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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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購物袋有不少商場專櫃的品牌,她把自己穿得花枝招展的,不再黑著一張臉,偶爾還能和大家說笑到一起,柳姝貝給秦瑞的感覺是談戀愛了。趙明磊的身影三不五時的會在何苗一人獨處的時候浮上腦海,何苗遇到不會做的題第一時間就會想到他,何苗覺得這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等時間長了,就會慢慢淡去。

秦瑞不在的晚上何苗就去圖書館的多功能廳看一元錢一場的電影,開始的時候秦瑞隔上幾天才會去一次出租屋,到後來幾乎是隔天就出去到宿舍鎖門才回來,何苗一個人呆的時間越來越長,索性去外面報了當時名氣最大的英語培訓學校的提高班,用學習來打發閑暇的時間。據說趙明磊也不再去自習室,而是去了圖書館看書做題。秦瑞得知後倒覺得這兩人挺有默契,連轉移的地點都一致,這到底是不想碰面還是刻意的要去相遇啊。

宗華的熱情就如當時流行的歌曲《龍卷風》——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轉頭又追上了外語系另一個長得漂亮的女孩子。後來又有一個向何苗表白的男生,何苗這次沒直接拒絕也沒立刻答應,試著和那個男生接觸了幾天,當男生去牽何苗手的時候,她落跑了,於是這段如曇花一現的或許還稱不上戀情的戀情,就那麽無疾而終了。

“你不知道,他碰我手,我就不舒服。”何苗對秦瑞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她忍住了沒當場表現出來,畢竟這樣太傷人。

秦瑞想,之前趙明磊從球場上下來,一身的汗呢,你不照樣抱得好好的,別人碰一下就要難受,身體的反應是最本能的遵從於內心,表面的狀態,不過自欺欺人而已,總有一天何苗會明白,可是這一天看上去遙遙無期。

五月迎來了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會,學院挑選了一百多名女生,由舞蹈隊領頭,排練一個大型的節目,在開幕式演出。謝主任給這個節目的定位是要符合運動會的主題,要青春活力,要有渲染力和表現力,最後由體育系的女老師編出一個動感十足的街舞,音樂選的徐懷鈺的《向前沖》。

五月的C市已是初夏,運動會開幕的時候艷陽高照,街舞《向前沖》排在第三個集體節目裏出場,前兩個分別是男生的旗操和一套拳。舞蹈隊的人在每一個縱列第一位領舞,整支舞節奏明快,動感十足,超出了謝主任的預期。

開幕式結束後比賽開始,學生會和舞蹈隊不參加比賽的同學被謝主任安排在現場負責後勤。何苗和秦瑞把記分牌搬到運動場上去後,坐在飲水區休息,何苗伸直了兩條腿,搭在下一個階梯上,看著運動場上各個賽場和穿梭的人群,環視了一圈也沒看到趙明磊,轉念一想,沒看見不是更好,自己為什麽要找他呢。

兩個帶著工作牌的男生正在搬礦泉水箱子,箱子已經摞到人胸口高了。場下一聲響亮的槍響,50米短跑開始,何苗正看人沖刺,哐當一聲一箱子礦泉水脫離了隊伍從最高處掉下來,在她還來不及作出反應的時候就砸到她小腿上,好在箱子在砸下來之前就散開了,只有一部分硬紙皮和水砸到何苗,不然一整箱砸下來骨頭不斷就會裂開。何苗還穿著跳街舞的粉綠色T恤和白色短褲裙,小腿沒有遮擋,皮膚被擦破一大片,馬上變得青紫,火辣辣的鈍痛刺激著何苗的感官,何苗不由得喟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人倒黴起來,扶著墻走,墻都要垮。趙明磊一直在更後排的地方坐著,他和呂陽參加了跳高和400米接力賽,要等短跑結束才比賽。從街舞表演開始,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何苗。礦泉水箱子砸下來那一刻,他已經閃電般的沖了出去。

秦瑞正把何苗扶起來,打算陪她去校醫院處理傷口,冷不防一個人沖過來,抱起何苗就跑,等秦瑞回過神的時候,那人早就跑出去老遠,那個速度遠遠超過操場上正在50米沖刺的運動員。

秦瑞趕到校醫院的時候,何苗坐在檢查臺上,醫生正用碘伏給傷口消毒。何苗咬著下唇,雙手按著傷腿的膝蓋,趙明磊站在旁邊拳頭握得發白,一臉的焦灼和心疼。不一會兒謝主任聞訊趕來,一同來的還有輔導員戴老師和剛才搬水的男生。

