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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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鬧鐘音樂響起,陽光夏的眼還未睜開,眉頭先是輕輕皺了一下,伸手向聲音處尋去。可是為何她還沒關鬧鈴,音樂就停止了?她的鬧鐘音樂是一首歌啊,這麽短的時間還沒有唱完歌啊?可能是手機出了問題了吧,但是不對啊,眉頭更加蹙緊,她怎麽碰到了溫暖的東西——像是手臂。夢裏的幻境這麽真實嗎,那手臂被她碰觸,轉而握住了她的手——男人的手,男人的手握住了她!腦子裏一片電閃雷鳴,陽光夏猛然張開眼睛。

俊朗的面容像個特寫鏡頭映入眼簾,陽光夏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低聲嘟噥,“這夢也忒真實了吧……”真實到那握著的手有體溫,真實到想要抽回手卻被緊緊握住,真實到夢裏的人都開口說話了。

“morning。”俊顏淺笑,另一只手揉了揉那頭短發。

當然,另外一個當事人嚇得不輕,慌不疊時的把頭沒入被子,低聲吼道,“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好似就記得昨晚她喝了不少酒,然後……唱歌,再然後?噢,頭怎麽這麽疼,脹痛得厲害,完全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麽,她果然宿醉了!而且為什麽寒盛也會躺在床上?!陽光夏驚恐得瞳孔都放大了,還未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頭上的被子已經被扯開,笑容滿面的俊顏逼近,“什麽都不記得了嗎?那可怎麽辦啊?”一副傷心無比的樣子,“我的清白怎麽辦啊?你要負責!”

額呃,陽光夏瞬間石化,頭腦完全空白,咽了咽口水本能的反駁——你還有清白可言嗎?可是她卻沒敢說出口,原諒她的膽小怕事吧……

看著發楞許久的娃娃臉,寒盛輕輕敲了一下陽光夏的腦袋,“嚇傻了?”

陽光夏這才從石化中慢慢恢覆,應該說她的清白怎麽辦好不好?!正想大吼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的袖子。頓時松了一口氣,她怎麽就傻了呢,衣服都好好的穿在身上,也沒有全身酸痛的感覺,他們什麽都沒發生!

“你騙我。”忍不住埋怨,“我的心理脆弱得很,不要嚇我。”這樣的玩笑保不定會把她嚇出心臟病來。

“傻瓜。”寒盛寵溺一笑。

看到貼近過來的俊臉,陽光夏趕緊用另外一只手抵住靠近的胸膛,“你怎麽也會在……床上?”順道張望了一下,“這裏是哪裏?!”大大的落地窗,淡淺的柚色,吊頂上的水晶燈,古樸的紅木家俱,還有躺著的這麽大的這張床,還有身上蓋著的鵝蛋黃蠶絲被,為什麽不是她的臥室?!oh,神吶救救我吧——陽光夏闔上眼睛懊惱的在心裏吶喊。

寒盛看著懊惱的人兒,她慌張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忍不住低笑,“這裏是我的臥室。”

陽光夏睜開眼睛送了他一個白眼,她當然知道這是他的臥室了,反正不是她的臥室,她只是想知道,“為什麽我會在這裏?”

說道昨晚寒盛似乎有些不滿,“昨晚你喝多了,在夜色就睡著了。”

“所以就把我帶回你這裏?!”翦水秋瞳睜得很大,“為什麽不送我回家啊?!”

“沒人照顧你啊!”

這個理由滿正當的,也滿牽強的,從來陽光夏買醉都是很成功的,她的體質沾酒必醉,所以醉了就很好的睡覺了,陽光夏對自己再清楚不過了,微微瞇眼,“據我所知,我酒品很好,即使喝醉了也不會說胡話也不會發酒瘋。”言下之意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顧,眼前的人根本就是一只狐貍,一只長得很好看但是滿嘴胡言的狐貍!

“哦?”尾音拉得老長,“你確定?你確定你昨晚沒說什麽?”

