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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祝王休妻,山中迷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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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王在書房裏坐了一會兒,心裏煩躁,他似有深仇大恨般的瞪著桌面上的冊子,突然他發瘋似的把冊子撒碎片,用力的捶桌面。

咚咚咚……

是誰?究竟是誰?

該死!

不管是誰,這人他都不會放過。

許久,祝王才擡頭,眸底已是一片平靜。他起身深吸了幾口氣,擡步出了書房,直接進了祝王妃的婉淑院。院子裏,祝王妃正坐在亭子裏看著沈曉寒和沈曉晴兄妹在玩耍,丫環婆子們見祝王爺進來,連忙行禮,“王爺。”

沈曉晴和沈曉寒笑著跑過去,抱住祝王的腿,仰頭看著他,“祖父。”

“乖!”祝王擡手,輕輕撫著他們的腦袋,然後掃了眾丫環婆子們一眼,道:“都退下去吧,帶小小姐和小少爺帶到大花園裏去玩,我有事要和王妃商量。”

丫環婆子們面面相覷的看向祝王妃,見她點頭同意,她們才上前牽著沈曉寒和沈曉晴出了婉淑院。

祝王妃起身,朝祝王福了福身子,“爺,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祝王大跨一步,伸手扶起她,看著她溫柔的笑道:“婉淑,咱們都老夫老妻了,你不用總這般行禮,倒顯得生分了不少。”

祝王輕柔的喚了一聲婉淑,祝王妃的眼淚就落下了下來。她笑著拭去眼角的淚珠,忙點頭,“爺,婉淑以後都聽你的。”

祝王笑了笑,牽著她坐下,祝王妃連忙提壺給他倒了杯茶,輕輕推了過去,“爺,喝茶。”

“嗯,好。”祝王笑著點頭。

他一直在想要怎樣做,他才能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局面。

祝王妃休不得,就算要休,那也是她心甘情願,而且願意為他向振國公府那邊說情。他真是頭大,心裏惱極了那個該死的人。

居然想了這麽毒辣的手段來對付他。

祝王妃見祝王似乎在沈思著什麽,便輕聲問道:“爺,你可是有心事?你剛說有話要跟婉淑說,不知爺有什麽事?”

“沒……沒事!我只是想跟你兩人靜靜的坐一會,我都記不清多久沒有這麽輕松的坐在一起喝茶話家常了。”祝王言不由衷的道。

聞言,祝王妃卻是笑開了花,輕輕頷首,看著祝王的眼神也越發的溫柔。

這一天,祝王在婉淑院坐了一個下午,卻只字未提休妻的事。

第二天,第三天,一連幾天,祝王都歇在婉淑院,除了在書房裏處理一些事務外,他基本都在婉淑院陪著妻子、孫兒女享受天倫之樂。

這天倫之樂,他是享受得心不在焉,常常出神,臉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強。

“老奴給王爺、王妃請安。”老瓦進了婉淑院,走到祝王面前,輕道:“王爺,杜宇回來了。”

祝王臉上的笑容驟凝,起身看著一旁的祝王妃,道:“婉淑,你先陪著孩子們,我有事要去處理一下。”說完,他就擡步匆匆離開。

“爺,晚膳你過來用嗎?”祝王妃在後面急問。

“來!你讓人備飯就是。”

“欸。”祝王妃欣喜應下,立刻找了身邊的婆子過來,讓她去廚房看看有什麽新鮮菜,讓她吩咐下去,準備一些祝王喜歡吃的菜。

書房裏。

杜宇已在裏面等候,見祝王進來,立刻單膝下跪行禮,“屬下見過王爺。”

“起來吧。”祝王邊走邊擡手,撂袍在書案前坐了下來,他急切的看向杜宇,問道:“杜宇,你可是查到什麽了?這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杜宇拱手,應道:“回王爺的話,王爺讓屬下去查王妃最近有沒有得罪過誰,果然,查到了一個可疑的人。不僅如此,我們還查到咱們的暗衛沒了一百號人。”

“什麽?”

祝王用力一拍桌面,謔的一聲起身,一臉震驚。

他費盡心血栽培的五百名暗衛,居然無聲無息就沒了一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祝王的心都要滴血了,心痛得難得平覆心情。

“好好的,人怎麽會就沒了?”

