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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相逢,卻是陌生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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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搖頭,直言不諱,“屬下還真是沒有看出來。”

“你?”慕雲墨突然停下腳步,朱雀一下就撞了上去,一個文弱書生,一個武功高手,倒黴的自然是慕雲墨,“公子,你沒事吧?”

“沒事?你沒看本公子都被你撞倒在地上了嗎?”慕雲墨再次確定,今天絕對是他的倒黴日。他站了起來,腳步加快,“你別跟著我了,我回房睡覺。”

他得睡上一覺,明早醒來,黴運就沒有了。

另一個房裏,小五躺在床上,沖著帳頂,道:“什麽大晉第一才子,簡直就是白癡。活該今晚被人戲耍得那麽徹底,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說著,她怔怔的發呆。

許久,她又幽幽的說了一句,“老頭子,你所托之人是不是錯了?”

她是被老頭子在雲游時撿回去的,從小就被當成男孩子來養,直到老頭子咽氣的那一刻,他才告訴她,她其實是一個姑娘。

真是搞不懂那脾氣怪異的老頭子,幹嘛讓她女扮男裝?當了十多年的男孩子,她現在不管是行為舉止,還是說話語氣,那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男孩子。

慕雲墨這個笨蛋,他居然一點也沒有看出來。

真是服他了。

剛剛自己一句男女授受不親,他還能誤以為自己罵他是娘炮,真是夠了。

小五拉起被子蒙頭,決定不要再理慕雲墨那個大笨蛋。以前跟著老頭子雲游時,自由自在的,她不想再呆在慕雲墨身邊了。

那個孟夏看起來挺靠譜的,連慕雲墨都被她氣得那樣,可真是她的偶像。小五突然有了一個決定,她要氣死那個大笨蛋,讓他找不著人。

小五從被窩裏爬了起來,剛撂開床帳,她又放了下去。

不行!老頭子說了,在她及笄前,一定不能離開慕雲墨的身邊。老頭子臨死前可是逼著她發過誓的,她不能出爾反爾,尤其是對一個已逝的人。

“老頭子,你一定是故意的。”

小五嘀咕了一句,再次拉起被子,蒙頭睡覺。

皇宮裏,一片混亂,禦花園中燈光通明,太監宮女們連草叢和湖水中都不放過,只差沒有挖地三尺。

“皇上……”

“皇上,你在哪裏?”

沈望一身黑色蟒袍,站在長秋殿中央,冷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所有的太監宮女都出去找皇帝了。

“田富,這宮中的人呢?把人給本王叫過來,本王倒要看看這些人都是吃什麽的,怎麽一個大活人就憑空消失了。”

田公公垂著腦袋,大氣也不敢喘,“是,奴才這就去找人。”剛剛一路上,他已被罵得狗血淋頭,沈望下了狠話,如果找不到皇帝,他的人頭也別想要了。

他是兩代皇帝身邊的人,也是宮中的總管,內務司的大小事務都由他處理。

不一會兒,田公公就領著十幾個宮女太監回來,宮女太監們進了大殿就全都垂首跪地,沈望怒目一掃,喝問:“小海子,你貼身照顧皇上,現在本王問你,皇上人呢?”

小海子不由的打了個冷顫,頭也不敢擡,“回攝政王的話,奴才一直跟在皇上身邊,直到皇上沐浴為止。皇上沐浴不讓人在旁侍候,奴才們全都守在外頭,奴才們見皇上一直不出來,便敲門請示。這才發現皇上不見了,奴才們真的是全守在門口,寸步也不曾離開過。還請攝政王明查。”

好好的一個人竟在浴殿裏不見了?

沈望擡眼望向殿門口,大喝一聲,“把守宮門的人給本王叫來,還有李權呢?這個時候,他在哪裏?”

“李權參見攝政王。”李權匆匆進來。

李權是禁軍統領,掌管皇宮裏的安全,如今皇帝不見了,沈望當然會是第一個拿他來問。

“李權,你可知罪?”