陽光夏啞口無言,她毫無印象,她再有把握也不敢確定,於是便問起一直糾結著的問題,“你怎麽……也在床上?”難得他們就這樣睡了一晚?!客房呢?!

寒盛眼裏的笑意直達心裏,“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喜歡我,一直抱著我不讓我離開?”

陽光夏無言撫額,唯一能想到的詞就是——醉無對峙,誰讓她喝得不省人事,oh,這怎麽跟上次睡不醒的情形相似呢,她又失憶了……可是她明明覺得她是在抱著家裏的小魚啊,每天她都是抱著那條長長的魚娃娃睡覺,為何是抱著一個大活人,還抱了一個晚上!囧大了,忍不住低喃,“我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六杯清酒。”寒盛捏住陽光夏已經緋紅的臉頰,“不是答應了不喝酒的嗎?不遵守承諾,該罰!”

陽光夏慌忙躲避那貼過來的唇,“先讓我把情況都了解啦!”然後緊逼過來的唇很不幸的落在了脖頸處,陽光夏又是一陣輕顫。

很滿意被親之人的反應,寒盛就這樣在那線條優美的脖頸處呵氣,“誰讓你喝那麽多酒的!以後禁止你喝酒!”

陽光夏記起來了,是他讓她去陪客戶的,可是他一聲不吭不理她,看都不多看她兩眼,她只能喝酒了,而且,“你逼我唱歌,你逼我唱那首歌……”

聽得出陽光夏的語氣不對勁,寒盛把她的臉扳過來面對著自己,只見那大眼已是氤氳,悲戚席卷整個面容,“我多害怕唱那首歌,每次都會想起這二十七年來我是怎樣過來的……”她認命,但是不代表她不會因此而悲傷。

寒盛輕輕在陽光夏飽滿的額上印上一吻,“夏夏,讓我聽聽你的故事吧。”

陽光夏痛苦的閉上眼睛,往寒盛懷裏蹭去,她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支持著,她才能把那些痛苦的事情一一訴說,微微顫聲,“我多害怕,害怕她離去再也不回來;我多害怕,害怕爸爸也不要我了;我多害怕,害怕……男人靠近我,我會犯病,我會做噩夢,不斷的夢見五年前的事。”她多害怕,好不容易她對他不再犯病,害怕他會離去……

陽光夏從來就是一個拿不起也放不下的人。

“你爸爸那麽愛你,怎麽會不要你呢?”寒盛輕聲哄著。

“可是他更愛著她!”

“她是誰?”

“生我的女人,她在英國,五歲那年拋棄了我和爸爸,再也沒有回來。”她不會再叫她“媽媽”,她不允許她叫,那麽她便不叫,總有一天她會後悔的,總有一天她會求著她叫她“媽媽”的!

陽光夏沒有看到寒盛星眸掠過一絲恍悟,他想起了段格非給他的那段錄音,“你的資料裏,母親這一欄都是空著的。”

“她不要我和爸爸,為何要寫她的名字,況且……我都不知道她叫什麽。”二十二歲之前,陽光夏只知道她已經離開十七年。自她離開後,爸爸決口不提她,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這個人一般,陽光夏都不知道自己的媽媽叫什麽名字。

寒盛嘴角若有若無的笑著,像是弄明白了一些事情,轉而問道,“五年前發生了什麽事?”為何害怕男人的接近,為何會做噩夢?據他所知,五年前陽光耀發生了很嚴重的車禍,陽光夏的嗓子沒多久就變成沙啞不堪,放棄了保送的機會,難道這一切有他不知道的關聯嗎?!