“怎麽樣,傷得重嗎?”謝主任關切的問。

醫生回答說:“只是皮膚的擦傷,沒多大問題。”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搬水的男生一再的道歉,弄得何苗怪不好意思的,直說沒關系,謝主任讓何苗回去休息,運動會期間不用再來幫忙了。何苗擡頭望去,趙明磊不知何時已經離開。

秦瑞把何苗扶回寢室,何苗坐在椅子上流淚,秦瑞看得火大,憋著一肚子氣跑去操場上找到趙明磊。

“有意思嗎,趙明磊?”秦瑞看著低頭不語的人,兩眼能出噴火來。

“秦瑞!”呂陽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趙明磊,涮人好玩是吧,你倒是撇得一幹二凈,把人當猴耍嗎?”秦瑞不依不饒的說,“你別去抱她啊,沒有你我們照樣能把她送去校醫院。不說話又怎麽了,趙明磊,你的漠不關心只不過是裝出來的!”

“秦瑞!”呂陽又吼了一聲。

周圍有人朝他們看過來,趙明磊沈默著走開了。

“呂陽,你撒手,今天非得讓他把話說清楚不可,何苗在寢室哭呢,趙明磊,你滿意了是吧!”

“行了,想把事情鬧大你就吼吧,盡管吼,等德育處把他倆都逮去就萬事大吉了。”

秦瑞再回寢室去,何苗已經不再了,留了字條說自己回家了。

何苗的爸媽坐上車就往骨科醫院趕,何苗再三打包票說醫生檢查過了,只是擦破了點皮,爸媽還是堅持帶她到醫院照了X光片,確定了骨頭沒事才回家。

何苗在家呆了三天,在運動會結束當天回了學校。第二天下午放學後,秦瑞和呂陽去了出租屋,寢室裏另外兩個人也不在,何苗一人在寢室呆了會兒,決定去圖書館看電影打發時間。何苗在多功能廳門□□了一元錢,找了位置坐下,今天放的電影是根據幾米的漫話改編的《地下鐵》。趙明磊在圖書館外面就看見何苗了,跟到多功能廳問了下電影結束的時間,又上了三樓的閱讀室。

看完電影,何苗跟在人群後面走出多功能廳,拐過墻角的時候突然看見堵在那裏的趙明磊,何苗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打算錯開趙明磊直接下樓。剛要朝邁步,趙明磊又堵到她前面,何苗想從另一邊溜走,趙明磊一手撐到墻面上,徹底堵死了下樓的路。何苗看了看壓在墻面上那只手,又把目光投向地面。

“好點了嗎?”對面的人開口問。

何苗盯著地面,點了點頭。

“一起走吧。”

何苗又點頭。

趙明磊收回手臂繞到何苗傷腿這邊,想伸手去扶又怕何苗生氣,只能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從圖書館回寢室,要經過一片沒有路燈的梅樹林,下石階的時候,趙明磊握住了何苗的手臂。何苗剛想拒絕,趙明磊先聲奪人:“這裏黑,慢點。”何苗不發一言的走在路上,老想著趙明磊抱著自己往校醫院跑的畫面,心裏五味陳雜。趙明磊把腳步放得很慢,走出梅樹林的時候放開手,何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點失落。趙明磊堅持把何苗送到一宿舍門口,又叮囑她:“慢一點,擦傷的地方不能沾水。”何苗把頭埋得很低轉身回了寢室。?

☆、大一

? 那天過後,何苗又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碰見趙明磊。C市已經是盛夏,六月裏幾乎天天是艷陽高照,女孩子們都穿上了漂亮的裙子,校園裏到處都是衣袂飄飄的身影。秦瑞遞給何苗一塊西瓜,自己拿了一塊坐在椅子上啃,邊啃邊八卦:“親愛的,給你說個事兒。”

“什麽事?”何苗啃著西瓜問。

“和趙明磊有關的,你先保證你不會生氣。”

“我保證會生氣,你別說了。”

“你別急啊,先聽我說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生氣。”秦瑞頓了頓,見何苗沒有明確的反對,又接著說:“自動化專業有個女的…”秦瑞剛開口,何苗咬西瓜的動作就停了,這瞬間的變化可沒能逃過秦瑞的眼睛。

