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喜帕下發出淡淡的、又抖的厲害的應允聲，天沈提筆，在紫逸名字的旁邊寫下自己名字，重重的接上手印兒。

這份婚書又傳至天遙手中，由天遙在天道牌位之前將其焚化，一縷青煙直通天際。

一刻之後，天色如常，大地依然寬厚，就表示天地願為兩人為媒主婚。

即然天地都同意了，其他人又能怎樣呢……

天遙面露喜色，繼續婚禮之儀。

“一拜蒼天。”

紫逸、天沈對著天道的牌位重重拜下，三叩首。

“二拜厚土。”

紫逸、天沈轉身轉再拜大地。

突然，仙宗門口出現一群人。正是女媧一族，為首的宓妃大喊道：“紫逸，你不可以娶她，她是……”

“掩門。”紫逸輕然一聲，仙宗大門‘呯’的一聲緊閉，宓妃一行人被拒之門外。

門裏門外的人都大吃一驚，神尊心意已決，誰都阻止不了。

“天遙，繼續。”

“噢！”天遙回神，吊高嗓音：“夫妻對拜。”

新人相互行禮。

天遙高唱：“禮成。”

紫逸這才撩起天沈的喜帕，天沈雙目盈淚的看著他。

不顧身後一眾的驚呼聲，紫逸伸手抹掉天沈眼中的淚珠，柔聲道：“大喜的日子還哭，真是個傻瓜。”

“我、我……”天沈幹脆抓著紫逸的袖袍胡亂擦著眼睛：“我是喜極而泣呀，師尊調教三夫！”

紫逸挑眉：“不許再叫我師尊。”

“……”好像有點為難，天沈嬌道：“那是你也不許對我自稱‘為師’了。”

“……”紫逸怔了怔：“為師盡力……”

“嗯?”尾語拖的長長的，天沈戲謔的看著他。

紫逸扶額：“失誤、失誤！”

天沈笑瞇瞇的看著他，此刻的幸福與平靜是暫時的，只要走出仙宗大殿的正門，外面廣場上的人才是關鍵。

“我們一起面對。”

紫逸牽起天沈的手，緩步走出大殿……

青天紅日，大殿廣場之上站滿了仙宗的弟子、女媧族的人也來了不少，當他們看著身著喜服的天沈時臉色變的有些莫名了……

人群突然騷動了起來，夾雜著懷疑、疑問、甚至不滿的聲音。

“神尊的新娘竟然是五師上？”

“這怎麽可能？”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也許還沒來的及解釋什麽，疑問不滿的聲音在有心人的煽動之下變成尖銳質的、可以傷人的刺。

天沈驚嚇的縮了縮脖子，握著紫逸的手一步也沒有退。

天徽、天遙相顧一眼，這個時候他們不護著師尊和天沈又有誰會護著他們呢？

“眾位先安靜、安靜，稍安勿燥。”

而天徽、天遙在仙宗的身份和人脈，有九成九的弟子會聽他倆的勸言。

而剩下那一下部分的煽動份子頓時變的尷尬了。

宓妃勾唇一笑，眼睛看向天徽，朗聲問道：“天徽少君今天是代表帝俊陛下參加此二人的婚禮？難道天帝陛下也同意了？”

天徽皺道：“不曾。我今天只代表我個人祝福他們。”

“哦！”即然天帝陛下不曾同意，那麽她大可將心放肚子裏了，宓妃又大聲質問道：“紫逸神尊你可知道你想娶的人是誰？”

“是。”紫逸欣然應之，他還一生光明磊落，要做之事自然會決心做下去，決計不會反悔。

“好！好！好！”宓妃仰天一笑，咬牙切齒：“我女媧族將天沈交與你時，怎會想到你是衣冠禽獸……”

眾人聽了心中一緊，天沈臉色雪白，天遙怒聲一喝：“宓妃族長請慎言。”

“天遙，讓她說。”紫逸淡然面對，自從他決定娶天沈的那一刻，他就決定面對這些流言緋語言。

“天沈年幼之時我們女媧族就將她將於你管束，不想你這萬萬年的上神竟幹起了騙拐幼女兒之事，此罪其一。”宓妃義正言辭，理所當然的為紫逸定下一條勾引幼女的罪名。

見紫逸不曾辯駁，眾人議論紛紛。

“天沈對你行三拜九叩大禮，入你門下拜你為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便如同你女兒一般的存在，如今你竟要娶她，為師不尊，霸占其徒，悖人倫也，此罪其二魂千夢縈。”宓妃說義憤填膺，字字誅心。

這一條紫逸更是無從辯解，也許從收天沈為徒那一刻就錯誤的，事以至此，他甘心承受此事造成的後果。只是一邊的天沈好像越來越激動，一手輕輕的繞到她的背部安慰似的輕輕的拍了幾下，天沈紅著眼眶看向他。

“我還好，不用擔心。”紫逸輕音。

天沈似是不信，慌亂中的點頭也不對搖頭也不對。

“身為上神，應做天下萬物之表率，更應修身自律，只是你現在這般行徑愧對上神之名，簡直讓歸墟仙宗及歸墟境為你蒙羞，此罪其三。”宓妃臉色臉一陰，聲音讓人發悚：“有此三條罪狀，你還有何面目面對蕓蕓眾人？有面目茍活於青天紅日之下？”

此言一出，本來還蠢蠢欲動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是他們有那種看待另類的眼光來看待人群中的一對新人。有無奈、無惋惜、有鄙夷、唾棄、輕視的目光……

惡夢一般的場景終於變成現實了，只是他們卻將矛頭一致指向師尊，師尊當了萬萬年的上神從來都是被人崇敬膜拜，都是因為她才會……這一刻她突然發現她有些退縮了，她想過眾人可能為難她，她不怕。卻不想他會替她擔下這一切，只因為她‘年幼無知’?

