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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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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蓮想了一天,最後還是決定來找安寧,以賴氏的性子,他們姐弟在施家的日子可想而知,一定是水深火熱的。

與其這樣,她不如豁出去,腆著臉來求安樂一回。

姐妹二人撲嗵一聲,跪在安寧面前。

安寧皺眉,冷聲道:“起來!不然,你們就出去,我一個字都不會聽。”

小小年紀,也不知從哪學來這些?

田荷怯怯的看向田蓮。

田蓮朝她眨眨眼,姐妹二人便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

“安寧姐。”

“你們找我有什麽事?你們這樣來找我,施家人知道後,他們就不會生氣?”安寧深深的看著田蓮,看進她的眼中。

這個田蓮並不簡單。

她一直都知道。

田蓮眸光微閃,擡眼直視安寧探視的目光,伸手拉開自己的衣袖,露出交錯著傷痕的手臂,“安寧姐,這是我大舅母和鳳竹姐打的。我既然決定來找安寧姐,也做好了拒絕被挨打的準備。”

“你知道的,你的所求,我可能不會同意。”安寧淡淡的道。

不是她冷血,而是不想養虎為患。

田蓮楞了一下,伸手拉開田荷的衣袖,“安寧姐,我也不求別的,只求妹妹和弟弟能有一個安身的地方。如果安寧姐肯收留我們姐弟,那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同樣,滿是傷痕,有些還血漬未幹。

賴氏和施鳳竹可真不是人,兩個這麽小的孩子,平日裏為她們家幹活,居然還把人家打成這樣。據說,田家姐弟三人在施家,吃的是米湯,幹的是牛活。

施大富心不壞,可賴氏瞞著他打孩子,他也沒有辦法。

田陽的眼傷,至今還未痊愈,也沒有再請大夫診,就這麽撂著,讓傷口自己結痂。

這些,安寧都知道,只是,她並不想插手。有些人,一旦沾上一點關系,便如牛皮癬一般,想甩也甩不掉。

安寧勾唇,“我不是賴氏,沒有虐童的愛好。”

田蓮聞言,臉上一喜。

“不過,我也不是無知的大好人,什麽人都收留。要說兩家長輩原恩怨,也跟你們小孩子沒關系,但是,我怕啊。”

“我知道安寧姐怕什麽。”田蓮打斷了安寧的話,看著她,一臉堅定的道:“如果安寧姐肯收留我們姐弟三人,我們可以賣身為奴,我願意簽下賣身契。我們不要什麽,只要一個能安身,能吃飽飯的地方。”

“不行!”安寧搖搖頭,“你們現在是施家人,他們若是告我誘拐小孩,那我豈不是說不清楚?”

“這?”田蓮滿目頹敗。

田荷眸中帶淚,低頭輕泣。

“田蓮,如果你能老實的告訴我一個問題,我就可以再考慮一下。”就在田家姐妹打退堂鼓時,安寧突然讓步,“我問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施鳳竹推安樂下水的?還有,你為什麽那麽恨施鳳竹?”

田蓮恨施鳳竹,安寧看得出來。

“我真的沒有看到,不過,我是真的恨施鳳竹。”這時的田蓮,她也不刻意藏著對施鳳竹的恨,“如果當初不是她故意把我爹的事情告訴我,我也不會和小荷回田家村,我娘也就不會追回去,那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小陽也不會變成受傷。我家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怪她。”

她恨施鳳竹,真的恨。

她們突然沒了爹娘,沒有家,都是拜施鳳竹所賜。

想到田陽天天痛得哭著要找娘,她的心就揪成一團。她知道,他們的娘在入獄的第二天就在牢中尋了短見。她沒有告訴田荷和田陽是怕他們接受不了。

這種痛苦,她一個承受就行。

“對不起!我不能收留你們。”安寧擺擺手。

田蓮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她不是說,只要老實回答她的問題,她就會考慮嗎?

這麽直接就拒絕,她有考慮過嗎?

