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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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鈺出來倒水喝，看見在地上蜷成一團抱著大肥的蘇年嚇了一跳。
蘇年睜開眼看她，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抱著大肥睡著了。
“這幾天有點忙……”蘇年揉著額角向她解釋為什麽這麽悄無聲息，“就回來看看，明天可能早飯不吃就走了。”
“吃晚飯了嗎？我去給你準備點兒夜宵。”徐鈺說著就向廚房走去。
蘇年抱著大肥靠在廚房門口，聽著徐鈺數落她，間雜著一兩聲大肥的叫聲。
說著蘇年你還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了，大夏天也不能就躺在地上啊，我給你留得羊毛毯是擺設啊，又絮絮叨叨地從她小時候養魚開始一直說到大學打架又到現在這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她怎麽放心蘇年一個人住在外面。
蘇年聽到這裏急忙阻止，生怕徐鈺一不小心說出一句讓她回來住：“你怎麽知道我大學打架的？”
徐鈺洗菜的動作沒停，回答她：“你走後有幾個同學，來過幾次跟我說的……”接著又回答了原來的地方，“還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你高中大學發生的事情我現在差不多都知道了，那次打架要不是紀少言過去，我就……”
誰都沒想到“紀少言”的名字會突然蹦出來，倒是徐鈺先反應了過來，笑著說：說他幹嘛，真是老了記性都不行了。
蘇年把大肥從懷裏放下去，直起腰，讓自己盡量平靜：“我見紀少言了。”
徐鈺“哦”了一聲，蘇年也沒說話，沈默一直持續到徐鈺做好夜宵。
徐鈺應該是認真地分析了一下見到紀少言的利弊，態度明顯和原來哪一次都不一樣。
“少言是個好孩子，像你說過的做男朋友還是很好。既然見了就多接觸接觸吧，別等以後後悔……”末了又加了一句，“他現在還沒女朋友，就是他媽一直在張羅著讓他相親。”
蘇年戳著碗裏臥著的雞蛋，直到把蛋黃都戳了出來，才仰臉笑：“你現在可真是嘮叨的沒完了……”
徐鈺笑，囑咐她早點睡才回了臥室。
蘇年慢慢地小口咬著一根根面，熱氣升騰，直到潤的眼睛都有些濕漉漉了，才眨了眨眼。
她知道紀少言沒有女朋友，也在等她。
只是兩個人，四年的時間。
怎樣都是隔閡。
蘇年在吸溜完一根面之後又想到了在紀少言家門前的對話。
紀少言仍舊保持著那個動作沒變，聲音有些低地回答她：念念，我沒生氣……
蘇年連面都吃不下去了，使勁往後一靠，擡手捂住了臉。
這男人明明是在鬧小脾氣，就算沒生氣也是在賭氣。
要哄啊要哄啊……
蘇年在心裏默念了幾遍，才吸溜吸溜地吃完了剩下的面，去睡覺了。
蘇年有了哄人的心，老天爺卻沒給她哄人的時間。
大概是顧青林為了掩飾自己真正逃出國的目的，竟破天荒地聯系了幾位重要的出席客戶，連帶著航班賓館，吃喝玩樂都一條龍地安排妥當了。
蘇年和李燃在這邊都沒了脾氣。
只是蘇年在捏著李燃遞過來的新方案時皺著眉，心裏不斷地閃過：太心疼了，舍不得。
顧青林的這次書畫展怎麽樣也算得上是國內外數一數二的元老級展覽會，現在她手裏的方案都在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們準備為了書畫展宰人了。
宰的還是大家的熟人――紀少言。
“不行，真不行，哪有只要一個讚助商的。”蘇年皺眉拒絕。
李燃斜了她一眼，反駁：“哪裏是一個了，飲料供應場地提供，大大小小再加上這外面的停車位哪個不是讚助商給的？”
只是給了錢的只有這一家。
蘇年態度強硬：“不行，真不行。”
可除此之外也說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再從剩下的公司裏曬選出來一個，兩個讚助商。”蘇年直接說了解決方法，不再和李燃繞為什麽就不行。
