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不勞四格格掛念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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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澤一眼,白瑾澤不動聲色的點點頭。

“看來他們三個人都有可能知道藏寶圖的去向。”兩個人在斷橋上一邊走一邊說。

白瑾澤吐出淡淡的白霧:“恩,這個酒樓就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他們越是不說實話越說明有鬼,看來今天的收獲還是不小的,今晚我們可以行動,我跟著第一夥人,你跟著第二夥人,我們看看有什麽發現。”

“那……那個鏢頭呢,他會不會……”大阿哥起疑。

“不排除,不過不像,江湖上勢力兇猛,有一點動靜就會被透漏出來,若是這個鏢頭得了那藏寶圖也不會這麽怡然自得的在那喝酒了,想來躲殺手都躲不及了。”白瑾澤推論。

“他完全可以讓朝廷幫忙。”大阿哥道。

聞言,白瑾澤輕輕的笑了:“公子,不要把人心想的那麽單純,試問,若是你站在他的角度上,得到了這個藏寶圖,你會拱手相讓?”

“……”大阿哥摸摸鼻子不吱聲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

白瑾澤憂心忡忡,滿腹心事,看來千落成功的將琉璃救出來了。

這個杜鏢頭可不是沒事兒閑的在酒樓晃悠的。

第一是為了給白瑾澤報信,鏢旗插在米飯上代表著事情塵埃落定,人已救出。

第二是為了打消大阿哥的疑慮,江湖上人人眾多,藏寶圖說不定在誰那兒,總之別懷疑到白瑾澤的頭上就好。

回到客棧,用過晚膳的他們在各自的房間思慮。

月影戳戳,一團團墨黑色的雲卷兒湧了過來,如一批批的武士包裹著月兒和星星。

深夜,浮雲漫漫。

窗咎的涼風絲絲入扣。

城東和城西的青.樓卻熱火朝天的招攬著過往的客人們。

房頂上。

白瑾澤和永禮一襲黑色的夜行衣佇立在那裏。

殘風呼嘯,大雪漫天。

兩個人相互對視,點頭,各自朝城東和城西的方向而去。

但,白瑾澤在永禮遠去後只是去城西轉悠了一圈,緊接著抄近道朝城北去了。

城北,綢緞莊。

“我不吃,我不吃,把這些東西拿走,我一口也不會吃的。”掰掰手指頭算算,琉璃已經被他們關了三天了,整整三天,她覺得自己快要與世隔絕了。

食物換了一波又一波,熱了一波又一波,可是這個四格格倔強的要命,一口不吃,一口不喝,嘴唇都幹裂了卻還是那麽坐在那裏。

大家紛紛哀愁,這可怎麽辦好啊。

“放我出去,你們這是幹什麽,想要什麽就說,我要出去。”琉璃誓死與他們戰鬥到底的架勢。

“我們不能放你出去。”其中一個人道。

現在白瑾澤還沒發話,誰敢放她出去。

琉璃五臟六腑都要窒息了,她不會武功,沖也沖不出去,望著坐在那裏蹺二郎腿的千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要以為到了這裏你還是清宮的四格格,沒人慣著你,愛吃不吃,愛喝不喝,餓死拉到。”

千落最瞧不起她這幅嬌生慣養的德行了。

琉璃憤憤的瞪了她一眼。

“你瞪我幹屁!”千落‘啪’的拍桌子。

一旁的人急忙安撫著千落:“大小姐,女孩子……女孩子不要爆粗口。”

“我樂意,幹你屁事!”千落毫不留情的反擊。

那人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道:“某人可是最不喜歡女孩子爆粗口的。”