杜宇面色有些為難,但被祝王一瞪,他就一股腦的全都說了,“王爺,那一批人是王妃派出去的,只是出去了就再沒回來。王妃把這事壓了下來,想必是擔心王爺生氣。”

生氣?

他是連心都滴血了,肉都痛了。

哪是生氣這麽簡單。

祝王閉目深呼吸了幾下,雙手緊攥成拳,許久,他才壓下怒氣,問道:“她派那些人去殺誰?”

“孟夏母子。”杜宇應道。

祝王一楞,突然想起了那晚孟夏曾讓自家媳婦難堪了,以她那性子,的確不會那麽就算了。他真是大意啊,居然沒有想過要註意她。

“我讓你查孟夏母子,你可查到什麽了?”

他的一百個暗衛去殺一對母子,結果一百號人全都不見了,這事看來並不簡單。那個孟夏一定不會只是一個靠手藝謀生的人。

杜宇面色一肅,道:“孟夏就是無影門的門主,不僅如此,她還是攝政王的結發妻,那個小孩子,王爺沒有猜錯,的確是攝政王的親骨肉。”

說著,他把一本藍色冊子遞到了祝王面前。

這是他的一個屬下從攝政王那裏得來的,裏面記著一切,正好是他無處查起的。他得到之後,立刻就趕來見祝王,順便給祝王帶來一個更加勁爆的消息。

“王爺,屬下收到消息,這些日子來,京城城門嚴戒,只許進不許出。據可靠消息,小皇帝和孟夏的兒子一起不見了。現在攝政王正焦頭爛額著呢。”

祝王接過冊子,內心震撼,他打遇到孟夏就覺得她不簡單,萬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是無影門的門主。年紀輕輕,一介女流,居然能領導著一個數一數二的門派,她確實不簡單。

碰到她,而她的身份又那麽特別,自己媳婦又惹了這麽大的事,他這一次,怕是除了休妻,再無旁的辦法。

正想著,老瓦未請示就推門進來,一臉驚慌。

祝王到嘴邊的斥責又忍了下去,不悅的問道:“老瓦,何時你也變得如此冒冒失失的?”

老瓦上前就跪下,“老瓦一急就失了分寸,還請王爺恕罪。”

“起來吧,說說是什麽事讓你急成這裏?”

“王爺,這是剛剛收到手飛鴿傳書,還有,我們的那些信鴿,全部都死了。”老瓦急得快要落淚了,那些信鴿,全是他平時與其他人書信來往的重要信差。

可不知怎麽的?那些信鴿上午還好好的,下午聽到一陣鴿子叫,他跑去看時,那些鴿子就全死了。這事也蹊蹺,那些信鴿身上的羽毛全被同伴啄了,一個個都毛落肉綻的。

祝王搖晃了幾下身子,左手緊緊攥著桌邊才沒有跌坐下去。

他展開信,一行龍飛鳳舞的字就躍入眼簾。

“祝王,如果你再磨磨蹭蹭,三日後,你還沒有奉上休妻的奏折,死的就不是那一窩信鴿了。”祝王看完,把紙條揉成一團,用力丟在地上。

“可惡!可惡!”

這算什麽?先收拾了他的一百個暗衛,再端了他的一窩信鴿。

太可惡了!她狂妄得以為自己真的奈何不了她嗎?

“杜宇,派人去找小皇帝的下落。”

“王爺,屬下已做主讓人去找了,只是不知王爺找到之後,準備怎麽做?”杜宇那雙鼠目散著精光。

祝王拳頭緊握,“先把人找著,不可輕舉妄動。”那小皇帝他沒有看在眼裏,可人家是正經的皇帝,有些事情,他得借他的手除去。

孟夏,咱們之間的仇恨,怕是不見血就分解不了了。

祝王這人老謀深算,大半輩子都在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演戲。他知道,生在皇家,在你不能做什麽時候,你越是單調,就越安全。

“老瓦,你親自去一趟梅莊,把小皇帝的情況告訴那位爺。”祝王吩咐老瓦去梅莊,心裏盤算著,這件事他就是要把局面攪亂,越亂越好。

“是,王爺。”老瓦退了出去。

祝王招手,讓杜宇過去,在他耳邊細細交待,杜宇一邊聽一邊點頭,嘴角溢出一抹邪惡的笑容。

杜宇聽完吩咐,也退出書房。

書房裏,只剩祝王一人。

祝王取了紙墨,狼毫沾了墨,他卻看著白白的宣紙,無從下手。墨水滴在宣紙上,漸漸暈開……

休妻,他這一輩子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平時覺得那老娘們不入眼,但現在回想一下,雖然沒有找到她的優點,但似乎也不是那麽的討人厭。不管怎麽說,他們終是結發夫妻,盡管不是那麽恩愛,但也攜手走了大半輩子。現在要把她休了,他還真的有點下不了筆。