“李權知罪,請攝政王責罰。”

李權額頭貼地,青玉石磚面上已有了水漬,那是李權的冷汗。

沈望一記銳利的眸光掃去,李權只覺如同針芒在背,更是不敢擡頭。沈望冷冷的笑了笑,“責罰是免不了的,若是找不回皇上,你們該知道後果。現在本王命令你,立刻讓人搜查京城,如果皇上出宮了,那也一定還有京城。明日太陽下山之前,若是還找不回皇上,你們就自行了斷吧,省得弄臟了我的手。”

皇宮裏,已經細細的找了幾遍,他猜那個小子八成是偷溜出宮了。

“是,屬下立刻下去安排。”

李權擡頭,已是滿頭大汗。

沈望移目看向田公公,“田富,長秋殿的人全部記下二十大板,皇上身邊的人全部重換一批,待找到回皇上後,由你親自觀罰,人員本王自有主張。傳令下去,關於皇上的事情,不可傳出宮外,如果讓本王知道誰人多嘴,誅連族人。”

“是,攝政王。”

田富滿面土色,內衫已被冷汗濕透。

沈望率安順離開,暗中又派了自己的暗衛分了幾批在皇宮內外同時搜索。

孟夏從攝政王府出來後,突然心血潮來想夜逛一下欒城大街,便從屋頂跳了下來,信步朝自己的四合院走去。她路過一條燈火通明的巷子,僅是探頭看了一下,她就轉身走。

欒城也免有不了有這樣的聲樂場所。

可她剛踏出幾步,又皺眉返回,探首望去,只見巷子裏有三個男子正圍毆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那男孩已被打到整個人都蜷縮在地上,嘴裏不停的喊道:“我不是小野種,你們敢打我,你們最好都記住此刻的痛快。若讓我活下去,我會讓你們……”

“小野種,你居然還敢如此嘴硬,快把你手裏的東西給大爺,否則,大爺就拿刀把你的手跺下來。”說著,那人就狠狠的踩住那男孩子的手,用力的挪動。

那男孩子不喊痛,也不哭泣,更不松手,只是嘴裏一直重覆,“我不是小野種,我不是……”

孟夏只覺怒火中火,緊攥著的雙手咯咯作響,腦海突然就想起了沈曉寒說孟晨曦是小野種的畫面。可惡!誰家的孩子能讓人這麽欺負?

她縱身前去,一腳踢飛一個,另外一個踩著男孩的手的男子,她直接把冷冷的軟劍架在他的脖子上。

“幾個大男人聯手欺負一個小孩子,也不怕被人恥笑。”

那男子低頭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劍,一改剛剛趾高氣昂的樣子,顫抖著求饒,“公子饒命!公子饒命啊!這個小野種……”

孟夏手腕輕動,那男子的脖子就被割破,軟軟的倒在地上。

其他兩個男子見狀,爬起來就往以燈火處跑去,嘴裏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孟夏欲追上去,躺在地上的小男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袍角,“別追了,帶我離開,求你……”孟夏低頭看去,觸及那雙盛滿企求的眸子時,她的心瞬的軟化。巷子裏尖叫聲陣陣,擡頭望了一眼朝他們而來的人群,孟夏伸手抱起小男孩就縱身離開。

“謝謝!”小男孩只說了聲謝謝,人就暈了過去。

孟夏心中一急,連忙加快速度往四合院而去。

“娘,他是誰啊?”孟晨曦看著床上渾身掛彩的小男孩,輕聲問道。他不知道娘親去了哪裏,為何大半夜的會帶一個渾身是傷的男孩子回來?

