吧,這個就是當初你們的信物,緬甸王子說你用毒藥和性命來要挾他,他在不得已之下才繳械投降的。”

這只五彩羽毛短箭是千落的。

白瑾澤認得。

毒藥,呵。

緬甸王真是老殲巨猾。

不敢承認緬甸王子是吸食鴉.片,就把鴉.片換成了毒藥,說自己是被要挾了。

現在他們倒打一耙。

但,白瑾澤也不能將緬甸王子的老底兒全盤托出。

想想,販賣鴉.片罪名更大。

玉石俱焚,得不償失。

想來,緬甸王掐住了這個缺點。

“微臣定會查個水落石出,望皇上恩準。”白瑾澤不能解釋一字一句,只好祈求皇上給他一個機會。

就算是一個犯人到了午門也有反駁的機會不是。

“皇上,白瑾澤只會狡辯,緬甸王會無賴他麽?”皇後想一口咬死白瑾澤:“若不是緬甸王子福大命大解了毒又怎敢上信呢皇上,皇上要三思,萬萬不可因為白瑾澤和琉璃的私人感情來引起一場戰爭啊。”

他思緒百轉千回。

“皇上,緬甸那邊不敢輕易發兵此事定有蹊蹺,皇上不能憑著他們的一面之詞來定罪。”白瑾澤口吐蓮花:“皇上,若是稱了他們的意,我們這邊認錯了,若是緬甸那邊提出來一些過分的要求,敢問皇上,您是應,還是不應!”

叮叮當當。

那顆龍眼珠子再一次的滾了下來。

昭示著:皇上,您沒長龍眼啊。

皇後恍若冬日裏將要竄起的火苗兒。

怎麽?

又要燃燒六宮了麽?

退下前,白瑾澤濯寒的清眸涼涼的看了皇後一眼。

皇後,現下已然是春日了。

火苗兒,該燼就燼了吧。

天,忽然涼了下來。

春天總是忽冷忽熱的陰晴不定。

迎春花嗚嗚泱泱的開滿了禦花園,連著木橋的邊邊上溢滿了。

黃素馨,金腰帶,灌木叢生迎春生。

燦黃燦黃的花群叢中忽地冒出來一個人影。

定睛一看。

來人恰是慎郡王永禮。

多日不見。

似在這兒故意等候著琉璃。

深灰色的披風上刺著一匹烈馬,有些符合他的性子。

他寬厚的手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約約能看出來一些血滲出來。

“你回來了?”頹廢的永禮癡癡的看著她。

真的好思念她。

如一把無形的劍刺在他的胸口。

“恩。”她淡淡的應著。

白瑾澤如一顆白楊佇立在那裏。

“你受傷了?”終於,琉璃忍不住問。

苦肉計?

白瑾澤嘲諷的哼了一聲兒。

“恩。”這回換成他淡淡的應著。

兩個人跟唱皮影似的一唱一和讓白瑾澤不舒服。

“怎麽弄的?”善良是琉璃的弊端。

似乎會料到她會問。

永禮的唇角勾著苦澀,似是不在意:“沒怎麽,你開心就好。”

她開心和他受傷有著一定的關系?

“慎郡王。”倏地,白瑾澤開口了,一眉一眼雕刻著涼:“話不必這樣說,會讓別人認為四格格心腸惡毒,非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慎郡王的痛苦之上似的。”

一池憂水向東流。

永禮懶的解釋,居高自傲的瞟了白瑾澤一眼:“白瑾澤,我的東西你搶的差不多了,接下來,你還想搶什麽?”

醋味兒,火藥味兒混合在一起像一枚炸彈。

他是一個失敗者。

自己最心愛的女子被白瑾澤睡了。

每每想起來,他都覺得自己的臉被白瑾澤在地上狠狠的踩!