“唉,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自己吧。”

長嘆了一口氣,祝王換了一張宣紙,筆尖如飛。

半晌,祝王停下筆,把書案上的兩張氏,分別折好,裝進了兩個信封,一封寫著攝政王親啟,一封寫著振國公親啟。

大丈夫能屈能伸,總有一天,他會連本帶息找孟夏要回來。

喚了老瓦進來,祝王問道:“你去過梅莊了?”

“回王爺的話,去過了,話也帶過去了。”老瓦應道。

“嗯,你把這兩封信送出去吧。”

老瓦接過信,掃了一眼,並未多說一句話,轉身又出了書房。

“王爺,奴婢婉淑院小巧,王妃問王爺何時過去用晚膳。”書房外,清脆的聲音響起,正在沈思的祝王突生了一計,把小巧喚了進去。

“你,進來!”

小巧一楞,平時祝王可不會單獨見她們婉淑院的丫環,因為她們的王妃是一個善妒的。祝王也不知是怕王妃生氣,還是看不上那些丫環,平時連瞧都不多瞧她們一眼。

小巧猶豫著,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害怕會被王妃猜忌,沒有什麽好下場。

嘎吱一聲,祝王拉開書房門,小巧受了一驚,擡眼看去,一雙杏眼如小鹿受驚般的望著祝王,祝王的心就咯噔一聲,狂跳了幾下。

他把小巧拉了進去,上下打量著她。

嗯,以前,他怎麽就沒有發現婉淑院有這麽一個水靈的丫環?

“小巧是吧?”

小巧垂著腦袋,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輕輕點頭。

祝王有些掃興,但想到晚上要進行的事情,他輕輕的綻開笑容,伸手以指托起小巧的下巴,細細的端睨著她清秀的臉龐。

不算漂亮,但貴在幹凈清秀。

祝王發現小巧的臉上有抹胭脂,心裏不由的冷笑了幾聲,這副嬌羞的模樣是做給他看的麽?明明就刻意的打扮過了,還裝什麽清純?

“別怕,讓本王好好看看。”祝王柔聲哄道。

小巧聽著卻是打了個冷顫,似乎能聽到他語氣中的冷,她突然有些後悔了,怯怯的杏眼是迅速的就湧上一層霧氣,那模樣讓男人會不由的產生憐惜之心,會想要好好的保護她。

祝王是男人,還是一個身邊從不缺女人的男人,他忌內,但卻不能改變他好色的本性。在家裏不行,他可以流連在外,現在看著這樣的小巧,他剛剛僵硬起來的心,也不禁軟了下來。

“本王又不是洪水猛獸,你怕什麽?”

小巧連忙跪下,可人被祝王緊緊的抱住了。

祝王伸手在她身上游走,不一會兒就輕輕的悶哼了起來,小巧本就打著目的而來,先是假意抗拒了一會,慢慢的化成了一團軟泥,任由祝王把她抱了起來。

祝王低頭狠狠的咬了一下她的嘴唇,輕笑:“小、妖、精。”

“王爺……”小巧吃痛,臉上布滿紅暈,杏眸染上了縷縷情意。祝王心下一震,把她放在書案上,伸手掃去上面的東西,笑著埋首下去。

婉淑院。

祝王妃左等右等不到祝王爺,桌上的酒菜已冷,面上漸漸有了不耐煩。她扭頭問一旁的大丫環丁香,“丁香,你讓誰去請王爺的?怎麽現在還沒有回來?”

丁香忙應道:“小巧去的,已經去了半個時辰,也不見回來。”

祝王妃面色一變,起身冷著臉往外走,“走,陪我去一趟書房。”她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按說祝王不會染指她身邊的人,可這個小巧平時就不太安份。

如果她刻意勾引,祝王也不一定能抵抗得了。

丁香匆匆跟了上去,無聲示意丫環們安分點,她也有些不安。

主仆二人懷揣著不安來到書房,門外兩個小廝守著,他們見到祝王妃時,面色驟變,神色慌亂的迎上來,“奴才見過王妃。”

祝王妃掃了他們一眼,“王爺人呢?還在書房裏忙?”