孟夏搖搖頭,“娘也不知道,等他醒來,咱們問問就知道了。”她接過林曲兒擰幹的棉布,輕輕的擦拭著男孩的臉龐,“曲兒,我來吧。”

她低頭看了一眼男孩的手,他一只手緊緊的握著,一只手則緊緊的攥著她的衣服。這種不知是信任,還是無助的表現,讓孟夏的母性大發。

林曲兒看著男孩一身都是青紫,便道:“我去找穆大夫要一些外傷藥過來。”

“嗯,去吧。”孟夏點頭,“別把大家都吵醒了。”

“是,夫人。”

林曲兒出了房門。

孟夏發現,這個男孩子的眉眼輪廓都有種眼熟的感覺,她擦完臉,把棉布遞給青杏,青杏接過,遞了一條幹凈的給她。

輕輕的拍了幾下那只緊握成拳的手,孟夏在他耳邊,輕聲哄道:“放心!這裏安全了,只要有我在,沒有人敢再欺負你。你把手松開,我保住不會把你的東西弄丟了。”

青杏驚訝的發現,那男孩緊皺的眉頭驟然舒開,雙手也松開了。

孟夏從他手裏取出一個青色荷包,荷包也沒有特別之處,只是那布料是上等的錦緞。難道這個小男孩是落難大戶人家的小孩?

把荷包放在他的枕頭邊上,孟夏一邊擦拭著他的手,一邊輕道:“我把荷包放在你的枕頭邊上了,你放心!在我這裏,沒有人可以傷到你。”她知道,他聽得見她說話。

孟夏看著小手被踩得又紅又腫,不禁有些心疼。都說十指連心,他得有多痛啊,可他卻沒有松手,這荷包對他意義很重吧?

“青杏,你把重新換一盆熱水進來。”

“是,夫人。”

青杏去端了熱水進來,孟夏放下床帳,細心的替他擦拭身子。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身青瘀。她看著,有些後悔沒有親手把那兩個混蛋給殺了。

不一會兒,林曲兒去穆大夫那裏取了藥回來。穆大夫聽說孟夏救了一個受傷的小男孩回來,不放心,背著藥箱和林曲兒一起進來。

“夫人,讓老夫給他看看吧。”

孟夏頷首,起身。

剛踏出一步,長袍就被人用力拉住,“別走!”

孟夏扭頭看向,見小男孩並未醒來,只是在昏迷中下意識的行為。一旁,孟晨曦瞧著,道:“娘,你就坐在床上陪小哥哥吧。”

他並不吃醋,只覺得這個小哥哥好可憐。

因為剛剛他聽到小哥哥的夢囈,他一直在重覆,“我不是小野種,我不是小野種……”這句話,一下子就觸痛了孟晨曦的心。

孟夏欣慰的看著他,點頭,坐到了床沿上,又看向穆大夫,道:“穆大夫,你坐吧。”

穆大夫放下藥箱,上前,先是聽脈,再檢查他身上的傷勢。他松了一口氣的道:“夫人,這位小公子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上點藥,過幾天就好了。”

孟夏點頭,“你把藥抓給青杏,外擦的藥給我吧。”

“是,夫人。”

穆大夫開了方子,把外擦的藥膏遞給孟夏,扭頭對一旁的青杏,道:“青杏姑娘,請你隨老夫去抓藥。”

青杏點頭。

孟夏和林曲兒給小男孩上了藥,林曲兒擦藥時,忍不住的哭了出來,“真是黑心的人,真正是該死。怎麽就把這細皮嫩肉的孩子打成這樣?”

孟夏沒有吭聲,心裏在想,如果不是自己碰到了,估計這孩子會被活活打死。

“晨曦,你回房去睡吧。”孟夏見孟夏晨曦精神不濟,不時的打著哈欠。

孟晨曦搖頭,“娘,我想陪著你和小哥哥。”

柳眉輕蹙,孟夏抱他上床,掀開被裏,道:“你睡裏面一點,別碰到小哥哥。娘就在這裏守著你們,你就睡吧。等你明早醒來,你小哥哥一定也醒了。”

“嗯。”孟晨曦點點頭,“娘,如果小哥哥醒來了,你可一定要叫醒我。”

“好,睡吧。”

孟晨曦也是真的累了,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他平穩的呼吸聲。

翌日一早,孟晨曦醒來,發現他身邊的小男孩並沒有醒過來,不禁皺起了小眉頭,輕聲問一旁的孟夏,“娘,小哥哥一直沒醒過來嗎?”