“安寧姐,小荷年紀小,可是什麽都會做的,求你收留下我們吧?”田荷的眼淚撲簌而下,無助極了,想到賴氏和施鳳竹,她就顫抖。

田蓮拉著她往外走,“小荷,咱們回去吧。”

她知道,這個時候,求了也白求。

院子時恢覆了安靜,孟晨曦重新給她沏了一杯茶,無聲的推了過去,然後又自顧自的喝茶。

安寧端起茶,輕抿一口,撂下,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的心太硬了?太冷血無情了?就算施靜有錯,但也不該看著她可憐的兒女而無動於衷?”

“你這麽說,倒像是顯得你很冷血無情。”孟晨曦撂下茶盞,看向安寧,“但是,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幫助。你幫,那是仁慈,你不幫,那是人之常情。這世上,太多東郭先生與狼的故事,你小心一點,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安寧聽著,不覺眸光璀璨。

原來,他是這麽的懂她。

“你隨我來。”

孟晨曦起身,回屋。

安寧連忙跟了進去,他指著案前的椅子,“你坐,我為你針炙一下,很快就好。”

“不用了,我也沒什麽,只是今天有些累了。睡一覺,明天又生龍活虎了。”安寧擺擺手,臉上染了緋色。

“你的身子,並不僅僅只是累了這麽簡單。”孟晨曦拿了銀針包過來,蹲在她的面前,輕輕握起她的腳,脫下布鞋。

安寧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跳了起來,滿臉酡紅,“真…真的不用了。”

濃眉輕蹙,孟晨曦一把拉她坐了下來,不由分說就脫下她的鞋子,把她的腳架在自己的腿上,“你看好了,以後,你每晚給自己施針。”

“我…我自己給自己施針?”安寧聽後,忘記了羞澀,瞪大雙眼看著他,“我不會啊,我……”

“不會就學,現在看好。”孟晨曦在她腳心按了一下,一邊施針,一邊講解。

安寧見他不像是開玩笑,也不敢再大意,細心聽著,暗暗記下。

良久,孟晨曦拔下銀針,擡頭看著她,“可都記住了?”

“我…沒能全部記牢。”安寧實話實說,這事關己,她可不會打腫臉充胖子,“要不,你再教教我?”

“我記你背你人體穴位圖,你可全記住了?”

“記住了。”

“那就自己試著紮。”孟晨曦從長案上拿起一張紙,遞到了她面前,“該怎麽紮針,我都寫下來了,你看著,自己紮。”

安寧聽後,有些急了,“你既然為師,為何一點耐心都沒有?多教我一次,這樣也不行嗎?”

有這麽當人師父的嗎?

孟晨曦瞇起眼,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沈默,起身去洗凈了手,從衣櫃裏拿了一個小瓷瓶遞到她面前,“這是給你開的藥,我已制成藥丸了,一天一粒,沒有了,我會再給你。”

“我又沒病。”

安寧不接,她這好好的,沒事幹嘛給她開藥?

“沒病?”孟晨曦把小瓷瓶塞進她手裏,“你別忘了,上次你痛暈了幾天,你以為這只是偶爾,或是意外?不按我說的去做,你就只有死路一條。”

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原主這破身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好好的,月事不調,痛經也會要人命?

“不行?”孟晨曦看著她。

安寧回神,皺眉,“不是不信,而是你得說明白,別沒事賣關子。”

“你還在娘胎就中了毒,幸虧你是女兒身,如果你是男兒,你早就沒了。”孟晨曦看著她,問道:“怕了?”