小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回答。祝王妃的性子,王府上上下下無人不知,沒人敢告訴她書房裏的情況。

“怎麽不說話?”祝王妃心裏越發不安。

“王爺,他……”

祝王妃擡眼朝緊閉著門的書房看去,這時,耳邊傳來祝王的一聲大笑,說出來的話,更是讓她氣得沒有理智。果然,她的不安都印證了。

她伸腳把兩個小廝踢開,怒氣沖天的往書房走去。

兩個小廝哪敢放她進去,連忙上前去攔她,“王妃,請留步,王爺吩咐,不讓人打擾。”

祝王妃再次用力往他們胸口踢去,直接跑到書房前,用力推開書房門,看著那一幕不堪入目的畫面,她嘶竭底的沖了上去,拉下大驚失色的小巧就一頓拳打腳踢。

“丁香,你過來按住她。我今天就打死這個不要臉的。”

丁香看了一眼祝王爺,見他並沒有要出聲阻止的意思,心裏忍不住可憐小巧。真是傻啊,以為爬上主子的床就能有一席之地,她真是天真。

丁香上前,用力按住了小巧,偏過頭,不去看小巧帶著企求的目光。

“王爺,快救小巧……”

小巧根本就躲不開,只好求祝王。不過,當下她就整個人都懵了,剛剛還與她百般恩愛的男人,慢條斯理的穿著衣服,從頭至尾都沒有看她一眼,也沒開口為她說一句話。

這是怎麽一回事?

這跟剛剛的是同一個人嗎?

祝王妃見小巧還敢當著自己的面求祝王爺為她撐腰,更是生氣,她朝地上掃了一圈,拿起身邊的一聲硯臺就恨恨的朝小巧頭上砸去。

“王妃,不要啊——”

丁香慘叫一聲,低頭驚恐的看著頭破血流的小巧。

祝王妃打紅了眼,下手也沒有輕重,不過,她是真的想要打死小巧。她掄起硯臺,一下一下往小巧頭上砸去,小巧只是掙紮了幾下,人就不動了。

丁香跌坐在一邊,不敢去看慘死的小巧,她擡眼看向祝王爺,見他事不關己的把玉佩掛在腰間。丁香全身發冷,垂首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祝王掃了地面一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

“老瓦,進來。”

聲落,老瓦就從門口竄了進來,似乎已在房門等了很久,“王爺。”

“王妃善妒成性,心胸狹窄,性情狠毒,出手將攝政王送來的丫環打死,品行極差。本王要請旨休妻,現在把王妃送婉淑院,閉門思過,不得踏出婉淑院一步。”

祝王說完,轉身就出了書房。

丁香突然明白了,祝王只是利用小巧來惹怒王妃,他的目的是找個光明正大的理由休妻。

祝王妃楞楞看著祝王的背影,突然尖叫一聲,沖了出去。

……

欒城亂成一團,皇帝幾天不上早朝,城門嚴控,這些聯在一起,朝中的大臣們早已依稀猜到出什麽事了。只是沒有人敢吭聲,攝政王說皇帝染了風寒,那皇帝就是染了風寒。

“李大人,你最近忙得兩腳不沾地,你在忙些什麽呢?”剛退了早朝的百官們出了宮門就碰到李權,一個個將他圍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追問。

剛剛攝政王宣布,皇帝染了風寒,休沐三天,百官們有事就遞上奏折。

李權笑著朝眾位大臣拱手,“各位大官,有禮了。這些日子的確是挺忙的,這不前幾天晚上攝政王府上進了刺客,所以,王爺讓我封城搜查。”

眾位大臣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這是真的?”

李權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各位大臣怎麽了?”李權擡眼望去,見慕王爺慕渝風走了出來,他連忙朝他拱手行禮,“慕王爺。”

眾位大臣一聽慕渝風出來了,不約而同的讓出一條道,一個個都笑瞇瞇的打招呼,“慕王爺,攝政王又有什麽差事交辦給王爺?”