良久才傳來陽光夏低低的聲音,“現在我不想說。”

寒盛輕拍柔弱的肩胛,給她以無聲的安慰。不用猜就知道五年前還有令她很難過的事情發生,不然也不會變成如今的陽光夏,不然也不會過了五年也還不願意說出來。她不想說,那麽他可以等,等到她親口告訴她所有事情的始末。心中的柔軟再次被觸動,寒盛柔聲細語,“夏夏,以後不要害怕了,我會陪著你。”那首歌不是那樣唱嗎——每一次哭又笑著奔跑,一邊失去一邊在尋找,明天你好聲音多渺小,卻提醒我勇敢是什麽。她也應該學會勇敢,即使她還是害怕,那麽他會牽著她的手,帶她走出黑暗,給她燦爛的陽光。想象陽光夏開懷大笑的面容,燦若明霞,生動迷人,那會是多麽美好。看到陽光夏的悲傷脆弱,他是多麽心疼,他是多麽渴望看到陽光夏的快樂,她本該是陽光的女子!

話音剛落,寒盛便感覺到手下的人僵住了。陽光夏埋著的臉上嘴角張了又合,卻沒有說話,他這樣模糊不清的話可以算作是承諾嗎?忽然想起他對茉莉說的話——我可給過你承諾?不由得笑自己癡心妄想,寒公子豈是隨便就給承諾的人?!趕走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吧,只要他現在喜歡著她便足夠了。

可,只要這些便足夠了嗎?

沈默終於被打破了,陽光夏聽到手機鬧鈴音樂又響起來,驀地擡頭叫道,“我上班要遲到了!”她的手機鬧鈴設置了兩次,一次起床,一次提醒該出門上班了。一邊趕緊坐起來,臉馬上垮了下來,不是要遲到,是肯定遲到了——因為要見客戶,昨晚陽光夏選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如今皺巴巴的衣服正愁眉苦臉的看著主人。

“你這有沒有女人的衣服?”想來風流的寒公子這裏應該會有女人的衣服吧?說完連陽光夏自己都皺眉,似乎不高興這個猜測。

哪知回答陽光夏的是寒盛懲罰的一吻,末了還斥責一句,“胡鬧!這裏可能有若水留下的一些衣服,我讓管家找找看。”

寒若水?那麽這裏是寒盛家裏的別墅?!不是金屋藏嬌的某某公寓?!——陽光夏都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她怎麽覺得她把自己定位成情人了?!不過,這個定位也沒有錯啊。腦子裏混沌得厲害,陽光夏只好告訴自己,過後再思考吧。轉而把心思拉回剛才的話題,寒若水好像也是學生吧?那就沒有正裝了,陽光夏搖搖頭,“能不能商量個事啊?”

寒盛嘴角逸出笑痕,還是第一次有女人說要和他商量事情,“說吧。”

“我能不能請半天假?”看到寒盛疑惑的神情,陽光夏繼續說道,“我要回家換衣服,下午再上班吧。”雖然這樣又會損失半天的工資,不過沒有辦法啊!喝酒誤事啊,喝酒損失慘重啊!

“那也用不了半天的時間啊。”忽然明白了陽光夏的意思,寒盛好看一笑,“我送你回家,我們再去上班。”敢情這女子還想著自己打的回去啊!

陽光夏想了一會,“好吧。”卻沒有想到因此惹出了大麻煩。

陽光夏推開門,卻沒有邁開腳步,引起後面的寒盛詢問,“怎麽不進去?”

陽光夏的臉色有些難看,一會才擡起腳步走進屋裏,“淩越,你怎麽回來了?”陽光夏心裏真是懊悔,剛剛在樓下的時候就應該堅持不讓寒盛跟著上樓的,可是說不過他,看,這不要讓她怎麽向淩越解釋?!

“我就不能回來嗎?!”淩越的聲音聽得出隱忍的怒火,他不回來能發現陽光夏一夜未歸嗎?他不回來能看到她和寒盛一起回家嗎?他真該慶幸想帶些夏天的衣服昨晚回來了,不然不就錯過了這精彩鏡頭嗎?“我昨晚打了一個晚上的電話你都沒接,你去哪了?”