李燃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關系，反正是你加班，我去伺候那幾位大爺了。”
蘇年：“你也太小心眼了。”
那天李燃連著兩個電話打給她都沒接也沒回，第二天早起回來就看到工作室裏一片加班加到死的慘絕人寰的樣子，然後這本新方案就被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她的手上，她才強壓了一天，李燃就過來敲了她不下十次的門。
明顯就是因為她沒接電話氣了。
李燃合掌拍了兩下，冷笑：“小心眼也比無情無義的好。”
他還在為自己在門外凍了半個小時找鑰匙，又在七天呆了半宿被隔壁嗯嗯啊啊吱吱呀呀的聲音折騰到淩晨，退了房就通知所有人加班。
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淩晨一點多從被窩裏爬出來陪他一起，可蘇年是明明白白地甩了兩個字：不去。
李燃就真的成了撒手大爺，陪著幾位元老品茶賞畫，今天談論哪兒哪兒的大師就此封筆明天又成了哪兒哪兒出了個不可多得的苗子，完全比顧青林還要愜意……
紀少言有一眼沒一眼地瞧著樓下，已經快一周了，每天早上九點蘇年的花會準時送過來，只不過比第一次低調了許多，不再是鮮紅的一大捧玫瑰花。還會每天都發短信來，提醒他一定記得簽收，搞得像是……她在追人。
他低頭笑了聲，繼續看眼前的文件，心裏卻琢磨著顧青林的那個合作方案要拿過來簽字了。
本來就挺好的方案，那天是他抽風，才故意讓蘇年下不來臺。
秘書主動預約了顧青林工作室，說是今天下午過來簽約。
紀少言沈吟半晌，敲了敲桌子示意把自己這幾天插花的成果收一收。
秘書抱著花囧囧有神：這花要放哪兒啊？
雖然紀總沒明說，可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覺到他身邊的風起雲湧――紀總是要戀愛了。
秘書抱著花，思考著要不先放自己桌子下面？
下午來的人卻沒有蘇年。
紀少言看站在眼前有些得瑟的男人，接過了他手裏的文件。
李燃笑：“有事，忙死了這幾天，趕快簽簽完我還要去忙。”
“忙什麽？”他不緊不慢地看著文件內容問道。
李燃：“忙著怎麽把自己弄進醫院。”
紀少言：……
紀少言翻到文件最後，直接在顧青林名字的旁邊簽上了自己的。
李燃把文件接過來拍了拍：“有時間就去看看她，找顧青林也可以。”
蘇年在公司裏忙的腳不沾地，一群人也陪著她熬了四個通宵，才從偌大的城市裏挑出了兩家。
等晚上大家做最後收工的時候，李燃才從外面晃悠進來，蘇年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裏的收尾。
李燃敲了敲門，說是外賣到了招呼大家去吃晚飯。
等眾人一擁而上哄搶的時候，蘇年才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憊。她這幾天熬夜厲害，加上近一周都是高溫天氣，有些受不了，她咳了咳有些沙啞的嗓子，問李燃：“上次的藥還記得在哪裏嗎？拿來我吃幾顆。”
李燃的手裏還有節奏地晃著文件，見她又這樣沒好氣回她：“不知道，你就攢著吧，攢堆兒了再一塊去醫院治。”
蘇年不知道他那裏突然來的脾氣，沒放在心上，趁著他剛好在就順便和他商量了一下場地的細節問題。
場地租借的是本市最大的展覽館，一個月前就進入了布置環節，又因為這是顧老在書畫界叱咤風雲十五年的紀念日布置上格外隆重。但因為蘇年這邊聯系的讚助一直沒有到位，所有的花銷幾乎都是處於打白條的狀態。
李燃又點了幾處需要註意的地方，雖然對外一直說蘇年是他師姐，但因為前幾年的治療，蘇年舉辦活動的經驗的確沒有他豐富。
到最後，李燃難得地慎重了起來，敲著桌子提醒她：“資金方面你盯緊點兒，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蘇年點頭，揉了揉眉間問他：“萬乘這邊什麽時候到賬？”
“明天銀行上班。”
“先提出來一部分用，等明天去把那個合同簽了再補缺口。”
李燃沒異議，臨走的時候把一瓶藥甩給了她：“先吃點兒，別到最後為工作捐軀了。”
