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我能歇在這裏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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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覺得無趣,這人說來說去就這麽幾句,肯本就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反正知道他要帶自己回自己的老巢,一時半會是不會殺自己的,便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她往後靠去,窩在馬車角落裏,合上眼睛,優哉悠哉的睡覺。

那人看著她,許久,對外面的馬無吩咐了一句,“先不去蒼龍山,下個月十六我再送那老頭一件大禮。現在先繞去遷西城,咱們先去那裏會一個朋友。”

小五聽了,心裏有些焦急,這人到底想要幹嘛?

下個月十六,不是自己的生辰嗎?

他幹嘛要選那一天送老頭什麽禮物?這一聽就知是不安好心的禮。

馬車在三岔路口,調了個頭,直接朝遷西城前進。

……

慕雲墨策馬趕到四合院,下馬就沖進去,大喊:“孟夏,孟夏,你這邊有消息嗎?”

聽到動靜,孟晨曦從屋裏走了出來,“慕叔叔,我娘還沒有回來呢?你們還沒有找到我師父嗎?”小家夥一臉擔憂的看著慕雲墨。

“你師父?”慕雲墨問道。

“就是小五姨啊。”孟晨曦認真的點了點頭。

小五姨?

慕雲墨真要被一連串的意外給驚嚇到了,剛剛晨曦說什麽?他叫小五師父,還小五姨?姨那不是女子嗎?這麽說……

“你是說小五是個女的?”慕雲墨不敢置信的看著孟晨曦。

小家夥重重點頭。

“小五說你是慕傻子,依我看來,你不是傻子,你就是一頭豬,一個大笨蛋。什麽第一才子,蒙騙世人的吧?”身後傳來孟夏涼涼的,帶著疲憊的聲音。

她找不到小五。

慕雲墨扭頭看著孟夏,激動的上前握緊她的肩膀,用力的搖晃了幾下,“你找到了小五了嗎?”

“我找不到。”孟夏搖搖頭。

連她也找不到?慕雲墨驟然松開孟夏的肩膀,火急火燎的往外跑。孟夏在他身後,大聲喊道:“欸,慕雲墨,你要上哪裏去找?”

“不管在哪裏,總之要找到她。”慕雲墨的聲音伴隨著馬蹄聲傳來。

孟夏看著院門,楞楞出神。

這是不是代表他發現了自己的真心?

“娘,我把師父的秘密不小心說了出去,你說師父回來後,她會不會怪我?”孟晨曦走了過去,小手牽住了孟夏的大拇指。

孟夏蹲下身子,與他平視,淺笑著輕刮了下他的鼻尖,“你真調皮!不過,你這麽可愛,你師父一定舍不得怪你的。”

“呵呵,希望吧。”小家夥笑著聳了聳肩膀,眨了下左眼。

孟夏一楞,腦海裏突然浮現了一張大幾號的臉,也是這樣的愛眨左眼。

呃?怎麽會想起他?

孟夏起身,牽著孟晨曦往裏走,孟父孟母從廳裏走了出來,看著她,問道:“這好好的一個大人怎麽會突然就失蹤了,你們就一點什麽都查不出來?”

“我猜抓小五的那些人一定是早有預謀。”說著,她看著孟氏夫婦受驚的樣子,連忙又道:“爹娘,這事不用你們操心,慕雲墨比誰都急,他不是一般的人,他會有辦法的。對了,今天吃什麽呢?我出去一整天了,好餓啊。”

王氏蹙了蹙眉頭,看著她,問道:“你都出去一天了,難道就沒過東西?”

“沒顧上。”孟夏老實的回答。

王氏聽了,不滿的跺了跺腳,不讚同的道:“你啊,怎麽還不會照顧自己?快進去洗把臉,我去廚房給你熱點吃的過去。”

“知道了。娘,有你在,真的是太好了。”

孟晨曦跑去陪孟父了,小白自己在院子裏咬著一條手絹玩。孟夏定眼一看,連忙走了過去,捋捋小白的毛發,從小白嘴裏拉下那條手絹。

這是小五的。

難道是小五昨晚掉在院子裏的手絹?

孟夏沖著屋裏喊道:“晨曦,你出來一下。”

“娘,怎麽了?”孟父牽著孟晨曦走了出來,兩人見孟夏一臉凝重,便走了過去。

孟夏舉起手中的手絹,問道:“晨曦,這手絹是哪兒來的?怎麽小白咬著在玩呢?”