“自動化那女的,跟呂陽他們寢室的石頭好了,沒好多久又吹了,轉頭又找上朱八,沒好幾天又給吹了,然後又去找小林子,人直接沒理她,你說這人缺不缺心眼啊。”

何苗心想,不但缺心眼還缺跟筋,有誰找男朋友扭著同一屋的人挑啊,以後見面得多尷尬。不過可秦瑞說了老半天,她也沒搞懂這和趙明磊有什麽關系。

“你猜後來她怎麽著?”秦瑞故意邁關子。

“猜不著。”何苗想,難不成又找上趙明磊了。

秦瑞接著說:“這腦袋少跟弦的,又給找上趙明磊了。”

“嘖嘖,橫掃了人一個寢室啊!”何苗好奇心大起,據說趙明磊這兩年來從不追女孩子,主動找上門的都讓他客客氣氣的勸走了,不知道這次是個什麽情況。

秦瑞神秘兮兮的繼續賣關子:“你猜趙明磊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何苗一副你愛說不說的表情,心想答不答應都是他趙明磊的事,跟自己沒關系。

秦瑞見何苗好不容易才不反感她提趙明磊的名字,抓緊了開口:“你們家趙明磊黑著一張臉沖那女生吼:‘你不找5402的人會死啊’,一下就把那女生吼哭了,哭得那是梨花帶雨淚眼滂沱啊,趙明磊倒好,吼完了扭頭就走,真有個性,你說他從來都輕聲細語的,沒想到啊,發起火來也挺厲害。”

何苗在腦中想象趙明磊發火是個什麽樣子,想了好半天也想象不出來,好像自打認識他以來他的臉上都帶著笑,燦爛的,含蓄的,溫柔的,陽光的,從沒見過他生氣。

何苗又對秦瑞說:“別胡說,誰們家啊,他是他我是我,郭家門李家戶,我跟他生來就不是一家人。”

秦瑞想,看著吧,你們遲早得是一家人,她在一邊兒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的,趙明磊對誰都趕不上對何苗,那溫柔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六月裏,二零零二的日韓世界杯開始了,學校掀起了一陣看球熱潮,走在校園的任何一條道上都能聽到談論球星和賽事的人,學校專門給出了三個上大課的教室,安了投影儀讓大家看比賽。一到比賽時間,教室裏總是堆都堆不完的人,看到激動的時候,啤酒飲料的拉罐到處亂飛,甚至有的人激動得拿勺子把飯盅敲得震天響。何苗就在別人的高聲喧鬧中,一個人抱著書和覆習資料,去圖書館看書,看完了又一個人回寢室,洗漱睡覺。

期末,資料筆記小抄像雪花一樣在校園各處飛,飛來飛去大一就結束了。何苗在英語提高班的課程上到七月底,八月的時候跟姥姥姥爺去了一個涼快的地方,何苗走之前給秦瑞掛了個電話,

“瑞瑞,我要跟姥姥出去避暑,八月底回來,回來再給你打電話啊。”

“嗯,行,你給我帶點酸果,那邊的酸果特別好吃!”

“好。”

“苗苗”

“嗯”

“趙明磊沒回家。”

“哦”

“苗苗”

“嗯”

“哎,算了,你去吧,好好玩兒。”

避暑的小鎮離當地市中心40分鐘車程,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那裏有很多特色的小吃,從早吃到晚都不會重樣。何苗和姥姥姥爺住的地方,在靠近森林公園的小區,小區裏幾乎全是鄰近的幾個城市過來避暑的老人孩子。森林公園有一條防腐木棧道,從湖邊延伸到山腰,姥姥姥爺每天都要來走上一圈。何苗在這裏的日子無憂無慮,這裏的居民性格淳樸,每天有新鮮的果蔬在集市上售賣,何苗吃到了很多當地特產的水果,有一家店做的手工米糕是何苗的最愛,白胖胖的米糕又糯又甜,何苗每天都會買上兩個吃。何苗在這裏住了二十多天,八月末的時候就收拾好行李回家,因為要參加康伯伯的生日宴。

康伯伯是何苗所在的新校區土木工程學院的領導,也是何爸爸的大學同學,兩人原本在一處共事,後來一個專研學術,一個發展仕途,因工作崗位不同分開了,但兩人的同學情誼卻非常深厚。康伯伯的生日在八月底,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約上三五好友小聚。康伯伯的兒子康遠駿也在席上,看見何苗進屋就招呼她坐過去。何苗和長輩打過招呼就去了康遠駿那桌。康伯伯家跟何苗家在同一棟家屬樓,只隔一個單元。康遠駿比何苗大四歲,兩人打小認識,何苗小時候經常被托管在康家。康遠駿剛從航空院校畢業,在C市機場某個航空公司就職。