外間工作室還很熱鬧，到處都洋溢著“工作終於要結束了可以解脫了”的氣氛，蘇年把藥瓶在手裏捏了好大一會兒，看了眼日期，已經一周沒見過紀少言了。
蘇年站起來接了杯溫水，兌著藥仰頭喝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告一個段落了，明天去簽合同，後天和丹水唐唐的約會，再之後，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去哄她家的男人了。
晚上按時下班，李燃早就不知道瘋到哪裏去了，連順風車都沒給蘇年留。
蘇年站在公司門口打車，低頭看著手機，偶爾有一兩個路過打招呼的她就擡頭笑笑，到最後重新低下頭，從短信裏調出來了“紀少言”的對話框，頁面上還停留在今天早上她提醒紀少言記得簽收花，他回了一句“知道了。”
蘇年手指飛動：睡了嗎？
短信回過來的很快：沒有。
蘇年：我又在加班，才回家。
紀少言看蘇年回過來的短信，可憐兮兮的語氣，還加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紀少言：註意安全，把打車的車牌號發給我。
蘇年已經上車，低頭看手機，報了個地址，車子啟動。
蘇年嘿嘿笑了幾聲，幸好剛剛有準備，把臨上車時看的車牌號發過去，這次沒有短信再回覆過來。
過了十幾分鐘，司機大叔叫一直咧著嘴笑的蘇年：“小姐，到了，一共二十六塊五。”
蘇年看著外面的建築物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付錢給司機，連零錢都沒顧上拿，低頭發短信。
“紀少言，我想抱抱你。”
還是沒有短信回過來。
蘇年下車。
時間已經不早了樓下幾乎沒人，蘇年坐在小花壇上擡頭看，突然就笑了。
現在她這個樣子像足了追女朋友沒成功的男人，半夜忍不住思念偷偷地在樓下坐一夜，最好再配上一根煙。
想著，她邊笑邊低頭找煙，想要襯托一下這氣氛。
等蘇年剛剛牙齒咬上，火機點亮，就聽到有人刷開門禁走出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那人也恰好看過來，四目相視，蘇年只察覺了劈裏啪啦的怒火。
看他的樣子，該不會要揍她吧？
紀少言兩步走了過來，蘇年還癡楞著保持著點煙的動作。
突然心裏就有一塊地方軟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見到蘇年時的場景，小姑娘呆楞楞地坐在馬路牙上，他自己就著了魔陷進去了一輩子。
“紀少言……”
紀少言沒說話，從她手裏接過來了煙和火機，按下，點燃深吸了口。
“你要去幹什麽？”蘇年還是感覺紀少言在憋著勁兒想要揍她一頓。
紀少言斜她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來一口煙，又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去抱我女朋友。”
女朋友……
蘇年感覺自己有點飄，眼前的紀少言也在飄，飄來飄去……
紀少言又吸了口煙。
蘇年的煙是女士煙，很淡還有點兒其他說不出來的香味，他低頭嘴貼上蘇年的，碰了碰然後舔開，最後殘存的一口煙氣渡進了她的嘴裏。
“什麽時候學會吸煙的？”紀少言隨手把剩下的按滅在花壇上，順便用煙屁股抹去了那一點煙灰。
蘇年還微張著嘴，連煙的味道是什麽都沒有嘗出來，就溜走了。
紀少言看了一眼，再次低頭。這次是真的親了上去，舌頭擠進去，帶著剛剛淡淡的煙味，還不夠，又把她的舌頭卷過來，直到自己的袖口被蘇年一點點拽緊。
不生氣了，再也不和她生氣了。看著她近乎討好地對自己，心裏就一抽抽地疼。不管過去了什麽就都過去了，只要蘇年說她還在，還願意回來就成。
從見到她第一眼就想做的事情終於在這個稍帶著點熱氣的夜晚完成了。
最後蘇年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就算是和好了？
紀少言沒回答她，只是手臂收緊，把她狠狠地按向自己的右肩，貼著蘇年的耳朵說了一句話：“剛剛是你這輩子抽到的最後一口煙。”
最後一口？沒事沒事，哪怕連最後一口都沒有也沒事。
