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眼熟，那才有問題，殿主白了護法一眼，“有什麽好奇怪的。”

“不是…”盯著牧歌，護法還是覺得相像，“殿主大人，您不覺得，這人與聖子大人，有些神似嗎？”

腦海中，只覺得“轟隆”一聲，殿主眼前產生片刻的失神，似不敢置信地擡眸。

與記憶中的聖子大有不同，眼前的女子，骨骼更顯纖細，面容更顯柔和，盡管聲音聽上去，同樣是清冷而散發著疏離，眼前的女子，比記憶中的聖子，更加顯得有女人味。

這是男人所沒有的獨特氣質。

就連殿主，一時間，也有些迷茫起來。

是聖子？又或者不是？

牧歌微垂著頭，側過臉看向殿主，“殿主定是在奇怪，我是人是鬼，又或者想問，我是誰？對不對？”

“你不是聖子！”護法突然尖叫起來，“聖子才不會，這般無禮得稱呼殿主大人，你究竟是誰？”

牧歌笑對著殿主，張開雙臂，原地轉了圈，“我是不是聖子，殿主應該最清楚了，不是嗎？”

如一只翩躚起舞的蝴蝶，脆弱的身軀下，隱藏著堅強不息的靈魂。

護法疑雲滿腹，“殿主大人，她在說什麽，屬下為何聽不懂，您認識她？”

認識？不認識？

殿主反而回答不上來了，不管她是男是女，他必然都認識，男為聖子，女為她…

“看來，殿主打算沈默不說呢。”牧歌悠然得靠在欄桿上，身體微微前傾，一只手臂撐著欄桿，掌心托著下巴，“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名為牧歌。”

牧歌！護法雙眼瞪大，“你果然是聖子…”

不待護法說完，牧歌就搶先接過他的話，自顧自道，“嗯，不錯，我就是聖子的妹妹。”

“妹妹？”眾人傻眼。

護法更是張著嘴，忘記了合攏雙唇。

“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哥哥報仇，想必，殿主早已了然於心。”歪著頭，牧歌瞇起雙眼，嘴角勾出一抹輕弧。

大廳中的胖子，隱藏於人群中，身體不住“顫抖”。

當然，此“顫抖”可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努力憋笑，近乎憋到內傷的抽搐。

還哥哥…噗…要不是場合不對，真想大喊一聲：你哪裏冒出來的哥哥？難不成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正偷笑的某人，陡然接受道一道“熱情如火”的視線，讓他的悶笑嘎然而止。

機械地擡頭，胖子圓潤的面龐，扭曲在一起，滑稽中帶著幾許可憐的意味，張張嘴，“我錯了…”只見唇動，不見音出。

牧歌從鼻孔裏哼了哼，惡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夜幽，要是被人識破，壞了我的大事，你就洗幹凈脖子，等著吧！”

美克拍賣商行的負責人，所謂的胖子，正是喬裝打扮的夜幽帝，而他之前的那三跪，若有心人觀察的話，定會發現，他的視線，始終對著一個方向。

尤其是他第三跪之後，裝作顫抖的同時，還露出了一抹勝利的笑容，對著牧歌所在方位，嘴唇蠕動，“寵兒，我都行了三跪拜之禮了，就算娶不了你，也該把親事給定了吧，啊？呵呵…”

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簡直沒把牧歌氣抽過去，耳邊，仿佛也傳來了夜幽帝，那得逞的惡魔般笑聲。

無視胖子版的夜幽帝，牧歌怕她會忍不住，直接跳下去，擡腳就往他身上踹去，誰讓他笑得那麽欠扁。

“哥哥走時，已將一切告知與我，哥哥的仇，我會替他報！哪怕我實力微弱，我也不會放棄這個目標！”一番義正詞嚴的話，使得眾人聽得熱血沸騰。

讓人不禁感慨，這般嬌弱的身軀中，竟裝著如此偉大的理想，感動的同時，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幫助牧歌，為了能讓她達成這個夙願，都想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姑娘，我們挺你！”

“雖然俺實力不行，但是，俺有錢！雇用幾個實力不弱的殺手，還是可以的！”

“我的朋友中，有很多傭兵團的團長，這種有情有義的事，只要開口，他們一定會出手相助，姑娘，你不用害怕！”

一面倒的呼聲，使得牧歌嘴角的笑容，越發深刻。

湖藍色的眸裏，淚光閃爍，“謝謝各位，謝謝你們…”

“只是，牧歌不願將無辜的人卷進來，光明神殿的種種行跡，實在讓人心寒，我實在不想連累你們…”牧歌說著說著，不由得哽咽起來。

與眾人一條聲音的維護不同，宇文家主審視得打量著牧歌，問道，“可是你一路引我至此，並傳信與我？”