“……”千落秒懂,白瑾澤喜歡溫柔的女子,她立即噤聲。

慪氣的琉璃板著小臉兒坐在那裏,手指纏著發絲,想著如何才能逃出去,嬌媚的側顏在燭光中如鍍了一層金光,千落愈看她愈美,同時心裏也十分的嫉妒。

不就是長了一副臭皮囊麽。

一副嬌氣小姐的樣子,幹啥啥不會,吃啥啥不剩。

想到這兒,千落決定難為她一下子。

對,說辦就辦。

千落端著一碗粥來到她面前。

琉璃坐著,千落站著,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琉璃,一邊用勺子去攪弄著碗裏的粥一邊說:“我告訴你啊,今兒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你餓死了臭在這裏沒人稀罕給你收屍。”她剜著白眼看琉璃。

倔強如她,琉璃別過頭:“拿走,不吃,我死了也用不著你給我來收屍。”

“你跟誰耍橫呢,我可是女的,沒人稀罕看你拿嬌滴滴的臭德行。”說著,千落一手捧著碗,一手捏起她的下頜打算強行的朝她嘴巴裏灌粥。

“唔……你滾開。”琉璃不想吃,死也不想吃,但是千落是習武之人,力氣比琉璃大的多,琉璃根本就無法掙脫她。

那些人眼睜睜的看著卻不敢過去。

片刻。

屋外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她怎麽樣了?你們有沒有為難她?”

糟了,白瑾澤來了。

但是興奮中的千落根本就沒聽到,還在拼命的朝琉璃的嘴巴裏灌東西,嗆的琉璃直咳嗽。

“千落,你在幹什麽!”白瑾澤溫怒的聲音在千落的後背響起。

‘砰’的一聲,碗,碎了,滾燙的粥灑在了琉璃的身上。

“好痛……”琉璃呼了口氣。

千落瞠目結舌的站在那裏,慘了,慘了,被抓了一個正著。

見狀,白瑾澤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推開了怔在那裏的千落,急忙來到琉璃面前,關切的問:“琉璃,你怎麽樣,有沒有燙到?”

琉璃總覺得自己在做夢。

她面前的這個人真的是白瑾澤嗎?

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白瑾澤,雙手顫抖的去觸摸他的肌膚:“瑾澤,是……是你麽?”

白瑾澤連忙點頭,反握住她的小手:“是我,是我,我來了,別怕,別怕。”

積存已久的委屈如數爆發出來,那種久違的安全感重新落在了她的心裏,琉璃抿著唇瓣兒,眼眶染了一層濕潤,整個人擁在了白瑾澤的懷裏:“原來真的是你。”

“恩,別怕。”白瑾澤緊緊的抱著她,寬厚的大掌安撫的摸著她的後背,溫柔的安慰:“別怕,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兒?”琉璃忽地想起什麽,手背抹了一把眼淚問:“我不想在這裏,我們走好不好?”

白瑾澤細細的將她裙擺上的粥全部撥下去,粥的溫度不足以將她燙傷,打算一會兒沒人的時候好好看看,他用帕子擦幹凈手,指腹輕輕的拭去琉璃臉上的淚痕:“琉璃,在這裏沒事兒的,他們是不會傷害你的,現在我們暫時不能離開,這裏……這裏也算是我在宮外的一個家。”

“家?”琉璃有些迷茫的望著他。

白瑾澤綰起她有些淩亂的碎發,在她額頭上輕輕的印下了一個吻:“對,家,你安心住在這裏。”

當白瑾澤吻他的時候,一旁的人都驚愕無比的看著這一幕。

這麽溫柔,這麽深情真的是他們的白大哥麽?