“不是有你在嗎?我怕什麽。”

此話一出,兩人皆是一楞。

安寧連忙低頭,把藥收入袖中,慌張的穿鞋。

她都說了什麽?這話怎麽聽就怎麽暧昧。

孟晨曦低頭看她,深邃的黑眸中,霧氣翻滾,心弦似乎被什麽不經間的撩拔了一下,輕顫,攪亂心湖,不由的泛起了漣漪。

“啊……”安寧起身,不料腳下一麻,人不由的往下倒。突然腰間一股炙熱,一雙大手將她扶穩,她人不由的被帶進了一個強而有力的懷抱裏。

怦怦怦……

耳邊傳來孟晨曦的劇烈的心跳聲。

一時之間,安寧窘迫得滿臉通紅,連忙推開他,“你…我…我腳麻。”

“針炙後,腳會發麻,你得坐上一刻鐘,臨睡前,打盆熱水放幾片生姜泡腳。”孟晨曦面對空落落的懷抱,莫名有些失落。

“哦,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房了。”安寧逃跑似的往外走。

“你在害怕什麽?”

身後,孟晨曦喊住她。

“誰害怕了?”聞言,安寧猛地停下腳步,現在想想,自己剛剛的表現的確有些小家子氣了,本也沒什麽事,卻讓她搞得像真有什麽暧昧一般。

“安寧啊安寧,你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怕什麽呢?”

安寧在心裏暗暗鄙視自己。

沒事,心虛什麽啊。

“我還沒有考你的針法呢?出去抓一只雞進來。”孟晨曦吩咐。

安寧點頭。

不一會兒,她便從雞舍抓了一只公雞進來。臉上的熱氣還未消下去,此刻的她,看起來別一番風情,顯得嬌俏迷人。

孟晨曦的目光不減炙熱。

眼光餘光輕瞥了他一眼,安寧的臉就更紅了。

斂收心神,孟晨曦吩咐,“開始吧。”

“哦,好。”

安寧一手抓住公雞的腹部,不讓它撲騰,一手抽出銀針,閉目深呼吸,集中精神,再睜開眼時,她的眸底已是一片平靜,眸光爍爍。

手起,針下。

孟晨曦看著她精準的針法,暗暗點頭。

不錯!進步很大。

安寧成功的紮了七針,公雞還是活著的。她沒有再往下紮,因為她知道,以她的水平,再紮一針,這雞的結局就懸了。

收拾好一切,她擡頭看向孟晨曦。

他面色淡淡的,沒有欣賞,也沒有驚喜。

難道自己的成績,他並不滿意?

“還行!還得多練練,不過,看你現在的針法,從明天開始,你自己給自己做針炙,也是沒有問題的。”孟晨曦客觀的道。

安寧點頭。

“時候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好。”

安寧拿了東西,抱著公雞出了孟晨曦的房間。

“那個……”

快到門口時,孟晨曦又喊住了她。

安寧轉身看去,“還有什麽事嗎?”

“明天的早飯,我要吃打鹵面。”本想鼓勵她一下的,可話到嘴邊,孟晨曦又改了口。

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

翌日一早,安寧起床後,就鉆進廚房,親自做打鹵面。

嚴小茶和李氏走進廚房,看著忙碌的安寧,笑道:“安寧姐,這打鹵面可真香啊,你這是親自下廚給孟公子煮的吧?”

安寧剜了她一眼,“別胡說,這面大家都有份。”

嚴小茶捂著嘴,呵呵直笑,走過去輕撞一下她的肩膀,“我只是說說,安寧姐,你可不能這麽敏感。徒弟給師父做早飯,這是人之常情。”

說著,她扭頭看向李氏,“娘,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李氏笑了笑,“別胡說。你安寧姐的臉皮子薄。”

嚴小茶有些吃味,“安寧姐,你瞧瞧,現在我娘都向著你了。你都不知道,我的心啊,真的……”她捧著胸口,搞怪的道:“真的失落啊。”

“你這丫頭,一大早的,這是欠打麽?”李氏笑了笑,揚手。

嚴小茶往安寧身後躲去,一邊躲一邊叫,“瞧瞧,這一大早的,我說說心裏話,我娘也要打我。安寧姐,幹脆啊,咱們對換一下,你去做我娘的閨女,我來侍候顧嬸。”

“好啊!”