說好了要一起面對的，難道全都是騙人的嗎？

“那你們想讓本尊如何？”紫逸冷眸一掃，眾人心中一顫。

“與她……”宓妃纖手一指點中天沈，天沈嚇的倒退一步，宓妃朗聲道：“與她斷絕所有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紫逸臉色一沈：“不可。”一手抱住天沈還有發抖的肩膀：“她已經是本尊的妻子，本尊決計做不出拋棄發妻的行為。”

“師尊。”天徽撩袍跪在紫逸面來，重重一叩首，石地面上留下一個血漬，天徽額間的血滑著臉部的輪廓滑下，天徽乞求道：“請師尊不要一錯再錯了。”

“天徽，你……”紫逸心裏一沈。

緊接天徽之後，不斷有仙宗的弟子跪在紫逸面前，開始是一兩個、兩三個，最後好似大家都找到了這件事最好處理方式一般。神尊是仙宗的榮耀與精神支柱，更是他們的信仰，是他們不可舍棄的一部。神尊是神，但神也是由人修來的，哪個人能從一出生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刻都不會犯錯誤的？

仙宗的人向來護短，對他們來說，師尊只是犯了一個錯誤罷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麽一想似乎更能接受了。

在場的所有弟子都跪在紫逸面前，一口同聲的請求道：“請神尊不要一錯再錯。”

“你們……”紫逸的聲音發澀：“你們莫在逼我了……”

“師尊。”天沈忙叫住他，神情激動，雙眼含淚，卻還是充他在微笑。了解的微笑，釋然的微笑，仿佛下刻他說要放棄她時，她也決不會怪他，不會後悔一般。

她這樣絕望的表情他見過的，是夢中的她。

一把將天沈攔入懷中，緊緊的抱住，心中有一個強烈而清晰的念頭，如果此刻不抱緊她的話，她會消失的……

“天沈，別離開我，永遠不要離開我。”

天沈爬在他肩膀，聲音柔軟甜美：“你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感受，但你不可能不顧他們。”

他們是仙宗的弟子，是師尊的心血，更是師尊無法拋棄的。

選她？還是選他們？兩者之能選其一重修於好。天沈苦笑，想不到她也有成為紅顏禍水的一天。

紫逸放開天沈，與她面對面雙手相握：“天沈，我錯了，但是我絕不後悔。”

有這話我便心滿意足了。

“做錯了事就應該負責任。”紫逸進一步走向人群：“此事一人做事一擔，本尊自願卸去一臂，從此之後與歸墟境、歸墟仙宗再無半點關系。”

說罷，紫逸右手紫歆化出，紫歆帶著冷藍的劍氣耀光而又聖潔，揚手落劍，眾人驚呼不矣，任誰也想不到紫逸會是這般的取舍……

“不——”慘烈悲淒的女聲，一抹紅影撲進出紫逸懷中……

紫韻藍芒微弱，紫逸右手持劍，天沈爬在他懷中死死的抱著他的左臂緊緊的閉上眼睛，是忍，亦是痛……

紫逸險險停手，紫歆距天沈還有不到半寸的距離……

這一刻他不敢肯定有沒有傷上她……

“天沈、天沈。”紫逸輕喚了她聲。

天沈忽然哽咽了幾聲，才從紫逸的懷裏爬了出來，脊背挺的筆直筆直的擋在他身前，面對著眾人，聲音清晰，順耳，帶著無限的酸楚：“你們莫要在逼他了，是我不好，是我趁著年幼無知對他百般勾引萬般誘惑，是我不知廉恥的愛上了自己師尊，他惜我、憐我，卻不曾防備於我，這才一念之間鑄下大錯。此罪原我，他又有什麽錯呢？”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的天平慢慢的傾斜了。若說神尊是被有人心勾引的話……

“天沈，你明知道不是這樣的……”

“啪”的一聲，從天沈頭上掉下一支玉釵，落在地面上摔斷了，摔散了。

是藍玉翠竹釵，而折斷的玉釵中散發出肉眼不可及的星星點點全部都天沈吸出身體中。

接著天沈頭上的珠冠上的珍珠也‘叮叮咚咚’讓人措不及防撒了一地。

剛才紫歆還是傷到她了，紫逸想去看天沈的傷勢，不到五步的距離，但他還是遲了一步。

“東皇九殃。”紫逸大喝一聲：“放下天沈。”

“有本事你來搶呀。”東皇九殃紅墨衣衫濃重，語氣依舊輕挑，一個轉之間，距離紫逸十丈之遙。

紫逸想進前搶人，卻被女媧一行人死死的攔住。

“宓妃二嫂，擋住他們。”東皇九殃半命令半玩笑道，看著懷裏的天沈卻歡喜若狂：“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天沈頭正發痛，腦子多了許多不是自己的記憶，即好奇又痛苦還難，但還是隨便擡手往九殃頭上一敲：“安靜，吵死了。”

這語氣、這動作，讓九殃熟悉到想哭，雖然不知原因，但是他的姐姐終於又回來了。

‘吧嗒’‘吧嗒’兩聲，天沈感覺臉上濕濕的，這才費力的瞇著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扯了一個笑容：“小九別哭。”

“我不哭，我不哭。”九殃用袖了眼角的淚水，這才道：“姐姐，我帶你回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