千落的醋壇子早已打翻了好幾壇,憤憤的捏緊了拳頭。

“可是他們……”琉璃弱弱的伸出手指頭指向他們,整個人縮在白瑾澤的懷裏。

白瑾澤彎唇一笑:“他們都是好人。”

“喔。”琉璃小聲的應著,那個千落兇巴巴的。

“幾日沒吃飯了,告訴我。”白瑾澤帶著稍稍寵溺卻訓斥的口吻問:“你肯定不會吃飯的,一點也不乖。”

‘咕嚕’琉璃的小肚子餓出了聲響,遇到白瑾澤吼,她緊張的神經完全放松下來了。

琉璃的小臉兒漲紅,害羞的捂住肚子,吐了吐舌頭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白瑾澤笑笑,轉身,道:“千落,去,給琉璃準備一些飯菜拿來。”

聽及,醋意還未消的千落耍脾氣:“我不去,憑什麽讓我去啊,剛才給她吃飯她不吃,現在又要吃,有本事一輩子別吃啊。”

琉璃尷尬的垂下頭,

“千落,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不是!”白瑾澤溫怒的訓斥著她,一點好臉色都沒有。

“對!不聽了,為什麽遇到了她你就成這樣了,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吼的。”千落委屈的說。

“千落小姐,你就少說兩句吧,不要惹白大哥生氣了。”一旁的人勸著。

千落紅紅的眼睛瞪著琉璃。

“白大哥,我們去為琉璃小姐準備飯菜。”一個人有眼色的插話。

白瑾澤點點頭,而後嚴肅的對千落說:“你去閉門思過!”

“去就去!”千落憤憤的離開。

屋子恢覆了靜謐。

“琉璃,把裙子脫了,我看看你燙沒燙傷。”白瑾澤將門栓插上,溫柔的坐到她身邊。

“我……我不要。”琉璃害臊的推開他。

白瑾澤凝著她蒼白的嘴唇:“害羞?你哪兒我沒看過,有什麽好害羞的。”

“不許說了。”琉璃的臉紅的如辣椒,害羞的捂住眼睛。

“好了不逗你了。”白瑾澤摸著她柔軟的小耳垂:“那我們晚上睡覺的時候再看。”

“……”聞言,琉璃急的直跺腳:“誰……誰跟你晚上一起睡啊。”

他聳聳肩,望著屋子唯一的一張床榻道:“屋子全住滿了,我若不是不住在你這兒,難不成讓我和那些爺們一起住啊。”

“那你就和他們一起去住好了。”琉璃扭過身子。

“不要,我不喜歡和一群爺們一起住,臭烘烘的,硬邦邦的。”白瑾澤舒展了下筋骨抱住了琉璃:“我喜歡你,軟乎乎的,抱著舒服。”

“就說這些沒羞沒臊的話。”琉璃用手肘推了下白瑾澤的胸膛。

“沒吃飯勁兒還這麽大。”白瑾澤佯裝疼痛的倒抽一口冷氣。

琉璃緊張的急忙轉過來:“怎麽樣?沒事吧?”

“你緊張我?”白瑾澤看她滿臉焦灼的樣子心情不由得大好,刮了刮了她的小鼻子。

“騙子。”琉璃哼了一聲。

燭芯兒忽閃忽滅,白瑾澤重新尋了個油燈燃起,透過氤氳望著她:“琉璃,我沒騙你,你沒有嫁給緬甸王子,你是不是可以給我做桃花餅吃了?”

琉璃感嘆白瑾澤的手段,她點點頭,脫口而出:“只能回宮做……”

話說到一半兒,琉璃忽地恍然大悟,憂憂的說:“只怕……皇宮是回不去了吧。”

“你想回去嗎?”白瑾澤嚴肅的問她。

“我……”琉璃猶豫了許久卻欲言又止。

她雖然不想回去,但是她還有許多的事情沒有做完,她也擔心許多顧慮。

她雖然不用嫁給緬甸王子,但是若是皇上知道會怎樣想?會不會懷疑到白瑾澤的頭上?皇上會不會動怒?

還有就是……在她入宮前,她的身世究竟是什麽,在她小時候,她的娘親常對她說要保護好家裏的東西。

到現在為止,她始終弄不清楚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麽?