晨曦看了一眼,應道:“娘,這手絹是小白從外面巷子裏咬回來的。”他想起早前帶著小白出去,本想讓人羨慕一下他的小白,哪知小白把路人嚇了,他只要把它領了回來。

回後來,他就發現小白咬著一條手絹不放。

“晨曦,你帶娘帶那個地方看看。”

“哦,好。”

孟晨曦雖然不知道娘親要幹嘛,但還是乖乖的聽話,領著她去。

孟父見狀,也跟著一起去。

“娘,就是這裏了。”

出門往巷子裏走了大約幾十米的地方,孟晨曦就停下來。

孟夏彎腰低頭他細的察看地面,因為已被人掃過地面,她並沒有發現什麽。孟夏沒有放棄,往一旁的墻角和墻面上尋找,突然,她雙眼一亮,抽出手絹,小心翼翼的從墻面上拔出一根銀針。

一根細長的銀針,卻能直直的刺在墻面上,那個發針的人,武功不低。

“娘,發現什麽了嗎?”孟晨曦緊張的問道。

孟父也上前,心有餘悸的牽緊了孟晨曦,“夏兒,以後是不是盡量不再晨曦出來玩?”

這欒城,好像處處都有陷阱在等著你一般,太可怕了。

孟夏用手絹包好銀針,見孟父一臉驚嚇,便笑著安撫他,“爹,你不用太緊張,有曲兒跟著晨曦,不會出什麽事的。”

“真的?”孟父不太相信,那個曲兒看起來柔柔軟軟的。

孟夏重重的點頭,“當然!不信,你可以問問晨曦。”

“嗯,娘說的沒錯,奶娘可以保護晨曦。”

孟父聞言,這才安心了不少。

回到家裏,孟夏立刻就找了穆大夫,“穆大夫,你來看看這根銀針上是不是抹了什麽東西?”

穆大夫聽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上前,湊近,查看了一番,面色凝重的道:“夫人,這銀針上不僅抹了迷藥,還抹了軟筋散。這應該是用來對付一些有武功的人吧?請問夫人,這銀針是從哪裏來的?”

“外面巷子裏的墻上拔下來的,穆大夫,麻煩你了。”孟夏說完,便轉身離開。王氏熱了飯菜,喚她去吃飯,她想了想就往外走。

“娘,我出去一下,飯跟我回來再吃。”

王氏追了出去,“欸,你這丫頭,這是出什麽事了。你回家連凳子都還沒坐,怎麽又要出去?你回來,這事再大,也大不過吃飯。”

“不了!娘,我真的急,等我回來啊。”

孟夏跳上系在門口的馬,急急的離開。

王氏看著不吭聲的孟父,有些生氣的道:“欸,老頭子,你怎麽也不幫著勸勸她?”

“甭勸了,讓她去。”孟父看著王氏,道:“她是心急朋友,讓她忙去吧。”

“可……可也不能不吃飯吧?”

“閨女又不傻,她餓了就會吃。”孟父坐在石桌前,看著孟晨曦和小白在一起玩。

“我……”王氏嘆了一聲,轉身又鉆進了廚房。

……

孟夏走到半路,流田縱身出來,攔下了她的去路,“公子,有新的消息。”

馭……,孟夏提韁,馬兒長嘶一聲,前腳擡起,轉了幾圈才算是停穩。孟夏低頭看著流田,問道:“是不是關於小五姑娘的事?”

流田從袖中掏出兩封信,孟夏彎腰接過,掃了一眼,面色不由一正,“信,我回頭再看。現在我要去一趟慕王府,你先繼續去查打小五的下落。”

“是,公子。不過,慕公子不在慕王府,他在城外。”流田拱手,縱身離開。

孟夏蹙眉點頭,“好,我知道了。”提韁,調轉方向,直接往城門外趕去。

一旁,臨安酒樓的二樓靠窗處,兩位華衣男子看著樓下的急馳離開的一抹白影,其中一個棗色錦袍男子不禁好奇的問道:“倪兄,剛剛那街上縱馬離開的小白臉就是攝政王的新寵?”

倪新蹙了蹙眉頭,似乎不喜歡對面的男子語氣輕佻,“莊兄,你這話若是讓攝政王或是那慕雲墨聽去,你又該惹禍了。”

“切,我怕什麽怕啊,他們敢做,還怕旁人說?”莊少言不滿的道,探首望著遠去的那抹白影,趣味盎然的道:“雖然沒看清,但應該也不錯,這麽一個水靈靈的小白臉,也不知他們從哪弄來的?”