酒席過半,賓主盡歡,一位伯伯開了頭,大家輪流對康遠駿好一番誇獎,他的職業受到很高的評價,康伯母笑得燦爛如花,康伯伯對飛行員這個職業不太滿意,他對康遠駿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康遠駿高中的成績有望上頂尖學府,可他卻對只航空航天感興趣,現在正好實現了他的夢想也算是圓滿了。

康伯伯自謙的評價:“小兒頑劣,讓大家見笑了。”

何苗朝康遠駿吐了吐舌頭,小聲說:“你這樣還叫頑劣,那我幹脆找個地縫鉆下去得了。”

康遠駿的大學是國內排名靠前的航空院校,錄取分數線並不低,對何苗來說,那個分數線就像那個城市一樣離何苗太遙遠,是她無法企及的。所以康遠駿考上航空院校之後,何苗對他有著一種虔誠的崇拜之情。

“老康,你家遠駿也算是百裏挑一了,現在的大學生,遠的不說,就我們學校,又有多少正兒八經讀書的!”何爸爸為康遠駿打抱不平。

“對啊,對啊。”眾人附和。

經管院的領導說:“現在的孩子,家庭條件好的,不好的,都沒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早就不能跟我們當年比咯,我們那時候的試卷,老師是想方設法扣點分,不讓考滿分,現在呢,你們看看,老師是想法設法給分,盡量讓過及格線,哎!”

大學生的現狀的確不太好,康伯伯不置可否,大家共同舉杯,幹杯之後康伯伯說:“學習好的還是挺多,就拿我們學院來說,有個孩子家裏特別困難,頭學期他們班的輔導員魏老師還給院裏邊爭取了特困生和勤工儉學的名額,這個學生每學年都拿獎學金,今年的成績達到了國家獎學金的分數線,院裏邊準備特別嘉獎的。”

何苗在鄰桌尖著耳朵聽康伯伯講話,當她聽到魏老師、特困生這幾個字的時候,不知怎麽的頭腦裏浮現的就是趙明磊的樣子。後來他們說了什麽何苗完全沒有聽見,只顧著低頭沈思。康遠駿一連喊了好幾聲她才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康遠駿發現何苗在走神。

“沒什麽,康康你現在飛哪條線?”

“還沒開始飛,剛培訓了兩個月回來,九月上崗。”

“在天上飛來飛去挺好玩吧?”何苗笑著問康康。

康遠駿拍了拍何苗的頭:“丫頭,這是我的工作。”

何苗歉意的笑了笑,康遠駿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歡迎的姿勢對何苗說:“歡迎乘坐V航班機。”

飯後,康伯伯邀請大家去家裏飲茶敘舊,何苗辭別了康遠駿,匆忙趕回家往趙明磊寢室掛電話,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何苗又撥了秦瑞家的號碼。

“嗨!”電話那頭的秦瑞心情不錯。

“瑞瑞,你說趙明磊沒回家對嗎?”何苗焦急的問。

“對啊,怎麽了?”

“我剛往他宿舍打電話了,沒人接,你問問呂陽趙明磊一般都上哪兒去。”

“上次不是不想知道嘛。”

“瑞瑞,你就幫我問問吧。”

“好吧,先掛了。”

何苗掛了電話,等了一會兒,秦瑞又打過來。

“瑞瑞,問到了嗎?”

“問了,呂陽說系裏的老師把趙明磊介紹到項目上去了,楊樹碼頭的康橋雅郡,那裏就這一個樓盤。”

“有電話嗎?”

“沒有,呂陽也沒問他電話,就知道在楊樹碼頭。”

“好,謝謝你,瑞瑞。”

“跟我客氣個啥,掛了啊,有事給我打電話,沒事也能打。”

“好,拜拜!”

掛了電話,何苗看看時間剛三點,何苗決定去一趟楊樹碼頭。那個地方她知道,坐公交要過江,是一片城中村。

何苗下車就傻眼了,車站離江邊還有老長一段距離,這裏除了一個加油站和兩棟樓的舊小區,周圍都是荒地。

“請問您知道康橋雅郡怎麽走嗎?”何苗只能求助於加油站的工作人員。

“那邊”,工作人員用手指著加油站斜後方告訴何苗:“看見這個高架橋沒?”