那些人雖是笑著,語氣卻是酸溜溜的。

這些年,慕渝風可是沈望身邊的大紅人,憑著當年護還是太子的皇帝有功,不僅被封為異性王爺,還親賜了府邸。不過,他們心裏也為此感到不屑,背後常議論慕渝風假清高,賣子求榮。

這些話也曾傳到慕渝風的耳朵裏,慕渝風在外卻是一笑置之,回到家裏就念叨慕雲墨趕緊娶妻生子,打破那些流言蜚語。

慕渝風笑著一一還禮,目光落到了李權的身上,問道:“李大統領,刺客的事情,有進度嗎?”

李權應道:“回王爺的話,下官這正準備去回稟攝政王。”

“那去吧,王爺正在等你呢。”慕渝風笑著輕道。

李權點頭,笑著那大臣們寒喧了一下,急急的進了皇宮。

那些大臣看李權走了,也相繼離開,宮門口就只剩慕渝風站在那裏等自家的馬車,噠噠噠……慕王府總管駕著馬車過來,“王爺。”

“嗯,回府。”慕渝風跳上馬車,直接回慕王府。

議事大殿。

“屬下李權見過王爺。”李權進了議事大殿,沈望正準備離開,安順在他身後抱著厚厚的一大疊奏折。

沈望在李權面前停了下來,問道:“事情查得怎麽樣?”

“彩霞嶺那邊已經安排了我們的人,幾個必經路口都安排了哨點,如果皇上去了彩霞嶺,我們的人一定能夠發現他。”李權應道。

“嗯,辦得好!你要小心山上還有別人的人,不要讓人鉆了空子。”京城已經翻了幾遍了,兩個孩子不可以憑空消失了,他們有可能出城了。

李權拱手應是。

沈望又交待了幾句,這才率著安順離開。

他要上四合院那裏去看看,或許,孟夏那邊會有新的情況。皇帝天天不早朝,幾天還能圓得過去,日子再長就瞞不下去了。

他實在是擔心,這事會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主仆二人,急急忙忙的趕到四合院,人剛到大門口,沈望就停了下來,伸手示意安順別出聲。院子裏,石桌旁,孟夏和秦寶林面對面坐著。

秦寶林看向孟夏的目光,溫柔中帶著濃濃的傷感。沈望直覺這個秦寶林對孟夏用情很深,他站在門口,想要聽聽他們會說些什麽。

“孟夏,對不起!”秦寶林隱下傷感,帶著歉意的道:“我不該沖著發脾氣,可是,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的?這些年,我陪在你們母子身邊,我不敢奢求什麽,我以為陪在你們身邊,我就滿足了。至到我知道他還活著,知道你要來欒城,我就亂了,我真的亂了,也怕了。我害怕,自己以為連默默陪在你們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了。孟夏,這些年,我一直很恨自己,如果當年,我早點回村裏,早點向孟叔提……”

“夠了。”孟夏打斷了秦寶林的話,深深的看著他,很真誠的道:“寶林哥,你不用亂,也不用怕。我和你是義兄妹,你是晨曦的義父,這關系永遠都不會變。既然我們是家人,那你又怎麽會沒有機會不在我們身邊呢?”

“可是……”秦寶林想要糾正,孟夏又擡手,截下了他的話,“寶林哥,你是了解我的。這些年我不是裝傻,我是在等,我在等哪個最好的姑娘走進你的心裏,等著看你成親,等著喊那姑娘一聲大嫂。我來欒城是為了什麽,你知道的。我不會和他再有什麽,等晨曦的病好了,我會帶著晨曦回樂亭,我會在爹娘身邊行孝。”

秦寶林楞楞的看著她。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是說,她不會留在沈望身邊嗎?

沈望會放她們母子離開嗎?秦寶林想到那個完全不像當年那麽溫和的沈望,他一身的霸氣,像他這種身份高貴的人家,他能願意讓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嗎?

應該不可能吧!

“孟夏,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他不會放手的。”秦寶林苦笑,“晨曦呢,你問過他的想法嗎?”

“這是我和晨曦一起做的決定。”孟夏往大門口看了一眼,霸氣的道:“沒有人能逼我做任何事情。”

秦寶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沈望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他有些奇怪,聽了這些話,難道沈望不能表現得傷心一點嗎?他怎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你怎麽還敢來這裏?”秦寶林激動的沖了上去。

沈望淡淡的道:“我來找孟夏的,她丟了兒子,我丟了侄子,我認為我和她算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是不把她的兒子當成自己的兒子了嗎?