倪新聽了,無奈的搖搖頭。

他起身,朝莊少言拱拱手,道:“莊兄,我還有事,這就先告辭了。”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聽這莊少言說話,他都覺得反味。

“欸……”莊少言看著倪新離開,不滿的冷哼了一聲,“裝什麽清高,剛剛不也看著人家不眨眼嗎?哼——”

莊少言端起茶喝了一口,覺得一個人坐著沒意思便起身離開,下了一樓,掌櫃的見他大搖大擺的下來,連忙笑著迎了上去,“莊少爺,你吃好了?”

“飽了,被氣飽了。”莊少言氣呼呼的道。

掌櫃的一聽,有些不知所措,忙問:“可是哪個小二沒有侍候周到?”

“跟他們沒有關系。”莊少言擺擺手,從錢袋裏取出一錠銀子丟在地上,趾高氣昂的道:“多的就算是爺賞你的。”說完,他大搖大擺的離開。

掌櫃的彎下腰,拾起銀子,看著莊少言的背影,直搖頭。

這振國公家的大少爺,實在是不敢恭維啊。

可自己開門做生意,他來了,也不能把他往外趕。掌櫃的拿著銀子回到櫃臺,執筆記了賬目。

城門外,孟夏遠遠的就看到沈望和慕雲墨兩人坐馬背上,原地不動,不知在談些什麽。他們二人聽到馬蹄聲,齊齊扭頭看過來,面色各異。

慕雲墨調過馬頭,急切的看著孟夏,道:“孟夏,我收到消息,小五被人擄了往滄城方向去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往蒼龍山去。”

這人恐怕是知道了小五是老頭子身邊的人,也是為那《醫絕孤本》而來的。

沈望的目光落在孟夏身上,見她風塵仆仆,著急為友的模樣,又想到自己吃的那些飛醋,他有些慚愧。剛剛慕雲墨都跟他說,小五原來是個女子。

孟夏早前說的話,不過就是為了嗆他們。

“孟夏。”他輕喚了一聲。

孟夏沒有理他,直直的看著慕雲墨,道:“我在巷子裏發現了小五的手絹和一根刺進墻面的銀針。穆大夫說,那銀針上抹了迷藥,還有軟筋散。”

聞言,慕雲墨不由濃眉緊皺,點頭。

孟夏看著他身後的十幾個玄衣男子,問道:“你這是要出發就追嗎?”

“是的,我得盡快找到小五,老頭子讓我護她到十五歲生辰,我總不能在最後的一個月,讓她在我身邊出事。”慕雲墨一口道理。

孟夏聽了,含笑點頭,意有所指的道:“就只是因為老頭子托付?”

“這?”慕雲墨猶豫了一下,“當然是這樣。”

不然還能是咋樣?

“呵呵!”孟夏笑了笑,狀似無意的道:“那夜你急著出城,小五沒有多想就追了出去,護你安全回來。希望你也可以護她安全回來,我家晨曦還等著她教醫術呢。”

“原來是她?”慕雲墨想起了那驚心動魄的一夜,那還有一個女子呢?他的目光落到了孟夏的身上,忽然笑了笑,輕瞥了一眼沈望,道:“孟夏也並像表面那樣冷冷冰冰。”

說完,他提韁,調過馬頭,瀟灑的揮手,“保重!希望等我回來後,你們已經破鏡重圓了。”

孟夏沒有理他,看著他離開,直到看不見了,她才準備回城。

沈望突然伸手拉住她,輕輕一扯,把她帶到了他的懷裏,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策馬離開。孟夏一楞,隨即回過神來,用手肘往他腹部撞了幾下,冷冷的道:“停!放我下去!”

“不放!”沈望堅定的拒絕。

孟夏咬牙,“你別逼我出手。”

“你可以出手,可我就是不放。”沈望緊緊的圈住她,貪婪的聞著她發梢傳來的淡淡的清香,只覺內心一片柔軟,心湖輕蕩,漣漪圈圈。

擁著她,前所未有的滿足。

孟夏被他這麽一激,頓時失了理智,反手往後一掌,重重的拍到他的胸口,“放我下去!”

“不放!”