孟夏搖搖頭。

“娘,要不,你先上來睡一會吧?”孟晨曦失望之際,更加心疼在床前守了一夜的孟夏。

“不會了,娘可以的。”

孟晨曦心疼的看著她,“娘,你不是說過只有睡好了才會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嗎?娘上午還約了人講事情,不如就先小憩一會吧。”

“別搶我的荷包,不要……”突然,小男孩痛苦的皺眉,搖頭,嘴裏不停的尖叫。

孟晨曦錯愕的望了孟夏一眼,連忙伸手輕搖頭小男孩,“小哥哥,你醒醒,你的荷包在這裏呢,沒有被人搶走。”

孟夏也低頭看去,就見那小男孩吃力的睜開眼睛。他茫然的環顧了室內一圈,目光落到了孟夏的臉上,昨晚在巷子裏一幕就如潮水般湧進了他的腦海裏。

“我的荷包呢?”

“小哥哥,你的荷包在這裏,你快拿著吧。”孟晨曦把荷包塞進了小男孩的手裏,眨巴著眼看著他,“小哥哥,你放心!這裏沒有壞人,再不會有人打你了。”

小男孩攥緊了荷包,目光直直的落在孟晨曦的臉上。

這個小弟弟怎麽會?

林曲兒見小男孩醒了過來,連忙去倒了杯水過來。

孟夏扶著小男孩坐了起來,接過杯子,湊到他嘴邊,“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小男孩溫順的喝光了一杯水,孟夏柔聲輕問:“還要嗎?”他點點頭,孟夏便笑著把杯子遞回去給林曲兒。

一連喝了三杯,小男孩才輕輕的搖頭,“可以了。”

孟夏溫柔的看著他,他的一張臉已看不出原來的面目,連眼眶都是被打黑了。

“你叫什麽名字?家住哪裏?你告訴我,我讓人送你回家。”

小男孩一聽到回家,腦袋立刻就搖得像是波浪鼓一般,臉色煞的一下白了,眸中盛滿不安,“我沒有家。”

輕輕蹙眉,孟夏心裏疑惑重重,怕觸及小男孩的傷心事,她笑著攜起他的手,“我只是問問,如果你家人發現你不見了,他們會著急的。”

小男孩立刻就應道:“我沒有家人。”

孟夏耐心的問:“那你叫什麽名字?”

“我……”小男孩遲疑了一下,然後擡頭看著孟夏,道:“我叫葉守,請問恩人是?”

“噗……”孟夏聽著他老氣橫秋的話,撲哧一聲笑了,“你就叫我孟姨吧。”

“孟姨?”小男孩疑惑的看著她,一旁,孟晨曦連忙解釋,“她是我娘,因為在外不方便,所以我娘一直是男裝打扮。小哥哥,以後,在外頭,如果我娘是男裝打扮時,你可不能喊孟姨,你得改口喊孟叔。”

孟姨,孟叔?

女裝,男裝?

真是覆雜!

小男孩卻沒有多問一句,笑著點頭,“好的,我記住了。謝謝孟姨,謝謝小弟弟。”

“乖!”孟夏伸手揉揉他的腦袋,誰料到,葉守突然就哭了起來。嚇得孟夏趕緊抽回手,孟晨曦急問:“小哥哥,你怎麽哭了?”

孟夏也是好奇。

昨晚他被人打成那樣都不哭,怎麽自己只是揉揉他的頭發,他就哭了呢?孟夏突然瞪大雙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伸手又揉了揉他的頭發,輕道:“別哭了!你想家人了吧?”