“嗯”,何苗點點頭。

“順著高架橋一直走,下了橋往左拐,再往前走一段有一個廢棄的木材廠,木材廠旁邊就是。”

“好的,謝謝您!”

何苗頂著太陽走在高架橋的人行道上,水泥路面被太陽曬得晃眼,看起來不遠的路走了小個半鐘頭。走完高架橋,何苗左拐上一條坑坑窪窪的公路,往前走了幾分鐘就看見了那個木材廠,銹跡斑斑的大鐵門緊鎖,顯然已經廢棄了很多年。木材廠旁邊有一道圍墻,圍墻裏面有四棟高樓,主體已經完工。何苗順著圍墻走到小區大門,門口有一株大榕樹,樹邊有一塊大石頭,上面刻著“康橋雅郡”四個字。小區有三分之一的在建區域修了一道臨時圍墻,與一二期已經入住的樓棟隔開。

何苗又遇到一個難題,找不到項目部辦公室,也沒發現建築工地上常見的臨時活動板房。

☆、大一

? 何苗走到小區門衛室,對坐在裏邊的人說:“您好!”

“你好!”

“請問您知道項目部辦公室在哪裏嗎?”

“小姑娘,你問的哪個項目部?”

“就是康橋雅郡的項目部。”

“這裏邊有好幾個施工單位的項目部,你問的哪一個呢?”

“啊?”在何苗的認知裏,一個項目就是一個單位一個項目部。

“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單位的,那請問您認識趙明磊嗎?”

“不認識。”

“謝謝!”

何苗在小區內找到一個長凳坐下,看了看手表四點三十七分,就在這裏等吧,應該快下班了。

何苗坐在凳子上,額頭被曬出了汗,從四點多等到五點多,等到幼兒園的小朋友放學,等到最後一個小朋友被家長接走,等到太陽落山,等到工地上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也沒見著趙明磊。何苗看看時間,已經六點過了,難道趙明磊今天沒來?何苗從凳子上站起來,決定去工地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上趙明磊。

三期的四棟高樓,裙樓相連,從圍墻進去就有一個腳手架和木板搭建起來的臨時通道通往平地層。何苗站在門口朝裏望,有幾個穿著工作服頭戴安全帽的工人蹲在地上接線,旁邊擺了很多配電箱。

趙明磊從應急疏散通道的樓梯走上來的時候,何苗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電工班組的工人接端子排。

“何苗”,趙明磊走到何苗身邊,她還在盯著別人看。

“哈!趙明磊,你從哪裏鉆出來的?”何苗回過頭,高興的看著趙明磊,原來他在呢,總算沒白跑一趟。

“那裏”,趙明磊指了指樓梯,“我們在負三層車庫裏面,你一個人嗎?怎麽到這裏來了?”

“來找你呀,我都等老半天了。”何苗嘟著嘴,嘴皮有點幹。

“傻瓜,人生地不熟的跑這麽遠來,找我給我打電話就行了。”

“我打了呀,你們寢室沒人。”

“問的呂陽?”趙明磊在這裏打工的事情,只告訴過呂陽。

“問的秦瑞,秦瑞再問的呂陽,這裏可真難找,下了車還要走老遠。”何苗挽著趙明磊的手,嘴角翹得高高的,脆脆的喊了一聲:“哥哥!”

“走吧。”趙明磊走在前面帶路,何苗跟在他身後,下臺階的時候,趙明磊伸出手來扶何苗,何苗直接把手放到他的掌心裏。趙明磊楞了楞神,牽著何苗的手邊走邊說:“路不好走,小心。”何苗用食指輕輕的撓趙明磊的手掌心,趙明磊握著何苗的手緊了緊。

出了康橋雅郡小區大門,趙明磊牽著何苗走了一條同來的時候相反的路。

“去哪裏?”何苗停下腳步,問趙明磊。

趙明磊回轉身,看著何苗,眼底有點點波光:“帶你去吃魚。”

楊樹碼頭上有一排破舊的房子,一個餐館門口用一塊舊木板寫著:江河魚。趙明磊牽著何苗進去,找了張小桌子坐下,又對站在桌子邊倒茶的老板說:“老板,要一份藤椒魚,再要一個蒜蓉炒空心菜,番茄雞蛋湯。”

趙明磊拿了茶杯,放到何苗桌子前面,溫柔的說:“晾一會兒再喝,茶有點燙。”

何苗把茶倒在碗裏,朝碗裏吹了幾口氣,試試溫度不燙嘴了,端著茶一口飲盡。“再給我倒一杯,我口渴了。”

何苗一連喝了兩杯茶才解了渴,“你一直在這裏嗎?”