“放,還是不放?”孟夏再問。

沈望搖頭。

孟夏舉手,一掌還沒下去,突然馬兒就長嘶一聲,似乎是受了驚,馬兒幾乎是立了起來。沈望吃了一驚,雙腿往馬腹上用力一夾,伸手把孟夏摟緊。

砰……

馬兒似是反了瘋,把他們顛了出去。

沈望連忙把孟夏摟進懷裏,一手摟緊她,一手護著她的腦袋,兩人沿著山坡一路往下滾。

砰的一聲,兩人急速往下滾的身子停了下來,沈望的肩膀撞到樹上,痛得他不由的悶哼一聲,冷汗涔涔。他輕輕的松開孟夏,焦急的看著她,“夏兒,你沒事吧?”

孟夏用力推開他,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他,“瘋子,神經病。”說完,她轉身大步離開。

沈望看著她離開,情急起身去追卻發現自己的左腳動不了,“啊……”

聽到身後一聲慘叫,孟夏停下了腳步,內心掙紮了許久,轉身又大步返回,蹲在他面前,冷冷的問道:“不能走了?”

沈望點頭,有些不好窘迫。

孟夏瞪了他一眼,不滿的道:“凈給人找麻煩。”說完,伸手扶他起來。

“嘿嘿。”沈望笑了笑,滿足極了。

孟夏扭頭,白了他一眼,一臉嫌棄的道:“沒見人受傷了還能笑的,真是傻到沒藥救。”

“如果受傷了,你就能這麽扶著我,那我寧願……呃……”砰的一聲,沈望還沒有說完,孟夏就松手,任由他砰的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夏兒,你這是?”

“堂堂攝政王,如此真是讓人失望。”孟夏一臉嚴肅。

沈望蹙了蹙眉頭,“再強的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感情。以前,我以為自己是一個無情無欲的人,感情這東西,根本不需要。可是,重新遇見你之後,我發現我這哪是無情無欲啊,我這根本就是在等你。”

根本就是在等你!

一句話,重重的捶在孟夏的心裏。

她已經不是她了,那他等是誰?

她不要連前主的感情也一並接收了,這並不是屬於她的。

這種感情,總之,太……奇怪。

沈望以為,面對他的深情告白,孟夏就算不感動到撲進他的懷裏,至少也該紅著眼眶吧。哪知道她的臉越來越冷,看著他像是看陌生人一般。

“我想堂堂攝政王身邊應該不會沒有一個隱衛吧?”

“啊?”

沈望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孟夏笑了笑,縱身離開,遠遠的拋下了一句話,“你自求多福,我就不奉陪了。”

沈望楞楞的看著她離開,直到他耳邊傳來玄武有些無措的聲音,“王爺,屬下送你回王府。”

她居然真的丟下受傷的自己?

孟夏這個女人,她是鐵石心腸嗎?還是她真的就這麽的恨自己?沈望的心情很低落,但還是很快斂起情緒,淡淡的道:“傳令下去,所有官府必須無條件配合雲墨。”

“是,王爺。”

玄武扶著他,主仆二人在餘暉下離開。

孟夏從一旁的樹上跳了下來,看著沈望離開,轉身往山坡上縱去,找到了不遠處奄奄一息的馬。她上前查看了一下,發現馬兒的腿上受傷了,像是被什麽動物咬了一口。

青杏和青梅不知從哪裏趕來,看著頭發上還沾有樹葉的孟夏,大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查看,“夫人,這是出什麽事了,你沒事吧?”

青梅伸手,摘下孟夏頭發上的樹葉。

孟夏搖搖頭,“沒事!走吧!回城。”

“是,夫人。”

四合院。

孟氏夫婦和孟冬,孟晨曦坐在院子裏的石桌前等孟夏回家,聽到外頭有動靜,孟晨曦就急急的從孟父懷裏滑下來,小跑了出去。

“娘,娘……”

孟夏彎腰抱起他,輕問:“在家有沒有聽祖父祖母的話?”

“有!我一直很乖的。”孟晨曦重重的點頭。

王氏起身,轉身進了廚房,孟父招呼著她們,“你們快進屋去洗把臉,準備吃飯吧。”

孟夏驚訝的問道:“怎麽這麽晚了,你們還沒有吃飯?”