李燃抱著厚厚一沓的測試資料坐在沙發上，還不斷地嘀咕是不是要把資料再整理一下，給蘇年做一個有難度的測試。結果等到半夜蘇年都沒有回來。
他又看了眼時間，難不成自己記錯了，今天晚上她還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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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年睜開眼看她，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抱著大肥睡著了。
“這幾天有點忙……”蘇年揉著額角向她解釋為什麽這麽悄無聲息，“就回來看看，明天可能早飯不吃就走了。”
“吃晚飯了嗎？我去給你準備點兒夜宵。”徐鈺說著就向廚房走去。
蘇年抱著大肥靠在廚房門口，聽著徐鈺數落她，間雜著一兩聲大肥的叫聲。
說著蘇年你還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了，大夏天也不能就躺在地上啊，我給你留得羊毛毯是擺設啊，又絮絮叨叨地從她小時候養魚開始一直說到大學打架又到現在這麽大的人了還不讓人省心，她怎麽放心蘇年一個人住在外面。
蘇年聽到這裏急忙阻止，生怕徐鈺一不小心說出一句讓她回來住：“你怎麽知道我大學打架的？”
徐鈺洗菜的動作沒停，回答她：“你走後有幾個同學，來過幾次跟我說的……”接著又回答了原來的地方，“還真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你高中大學發生的事情我現在差不多都知道了，那次打架要不是紀少言過去，我就……”
誰都沒想到“紀少言”的名字會突然蹦出來，倒是徐鈺先反應了過來，笑著說：說他幹嘛，真是老了記性都不行了。
蘇年把大肥從懷裏放下去，直起腰，讓自己盡量平靜：“我見紀少言了。”
徐鈺“哦”了一聲，蘇年也沒說話，沈默一直持續到徐鈺做好夜宵。
徐鈺應該是認真地分析了一下見到紀少言的利弊，態度明顯和原來哪一次都不一樣。
“少言是個好孩子，像你說過的做男朋友還是很好。既然見了就多接觸接觸吧，別等以後後悔……”末了又加了一句，“他現在還沒女朋友，就是他媽一直在張羅著讓他相親。”
蘇年戳著碗裏臥著的雞蛋，直到把蛋黃都戳了出來，才仰臉笑：“你現在可真是嘮叨的沒完了……”
徐鈺笑，囑咐她早點睡才回了臥室。
蘇年慢慢地小口咬著一根根面，熱氣升騰，直到潤的眼睛都有些濕漉漉了，才眨了眨眼。
她知道紀少言沒有女朋友，也在等她。
只是兩個人，四年的時間。
怎樣都是隔閡。
蘇年在吸溜完一根面之後又想到了在紀少言家門前的對話。
紀少言仍舊保持著那個動作沒變，聲音有些低地回答她：念念，我沒生氣……
蘇年連面都吃不下去了，使勁往後一靠，擡手捂住了臉。
這男人明明是在鬧小脾氣，就算沒生氣也是在賭氣。
要哄啊要哄啊……
蘇年在心裏默念了幾遍，才吸溜吸溜地吃完了剩下的面，去睡覺了。
蘇年有了哄人的心，老天爺卻沒給她哄人的時間。
大概是顧青林為了掩飾自己真正逃出國的目的，竟破天荒地聯系了幾位重要的出席客戶，連帶著航班賓館，吃喝玩樂都一條龍地安排妥當了。
蘇年和李燃在這邊都沒了脾氣。
只是蘇年在捏著李燃遞過來的新方案時皺著眉，心裏不斷地閃過：太心疼了，舍不得。
顧青林的這次書畫展怎麽樣也算得上是國內外數一數二的元老級展覽會，現在她手裏的方案都在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們準備為了書畫展宰人了。
宰的還是大家的熟人――紀少言。
“不行，真不行，哪有只要一個讚助商的。”蘇年皺眉拒絕。
李燃斜了她一眼，反駁：“哪裏是一個了，飲料供應場地提供，大大小小再加上這外面的停車位哪個不是讚助商給的？”
只是給了錢的只有這一家。
蘇年態度強硬：“不行，真不行。”
可除此之外也說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再從剩下的公司裏曬選出來一個，兩個讚助商。”蘇年直接說了解決方法，不再和李燃繞為什麽就不行。