葉守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他伸手一把就抱緊了孟夏,“孟姨,我想我娘了。嗚嗚嗚……”

孟夏輕撫著他的後背,任由他抱著,卻沒有出聲安撫他。

這個時候,讓他獨自發洩一下情緒也是好的。

……

欒城,到處都彌漫著壓抑的氣息。小皇帝不見了,雖然沈望已嚴令不可外傳,可人多口雜,有一些小道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禁軍,巡營房的人在欒城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查。

“夫人,慕公子來了。”青梅進來稟告,接著又說了一下欒城的反常,“夫人,不知是怎麽回事?街上到處都有官府的人在搜查,也不知在找什麽。聽說,城門也是只進不出,看守很嚴。”

葉守聽了,眸色慌亂的閃了閃。

孟夏在聽青梅說著,並沒有註意到葉守的反常。

“孟兄弟,你家來客人了,你怎麽也不出來見客?”院子裏響起了慕雲墨的聲音,孟夏目露無奈,擡眼看著孟晨曦,交待,“晨曦,你陪葉哥哥在房裏玩,沒有娘的發話,你們不要出來。”

“好。”孟晨曦現在有了小夥伴,出不出院子裏都無所謂。

葉守呢?他巴不得孟夏不讓他出房門。

孟夏起身,見葉守一直垂著腦袋,就對一旁的林曲兒,道:“曲兒,你去看看青杏煎好藥了沒有?你再去一下廚房,取了早飯進來,他們就在房裏用早飯。”

“是,夫人。”林曲兒點頭。

孟夏轉身往外走,青梅緊跟在身後。

院子裏,慕雲墨和秦寶林正面對面坐著喝茶,見她開門出來,慕雲墨連忙側著身子朝房裏看去,什麽也沒有看到,房門就被林曲兒關上了。

慕雲墨有些不滿的道:“孟兄弟,你可真是小氣,讓慕某看一眼,也沒什麽不可的。慕某答應過的事情,一定不會食言。”

“我相信你不敢食言。”孟夏走過去,坐了下來,“讓你看,還真是一件不可為的事情。”

“不看就不看。”慕雲墨收回目光,斂下眸中的失望,有心回敬孟夏,道:“反正大號的人兒,我是天天都看得著,我自己想象一下便是了。”

孟夏彎唇,眸光暧昧的看著他,“的確如此!”

他和沈望的關系,天下盡知,天天見面,真沒什麽好奇怪的。

秦寶林聽著他們打啞語,先是不懂,聽著聽著就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了。他的目光帶著探視的看向孟夏,無聲的問她,昨晚是不是去攝政王王府了?

孟夏眨了下眼,面上並沒太多的表情。

無喜亦無憂的,倒讓秦寶林看不通透她的心思。

青梅給孟夏倒了杯茶,孟夏端起輕抿了一口,撂下,看向慕雲墨,道:“慕公子,這欒城是要變天了嗎?怎麽到處都人心惶惶的?”

變天?

她還真是敢說。

慕雲墨手中的折扇輕搖了幾下,眸波平靜,嘴角噙著笑意,言不驚人誓不罷休的道:“孟兄弟,慕某能把你的這一問當作是關心他嗎?”