撚著指腹,白瑾澤那雙弦月的眸子掛滿了薄涼,陰影下,那高蜓的鼻梁和眉眼間的間距恰好,恰好能裝的下他一貫的冷漠。

薄涼的唇瓣兒比迎春花兒更薄,唇齒齒寒逼人:“那,慎郡王就不要整日在這裏怨天尤人了,你要做的,要趁著現有的時間裏來保護好自己還在的東西。”

挑釁的話太過明顯。

“你什麽意思?”他最大的缺點就是不夠沈穩大氣。

只要一句話觸及到他的逆鱗,立即像一只炸了毛的雞。

真怕他們打起來。

何況,永禮還受傷了。

琉璃如一只白色的和平鴿兒護在他們中間。

無奈,她的手臂不夠長,小腳朝左邊挪挪又朝右邊挪挪,口吻也結巴了起來:“你你你,你你你你們……”

舌頭都打卷兒了。

照樣吐不出來半句話。

“我們不會打起來。”白瑾澤淡淡的攬過她的話。

琉璃呼了口氣。

就在她放松的時候。

永禮如一頭猛烈的豹子淬不及防朝白瑾澤撲過來。

穩,準,狠的拳頭補在了白瑾澤的眼眶上。

天那。

“永禮,你瘋了?”琉璃驚的急忙推開永禮。

心疼的擋在白瑾澤的面前。

像極了老鷹護小雞。

琉璃長的柔柔弱弱的,那臉蛋兒漲紅,青絲浮動。

這一幕,刺的永禮胸口直冒血。

適才永禮用受傷的手打的白瑾澤。

他的拳頭有些血。

猩紅的眸子瞪著琉璃身後的白瑾澤,嘲諷的笑:“白瑾澤,現在你已經吃女人的軟飯了是不是?你以為有了琉璃做靠山,你這輩子就會飛黃騰達了?”

“永禮,夠了,不許再說了!”話太刺耳,琉璃都聽不下去了。

“你就護著這個小白臉兒?”永禮憤怒。

白瑾澤面無表情。

若雕塑,花崗巖那般堅硬。

別看他的性子雲淡風輕。

卻又猶如陰晴不定的烏雲,打雷,下雨,閃電捉摸不透。

他又如在森林中沈溺的獸中之王。

虎視眈眈的盯著每一次觸犯他逆鱗的動物們。

他等,等著一個機會。

蓄勢待發,一擊即中。

餘光掃著白瑾澤。

他泉水般的眼眸在一點一點的結成冰塊兒,但卻是不動聲色的。

冷不丁一看讓人驚駭。

軟弱無骨顫抖的小手悄悄的拉了拉白瑾澤的袖袍。

她不知如何從中調停。

永禮生在皇家,性子十分涓狂,眼睛裏容不得一丁沙子。

玉指在白瑾澤的袖袍邊沿摩挲著,兩只長指彈了出來,孰輕孰重的捏著琉璃的指腹。

他有所回應,便是好事。

倨傲的掃了一眼永禮。

你記住,早晚有一日,我會奪回所有屬於我的。

那時,我會讓你哭都來不及!

指腹上染了層薄薄的汗。

他們針尖對麥芒似的看著彼此。

琉璃的眼睛慌忙的來回巡視,生怕來一場不可收拾的戰爭。

大片大片的迎春花兒讓琉璃想起了草原上開滿的油菜花兒。

美的讓人窒息。

昭示著宮中奢華尊貴的蜜合香在空中淡淡的流露出來。

大朵牡丹翠綠碧霞羅披風包裹著元霜奧凸有致的身子,低垂的鬢發上插著搖搖欲墜的紅寶石簪子,耳朵上掛著兩顆如眼淚般大的碧玉耳環。

她豐韻了不少。

那張臉蛋兒光滑有彈性,豐潤有光澤。

芳嬤嬤照例狗腿子的舔著笑臉攙扶著元霜。

真熱鬧。

元霜說話酸了酸氣的:“喲,四格格回來了。”

她的聲音讓人厭惡。

懶的理她,高傲的別過頭望著白瑾澤披風的一角。

那兒開線了,有些明顯,琉璃想著要尋個機會給他縫補上。

“白學士也在啊。”元霜很有針對性:“瞧我這記性真是忘了,白學士自然是要和四格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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