秦寶林聞言,氣打一處來,掄起拳頭就往沈望的腹部打去。沈望閃了下身子,把秦寶林的拳頭包在手心裏,再用力一推,秦寶林就不由的後退了幾步。

沈望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我第二次警告你,不是誰都可以打我的。”

對於情敵,他可不會念什麽恩,管他對孟夏母子倆是照顧有加,他根本就是懷著目的去照顧她們的。昨天,慕雲墨找他深談了一次,讓他以退為進。

媳婦兒和兒子,他不會放棄,但他也不會勉強。總會那一天,她們母子倆心甘情願的留在他的身邊。慕雲墨說的沒有錯,他欠她們太多了。

這一次,他要把決定權交到她們母子倆的手裏。

當然,他會努力得到她們母子倆的認可。

現在,他退讓,他不過就是要讓孟夏減輕對他的戒心。

“你來這裏做什麽?”孟夏問道。

沈望繞過秦寶林,走到孟夏面前,輕道:“我剛剛說了,你丟了兒子,我丟了侄子,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這事我們還是在一起處理,你這邊有什麽最新的情況嗎?”

孟夏聽他說‘你的兒子’,心裏有些怪怪的,不過,想到他這態度是告訴自己,他不會和自己爭兒子,她對沈望的敵意就少了一點。

“沒有!我已有派了人去彩霞嶺,我總有種感覺,這兩個孩子應該是出城了。”

沈望聞言,讚同的點頭,“我也派了巡營房的人過去,如果他們出了城,應該就是要去那裏。”

秦寶林看著他們講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沈望真的不會爭兒子?

“秦兄,你是孟夏義兄,也該為這事出點力,不知秦兄願不願意?”沈望突然對秦寶林客氣了起來。

“當然願意,這是秦某人該做的事。”

沈望笑著點頭,“那行!我和孟夏帶人出去找,為了避免孩子中途返回家了,秦兄就留在家裏吧。這樣孩子們回來了,也不會害怕。”

“這個?”秦寶林看向孟夏。

沈望又道:“秦兄,難道是不願意麽?”

秦寶林看著沈望,很快他就明白,沈望是故意把自己支在家裏,他和孟夏一起去找孩子的。他算是看清楚了,沈望就沒有要放棄孩子。

“願意。”

沈望聽著秦寶林不情不願的話,心情好極了。他低頭看向孟夏,“孟夏,咱們走吧,早點找到他們,咱們也可以早點安心。”

孟夏頷首,擡頭看著秦寶林,“寶林哥,如果孩子們回來了,你就讓範大來傳個信。”

“好!”秦寶林點頭,“那你小心一點。”

“嗯。”

孟夏和沈望正準備出門,流田就從外頭進來,他手裏還如拎小雞般的拎著一個老漢。砰的一聲,他隨手將老漢丟到孟夏面前。

“夫人,這老漢今早拿了一張咱們府上一千兩的銀票去錢莊。因為沒有夫人印章,他取不到銀子,結果他就在錢莊鬧了起來。”

孟夏蹙眉,低頭看向,見老漢很面生,便問:“你怎麽會有我府上的銀票?”

沈望認出了他,冷聲問道:“你不是就是昨日一早送喪出城的老漢嗎?聽說你是守義莊的,那你怎麽會有孟府的銀票?”

老漢擡頭看去,想起昨日那守城門的喚他王爺。老漢心裏一陣激動,連忙磕頭,“王爺,你可要為老漢主持公道,這銀票真不是老漢偷的,還是朋友贈的。”

“朋友?孟府的人都不認識你,又誰人會這麽大方,一出手就贈於你一千兩?”沈望問道。

孟夏突然瞪大眼睛,彎腰攥起老漢的衣襟,彪悍的把他提了起來,冷聲質問:“說!贈你銀票是不是兩個孩子?他們一個四五歲大,一個十歲左右?”