“祖母說要等娘回來一起吃飯,這樣才像是一家人。”孟晨曦輕聲解釋,聞言,孟夏一下子就眼眶發熱。是啊!這樣才是一家人,這樣才是一個家。

不管你什麽時候回家,總有人在燈下等你回家,鍋裏總會熱著你喜歡吃的。

“快點去吧,待會飯菜又涼了。”孟父在一旁催促,孟夏聽著,知道這應該不是第一次熱飯菜了。她笑著點點頭,對青杏和青梅,道:“你們也去梳洗一下吧,等你們一起吃飯。”

“是,夫人。”

孟晨曦掙紮著滑下去,“娘,我去祖父那裏。”

“好!”

孟夏回房,洗了手臉,拉開衣櫃的門,看著裏面一邊的女裝,一邊的男裝,她猶豫了一下,伸手取了一套淡紫色的義領襦裙,外穿一件短式半臂褙子。

爹娘在家裏,不用再外出,她換上女裝也沒有什麽不妥。

剛坐在梳妝臺前,林曲兒就推門進來,見她扮了女裝不禁有些驚訝,快步過去拿過她手中的梳子,“夫人,我來吧。”

“嗯,好。綰個簡單的發髻就好。”

林曲兒點頭,放下一頭的烏發,從裏面拿了一片小枯葉下來,問道:“夫人,你今天是上哪兒了呢?怎麽頭發裏都夾了樹葉?”

孟夏看著桌面上的枯葉,輕道:“找小五,出城從樹林裏經過,許是那時掉在頭發裏了。”

避重就輕。

“哦,原來如此。”林曲兒輕‘哦’一聲,熟練的給孟夏綰了個隨雲髻,只用一支玉釵固定,清清爽爽的。她站在後面,認真的端睨著鏡中似有心事的人兒,又問:“夫人,有小五姑娘的消息嗎?”

“慕雲墨已經前往去找她了,聽說是往滄城方向去了。放心!慕雲墨不會讓她有事的。”孟夏起來往外走,“走吧,吃飯。”

林曲兒放下梳下,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花廳。

吃飯的時候,孟夏望著一大桌的人,心裏猶豫是該另租一個大屋子呢,還是直接買一個幾進的?如今爹娘和二哥都來了,這四合院就顯得不夠住了。

只是,她又覺得自己不會在欒城長久呆下去,所以,似乎也沒有買房子的需求。算了,明天讓青杏出去看看,外面有沒有大一點的屋子租。

現在這樣子,也只能先等慕雲墨找小五回來。

用過飯,王氏把孟晨曦抱到了自己的房裏。孟夏沐浴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只覺心裏腦子裏都是一片混亂。她幹脆起床,一個人在院子裏吹了會風,心中的燥意還是難平,便進了林曲兒她們騰出來的雕刻工作屋。

嘎吱——

青杏推門進來,托盤裏端著茶。

“夫人,你今天穿的衣服裏有兩封信,你是不是忘記看了?”她準備洗衣服,發現了兩封沒有開過的信,看著上面的收件人,青杏就送了過來。

這信,應該不能放太久。

孟夏放下手中的刻刀,輕輕拍去身上的木屑,走過去拆開其中的一封,展開,看著眉頭就皺了起來。她又接著拆了另外一封,看後,俏臉上怒氣難掩。

卑鄙無恥的祝王,他一邊寫了奏折,自請休妻,休妻的理由是祝王妃做了對不起孟夏的事,事實倒是事實,但他在這邊這麽說,在給振國公的信卻不這麽寫,而是暗指沈望受她蠱惑,逼他休妻。還說什麽一個來路不明女子,帶著一個更是來路不明的孩子,企圖嫁進攝政王府。

放他的狗屁。

她何曾想過要嫁進攝政王府?

砰的一聲,孟夏用力一拍桌面,微瞇的眸中迸射出冷光。

想把臟水往她身上潑,她不介意,因為的確是她讓他休妻的,可如果這祝王老賊想挑起事端,坐收漁翁之利,那就恕她不能做那個好人了。

她可沒有成人之美的度量。

尤其是對一個老賊。

“青杏,我出去一趟,你不要聲張。”

“夫人,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讓青杏跟著吧,也有個照應。”青杏不放心,小五是從這裏回去時出的事,說明這個四合院也被人盯上了。

孟夏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一趟攝政王府。家裏,你們看著點。”

青杏聽她說要去攝政王府,眼睛亮了一下,隨即點頭,“夫人,路上小心一點。”

“嗯,我去去就回。”

攝政王府。

沈望泡在浴桶裏,腦海裏一遍一遍的在回想今天的事情,可他怎麽想也想不明白,孟夏幹嘛一下子說翻臉就翻臉,他的那些告白有問題嗎?

