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下課的時候去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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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拿著,樓梯邊等我啊”,秦瑞把書摞到何苗的書上面,急匆匆的跑去廁所,不一會兒又急匆匆的跑回何苗身邊。

“不用慌,下兩節沒課了,中午我們出去吃小砂鍋吧!”何苗一邊說一邊下樓。

“苗苗,不回宿舍。”秦瑞趕兩步挽著何苗的手臂,“我們去一教階梯教室”。

“去幹嘛?”

“去蹭課。”

秦瑞拉著何苗貓腰從階梯教室的後門溜進去,還沒到上課時間老師已經來了,階梯教室有四塊滑動的黑板,有個高個子的男同學正在擦黑板。教室裏鬧哄哄的,黑壓壓一片幾乎全是男生,只有前面三四排有少數女生。

“這什麽課啊?”

“呂陽他們的,說是房建,土木,巖土,路橋好幾個專業一起上大課呢,嗳,在那邊”。

階梯教室分了三個區域,正對講臺的左側是四個人的連桌和靠椅,中間六個人,右側又是四個人,左右兩側和三個區域之間是通道。呂陽在右側倒數第三排,他從位置上出來,把秦瑞讓到裏面去,自己坐到中間,何苗坐在最外面。剛坐下來上課鈴就響了,老師喊“上課”,同學們嘩啦全部起立對老師行禮問好,然後坐下來,老師開始講課。呂陽的桌子上擺著《理論力學》的書和筆記本,筆記本上記著一些題和公式。秦瑞和呂陽湊到一堆,四只手在桌子底下拉著玩手指游戲,時不時的低頭耳語。何苗坐直了身體朝前面望,在教室裏環顧一周尋找趙明磊。

“喏,中間,第五排。”呂陽拿手肘拐了拐何苗:“在記筆呢!”何苗順著呂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趙明磊認真的看著黑板,老師面朝著左側邊講邊在黑板上書寫,趙明磊坐得筆直,書擺在左面,左手壓著筆記本,右手拿著筆專心致志的記筆記。

“你不記啊?”何苗小聲的問呂陽。

“我抄趙明磊的。”

呂陽轉頭又和秦瑞湊到一塊玩去了。何苗拿了呂陽的書看,書翻在“匯交力系與平衡的解析”那一頁上,何苗完全看不懂,又放回去。旁邊兩個人玩得不亦樂乎,何苗翻開自己的《商務英語》課本,做老師留的課後作業。

下課鈴響,老師對上講臺擦黑板的同學說:“這邊兩塊不忙擦,把那兩塊擦了。”說完拿著水杯出去了。402宿舍的幾個男生圍到呂陽他們三個桌子邊,“嗬喲,左擁右抱!”小眼鏡起了個頭,另外幾個人吹起了口哨,這邊的響動又引來一堆人的關註。理工院的女生數量不多質量還不咋地,和理工科的女生一對比,在呂陽身邊的秦瑞和何苗,立刻成了教室裏的焦點。

“去你丫的!”呂陽把書卷起來扔向小眼鏡,秦瑞笑嘻嘻的看好戲,何苗趕緊把自己的書本收起來,怕被殃及池魚。

“滾,滾,滾,少跟這兒擠油渣兒,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秦瑞站在過道邊上靠著桌子,呂陽從座位擠出去把圍著的人一個二個的推開。何苗看著趙明磊,他背對講臺坐在桌沿上,饒有興致的看著呂陽和秦瑞還有402寢室那群起哄的人,好像根本就沒註意到她。等人都散開了,趙明磊才看到了何苗,何苗正望著他,四目相對的瞬間趙明磊笑了,收了書本走過來挨著何苗坐下。

第二節課呂陽和秦瑞還在繼續剛才四只手的游戲,瘋鬧出聲後被老師盯了好幾眼,兩人趕忙正襟危坐假裝在聽課的樣子。何苗把下巴枕在兩只手臂中間,歪著頭看趙明磊。趙明磊認真的記著筆記,不時的看一眼何苗,嘴角帶著柔柔的笑。