太多太多的謎團需要解開了。

“還是要回去的。”白瑾澤忽地讀懂了她的猶豫,替她說出了口:“只是,不是現在,我們現在要尋找一個契機。”

“什麽契機?”琉璃眨著大眼睛問,白瑾澤不作聲,琉璃凝著他那雙清潭卻深邃的眸子,問:“瑾澤,你究竟是誰?”

忽然間,琉璃發覺自己對他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

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溫文爾雅,恍若謫仙的殿閣大學士。

現在看來,許是不是這樣的。

“我是白瑾澤。”他若水般沈凝的聲音淡淡的響起。

琉璃不再問了,他若想說,就說了。

熱乎乎的飯菜送過來了,許久沒吃飯的琉璃一時吃不了太多東西,喝了半碗粥,一個小包子。

白瑾澤若有所思的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看著明明滅滅的燭光,他的清眸瞇起,薄唇緊抿。

“你……是不是有事?”觀察細微的琉璃問。

“他也出宮了。”白瑾澤淡淡道。

“他?”琉璃在腦子裏迅速的飛轉:“永禮,永禮也出來了?”

她緊張焦灼的語速讓白瑾澤偏頭凝著她。

琉璃似乎意識到什麽,急忙沈下情緒:“我……我……”

“你還沒有忘了他?”白瑾澤沈聲而問。

“我……”琉璃一時不知如何解釋:“我只是問問。”

男子的占有欲爆發出來是非常驚人的,白瑾澤大步來到她面前,捏住她的肩膀:“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這裏……不可以再裝著別人。”白瑾澤指著她的腦袋,指著她的心。

琉璃長睫微抖。

“我們出來是為了尋找藏寶圖的下落的。”白瑾澤主動交代。

“那有沒有下落?”琉璃關心的問。

“還沒有。”白瑾澤搖搖頭。

“喔。”

“若是我白日不在,你也要安心在這裏,不許鬧脾氣,不許不吃飯,明白?”白瑾澤擁著她躺在床榻上,這些日子,他的心太累了,琉璃總是縈繞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現在抱著她,他就能感覺到實實在在的踏實。

“恩。”琉璃乖巧的應著。

夜半,白瑾澤拍著她哄她入睡。

未到子時,白瑾澤就悄悄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開門出去。

不曾想,千落竟然一直守在門口等著白瑾澤。

“你怎麽會在這兒?”白瑾澤蹙著眉頭不悅的問。

千落哭過了,兩個眼睛紅紅的,布滿了紅血絲,黑眼圈頂在眼瞼下,望著白瑾澤,心痛:“白大哥,她對你來說那麽重要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麽。”白瑾澤不想和她討論這些兒女私情。

“你能聽懂,你那麽聰明怎麽會聽不懂。”千落捉住欲要離開的白瑾澤:“白大哥,你不是說你現在是不會動感情的麽。”

“……”暗黑的長廊裏,寡淡的紅燭閃爍,映照在白瑾澤那張沈凝的面容上。

“白大哥,我一直以為你是因為事情沒有完成所以才不想動感情的。”千落哽咽著看著他:“所以我就一直等你,一直等你,等事情完成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可是呢?可是事情原來不是這樣的,我怎會這麽傻。”

千落乃是女中豪傑,卻也逃不過感情的困擾。

白瑾澤不著痕跡的甩開千落,定定的看著她:“千落,我一直把你當妹子看,以後,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

“白大哥……”千落的情緒有些激動,腫脹的眸子愈發的明顯,她擁抱住白瑾澤:“你難道真的看不懂我對你的心意麽?”