“姓沈的,你快點出來,一個大男人沐浴怎麽也跟個娘們似的,泡了半個時辰都不出來?”

耳邊傳來孟夏不耐煩的聲音,沈望猛地睜開眼,再細聽,什麽也沒有。

他扯著嘴角,苦澀的笑了笑,自言自語的道:“這都出現幻覺了,我這是病得不深啊。”

孟夏在外面等了很久,還以為他睡著了,結果聽到他自言自語的說話,她差點沒笑出來。她起身,走到凈房前,輕道:“你有病,我可沒藥。快點,找大夫診診去,別在裏面磨磨蹭蹭的。”

這一次,沈望聽了個分明。

他咧開嘴,笑了。

他就知道孟夏放心不下他的,一定是來看看他的傷勢如何?

他猛地起身,差點栽倒,急急的扶住了浴桶沿才沒有讓自己摔下去。這一高興,他倒是忘記了自己受傷的腳不能碰水,他高高架在桶邊上。

噝……

一張俊臉皺成一團,沈望沖著凈房門口,道:“夏兒,我的腳受傷了,不能碰水。現在我的出不去了,你能不能進來幫幫我?”

作吧,讓你作。

孟夏心中一陣吐嘈。

你腳受傷了,明知不能碰水,大爺你怎麽還要享受泡浴啊?

“求求你了。”沈望聽著她沒有反應,又央求道。

孟夏翻了翻白眼,有些不習慣這樣的沈望,退了一步,道:“我出去幫你叫人進來,他們應該不會把我當成刺客吧?”

“別啊,這麽晚了,我已經讓他們退下去休息了。”

聞言,孟夏柳眉不由緊皺。大爺啊,你的腳不舒服,你還泡浴,還不留人在旁侍候。你這是成心在等我來侍候你吧?

“你不是故意的吧?”

“當然不是!你怎麽會這麽想?”

孟夏暗吸了一口氣,擡步往裏面,進去就進去。男人的身子又不是沒看過,全當看限級片了。

沈望見她進來,臉上笑開了花。只是不知怎麽了,看著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的身子就緊繃起來,心也怦怦直跳,臉上更是火燒火燎起來,連手心都冒汗了。

簡直比第一次上戰場還要緊張。

孟夏從屏風上抽下幹凈的白棉布,遞過去給他,“你多少也該遮著點吧?你這我看過數最差的身材,我可不想看。”

沈望一張臉,由臉變青。

他沒有想到,她只需一句話就能把他由喜變怒。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他生氣的站起來,單腳站在水裏,伸手拍拍自己那發達的腹肌,問道:“哪裏差了?你是眼神不好吧?依我看,你根本就是胡說一通,你怕是就沒看過第二個男人的身子吧?”

“你可真會想。”孟夏咯咯而笑。

沈望見她伸手遞了幹布,可臉是側開的,根本就沒往自己這邊瞧,心裏就更加篤定,她就是故意氣他。

他微微一笑,拿過幹布,把下身圍了起來,聲音卻是可憐兮兮的,“你扶我一下吧?我出不去啊。”

孟夏道了一句,“你真是麻煩。”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伸手去扶他。

沈望一點也沒客氣,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向孟夏,孟夏差點就沒扶住,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真重!屬豬的吧?”

“你才屬豬,記性真不好。”沈望淡淡的回了一句。

氣得孟夏差點把他扔開,沈望似乎知道她會這麽幹,手早已趁機緊緊的圈住她的肩膀,“你扶我到屏風後去,我穿上衣服。雖然,我很想和你坦城相見,但是,你不點頭,我也不敢。”

“你?”孟夏瞪著他。

他微微的笑看著她,黑眸中清清楚楚的印著她的臉龐。

孟夏瞧著,心不由的漏拍一跳,連忙扭開頭,聲音*的道:“走吧,我扶你過去。我告訴你,你下次再敢說一點不三不四的話,我非揍你。”

“真暴力!”沈望嘀咕了一句,然後又像是十分肯定似的點頭,道:“不過,我喜歡!夠辣!”

“你?”

他是找虐吧?