“哥哥”,何苗張嘴做出口型,趙明磊把左手放下來,握住何苗的右手,拉倒自己腿上放著,何苗靠到他身上,笑得眼睛彎起。何苗把另一只手也拿下來,兩只手一起握著趙明磊的左手,拖到自己懷裏來,兩個人一節課秋波暗送,眉眼傳情。

下課鈴響了,老師收拾起教案講義,也許是因為何苗和秦瑞的出現太打眼,老師又放下講義把班級名冊拿出來,決定臨時來個大點名。李老師從巖土班開始點,這下逃課的人可就慘了。5402寢室有六個人,呂陽、趙明磊、小眼鏡、朱八、石頭、小林子,小林子這個人對泡妞打游戲吃飯學習一律沒有興趣,唯一的愛好就是睡覺,號稱睡神,他可以一天不吃不喝的睡二十四小時,呂陽一度認為他的身體機能出了問題。此人名叫林彥,只看名字分不出男女。其他幾個專業的都點完了,現在點到土木班的同學。

“程凱”老師對著名冊在講臺上喊。

“到”點到名的同學站起來回答。

“張玥”

“到”

“盧雪松”

“到”

“呂陽”

“到”

……

“石俊傑”,石俊傑就是石頭。

“到”

……

“張成飛”,這是小眼鏡的名字。

下面安靜了一會,沒有人回答。

“張成飛”,老師又喊了一遍。

“到!”朱八站起來幫小眼鏡回答。



“趙明磊”

“到”

……

“朱雁華”點到朱八的名字的時候,土木班的同學好一陣幸災樂禍的笑。朱八坐在位置上左右為難,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小眼鏡這廝提前十五分鐘偷偷從後門溜出去為女朋友買飯掙表現去了,誰也沒料到老師會在下課的時候出這麽個幺蛾子,這下可愁壞了朱八。

呂陽靈機一動把秦瑞推起來,“到!”土木班的人又是一陣哄笑。

……

“林彥”睡神當然是在寢室呼呼大睡。

呂陽又把何苗推起來,“到”,何苗心虛臉皮薄,唯唯諾諾的答了一聲,教室裏又有一波人在笑。

……

不過這兩個冒名頂替的同學還是被老師識破了,過程呢是這樣的:有一次何苗陪著秦瑞去輔導員辦公室拿資料,剛好上力學課的李老師跟呂陽班上的魏輔導員一同路過,何苗和秦瑞在辦公室裏邊根本沒註意到門口有人認出了她們倆,李老師指著她們問:“那倆不是你們班的嗎,怎麽跑戴老師這兒來了?”

“不是啊,我們班上就三個女生,這兩個是戴老師班上的吧。”

李老師一下明白過來,敢情這倆是去聽友誼課的。

“魏老師,你看好了,這倆女生說不定哪天就嫁到你們班上去了。哈哈!”李老師笑著往前走,留在原地的魏輔導員一頭霧水,當然這是後話了。

李老師點完名端著水杯走出了階梯教,同學們作鳥獸散,轉瞬間就走得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嘿,趙明磊,就這樣你還能一字不漏的把筆記都記了啊。”秦瑞拿著趙明磊的筆記本翻看,滿滿的記了幾大篇:“字寫得真漂亮!”

秦瑞又拿起呂陽的筆記本來對比了一番,感慨著說:“我總算明白你怎麽能得到國家獎學金了,苗苗在呢你都能專心聽課,苗苗不在的時候不知道都專心成什麽樣子了。”

“走,吃飯去,餓死了!”呂陽拿著書,催促著他們往外走。

“我們去吃小砂鍋好不好?”何苗又提議。

“好”,秦瑞拿著手裏的書晃了晃說:“誰去占位,誰去放書?”