“不必!”孟夏擡手,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食盒,對一旁的青梅,道:“青梅,趁熱把點心裝盤了吧,你送些到少爺房裏去。家裏來了客人,你也不必讓廚娘做點心,就拿慕公子提來的點心招呼慕公子吧。”

“是,公子。”

青梅輕瞥了一眼慕雲墨,提著食盒去了廚房。

慕雲慕收回折扇,看著孟夏,輕道:“孟兄,你的待客之道,實在是有待商榷。”

“孟某只是現學現賣罷了。”孟夏端起茶,慢條斯理的喝了起來。

秦寶林看看慕雲墨,又看看孟夏,心裏已確定他們二人昨晚是見過面的。秦寶林剛想起身離開,出去透口氣,慕雲墨似得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把話題指向他。

“慕某對秦老板的大名是早有耳聞,今天得見,真是有幸。”

“慕公子言重了。秦某小商小販,承蒙同行在外誇獎而已,不值一說。”秦寶林笑著回道。

慕雲墨笑道:“秦老板謙虛了。”

“是啊,寶林哥你實在是太謙虛了。且不管你在商界上成就如何,但是在我心裏,寶林哥就是一個成功的人。如果只是行商有道,而心中沒有家人,沒有道義,那又怎能稱是成功的人呢?不像有些人,處於高位卻無情無義,這樣的人又怎及得上寶林哥呢。”

孟夏笑著接下了慕雲墨的話。

此話一出,慕雲墨楞住了,秦寶林的眸子卻是閃爍著亮光,驚喜的看著孟夏。

慕雲墨低頭,微微笑了笑,她這話是在貶叡安吧?

不知叡安聽了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砰砰砰……

突然,大門砰砰作響,有官兵在外一邊敲門,一邊喊道:“開門!快開門!官府要進去搜查。”

青梅看向孟夏,孟夏朝她點了點頭。

“官爺,我們可是恪守本份的百姓,我們這裏一定不會有你們要搜查的東西。”青梅上前打開門,把官差攔在大門外。

官差見她不讓進,便大聲喝令:“讓開!你若是再不讓開,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

“你們怎麽不客氣啊?”慕雲墨看向青梅,道:“青梅姑娘,放他們進來。”

青梅無聲的請示過孟夏後,這才把大門拉開,“各位官爺,請吧。”

官差一腳踏進了院門,就看到慕雲墨和兩個男子圍坐在一起喝茶,他們不由的楞了一下,連忙上前行禮,“慕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

慕雲墨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本公子的事情還需要向你報備嗎?”他以身俱來的那種威懾力,毫無遮掩的釋放了出來。

孟夏只是淡淡的用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並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喝茶。

“不需要,不需要!公子言重了。”為首的官差忙搖頭。

慕雲墨舉起手中的折扇,指著大門,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從哪進來的,就從哪裏出去。別在這裏妨礙本公子和朋友喝茶。”

“可是?”為首的官差猶豫不決的看著慕雲墨。

“怎樣?這事還需要我說第二遍?”一記冷光掃去,為首的官差立刻就朝慕雲墨拱了拱手,道:“小的這就去隔壁搜查,公子放心,絕對不會再有人來這裏打擾公子和朋友喝茶。”

慕雲墨輕輕頷首,“嗯,曹勝,本公子下次和李權聊天時,一定會記得提提你的名字。”黑眸如霧,讓人看不清他在想什麽?

曹勝喜不勝喜的再次朝慕雲墨行禮,“曹勝謝過公子。”

“去吧!記住,用心的查,查找到了,攝政王自會重重有賞。”慕雲墨揮手,曹勝又謝了謝,這才帶隊離開。

孟夏瞧著慕雲墨,不由的笑了笑。

“孟兄弟,你是不是覺得慕某剛剛很威風?”慕雲墨笑問。

“非也。”

“那是?”

“我是笑那人被你一句話就騙了,還道謝了這麽久。慕公子向來不問政事,又怎麽可能向誰提起他呢?”孟夏望了大門一眼,表情嚴肅的問道:“他到底在查什麽?”