悉悉索索的聲音讓換了地方本就淺眠的琉璃有些蘇醒了,琉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轉頭一看,白瑾澤居然不在了。

她滕然從床榻上坐起來,循聲朝門口走去。

在她聽到聲音的那一瞬止步,在寬寬的門縫裏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白大哥,我好想你,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就一次,就一次。”千落哀求著。

白瑾澤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緩緩的將手臂搭在了千落的後背上。

將所有映入眼簾的琉璃咬著唇,捂住嘴巴,眼睛酸澀的微抖,靠到門邊上緩緩的蹲下……

他,怎麽能這樣子。

怎麽能這樣子。

☆、章一百二十六 抱緊我,不許看

長廊兩端。

一端是琉璃單薄的身軀,一端是白瑾澤懷裏的千落。

在琉璃的印象中,白瑾澤性子清寡淡漠,不理世俗凡塵,雖對她有逾越之舉,但琉璃卻以為他是喜歡自己的,即使猜不透他的心思,即使摸不透他的感情。

但,他卻擁著別的女子。

這個女子同他是什麽關系?

經過這兩天,琉璃知道他們認識的時間一定很久,很久了。

千落對白瑾澤的在乎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而白瑾澤似乎對她也有著特殊的感情。

足足半個時辰,千落在白瑾澤的懷裏哭了足足有半個時辰,琉璃的心如被剜過那般難過,她雙腿蜷縮著並起,咬著手臂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眼淚卻無聲的一滴一滴的掉落。

忘記何時,琉璃的眼睛倦了,乏了,就在那裏睡著了。

她不知後來發生了何事,她不知白瑾澤是何時離開的。

一切的一切她都不知。

子時過後,白瑾澤將千落送回到了她的房間後迅速的離開了綢緞莊回到了與永禮所匯合的地點。

兩個人搖搖頭,沒有線索。

“不要氣餒,藏寶圖在江湖上消失多年,江湖中人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都沒有找到,我們是不可能這麽快找到的。”白瑾澤拍拍大阿哥的肩膀說。

“恩。”永禮點點頭,看著月色,忽地問:“這兒離緬甸遠嗎?”

“……”白瑾澤清眸一縮:“你想去緬甸?”

“我只是問問。”大阿哥有些氣餒的說。

二人不在聊這個敏感的話題,而是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翌日清晨。

京城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報!緬甸王子臨時悔婚,固倫和清公主下落不明!”

“報!緬甸王子臨時悔婚,固倫和清公主下落不明!”

“報!緬甸王子臨時悔婚,固倫和清公主下落不明!”

三千裏加急快報快馬加鞭直達京城。

人聲鼎沸,沸沸揚揚。

謠言,一發不可收拾!

酒樓上。

冬日呼嘯的殘風卻掩飾不住老百姓們的口口相傳,屹立在風中的白瑾澤長了一身傲骨,迎風而戰,連睫毛都不抖一下,凝著窗外烏雲的天,大片大片的鵝毛大雪從天而降,落在他的鼻尖兒上,轉瞬即化。

支在窗咎上的木桿似乎支撐不住,‘啪’的落了下去。

“烏雲過後便是晴天了。”白瑾澤清淺的眸子鍍著盈盈的白雪,略有深意的說。

翻天覆雨,他不知這回能否成功。

“白瑾澤,你聽到消息了沒有,琉璃她……”永禮火急火燎的朝白瑾澤的房間奔來。

白瑾澤將窗咎落下,染了一身的清雪,他彈掉身上的雪,來到木桌前坐下,木桌已有好幾個年頭了,也不是什麽好木頭,他的指腹上不小心劃了一根長刺,白瑾澤英眉一簇將刺拔出,看著大阿哥焦灼的樣子,他斟了兩杯酒:“公子,坐下來慢慢說。”

“你怎麽還可以這麽淡定!”大阿哥一口灌下了酒水。

“如若不然呢?”白瑾澤慢條斯理的說。

“昂卡這個王八蛋,居然敢中途悔婚!”大阿哥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喝酒。

“這個緬甸王子行事的確讓人難以捉摸。”白瑾澤泰然自若的說。

酒杯被永禮握在手心裏:“現在琉璃不見了,怎麽辦?她會不會遇到危險?”