“你跟呂陽去占位置,我跟趙明磊回寢室放書。”

“那一會兒店裏等,我們先走了。”秦瑞把書遞給何苗,拉著呂陽快步跑出教室。

“哥哥”,何苗趁著教室裏面沒人,快速的抱了一下趙明磊,趙明磊抱著何苗的手臂收緊了又松開。趙明磊把四個人的書都拿過來,牽著何苗往寢室走。走到三岔口的時候,何苗要丟開趙明磊的手,趙明磊沒放開:“不急,我先送你到宿舍門口。”

何苗進宿舍前說:“哥哥,我到五宿舍樓下等你。”

“好。”

秦瑞催著呂陽往外走,現在是吃飯高峰期,C大和師大都放學了,不早點去占位置,一會兒還得排隊等。

出了校門呂陽的步子越來越快,秦瑞落在後面兩步遠的地方,走到車站的時候,秦瑞想叫呂陽等等他,沖呂陽的後背喊:“前面的哥哥,能給一元錢坐車嗎?”

呂陽瀟灑的轉身,從兜裏掏出兩個鋼镚兒,準確無誤的扔到秦瑞手裏,豪爽的說:“爺賞的!”秦瑞接過錢,小跑到呂陽身邊,然後倆人在別人風中淩亂的眼神裏勾肩搭背揚長而去。

秦瑞和呂陽到砂鍋店裏,找了張小桌子坐下來,點了三鮮,番茄牛腩,海帶排骨和藥膳雞四份小砂鍋,又要了一份鹽水毛豆一邊吃一邊等著何苗和趙明磊。

何苗到五宿舍樓下的時候,又是小眼鏡第一個看見了她,小眼鏡轉頭沖屋裏吼:“趙明磊你心肝兒來了。”

“滾你的!”趙明磊丟下一句話就急急忙忙的下樓去。

何苗看見趙明磊從五宿舍門口走出來,笑著朝他跑過去,趙明磊牽著何苗的手,走到砂鍋店的時候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沒得吃咯。”秦瑞要了藥膳雞砂鍋,她喜歡吃裏面的黨參和薏米。

“嗯,嗯。”何苗一邊點頭一邊把砂鍋裏的豬肝瘦肉撥到趙明磊的砂鍋裏,何苗不喜歡牛羊肉,選了三鮮砂鍋,趙明磊把海帶和排骨挑了一些給何苗,呂陽直接把米飯倒進番茄牛腩砂鍋裏面拌勻了大口的往嘴裏送。

“還不快謝謝你陽陽哥哥!”呂陽嘴裏嚼著飯,逗著何苗玩。

何苗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不,我謝瑞瑞不謝你。”

跟何苗鬥嘴的時候,呂陽的心情總是格外的輕快:“她沒我也跑不了那麽快,來,叫聲哥哥給我聽。”

“姐夫,我的哥哥是趙明磊。”何苗笑嘻嘻的湊到趙明磊身邊,一句話討好了三個人。

吃完飯,趙明磊準備去付錢,何苗搶先站起來,把錢遞給了老板。趙明磊無奈的笑了笑,呂陽拍著他的肩頭以示安慰:“下次我們去小雪花吃餃子,你付錢。”

☆、大二

? 今年學生會文藝部部長突然心血來潮,向謝主任提議由學生會牽頭在聖誕節舉辦一場校園歌手大賽,為寒冷的冬季添一份熱鬧,謝主任欣然應允。

報名的人不限專業不限條件只要有興趣都可以帶上光碟來參加,參賽曲目不限,流行,通俗,民歌均可;可以是獨唱也可以是對唱,沒有合唱。最後選出三十首歌曲進入聖誕節當天的正式比賽,其中十首男聲獨唱,十首女聲獨唱,十首男女聲對唱。

初賽的地點就在一教階梯教室,學生會的人搬來一臺電腦,一套音響,一套調音功放設備,找了兩個計算機專業的男生來操作,評委們坐在第一排,對照著打印出來的參賽曲目和演唱者,根據唱功,表現力,臺風等多方面評判打分。由於報名的人數眾多,初賽定在每晚上七點到九點,按照五分鐘唱一首來計算,一晚上唱二十四首歌,名單上有一百多首歌,要唱一個星期才能唱完。何苗和秦瑞被謝主任拉進了評委隊伍,全程參與了這次比賽。