孟夏移開眼,扶他進了屏風後,便如遇瘟神般,火速離開。

沈望看著她的背影,低低的笑了。

小樣!

你就吃軟不吃硬,這回看你還往哪逃。

沈望不急不徐的只穿了單衣就往外走。孟夏聽到聲音,擡眼看去,見他只穿了單衣,不禁又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的移開了視線。

“夏兒,這麽晚了,你是因為擔心我,特意來看我的嗎?”

孟夏白了他一眼,心想這家夥,臉皮真厚,她一直那麽嫌棄的表情,他看不見嗎?

從袖中抽出兩封信,輕輕的放在桌上。

“我找你有正事。你這點小傷,何需半夜來看望?”

“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

“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孟夏也不知為什麽,反正和沈望在一起,她就很難有什麽好言好語。

“反正,我也不準備死在你前頭,我怎麽舍得留你一人難過呢?”沈望聞言,一臉傷心的坐了下來,取了一封信看了起來。

孟夏沈默的坐著。

沈望面無表情的看完一封,又看另外一封,這次是面色鐵青。

“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照做便是。”沈望擡眼看向孟夏,心裏卻是暗暗的決定,他一定不會輕饒了那些賤人。

敢欺負他的人,罪不可恕。

動了殺機,更不可饒。

紅唇輕啟,孟夏冷冷的道:“駁回休妻奏折。”

“為何?那是白白便宜了她?”沈望不解。

孟夏看著他,道:“祝王之心,難道你看不出來?一個老女人,他豈會心疼,休了於他無損,他還能挑起振國公府對你的仇恨。”

“你這是在心疼我?”沈望開心的笑了。

“非也!”孟夏慢條斯理的道:“我是不想他借我之手,一來踢了老女人,二來白撿了便宜。世上那麽好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讓他得了?”

“駁回奏折,還有其他的嗎?”

“有!如他召他一家回欒城,滄城那肥水之地,他也該讓出來了。剩下的,我自己會辦。”說完,她伸手拿走了祝王給振國公的那一封信。

這信要送,可不能送這一封。

呵呵!

“一切按你說的辦。”沈望當下就明確表態,他想起沈守業,便看著孟夏,問道:“守業回去之後,性子變了不少,人也上進了。他想見見晨曦,可以嗎?”

“可以。”孟夏爽快的應了。

孟晨曦也常念叨著沈守業,兩個本就是堂兄弟,見見面也沒有什麽不好。

“孟夏,對不起!”沈望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應該道歉:“你生我的氣沒有錯,我是不該那麽激動的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但是,請你記住,不管在什麽情況下,我只要你平安。”

“貞潔也可以拋開?”孟夏緊緊的看著沈望,見他的眉頭微不可機的皺了一下,她自嘲的笑道:“你做不到吧?”

“可以!”

“馬後炮,我也會。”孟夏根本就不信。

這裏的男人還有能忍受妻子給自己戴綠帽子的?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心。”

“我不想明白。”孟夏起身往外走,“正事說完,我也該走了。”

“孟夏,我會,我能,我相信,我可以重新走進你的心裏。”沈望急急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請你給我機會,也給自己機會。”

孟夏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深深的看著他,道:“我不是那個孟夏,你不用懷著愧疚的心想要補償點什麽?我只能說,你的愧疚和感情,不是屬於我的。”

輕輕掙開他的手,莫名輕松的離開。

沈望皺緊了眉頭,久久也想不能,她話裏的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那個孟夏,這話該怎麽解?

滄城,祝王府。

老瓦急急的進了書房,見祝王正在和客人說話,連忙走過去,附在他耳邊輕言了幾句。祝王一聽,當下就變了臉色,“你說什麽?”

老瓦低著頭,重覆了一遍,“宮中來了一位公公,皇上有聖旨。”

祝王沈默了一會,起身,朝書房裏的一個玉面書生,道:“先生,請先坐一會,本王去去就回。”

書生微笑著朝祝王拱手,“王爺,請!”

祝王匆匆來到大廳,一位年輕的公公早已捧著明黃的聖旨站在那裏,聽到後面有腳步聲,那公公轉過身,笑瞇瞇的對祝王行禮,“見過王爺。”

“花公公一路辛苦了。”祝王輕道。

“不辛苦,不辛苦,為皇上辦事,這是奴才的本份。”說著,他打開聖旨,扯著嗓門,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特召祝王攜家人返京,欽此。”

祝王聽後,整個人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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