他指的是誰?慕雲墨很清楚。

孟夏擔心沈望知道了她的事情,怕他會奪走孟晨曦。

慕雲墨彎唇笑了笑,“不是沖著你來的,他……”慕雲墨欲言又止,孟夏不由的皺了下眉頭,慕雲墨見狀,神色覆雜的道:“他遇了一點麻煩,恐怕今晚會在宮中,不能回府裏。如果你要找那東西,今晚絕對是一個好時機。”

慕雲墨朝孟夏眨了眨眼。

秦寶林算是聽懂了他們話裏所指的意思,心裏突然由升一股不好的預感,連忙阻止,“孟夏,你不能去。”慕雲墨跟沈望是什麽關系,怎麽能相信他的話呢?

孟夏低頭沈默了一會,很快就擡頭看向慕雲墨,“我向來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這事多謝慕兄的提醒。”

慕雲墨含笑點點頭。

他知道,孟夏已經對自己的提議心動了。

“孟夏,你怎麽?”秦寶林有些失態,他是了解孟夏的,依她的性子,她不可能會白白放過這個機會。他不想讓孟夏去攝政王王府,他發現到了這一刻,他真的私念很重。

他覺得就自己一輩子都走不進孟夏的心裏,但至少他還是有機會陪在她身邊。可如果她與沈望正式碰面了,那他連陪在她身邊都成了奢望。

孟夏起身,“寶林哥,你放心,我不坐輕舉妄動。”說著,她看著慕雲墨,道:“慕兄,我還有事,就……”

“我也有事,我這就先辭了。”慕雲墨當然知道孟夏是要逐客了,他連忙搶在孟夏前面起身辭別。

孟夏點頭,眸底有了笑意,“不送!”

“我也出去轉轉。”秦寶林和慕雲墨一起出門。

“夫人,你真要?”青梅在一旁聽著,心裏也知孟夏今晚會有所行動。

孟夏擡步往書房走去,“書房說話。”

“是,夫人。”

……

房間裏,葉守聽到外面院子裏恢覆了平靜,他才松開了緊攥著被子的手,長籲了一口氣。

孟晨曦奇怪的看著他,問道:“葉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葉守搖搖頭。

孟晨曦不相信,剛剛他看得很清楚,聽到外頭有官差後,葉守就變得異常緊張。

“葉哥哥,外面那些官差不是來找你的吧?如果是,你可一定要跟我說,我可以讓我娘保護你。”孟晨曦擔憂極了,雖然他和葉守相處不久,但他就是覺得葉守很親切。

葉守一聽說他要告訴孟夏,連忙拉緊了他的手,眼神有些慌亂的道:“不!你千萬不要告訴孟姨,這事不能讓她為我擔心。”

“那你就告訴我啊,我可以為你保守秘密。”孟晨曦拍拍小胸膛,一臉堅定保證。

“我?”葉守有些猶豫。

孟晨曦作勢下床,“你不說,我就去告訴我娘了,如果你說了,我就保證跟你來一個男子漢與男子漢之間的約定。”

男子漢和男子漢之間的約定?

葉守聞言,不由的雙眼一亮,從沒有人說他是男子漢,更從沒有誰把他當成一個男子漢。就算他在那個位置,那也只是一個沒人疼沒有愛的孤兒。他死了爹,沒了娘,他在那個地方就像是一個任由人擺布的娃娃。

一點也不開心。

葉守看了孟晨曦許久,終於點頭,招手讓他附耳過去。

兩個小家夥坐在床上,低聲細語。

“葉哥哥,你比晨曦還要可憐,晨曦起碼還是娘親和許多人疼愛,而你卻連一個叔叔也並不曾真的愛過你。葉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把你的秘密說出去,而且我向你保證,以後我會和你在一起,咱們會有兄弟情。”

孟晨曦說著,便伸手搭上葉守的肩膀。

兩人相視一眼,咯咯笑了起來。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孟晨曦傳出了小手指,沖著葉守燦爛的笑著,“咱們來拉勾,保證不會改變。”

“好!”