“恩,項目收尾了,缺一個畫圖做資料的,王教授把我介紹過來了,項目經理是土木系的前輩。”

“哦,那你開學還過來嗎?”

“周末過來,大概做到國慶。”

一盆熱氣騰騰的魚端上來,魚湯還在沸騰,何苗用筷子夾起一塊,太滑了夾不住,魚片又掉到盆裏面。

“把碗給我。”趙明磊拿過何苗的碗,用漏勺給她選了一大碗白嫩嫩的魚片。

何苗一邊吃一邊感嘆:“真好吃!”

趙明磊又把空心菜的嫩菜心夾給何苗,“慢點吃,燙。”

“你不吃嗎?”何苗發現趙明磊一直看著她吃,自己沒怎麽動筷子。

“吃”,趙明磊端起米飯,夾了一筷子空心菜到碗裏,低下頭開始刨飯。

兩人吃完飯出來,太陽快要落山了。何苗看看周圍說:“這裏好偏僻啊。”

“這裏規劃了楊辰大道,以後要打造成沿江商業區,修起來就不偏僻了,不過要等好幾年。你看,這些舊房子都要拆,碼頭也要重建,以後會很熱鬧的。”

“你怎麽知道?”

“聽項目的人說的。你慢點走,路上有坑。”康橋雅郡項目動工的時候,很多重型車輛在這條並不寬的瀝青馬路上壓過,現在的路面坑坑包包,有坑有裂縫還有推土機履帶的痕跡。趙明磊伸手握住何苗的手臂,擔心她走不穩。

“哥哥,你牽我。”何苗主動握住趙明磊的手,趙明磊反手把何苗的手整個包在自己的掌心,牽著她往車站走。來的時候感覺挺遠的路,因為有了趙明磊的陪伴,很快就走回了車站,何苗在心裏想,這路怎麽就不能再長點呢。

等車的時候,何苗提議說:“哥哥,我們走回去吧。”

“呵呵!”趙明磊開口笑。

“好不好嘛!”何苗半靠在他身上,手還被趙明磊握在手裏。

“你來的時候,坐了多久的車?”

“一個小時吧,一小時多點。”

“那你知道走回去要走多久嗎?”

“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看到那座橋了嗎?”趙明磊擡手指著江面上的一座拉索大橋問何苗。

“嗯”,何苗點頭。

趙明磊轉過身,看著何苗說:“從這裏走到橋頭,先得走完這個大上破,再沿著公路走完這個區,走到毓南區,光這一段就得要一個多鐘頭——以我的速度。所以,我們要走回去的話得走到後半夜。”

“哎!”何苗眼睛裏的光暗下去,失望的嘆氣。

89路車停靠在車站,前後車門同時打開。

“走吧,車來了。”趙明磊牽著何苗往車停的地方走,剛邁步就發現手被何苗拖住。

何苗撲到趙明磊懷裏,臉貼在他胸膛上,撇著嘴說:“我不想回去。”

上下客完畢,車門關上,89路車又晃晃悠悠的開走了。

趙明磊猶豫了一下就伸出雙手抱住了何苗,何苗立刻雙手環過趙明磊的腰,一個低頭凝眸一個擡頭註視,眉眼相對,眼神交匯,小姑娘目光澄澈,笑起來眉梢眼底都是陽光明媚,那笑容如春風化雨,融進了趙明磊的心底。

兩人在車站抱了老半天,直到第三趟89路車進站,趙明磊才摟著何苗上了車。

何苗坐下來就往趙明磊懷裏鉆,趙明磊一只手從何苗的後背繞過來,把她攬到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被何苗抓著,一會兒捏捏手指頭,一會兒撓撓手掌心,一會兒又摳著他的指甲蓋玩。車窗裏有夏夜的風吹進來,悶熱的車廂內涼快了不少。

何苗擡起頭,只看得見趙明磊的下巴和喉結:“哥哥。”

“嗯”,趙明磊把下巴放低一點,貼到何苗頭頂上摩挲。

何苗想起了康伯伯的話,試探著問:“你是不是又考得特好?”