“不知道。”白瑾澤悠閑的說,似乎這件事和他沒有一點關系。

反正他比誰都清楚,想想昨夜抱著琉璃的滋味兒真美妙啊。

“你怎麽一點都不知道著急呢!”大阿哥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騰’的站了起來。

白瑾澤仰頭看著滿臉怒火的大阿哥,清幽的說:“急有什麽用,你在這兒急難道就能找到四格格了?”

“該怎麽辦?不行,我現在就要去找她。”說著,大阿哥行事沖沖的朝外跑。

“公子太魯莽了,皇上知道這件事自然會派人去找的。”清酒灌入喉嚨,白瑾澤仰頭直接用酒壺喝,如閑雲野鶴一般。

“你別喝了,皇阿瑪,皇阿瑪還不知道如何暴怒呢,皇額娘不喜歡四格格是你我有目共睹的,若是……若是皇額娘想趁此……”大阿哥額頭上的汗珠頻頻的滾落,握緊了拳頭,來回的踱步。

白瑾澤凝著他那雙糾結痛苦的眸子,骨節分明的長指點著檀木桌:“看來大阿哥還是很了解皇後娘娘的。”

他並沒有斥責白瑾澤對皇後不敬,迷茫的看著地面:“是,我了解她,我了解她的手段,我不想讓她傷害琉璃,我已經對不起琉璃一次了,我不能再對不起她第二次。”

“那大阿哥就在暗中保護她吧”白瑾澤道。

“白瑾澤,我問你,你喜不喜歡琉璃?”大阿哥忽然嚴肅的問他。

白瑾澤眸光幽幽暗暗,正色的說:“我與四格格乃是君子之交,大阿哥切勿多想。”

彎彎的雕花拱頂上流下了雪跡,在乾清宮批閱奏折的皇上將筆墨落下,雙手撐在奏臺上,瞪大了龍眸:“什麽?緬甸王子退婚?把琉璃遣送回來了?”

“回皇上,不……不是遣送回來了,而是……而是把公主扔在那裏,讓她自己回來。”回稟的人跪下道。

聞言,皇上龍顏暴怒,將奏臺上的東西一掃而光:“不但退婚!還把我大清的公主扔在了那兒?簡直是豈有此理,簡直太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皇上息怒!”

“朕如何息怒!”

乾清宮的宮女,奴才跪了一地,顫顫巍巍的不敢說話。

“緬甸王子為何要退婚!”歸根到底,皇上要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回皇上,是因為緬甸的天象師說公主的命格和生辰八字與緬甸王子的相沖相克,緬甸王不喜這種兆頭,所以……所以才會臨時退婚的。”

“相沖相克?”皇上緩緩的坐回到龍椅上,捏著眉心,他粗噶的嗓子劇烈的咳嗽著,猛然想起來什麽,自言自語的說:“是啊,是啊,琉璃並非朕的親生女兒,她的生辰八字朕自然是不清楚的,當時只是胡亂編造了一個,假的,最終還是假的啊。”

“皇上……”底下的人等著皇上回話兒。

“講?”

“那公主她……”

“怎麽?”

“該不該尋?”

聞言,乾隆老皇上的心倏然抽緊,攥緊了拳頭又松開,想起了白瑾澤,他捋著眉心:“尋!”

“是,皇上。”

他們退下後的一刻鐘,得知消息的皇後匆匆從坤寧宮趕來:“臣妾見過皇上。”

“皇後怎麽來了?是不是聽說了緬甸王子悔婚的事兒了?”皇上在龍榻上閉目養神沒有看她。

她的鳳冠熠熠生輝,那雙鳳眸蘊藏著一副雜亂,跪在皇上面前:“皇上難道要尋她回來麽?”

“誰?琉璃?”皇上捏眉心的手頓住。

“是。”

“自然。”皇上毫無疑問的應著。

皇後焦灼的連忙擺手:“皇上,萬萬不可啊。”

料也沒想到她會如此激動的反對,皇上從龍榻上起身,頭暈腦脹的閉了閉眼睛,瞇著龍眸看著皇後:“皇後什麽意思?”