牧歌吸吸鼻子，點頭承認，“的確是我，如果不讓宇文家主親眼看看，我怕您都無法相信，堂堂光明神殿，會是做出這等行徑之人。”

“的確是呢。”

宇文家主掃了眼眾人，以及被擡下去，地面血跡還未完全清理的死角，哪裏的暗紅印跡，無時無刻都在提醒宇文家主。

為了所謂的面子，光明神殿能夠殺人不眨眼，甚至擺出一副居高臨下，高人一等的姿態，找出各種有利於自己的理由，來搪塞過去。

今日，光明神殿既可以殺無辜的群眾，那麽，光明神殿就未嘗不可能，為了別種理由，殺他宇文氏子弟，甚至是將十大家族的子弟，全部滅口。

若不是眼睛所見，宇文家主還真無法相信牧歌的片面之詞。

“我相信你。”對與牧歌所言，宇文家主選擇了相信。

“這筆債，光明神殿說什麽都躲不掉，待我回去之後，定會如實轉告其他九大氏族，你雖不能手刃敵人，倒也算是了了一樁心願，替你哥哥報仇了。”

之前的悠閑不見，牧歌霍然站起身，臉上抑制不住的狂喜，“牧歌在此，先謝過宇文家主了！”

宇文家主搖頭，面露慚愧，“說起來，也是你幫了大忙，要不是你提供的消息，我可能一輩子都查不出，殘害我十大家族的幕後黑手是誰。”

隱藏於人群中的胖子，也就是喬裝成胖子總管的夜幽帝，既欣慰，又忍不住想笑，“不愧是我的寵兒，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演起戲來，比我還像真的。”

連十大家族的宇文家主，都被耍的團團轉，不對，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被牧歌騙了。

明明是同一人，憑空冒出來一個妹妹，竟然沒有人懷疑，這個妹妹身份的真偽。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要解釋的話，也只能說牧歌的長相，與聖子太過相像，實在讓人懷疑不起來。

就連殿主，也陷入深深的打擊之中，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墮神所尋找的人，竟然會有其他兄弟姐妹的謊話。

牧歌與宇文家主，在短短數十秒的時間裏，已經達成統一，站在了同一陣營，也是與光明神殿對立的敵對方。

速度之快，直叫殿主有些反應不過來，“宇文老家主不會是想說，十大家族也與她站在一起，全力支持她吧？”

“殿主莫非聽力有問題，剛剛說得那麽清楚，在場的諸位，怕是都聽見了，只有殿主沒聽見？”宇文家主陰陽怪氣道。

當然，讓他如此不悅的原因，還有殿主的口氣有關。

明明是他願意出手相助，替牧歌報了仇，怎麽從殿主嘴裏冒出來，就好像，是他十大家族，趨炎附勢，趴在牧歌腳邊，俯首稱臣了一般？

殿主一時語噎，“…”

被宇文家主嗆得不行，更為主要的是，他還沒有從牧歌帶來的打擊中，徹底回神。

“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那麽，這次的拍賣會，也沒有繼續參加的價值了。”宇文家主對著殿主嘲諷得勾勾唇，“老夫就不打擾殿主的雅興了，先行告辭，日後，還請殿主能給出一個明確的交代。”

“宇文老家主！宇文老家主！”

任憑殿主一連幾聲呼喚，宇文家主都跟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的朝著出口方向走去。

見時機差不多，牧歌給夜幽帝使了個眼色。

收到提示，夜幽帝立刻扯著尖細的嗓子，大喊起來，“宇文家主要走了，咱們也快走吧，繼續留下來的話，誰知道光明神殿會不會反口，將我們全殺了！”

圓滾滾的身體，鉆入人群，反手一拉，身上厚重的外套，便被拽了下來。

恢覆本來面目的夜幽帝，神色慌張，一遍向外跑，一遍嚷嚷，“快跑吶，再不跑就小命不保啦…”

護法氣得直跳腳，“這些小人！殿主大人都說不殺他們了，又怎會出爾反爾，真是不識好歹，他們這樣鬧哄哄的出去，指不定外面那些人，聽見只言片語後，添油加醋得抹黑光明神殿呢。”

見殿主不為所動，只是一味的四處尋找著什麽，護法忍不住深深得嘆了聲，“殿主大人…你快說兩句呀。”

“牧歌呢。”

“啥？”

“牧歌呢，那個自稱聖子妹妹的女子呢。”殿主頭也不回，視線繼續在各層徘徊。

護法輕“咦”一聲，張望了一會，也沒看見牧歌的身影，“屬下不知，剛才還在那裏的呢，怎麽一眨眼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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