初賽的時候各種歡樂,除了正兒八經唱歌的,還來了一群逗比。拋開唱兒歌和唱戲曲的不論,走音和不合拍算輕的,有的人音樂一響就開始唱,根本不管歌詞和曲調對不對得上;有的人唱著唱著就忘了詞,張著嘴楞在臺子上傻笑。有個唱《雙節棍》的男生,唱到後面完全是用舌頭捋過去的。有了初級,比較級,總會有最高級,這不,一個男生站在臺上用帶著鄉音的《信天游》的唱腔,聲情並茂的唱著《陽光總在風雨後》,把歌曲唱得跟音樂直接失去了聯系。下面當評委的、幫忙的、旁聽的、等候的、陪著同學來比賽的一大群人聽著那個滑稽的腔調哄堂大笑,一個二個笑得東倒西歪,有的人笑得擦眼淚有的人笑得捶桌子,就連謝主任也顧不上儀態,趴在課桌上笑得不行。偏偏唱歌的男生自我陶醉著,一手拿話筒,一手做動作,唱到陽光的時候刷一下五指分開高舉過頭頂,唱到風雨的時候手掌在天上成波浪形搖擺,唱到彩虹的時候又從左到右在半空中畫了一道弧線,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歌詞和動作變幻,那個音調給跑得,可以領銜走音樂團的團長了,這副畫面要多歡樂有多歡樂,階梯教室裏歡聲四起,最後唱歌的人自己也笑了,不但娛樂了大家還愉悅了自己。謝主任破例對他點評了一句:“勇氣可嘉,繼續努力!”

當了兩天的評委之後,秦瑞在今晚的節目單上看到了趙明磊的名字,歌曲:《每次醒來》,演唱:趙明磊。

“苗苗,你看。”秦瑞指著趙明磊的名字,把節目單推到何苗跟前。

何苗的第一反應是:“哈!他還會唱歌?!”

秦瑞突然很想扒開何苗的頭蓋骨看看裏面的腦回路是怎麽構造的。

後面幾天的比賽中規中矩,有一個彈著吉他唱《紅豆》的男生驚艷了全場,一個女生出了點小插曲,她準備的光碟無法讀取,臨時拉了唱《紅豆》的男生跟她一起唱了一首王力宏和彭羚的《讓我取暖》,唱之前男生拿著話筒調侃了一句:“我是萬能的。”

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天氣:小雪,風力:四級,氣溫:-2℃。比賽前何苗拉著秦瑞特意跑了一趟新華書店,買了一張劉德華的正版光碟拿給趙明磊用。她們去書店的時候呂陽帶趙明磊去步行街的理發店剪了一個新的發型。

卡拉OK大賽七點開始,小禮堂的舞臺布置了鮮花,彩帶,還應景的布置了聖誕節的雪花,馴鹿雪橇車,紅綠色糖果和魔法拐杖。謝主任和幾個年輕的老師領頭坐到評委席。比賽的氛圍很輕松,臺下聚集了很多拿著鮮花、熒光棒、心形氣球和彩色噴霧的同學。

趙明磊的歌曲排在中間,一上臺就引來了一片歡呼和掌聲。這是何苗第一次看見穿著正裝的趙明磊,頭發剪短了,前面吹起來露出了整張臉,G2000的淺粉色暗條紋襯衣和同色系斜紋領帶,襯衣的下擺壓在黑色的西褲裏,貼身的剪裁襯出修長的腿型,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無可挑剔。他的聲線低沈,聲音很有磁性,修長的手指握著麥克風,當他合著音樂唱出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尖叫聲四起夾雜著口哨的聲音。