兩個小手指剛勾在一起,青杏就端著黑漆漆的藥汁進來,她的身後是端著食物的林曲兒。勾著的手指松開了,葉守笑了笑,沒有在意。

“少爺,你們在玩什麽呢?”林曲兒笑著問道。

“奶娘,我和葉哥哥做了一個約定,一個不能說出去的約定。”孟晨曦朝葉守再次伸出小手指,“葉哥哥,咱們拉勾作誓。”

葉守鄭重的點頭。

兩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笑著蓋印,立下誓言。

孩子們天真的笑聲感染了林曲兒和青杏,兩人也看著他們微微笑了起來,“少爺,起床梳流一下,該用早飯了。”

青杏也上前,“葉公子,這是夫人讓青杏出去買的衣服,請葉公子換上吧。待會梳洗過後,葉公子和少爺一起用早飯,你的藥也已經煎好了。”

葉守點點頭,輕聲道:“青杏姐姐,別叫我什麽葉公子,要不,你就喚我葉守吧。”

“不!葉公子是夫人和少爺的客人,青杏不能逾越。”青杏行走江湖多年,看人還是能看出幾分的。葉守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他身上的那種氣場是掩蓋不住的。

一旁,孟晨曦笑道:“葉哥哥,你就別太乎這些。青杏雖然嘴上喚著少爺,可她心裏一直把我當成自個的親侄兒般疼著。這也就是一些虛的叫法,咱們心裏都清楚就行了。”

聽著孟晨曦人小鬼大的話,林曲兒和青杏不由的笑了。

葉守見他們主仆都能相處得如此有愛,心裏更是羨慕孟晨曦了。

書房裏,青梅立在書案前,靜靜的研墨,侍候孟夏畫草圖。孟夏作畫的手法流利,一氣呵成,一幅接一幅,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青梅知道,這個時候的孟夏是有心事的。

她就是靠著畫草圖逼自己冷靜下來。

青杏端著點心進來,見書案上已有不少草圖,便朝青梅示了個眼神,無聲的詢問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青梅聳了聳肩,輕輕搖頭。

“好啦!你們兩個也別猜了。我沒事!”孟夏終於放下筆,看著青杏,問道:“洪興那裏可有新的消息?海棠的傷勢如何?”

“洪興來信說,海棠的傷勢沒有再惡化,只是海棠聽說夫人來了欒城,幾次都想趕過來與夫人匯合。至於祝王府那邊,洪興說,一切進展都順利。”青杏據信匯報。

孟夏聽了,點點頭,取了紙,寫了兩份紙條,“你把信拿去回給洪興。”

“是,夫人。”青杏應是,放下點心和茶水,轉身出門。

青梅見孟夏臉上有了疲色,便道:“夫人,你昨晚一夜沒睡,要不就在軟榻上睡一會吧?”

孟夏搖頭,“不用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先去找一下穆大夫,你把這些圖紙發出去給我大嫂吧。”說完,她擡步出門,直接去找穆大夫。

夜色降臨,秦寶林一身酒氣的回來,一進院門,便問青梅,“你們門主呢?”

“夫人昨晚一未沒有休息,累了,吃了晚飯就歇下了。”秦寶林身上的酒氣撲鼻而來,青梅蹙了蹙眉頭,輕道:“秦老板,你一定是出去應酬喝多了吧?你先在院子裏坐一會,青梅去煮碗醒酒茶給你。”

“不,不用了。”秦寶林走到石桌前坐了下來,擡頭笑瞇瞇的看著青梅,道:“如果可以的話,麻煩青梅姑娘給秦某準備些酒菜。”

還要喝?

青梅驚訝的看著秦寶林,可見他從進了院門就一直盯著孟夏的房門看,心裏就有些明白了過來。

他這是借酒澆愁啊。

難道他不知道,此舉只會讓愁更愁嗎?

吹著涼涼的夜風,秦寶林卻感覺不到涼意。他緊跟著慕雲墨,兩人一起出了四合院。他強拉著慕雲墨去酒館,一直喝到剛剛兩人才散了。

慕雲墨那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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