“皇上,臣妾以為公主現在已經是遠嫁到緬甸的人了,雖然被悔婚了,但是若是尋回來豈不是給我們大清丟臉,不如就如一開始一樣讓她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吧,反正她也不是真正的格格。”皇後字字珠璣,每一字都針對著琉璃。

“荒唐!”皇上一腳踹翻了皇後,稀疏黑白的眉毛挑起:“你有如此的想法怎會配當皇後!她在宮中長大!不是親生也似親生,你卻處處容不了她!若是將她拋之宮外,大清的百姓會如何想朕!會如何心寒!”

皇後癱軟的跪在地上,眼淚‘簇簇’的落下。

“滾!滾下去!你若是再膽敢因為琉璃的事兒來煩朕,朕就立刻撤了你的皇後之位!”皇上將長塌上擺放著的五子棋盤捧起如數朝皇後砸去。

黑子和白子滾在她的臉上,砸的她生疼,她只好委屈的退下,臨出殿門時,皇後的眼底多了一絲陰狠和厭惡!

“皇後娘娘,您沒事吧?”嬤嬤在乾清宮候著她:“呀,娘娘的額頭出血了,上次的傷還沒好呢,怎麽這次又受傷了呢。”

呵呵。

皇後嘲諷的笑了笑,帶著護甲的手摸了摸額頭,果然有溫熱的血流下:“本宮都已經習慣了,多少年了,皇上待本宮何時溫柔過,若不是本宮又大阿哥,想必現在本宮的寢宮就是冷宮吧。”

“皇後娘娘尊貴無比,皇上不敢怎樣的。”

“呵……每日這樣子對待本宮,本宮的心早已死了。”皇後流下了兩行清淚:“大阿哥,本宮所有的希望都在大阿哥的身上了。”

“大阿哥文武雙全,一定不會讓皇後娘娘失望的。”

“對!所以本宮一定不能讓那些殘魚爛蝦來阻擋大阿哥的太子之位!”說到這兒,皇後的眼底忽地浮過一抹狠毒之色:“琉璃,這可是你自己作死的,既然你在宮外,本宮就讓你一輩子都在宮外!”

“娘娘,手下四處尋找,並沒有四格格的蹤跡。”

“娘娘,我們這邊也沒有消息。”

“娘娘,酒樓,客棧都找了,沒有。”

這幾日,皇後等於白忙活,京城上上下下都翻了個遍,可是派出去的人竟然全都是廢物,連個鬼影子都找不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皇後下了死命令,她絕對不能出現一丁點差錯!

綢緞莊的生意照樣的好。

這日。

白瑾澤和永禮再一次分頭尋找線索,白瑾澤依舊趁著機會來到綢緞莊來看琉璃。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白大哥……”

“白大哥……”

綢緞莊的人紛紛朝白瑾澤頜首問好,他大步流星直奔她的屋子走去,琉璃正坐在木椅上,將木椅的前兩條木腿兒朝前面翹起,用身子撐著木椅在打悠悠玩兒。

是啊,她本就是童心不減,只是在宮中被禁錮住了性子。

聽到聲音,琉璃只是悠悠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看向那熄滅的燭光,瞳仁有些模糊。

白瑾澤聞到了一絲絲不對勁兒,他上前:“琉璃,你怎麽了?”

“沒事。”琉璃淡淡的說。

“吃飯了嗎?”白瑾澤殷勤的問。

“吃了。”琉璃說謊。

“方才我特意問了外面的人,你根本沒吃飯,怎麽說謊呢?”白瑾澤柔聲而問,大掌固定住她來回輕晃的木椅:“別晃了,一會兒該摔著了。”

聞言,琉璃的手扶住把手:“我說謊你也管?”

“……”她肯定情緒不對,敏銳的白瑾澤心裏篤定:“是不是又有人惹你了?是不是千落?”