不小心打翻我的玻璃瓶

你從來沒有這樣多歉意

花靜靜躺在桌上

水靜靜流向四方

搶著要做什麽

我們竟就這樣割傷了對方

最喜歡散步了,哦我的你

也不是拖延也不是著急

從不說向哪裏去

從不曾向哪裏去

不經心又經心

我們竟就這樣避開了確定

哦……

我每次醒來都怕你不在

我每次都想掙脫你醒來

我終於明白生命裏面終有個人,可以去愛不能依賴

我每次醒來都怕你不在

我每次都想掙脫你醒來

可是我知道當你終於將我放開,我會在原地徘徊

每一次,我醒來,都在曠野中,那麽不知所措,等待

趙明磊深情的視線凝註在何苗身上,從音樂開始到歌曲結束,沒有挪開。何苗專註的聽趙明磊唱歌,聽得如癡如醉,歌聲傳到她耳朵裏宛如天籟之音。秦瑞集中精力看著趙明磊從頭唱到尾,看著他從幕後走出來直到轉身走下舞臺,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每一份深情都沒能逃過秦瑞的眼睛,他鎖在何苗臉上的視線,流露出來的真情和眷戀讓秦瑞動容。秦瑞在心裏默默祝福這個一路走來太多坎坷的男孩,真心希望他能和何苗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走到地老天荒。

一首歌還沒唱完,趙明磊手上就已經捧了好幾束鮮花,無一例外都是女生送的,何苗和秦瑞坐在裁判席,把送花的任務交給了呂陽。呂陽走上臺為趙明磊獻花,再和趙明磊擁抱,呂陽又故意使壞,抱著趙明磊在他臉上狠親了一口,這一幕引發了全場的驚聲尖叫,現場氛圍幾乎失控,要不是謝主任對他們倆熟悉,知道呂陽是個皮猴子性格愛鬧著玩,恐怕兩人要被逮去德育處關小黑屋誦讀新時代的老三篇了。(這個“老三篇”,就是C大的校紀、校規、校訓,目的就是給誤入歧途的同學進行思想教育,讓大家洗心革面,放下執念,回頭是岸,重新成為思想端正、身心健康、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學生。當然,小黑屋僅限於引導戀愛初級階段的人改邪歸正,你要是不拋棄、不放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或者被抓住的時候正在上演限制級,那將會有更嚴酷的手段來懲罰和打壓你)

在輕音樂伴奏中彈著吉他唱《紅豆》的男生是交通學院大四的學生,這首王菲的歌曲以他獨特的方式唱出來再次震驚四座,《他來聽我的演唱會》、《K歌之王》、《第一滴淚》、《三萬英尺》、《掌心》、《心有獨鐘》、《用心良苦》這些男生的歌曲一度將現場的氛圍推向□□。

女聲獨唱的十首歌分別是《默契》、《剪愛》、《eyes on me》、《夢醒了》、《盛夏的果實》、《Aquarius》、《愛的主打歌》、《Lemon Tree》、《花火》、《約定》。水叮當這首《Aquarius》被外語系的女生唱得空靈絕美。

男女生的對唱有《讓我取暖》、《廣島之戀》、《當愛已經成往事》、《你最珍貴》、《有一點動心》、《你的眼睛》、《我不夠愛你》、《戀愛頻率》、《相愛很難》、《北極雪》。

這場卡拉OK大賽直接變成了流行歌曲和情歌對唱比賽。最後《紅豆》、《Aquarius》、《你最珍貴》分別名列第一,趙明磊唱的《每次醒來》得到了季軍。謝主任非常看好這次的卡拉OK大賽,並且有意願在以後的聖誕節讓這個比賽延續下去。

據說,後來那個彈吉他唱《紅豆》又被臨時搭檔對唱《讓我取暖》的男生,跟拉他一起唱歌的女生還真成了一對,這個拉郎配的故事也被知情人繪聲繪色的描述出來,在大學校園裏流傳。

趙明磊領了獎下來的時候,比賽已經結束,人陸陸續續散去。

“哥哥,你唱歌真好聽!”何苗一臉陶醉,像個花癡。

秦瑞上下打量了一翻面貌全新的趙明磊:“嘿,趙明磊,你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剛才站臺上的時候,要是再戴個胸花活脫脫的準新郎啊,就像婚禮儀式一樣!”