“你怎麽知道?”老漢雙腿騰空,被孟夏這樣提著,有點呼吸困難,不一會兒,他的臉就漲得通紅。“咳咳咳……。你先放我下來,有話好好說。”

老漢暗暗咬牙,心裏痛罵孟晨曦。那小子太不仗意了,他都幫他們出城了,他居然給了一張不能兌現的銀票給自己。他就知道,那小狐貍根本就信不過。

想想那晚,他那精明的樣子。

棺本都找來了,他卻突然改變了主意,拒絕躺進棺木裏讓他們擡出城,非讓他找了一件長袍式的麻布孝衣,兄弟二人疊羅漢冒充大人出城。

出城門時,官差硬要開棺檢查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小狐貍為什麽不躺棺森了。

那心思可比大人都縝細啊。

老漢見孟夏不放人,他就移目看向沈望,這一下他驚奇的發現那個小狐貍和眼前的王爺長得一模一樣。他突然就害怕了,也知道這個啞巴虧,他吃定了。

而且無處申冤。

“王爺,你讓王妃放老漢下來吧。老漢真不知道那是王府的小公子,如果知道,老漢哪敢有膽子答應送他們出城?他們哭著說被人追殺,爹爹已逝……”

呃?

老漢突然停了下來,怯怯的看著沈望。

完蛋了,他被嚇得頭腦不清,這話也說也來了。

砰的一聲,孟夏把他丟在地上,“我不是王妃,那小孩也不王府的小公子。你說,他們是不是去了彩霞山?”

老漢點頭。

孟夏就已縱身離開,騎著外頭馬兒,急急的朝城門趕去。

“孟夏,你等等我——”

沈望急急的追了出來,跳上馬。

大街上,兩匹馬如箭般沖向城門口,一路上,孟夏大喊:“讓開一下,讓開一下……”

沈望追上去,手裏高舉起攝政王府的令牌,遠遠的沖著守城門的官差,吩咐:“快開門!本王要出城。”

官差一見是攝政王,連忙把城門打開,眼睜睜的看著兩匹馬飛馳而過。他們望著揚起的灰塵,面面相覷,輕道:“攝政王這麽急出城是出什麽事了?”

沈望追上去,扭頭看著孟夏,關切的道:“孟夏,你慢點!”

“慢不了,我不是你!我不是冷血的。”孟夏用力一夾馬腹,馬兒長嘶一聲,跑得更快了。

她哪還能慢點?這兩個孩子都已經出城快兩天一夜了,上次彩霞嶺就有一大批人馬在那裏襲擊沈望,誰知道那些人還會不會有同黨?

如果只是孟晨曦,她還安心一點,可孟晨曦身邊有一個大晉的小皇帝,她就放心不下來了。

那個小皇帝可是一個大目標,跟他在一起,孟晨曦就沒有安全。

沈望苦笑了一下,他怎麽冷血了?他也很擔心,那兩個孩子中有一個他未曾謀面的兒子,一個是他的親侄子,他的君主。

他比誰都急。

他只是怕她騎馬太快會有危險。

……

彩霞嶺上,兩個孩子趴在小溪邊,用手捧著溪水洗了把臉,又捧著溪水歡快喝了頓飽。

葉守也不再像昨日那樣,什麽生水不能喝了,他又餓又累,多喝點水填飽一下肚子也是能接受的。

孟晨曦喝飽了,往後一倒,四腳朝天的躺在草地上,望著藍藍的天空,帶著哭腔的道:“娘,我想你了,你在哪裏?你有沒有來找晨曦?”

他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四歲大的孩子,能在荒山野郊裏度過一天一夜,而沒有被野獸叼走,這已是不簡單。更何況,他身邊還有一個連走路都喊苦的小皇帝。

自從他們在山上迷路後,他就知道,自己做錯了一個決定。

他不該順著葉守偷偷的出城,他就該如實的跟娘親說,讓娘親帶著他們來找什麽墳墓。如果他娘親在的話,他們才不會這麽慘。

葉守一臉頹喪的走到孟晨曦身邊,挨著他躺在草地上。

他扭頭,滿懷歉意的看著孟晨曦,道:“晨曦弟弟,對不起!我連累你了。”說著,葉守不禁哽咽。此刻,他自責極了,他不該帶著孟晨曦來冒險的。

以前皇叔罵他的那些,一點都沒有罵錯。他是做事不顧全大局,他是任性,他是太自負。他以為自己可以,可以一個人出城,可以一個人來彩霞嶺,可以一個人回去。

這樣在自信,在他出了宮門的那一刻起,就消失了。

他在外面輕信別人,讓自己隨身帶的銀兩被人騙走。他不知人心險惡,讓壞人盯上,如果那晚不是遇到了孟姨,他或許已被那三個小混混給打死了。

這樣他都沒有改變,也沒有反省,好了傷疤忘了疼,居然還帶著孟晨曦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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