李氏和站在門口的顧氏,異口同聲。

兩人相視一笑。

嚴小茶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家早啊,我也要開始烤猴頭菇餅了,你們先聊著,我幹活,我幹活。呵呵。”

大夥看著嚴小茶,默契的笑了一下,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安寧煮好了打鹵面,幾次探頭看向院子裏的木樁桌,以往早早就坐在那裏喝茶的孟晨曦,今天太陽都老高了,還不見他出房。

難道是睡過頭了?

安寧搖搖頭,否則了這個猜測。

孟晨曦對作息很嚴格,雷打不動的。

不可能是睡過頭了。

難道是身子不舒服?

安寧想到這裏,便在廚房裏呆不住了,可又不好意思直接去房裏找孟晨曦。

“辛力,你去看看孟公子在不在房裏?”

她在房門喊了幾聲,可沒人回應,她心裏就更急了,便喊了正在院子裏點貨的辛力去房裏看看。

辛力放下手裏的活,點頭,“是的,大小姐。辛力這就進去看看。”

不一會兒,辛力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封信,“大小姐,公子不在房裏,這信是他放在桌上給你的。”

人不在房裏,還留了一封信?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安寧接過信,立刻拆開,迅速看完。

他說要回欒城有事,還讓她多看醫書,多練針法。信中沒有提回去有什麽事情,也沒有透露一點別的信息,只是很平常的一封信。

他就這麽走了?

安寧的心裏,有些悶悶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也是!他尋著太歲了,應該早就歸心似箭了吧?那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應該時刻在盼著他吧?

“姐,你這是在看什麽呢?”安樂和孫婆婆從新房那邊過來,看見她呆呆的站著,便過來詢問。

安寧回神,把信收了起來,伸手揉揉她的腦袋,“我沒事!只是在想事情。”

“哦。”安樂朝孟晨曦房裏看去,問道:“大哥哥呢?今天還沒看到他呢。”

“他有事回欒城了。”

“啊?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他在信中沒有提到。”安寧搖搖頭,心中溢出濃濃的失落。

她也想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來?

或許,他不會再來了。

因為,他總是那麽忙,那麽多事情要處理。

左丘北和嚴老爺子從外面進來,朝安寧招呼,“安寧啊,我剛和裏正去選了育藥苗的地方,吃過早飯後,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看看?”

藥材種子有了,田地也計劃開整,有些藥材,也是時候開始育苗了。

只是冬天,植物生長緩慢,他需要建一個溫房。

“左丘兄弟說了,如果想要藥苗長得快一點,那咱們就需要建一個溫房。”嚴老爺子補充道:“安寧啊,回頭咱們再看看,你點頭,我就讓開始建溫房。”

安寧迎過去,三人坐了下來。

“建溫房,這個主意好。就算叔公不提,我也準備建一個。有了溫房,不僅藥苗的長勢好,相對之下,藥苗也不易生蟲。”

在大學的藥材基地裏,也有一個專門用來培植藥苗的溫室。

這些說起來,她也是有經驗的。

嚴老爺子點點頭,“這樣有了共識,大家做事的目標就明確一切,安排事情,也就不會感覺沒有頭緒了。左丘兄弟本事大,這些事情啊,你們商量就好,需要我幫忙,支個聲便是。”

“嗯,我會的。”

安寧給他們沏了茶,一一推到他們面前。

“早飯好了,我先去幫忙端出來。”

“哈哈!咱們兩個老頭兒的時間掐得真準,這一到家,就開飯。”左丘北和嚴老爺子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嚴老爺子左看右看,奇怪的問道:“怎麽不見孟公子?”

左丘北捋著胡子,笑了笑,“他家裏有事,回家去了。”

“哦?”嚴老爺子看著左丘北,問道:“聽說孟公子是欒城人,我瞧著孟公子一表人材,氣質高雅,想必家裏也一定是家大業大。”

他一直好奇孟晨曦的身份。

左丘北神秘的笑了一下,沒有作聲。

孟晨曦不說的,他自然也不會多嘴。

嚴老爺子見他不坑聲,也不作多問。

有些事情,人家不說,便多嘴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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