呂陽把羽絨服遞給趙明磊:“你見過新郎官一個人擱臺上走一圈就把婚結了的嗎?沒有何苗,趙明磊怎麽結婚”誰曾想,多年以後,這個場景被他們一語成讖。

趙明磊接過羽絨服套在襯衣外面,衣襟敞開沒拉拉鏈,何苗迎著他走過去,脆生生的喊“哥哥”。趙明磊拉起何苗的手就往外走,從負一樓乘電梯到了十二樓,再上了一層樓梯,到了一教的樓頂,這是整個校區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學校的全貌。

何苗雙手勾在趙明磊頸後,一股定型水的香味混入鼻息:“哥哥,你好香啊!”

趙明磊看著懷裏如白雪般的女孩子,乖乖的樣子,笑起來眼裏有光,笑容甜得似糖如蜜。

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何苗輕唱起範曉萱的《雪人》: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分。我的愛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臉被一雙溫暖的手捧在掌心,柔柔的唇落下來,輕柔輾轉帶著無限的眷戀。冰涼的雪花落在眉睫又化開,男孩吻得專註而深情,女孩溺在他暖暖的吻裏,氣若幽蘭。

“這是我的初吻。”

“也是我的。”

趙明磊緊緊的抱著何苗,眼裏有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唇貼上唇之前,何苗聽見一句隱約的囈語:“糟糠之夫,望妻莫棄。”

黑漆漆的冬夜,天空飄著雪,灰色的天幕下,高高的屋頂上,冰冷的寒風裏,一對愛意濃陳的戀人深情擁吻。

秦瑞的手機震動,屏幕亮起來,來電顯示:老公。

“餵,老公!”

“咳,我是趙明磊。”

“找苗苗?”

“嗯,找何苗。”

秦瑞拿著手機爬到何苗床上去的時候,何苗還沒睡著,正躲在被窩裏傻笑。

“哎,哎,回魂了!”秦瑞拍了拍何苗的臉:“趙明磊找你。”

秦瑞把手機放到何苗耳邊,自己也躺下來,把耳朵貼上去偷聽,何苗趕緊把手機換到另一個耳朵上。

“哥哥!”

“寶寶!”

“哥哥!”

“寶寶,睡了嗎?”

“沒有,沒睡著。哥哥,你睡了嗎?”

“沒有,我也沒睡著。”

“你在幹什麽呢?”

“在想你啊!”

“哥哥,我也在想你!”

“寶寶,我想你!”

“呵呵!”

“乖,快睡覺,晚安!”

“晚安!”

掛了電話,秦瑞躲在被窩裏問何苗:“妞兒,剛才趙明磊帶你上哪兒去啦?”

“一教屋頂。”

“去幹嘛啦?”

“看雪。”

秦瑞撓何苗的咯吱窩,何苗說的話她根本不信:“說不說?”

“哈哈,別撓。”

“小妮子,你回屋就一副春心蕩漾的樣子,別以為我沒看見!接吻啦?”

何苗害羞的閉上眼:“別問。”

秦瑞撐起來看著何苗說:“你嘴皮兒怎麽破了?”

“哪兒呢?”何苗一下捂上自己的嘴。

“哈哈,露餡兒了吧!”

“哎呀,呂陽把你給帶壞了!”

“哎,趙明磊私下裏都怎麽叫你啊?”

“叫何苗啊。”

“切,剛才我都聽見啦,叫得那麽親密。怎麽樣,感覺不錯吧?”

“瞎說什麽呢!”

“少騙我,姐是過來人了。都半夜了,他還給你打電話呢!這牽腸掛肚難分難舍的,苗苗,趙明磊真是愛慘你了,稀罕到骨頭縫裏去了。”

“見不得窮人吃飽飯是不是,回你的窩去!”