李燃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關系，反正是你加班，我去伺候那幾位大爺了。”
蘇年：“你也太小心眼了。”
那天李燃連著兩個電話打給她都沒接也沒回，第二天早起回來就看到工作室裏一片加班加到死的慘絕人寰的樣子，然後這本新方案就被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她的手上，她才強壓了一天，李燃就過來敲了她不下十次的門。
明顯就是因為她沒接電話氣了。
李燃合掌拍了兩下，冷笑：“小心眼也比無情無義的好。”
他還在為自己在門外凍了半個小時找鑰匙，又在七天呆了半宿被隔壁嗯嗯啊啊吱吱呀呀的聲音折騰到淩晨，退了房就通知所有人加班。
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淩晨一點多從被窩裏爬出來陪他一起，可蘇年是明明白白地甩了兩個字：不去。
李燃就真的成了撒手大爺，陪著幾位元老品茶賞畫，今天談論哪兒哪兒的大師就此封筆明天又成了哪兒哪兒出了個不可多得的苗子，完全比顧青林還要愜意……
紀少言有一眼沒一眼地瞧著樓下，已經快一周了，每天早上九點蘇年的花會準時送過來，只不過比第一次低調了許多，不再是鮮紅的一大捧玫瑰花。還會每天都發短信來，提醒他一定記得簽收，搞得像是……她在追人。
他低頭笑了聲，繼續看眼前的文件，心裏卻琢磨著顧青林的那個合作方案要拿過來簽字了。
本來就挺好的方案，那天是他抽風，才故意讓蘇年下不來臺。
秘書主動預約了顧青林工作室，說是今天下午過來簽約。
紀少言沈吟半晌，敲了敲桌子示意把自己這幾天插花的成果收一收。
秘書抱著花囧囧有神：這花要放哪兒啊？
雖然紀總沒明說，可就算是瞎子也能感覺到他身邊的風起雲湧――紀總是要戀愛了。
秘書抱著花，思考著要不先放自己桌子下面？
下午來的人卻沒有蘇年。
紀少言看站在眼前有些得瑟的男人，接過了他手裏的文件。
李燃笑：“有事，忙死了這幾天，趕快簽簽完我還要去忙。”
“忙什麽？”他不緊不慢地看著文件內容問道。
李燃：“忙著怎麽把自己弄進醫院。”
紀少言：……
紀少言翻到文件最後，直接在顧青林名字的旁邊簽上了自己的。
李燃把文件接過來拍了拍：“有時間就去看看她，找顧青林也可以。”
蘇年在公司裏忙的腳不沾地，一群人也陪著她熬了四個通宵，才從偌大的城市裏挑出了兩家。
等晚上大家做最後收工的時候，李燃才從外面晃悠進來，蘇年擡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手裏的收尾。
李燃敲了敲門，說是外賣到了招呼大家去吃晚飯。
等眾人一擁而上哄搶的時候，蘇年才擡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疲憊。她這幾天熬夜厲害，加上近一周都是高溫天氣，有些受不了，她咳了咳有些沙啞的嗓子，問李燃：“上次的藥還記得在哪裏嗎？拿來我吃幾顆。”
李燃的手裏還有節奏地晃著文件，見她又這樣沒好氣回她：“不知道，你就攢著吧，攢堆兒了再一塊去醫院治。”
蘇年不知道他那裏突然來的脾氣，沒放在心上，趁著他剛好在就順便和他商量了一下場地的細節問題。
場地租借的是本市最大的展覽館，一個月前就進入了布置環節，又因為這是顧老在書畫界叱咤風雲十五年的紀念日布置上格外隆重。但因為蘇年這邊聯系的讚助一直沒有到位，所有的花銷幾乎都是處於打白條的狀態。
李燃又點了幾處需要註意的地方，雖然對外一直說蘇年是他師姐，但因為前幾年的治療，蘇年舉辦活動的經驗的確沒有他豐富。
到最後，李燃難得地慎重了起來，敲著桌子提醒她：“資金方面你盯緊點兒，千萬不能出什麽岔子。”
蘇年點頭，揉了揉眉間問他：“萬乘這邊什麽時候到賬？”
“明天銀行上班。”
“先提出來一部分用，等明天去把那個合同簽了再補缺口。”
李燃沒異議，臨走的時候把一瓶藥甩給了她：“先吃點兒，別到最後為工作捐軀了。”
外間工作室還很熱鬧，到處都洋溢著“工作終於要結束了可以解脫了”的氣氛，蘇年把藥瓶在手裏捏了好大一會兒，看了眼日期，已經一周沒見過紀少言了。
蘇年站起來接了杯溫水，兌著藥仰頭喝了。