完完全全的家長質問小孩不歸的語氣,陽光夏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略微低頭,“昨晚喝醉了就沒有接電話。”該死的她早上還沒有看手機,根本就不知道淩越打了電話找她,這腦子看來是越來越笨了……陽光夏還沒有想到的是她雖然睡著了,但是當淩越第一次打來電話,寒盛就把她的手機調成振動模式了,只不過沒有想到鬧鈴音樂還是會響起。

哪知這個答案讓淩越的劍眉皺得更厲害,“你又喝酒了!你!”氣得話都說不出話來了。

這麽多年陽光夏都當淩越是一個小孩,除了填志願那次,他只是淡淡的笑著盯著她,填的志願卻堅決不改,讓陽光夏心裏直發毛和不忍,是她讓他那麽心疼的。如今這還是陽光夏第一次看到淩越生這麽大的氣,從來都是無所謂的她竟然又於心不忍,她讓淩越擔心了一個晚上了吧,不然他今天也不會不去上班而一直在家裏等著,於是陽光夏討好的一笑,“淩越,我有空再和你解釋這事,我現在需要換衣服去上班。”說完趕緊跑進臥室,這個淩越生氣起來還是很嚇人的,特別是在她根本就沒理的時候。

看著一溜煙逃跑的人,淩越轉身對著已經進入客廳的寒盛不滿的問道,“你逼她喝酒的?”回答他的是寒盛的搖頭否定,淩越又冷冷說道,“她喝酒你也不阻止?!”

寒盛聳聳肩,“你也知道她的脾氣犟得很。”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以後他一定不會讓她喝酒了,因為他不喜歡和一個酒鬼接吻,特別是酒鬼還會睡著……

淩越劍眉冷掃,“為何你們會在一起?!”他苦等了一個晚上,竟然看到陽光夏和寒盛一起回家,那一瞬間他覺得不可置信,也覺得心疼,就像當初看到陽光夏毀了嗓子一樣。

寒盛失笑,“為何我們不能在一起?”

果不其然淩越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看來氣得不輕,數秒之後才平整了呼吸說道,“我們談談吧。”

一抹玩味隱沒在寒盛好看的嘴角,“為什麽我要答應你?”看著淩越氣敗急壞的臉上努力抑制的憤怒,寒盛就覺得好笑,是不是淩越覺得他不能好好珍惜他的姐姐?

淩越忽然笑了,“她是我姐姐,我要保護她。”五年前他沒有能力,讓她開始害怕異性的接觸,讓她硬是毀了嗓子;五年後,他要盡自己的所能不讓她再受到傷害。

寒盛微怔片刻說道,“晚上七點,江南會所西湖迎楓苑。”雖然眼前的這個還有些稚嫩的面孔說出的話不中聽,但是寒盛很期待晚上的對話,他倒要看看淩越要怎麽保護陽光夏,他怎麽舍得讓陽光夏本來就悲傷的生活再痛苦呢?!

沒過幾分鐘陽光夏就穿戴一新的出來了,還是有些尷尬的看了看淩越,“你怎麽還不去上班?”問完就想打自己的嘴巴,淩越不是一直在等她嗎?!

可是淩越只是溫柔的對著她一笑,“我請了假,你快去上班吧。”淩越怎麽會不知道陽光夏的性格呢,她那麽敏感,如果他說他為了等她而不去上班,她心裏肯定會難受,他不舍得這個姐姐的難過還要再增加。

寒盛已經走出去在門外等著了,陽光夏邁開的腳步略停,真怕淩越誤會她和寒盛之間有什麽,轉頭對淩越說道,“淩越,不要多想,我沒事。”

淩越過來一會才艱難開口,“姐,不要再受傷害。”她從來就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所以寧願在家裏不說話,寧願早早出門不讓舅舅看到她的身影,寧願五年前做出讓她自己都無法原諒的事……

陽光夏淡淡一笑,笑裏有著遮掩的哀傷,當她被思念折磨,當她不再犯病,當她因寒盛而滿心歡喜,當她不能再拒絕,當她的心已經不再屬於她時,就註定她不可能不再受傷害。是她自己選擇的,再次受傷害,喜歡上寒公子,能不受傷害嗎?!

可惜,她還是義無返顧,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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