☆、大二

? 進入了一月的考試周,好多課程已經完結了,這天下午何苗和秦瑞在寢室裏覆習第二天要考的《泛讀》。

徐揚從外面回來,“哎,我看見一輛黑色的別克轎車接走了柳姝貝”。

“學校裏面接的?”何苗把筆記本放下,拿著杯子去接水。

“不是,在車站前邊那個路口,她沒看見我。”

“你看清楚開車的人了嗎?”秦瑞把椅子轉過來問徐揚。

徐揚把外套脫了,換了睡衣穿上:“太遠了,只能看出來是個男的。”

“她既然不想讓別人知道,徐揚,你就當沒看見吧。”秦瑞撕開了一包薯片,遞到三個人中間。

徐揚用兩個指頭夾了薯片出來:“嗯,我也就跟你們說說。”

何苗端著水杯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她不會有什麽事吧?”

秦瑞把薯片遞到何苗面前,撇撇嘴說:“她那個人不好相處,咱們別去操那份閑心。”

三個人很快把薯片吃完了,秦瑞又拿了個蘋果去陽臺上洗,何苗在裏面喊她:“瑞瑞,你手機響了。”

“誰打的?”

“你老公。”

“你接吧,我手是濕的。”

何苗把手機拿起來按下了接聽鍵:“餵。”

“媳婦兒!”

“你媳婦兒在洗蘋果,等一會兒吧。”

“跟你說一樣,你倆出來我們去小雪花吃餃子。”

“你們考完啦?”

“考完了。”

“我哥哥呢?”

“在我邊上,告訴我媳婦兒我在三岔口等她,你男人就在圖書館門口等你,快點啊。”

“好。”

秦瑞扯了幾張抽紙把手上的水擦幹:“說什麽呢?”

“叫我們去小雪花吃餃子,呂陽說他在三岔口等你。”

“趙明磊呢?”

“在圖書館。”

“那我們校門口匯合吧,我們走下邊,就不到圖書館上面了。”

“好。”

“走吧。”

秦瑞把手機揣到衣服口袋,叼著蘋果往外走。

“瑞瑞你先走,我得去趟廁所。”

何苗從櫃子裏拿了個衛生巾,這幾天是她的生理期。

誰知道何苗一出門就鬧了個烏龍,事情是這樣的,何苗出門晚了,連走帶跑的趕到圖書館門口,抓起一個人的手就開跑,跑出一截男生堅持在原地停了下來,何苗擡頭看,入眼是一張陌生的臉,伴著一臉錯愕的表情。趙明磊追上來的時候,何苗還拽著人家的手沒放開。

“有你這麽笨的人,自己男人也能認錯。”呂陽在語言上對何苗的碾壓從沒客氣過。

“他們都穿著校服和牛仔褲,我也沒註意啊。”何苗把一個小橘子的經絡理得幹幹凈凈,趙明磊湊過來從她手上叼走了橘子。

呂陽繼續鄙視何苗的智商:“虧得你只是拉錯了人,要是上錯了床趙明磊都沒地兒哭去。你長顆腦袋就為了增高,長倆眼珠子就為了出氣兒?”

“你給我閉嘴!”

“嘴閉上還怎麽吃飯?”

跟呂陽鬥嘴這件事兒上何苗永遠都處於下風。

何苗吃飽了,放下筷子從袋子裏又拿了個橘子剝開,照樣把經絡理得一根不剩。

“你那橘子也給我吃一個!”呂陽盯著何苗手上剝得幹幹凈凈的小橘子,開口討要。

何苗掰下一瓣橘子放到嘴裏:“要吃自己剝。”

“麻煩,吃現成兒多好,我好歹也是你哥。”

“沒那麽多親戚!”何苗抓個橘子扔給呂陽:“讓你媳婦兒伺候。”