“沒。”琉璃寡淡的說,而後拂開他的大掌:“你能出去嗎?我想自己靜一靜。”

無緣無故的耍脾氣讓白瑾澤一時摸不著頭腦。

他靜靜的佇立在那裏凝著她的側顏:“你有什麽不滿就說出來。”

“我能有什麽不滿,我敢有什麽不滿!”他的口吻有些不耐,琉璃的心愈發的煩躁,滿腦袋都是昨夜他和千落相擁在一起的場景,倏然站起來,凝著他的淺眸。

“你無緣無故耍什麽脾氣。”猜女人的心好麻煩,白瑾澤希望琉璃面對面和他心平氣和的談,而不是一直猜她的心思,猜不出來就吵架,他認為這是愚蠢的男人做的事兒。

既然有很簡單的法子來解決又為什麽偏要選擇一種繞十八道彎路的法子來解決呢。

他覺得是在浪費時間。

“我耍脾氣?你說我耍脾氣?”琉璃委屈極了,明明是他自己做錯了事還怪在自己頭上,而且他的語氣怎麽變了,是不是因為自己已經是他的人了,所以他對自己無所顧忌了。

“有什麽事可以坐下來好好說,你現在不是在耍脾氣那又是在幹什麽?”白瑾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點,在女人面前永遠是講不了道理的。

“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琉璃一賭氣坐下來,難道他自己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麽?

白瑾澤眉心酸脹,淺眸鍍著一層迷茫,他平心靜氣的坐在她面前,扳過她的小臉兒,直視著她火氣騰騰的水眸:“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三個字把白瑾澤打發了。

琉璃的手指纏繞著青絲,卷過來卷過去,一時弄斷了好幾根頭發,她冷冰冰的看著白瑾澤:“你走。”

“琉璃,你不可理喻!”心中積壓的思念被她的脾氣噴發的一絲也不剩,本想回來好好抱抱她,親親她,不曾想卻遇到她的冷脾氣。

“對,我不可理喻,誰可理喻你就去找誰,我就是這樣一個不可理喻的人。”琉璃忍不住朝他大吼,膈應不是很強,導致來回在通道走路的人全都聽到了。

白瑾澤煩躁的揉著眉心:“琉璃我不想和你吵架。”

“所以你走。”琉璃指著門口。

“你什麽時候靜下來我什麽時候再來。”白瑾澤想迅速結束掉這個場面,拂袖離開。

琉璃看他真的離開了,胸腔的火焰怒火騰騰,將燭臺‘砰’的摔向門口:“白瑾澤,你混蛋!”

然而,‘戰爭’並未平息。

若說天下誰最護犢子,莫過於千落。

白瑾澤前腳走,千落後腳就跟進來,淬不及防的狠狠的甩了琉璃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個耳光甩的她頭腦沖血,耳朵嗡嗡作響,頭暈目眩的。

千落是練武之人,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

琉璃捂著左半邊臉,擡手想還給她,無奈卻被千落箍住了手腕:“你有病吧你。”

“你在宮中耍威風我不管,但是你若是在白大哥面前耍脾氣,我定不會饒你。”千落惡狠狠的瞪著她,警告她,似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紅腫的臉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火辣辣的疼,千落狠狠的甩開她,琉璃的腰磕在了木桌一角:“你給我站住,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打我。”

琉璃打不過,那就和她吵架,看誰能吵的過誰。

“我算什麽東西?”千落那張冷清的臉上浮著一抹驕傲的笑:“我和白大哥認識許久了,而且他一直對我推心置腹的,我跟在他身邊替他辦事,他陪伴在我身邊疼我,寵我,他還說以後會娶我,你說我算什麽。”

她的這番話對琉璃來說著實是一番沈重的打擊。

白瑾澤,他說會娶千落?

白瑾澤他從未說過會娶自己,甚至於連喜歡二字對未說過。

琉璃在想,自己在他心中究竟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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