所有的一切都要告一個段落了，明天去簽合同，後天和丹水唐唐的約會，再之後，她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去哄她家的男人了。
晚上按時下班，李燃早就不知道瘋到哪裏去了，連順風車都沒給蘇年留。
蘇年站在公司門口打車，低頭看著手機，偶爾有一兩個路過打招呼的她就擡頭笑笑，到最後重新低下頭，從短信裏調出來了“紀少言”的對話框，頁面上還停留在今天早上她提醒紀少言記得簽收花，他回了一句“知道了。”
蘇年手指飛動：睡了嗎？
短信回過來的很快：沒有。
蘇年：我又在加班，才回家。
紀少言看蘇年回過來的短信，可憐兮兮的語氣，還加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
紀少言：註意安全，把打車的車牌號發給我。
蘇年已經上車，低頭看手機，報了個地址，車子啟動。
蘇年嘿嘿笑了幾聲，幸好剛剛有準備，把臨上車時看的車牌號發過去，這次沒有短信再回覆過來。
過了十幾分鐘，司機大叔叫一直咧著嘴笑的蘇年：“小姐，到了，一共二十六塊五。”
蘇年看著外面的建築物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付錢給司機，連零錢都沒顧上拿，低頭發短信。
“紀少言，我想抱抱你。”
還是沒有短信回過來。
蘇年下車。
時間已經不早了樓下幾乎沒人，蘇年坐在小花壇上擡頭看，突然就笑了。
現在她這個樣子像足了追女朋友沒成功的男人，半夜忍不住思念偷偷地在樓下坐一夜，最好再配上一根煙。
想著，她邊笑邊低頭找煙，想要襯托一下這氣氛。
等蘇年剛剛牙齒咬上，火機點亮，就聽到有人刷開門禁走出來。
她下意識轉頭看，那人也恰好看過來，四目相視，蘇年只察覺了劈裏啪啦的怒火。
看他的樣子，該不會要揍她吧？
紀少言兩步走了過來，蘇年還癡楞著保持著點煙的動作。
突然心裏就有一塊地方軟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見到蘇年時的場景，小姑娘呆楞楞地坐在馬路牙上，他自己就著了魔陷進去了一輩子。
“紀少言……”
紀少言沒說話，從她手裏接過來了煙和火機，按下，點燃深吸了口。
“你要去幹什麽？”蘇年還是感覺紀少言在憋著勁兒想要揍她一頓。
紀少言斜她一眼，慢悠悠地吐出來一口煙，又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去抱我女朋友。”
女朋友……
蘇年感覺自己有點飄，眼前的紀少言也在飄，飄來飄去……
紀少言又吸了口煙。
蘇年的煙是女士煙，很淡還有點兒其他說不出來的香味，他低頭嘴貼上蘇年的，碰了碰然後舔開，最後殘存的一口煙氣渡進了她的嘴裏。
“什麽時候學會吸煙的？”紀少言隨手把剩下的按滅在花壇上，順便用煙屁股抹去了那一點煙灰。
蘇年還微張著嘴，連煙的味道是什麽都沒有嘗出來，就溜走了。
紀少言看了一眼，再次低頭。這次是真的親了上去，舌頭擠進去，帶著剛剛淡淡的煙味，還不夠，又把她的舌頭卷過來，直到自己的袖口被蘇年一點點拽緊。
不生氣了，再也不和她生氣了。看著她近乎討好地對自己，心裏就一抽抽地疼。不管過去了什麽就都過去了，只要蘇年說她還在，還願意回來就成。
從見到她第一眼就想做的事情終於在這個稍帶著點熱氣的夜晚完成了。
最後蘇年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這就算是和好了？
紀少言沒回答她，只是手臂收緊，把她狠狠地按向自己的右肩，貼著蘇年的耳朵說了一句話：“剛剛是你這輩子抽到的最後一口煙。”
最後一口？沒事沒事，哪怕連最後一口都沒有也沒事。
李燃抱著厚厚一沓的測試資料坐在沙發上，還不斷地嘀咕是不是要把資料再整理一下，給蘇年做一個有難度的測試。結果等到半夜蘇年都沒有回來。
他又看了眼時間，難不成自己記錯了，今天晚上她還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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