秦瑞看他們鬥嘴,自顧自的吃得歡實。呂陽趁何苗不註意,一把搶過她手上的大半個橘子全塞進嘴裏。

“噎不死你!”何苗沒好氣的說。

“趙明磊沒把你餵飽吧,逮誰咬誰,來,叫陽陽哥哥,讓哥哥滿足你!”呂陽嘴損,說話沒邊,老愛占人便宜。

“誰要跟你3P!”何苗又一個橘子朝他扔過去,秦瑞笑得嘴裏的餃子都快包不住了,趙明磊也在笑,只要呂陽同何苗鬥嘴,秦瑞和趙明磊就站到了統一戰線,兩人只觀戰,誰也不幫腔,這是兩人長久以來養成的默契。

呂陽穩穩的接住橘子又朝天上拋著玩:“姑娘家家的,說話還能再糙點麽”。

“管得寬呢!”橘子快被何苗扔完了。

“哥哥告訴你,倆女的叫□□,我和趙明磊帶你那叫3P。” 呂陽繼續拋橘子: “就一雛兒呢還3P!”

“你怎麽知道我……”何苗意識到自己說錯話,雙手把嘴捂得死緊。

“哈哈,哈哈哈哈!”這下三個人同時笑出聲。秦瑞舉著筷子,笑得東倒西歪,趙明磊靠在椅背上笑得比較含蓄,呂陽笑得越更的放肆。何苗用仇人一般的目光直刺秦瑞,秦瑞舉手作投降狀,一邊笑一邊說:“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啥也沒說”。

“留地兒通氣兒啊,捂死了趙明磊那童子身找誰破去。”

這一輪的對戰中何苗又敗下陣來。

趙明磊拉下何苗的手真怕她把自個捂死似的:“你們倆啊!”他笑著搖了搖頭。

“甭管,他倆上輩子一準兒死對頭,活冤家,苦大仇深。”秦瑞邊吃邊說。

呂陽非常讚同秦瑞的說法,還添油加醋:“沒準兒刨過我家祖墳呢!”

何苗一緊張就口不擇言:“我還搶過你家男人!”

“對,趙明磊不就我男人。”

“我哥一看就沒那不良嗜好。”

“怎麽著,合著我看著就一斷背,要不要驗明正身?”呂陽那嘴是最不會吃虧的,又轉向秦瑞:“我媳婦兒可以證明。”

“嗯嗯”,秦瑞朝何苗點頭眨眼睛。

“沒興趣窺探你倆的春閨秘事。”

“倒是想看呢!”呂陽繼續損。

“不說話能憋死你?”

“能憋瘋!”

“好了好了,喝口水。”趙明磊輕拍著何苗的背,端著杯子餵她喝水。

“來,啵一個!”呂陽又逗趣兒,趙明磊還真抱著何苗親了一口,何苗瞬間羞紅了臉。

“小眼神真勾人!”呂陽看著嬌羞的何苗說,“我怎麽就沒早點發現你這一寶兒啊,看得哥哥心都醉了,要不趕明兒咱來個4P”。

“去你的!”這下換趙明磊朝他扔橘子。

吃完餃子,何苗借口去衛生間偷偷把錢付了,這下不止秦瑞,連呂陽和趙明磊都覺得可疑,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再同時朝何苗看過去,何苗微微一笑,“走吧,一會兒還看書呢。”

秦瑞看完了半本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苗苗,你幹嘛老搶著付錢啊,請女生吃飯由男生付賬是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和義不容辭的美得。”

“誰付都一樣啊,錢也不多。”

“既然錢不多你就讓趙明磊付啊,每次都搶人家表現的機會都沒了。”

“呵呵。”何苗顧左右而言他:“你覆習完了嗎,我才看一小半呢。”

秦瑞靠到何苗的書桌邊,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何苗的雙眼。

“幹嘛這樣看著我?”

“我看你臉紅心跳不。”

“我為什麽要臉紅啊?”

“撒謊的人不都這樣嗎?”

“你在說什麽?”

“苗苗,你是故意的吧!”

“什麽故意不故意的?”

“你是故意同趙明磊搶著付錢的,對不對?”

何苗雙手抱膝,沈默著把頭埋到腿裏。

“苗苗,你知道趙明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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