“算是吧。”

“考第一?”

“嗯。”

“跟上次一樣?”

“比上次還高點。”

何苗從趙明磊懷裏彈開,兩手抓著趙明磊的手臂,心裏“咯噔”了一下。

“怎麽了?”

“沒什麽。”何苗又靠回去,給自己做心裏建設,也許只是巧合,也不一定就是趙明磊。趙明磊把她往自己身上帶,用雙手抱住何苗。趙明磊身上被何苗靠著的地方,體溫迅速上升,心裏也像有一堆火在燃燒,風一吹,火焰越撩越高,到老校區下車的時候,趙明磊的整個後背都汗濕了。

“哥哥”,何苗握著趙明磊的手,咬著下唇看著他,一副難舍難分的模樣。

趙明磊握著何苗的手緊了緊,又強迫自己放開,“乖,過兩天就開學了。”

☆、大二

? 大二開學的時候,秦瑞和呂陽一起買了手機,專門選了動感地帶校園卡的情侶號。從此以後,兩人的聯系再也不需要先撥一長串卡號再撥密碼的電話卡,呂陽找秦瑞就直接打手機。每晚睡前,秦瑞躲在被窩裏和呂陽發信息,甜言蜜語老半天,寢室裏隔一會兒就能聽見“滴滴”“滴滴”的聲音,是手機收到信息或者信息已發送的提示音。

迎新表彰會上,趙明磊獲得的國家獎學金,坐實了何苗的猜測,而何苗自己居然得到了二等獎學金,這個喜出望外的成果,直到頒發到何苗手裏,何苗才敢相信。呂陽和秦瑞榜上無名,他們的時間,大多都用來談戀愛了。

這一次,由何苗做東,請大家去吃飯,四個人不約而同的避開了小八仙,選擇了一家環境優雅的中餐廳。

“呂陽,咱們也分手吧,你看人家苗苗和趙明磊,鬧別扭鬧了一學期,成績就突飛猛進了。”靠窗的卡座上,秦瑞拿著椰奶,同呂陽抱怨。

“媳婦兒,你想都別想。”呂陽按住秦瑞,強吻下去,何苗紅著臉,躲到趙明磊懷裏,又露出眼睛偷看呂陽和秦瑞接吻。

吃完飯,趙明磊堅持要去付錢,何苗說什麽也不肯,自己去前臺把賬結了。

四個人走在步行街上,呂陽提議:“我們去看電影吧!卡裏還有錢。”

“不去不去!”秦瑞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電影院讓她有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這學期秦瑞和呂陽很少去出租屋,晚上都跟何苗和趙明磊一起上自習,兩人決定把上學期落下的成績再追回來。專業英語的習題難度越來越大,已經超出了趙明磊的能力範圍,何苗仍然選擇了去培訓學校報英語提高班,秦瑞也跟著去報了名。提高班沒有課的晚上,四個人就一起上自習,提高班要上課的時候,趙明磊和呂陽上完自習就一起去接何苗和秦瑞回學校。

這天晚上,何苗和秦瑞從培訓學校出來,趙明磊和呂陽等在門口。趙明磊接過何苗的書包提在自己手上,四個人一起往學校走。呂陽牽著秦瑞,趙明磊牽著何苗,何苗用食指在趙明磊掌心撓了撓,趙明磊馬上反手跟她十指相扣的握著。何苗的第二外語選修的德語,秦瑞為了秉承她們步調一致的原則,也跟著選了德語。

呂陽不解的問:“你們幹嘛選這個啊,不都說法語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怎麽不選法語啊?”

秦瑞解釋說:“苗苗想去瑞士留學啊,她一直關註瑞士的學校呢。”

趙明磊的腳步頓了頓,又聽見呂陽說:“學德語就能去瑞士?”

“不是,瑞士有德語區和法語區,法語的大舌音小舌音太難掌控,只能學德語了。”何苗一路上都在撓趙明磊的手,趙明磊偏過頭看了看她,沈默著沒有說話。何苗再撓他的手心的時候,趙明磊馬上反手跟她十指交纏的握著,握得緊緊的。

走到地下通道的時候,呂陽拉著秦瑞往另一頭走,走之前對趙明磊說:“你們先回去。”

秦瑞也同何苗說:“苗苗,我一會兒就回來。”

何苗看了看表,不到九點,離宿舍關門還早,何苗看著呂陽和秦瑞,打趣說:“時間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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