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 第三重身份是什麽紀少言沒有繼續說下去。不過沒有絲毫起伏地情緒卻讓李燃不耐煩了起來。

他扯了把自己的領結,向他解釋:“這次合作是由我最終負責的,所以現在要對你傳達的主旨是玩玩就玩玩,別到時候弄得大家都下不了臺。”

對於紀少言和顧青林的關系他清楚的很,不知道的恐怕只有蘇年自己。

紀少言低頭看了眼時間,沒什麽情緒地提醒他:“再不下去就晚了。”

李燃在心裏靠了一聲,不露聲色地扔下最後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別以為蘇年欠了誰的,這幾年誰又過的好了?”

李燃走了好長時間,他才反應過來。反手就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本來可以緩解關系的時機又被他弄得一團糟。

他緩緩後退坐在了座椅上,了無生氣。

這幾年誰又過的好了?

他看見蘇年的一剎那以為她過的很好。顧青林的關門大弟子可謂是漫畫界的傳奇,不僅僅是她的畫功更是這種身份。在推門的那瞬間他真的差那麽一點就忍不住要發火,為她一走幾年還能視若無事生活的風生水起,更為她哪怕順風順水也不給他半點消息。

可剛剛李燃的話又把他的火氣生生地化成了心疼。像被人拿著刀子反反覆覆從外至內地□□去,再□□。

紀少言許久許久都沒有動作,直到張秘書拿著一摞書敲門進來。

“紀總,這是蘇小姐送的書。”

他坐直接過來,又問了一句:“當初她還說了什麽嗎?”

張秘書直覺自家老板和蘇小姐之間有些絲絲縷縷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此刻也只能拼了命地回想當初還有什麽話要帶到:“當初蘇小姐正忙著簽售是李先生給的書……他說,《霧》的這本極為重要。”

紀少言伸手拿出來了《霧》的這本書,封面主打色是暗黑色,上面有一個金黃色燙金大字“霧”,右下角是一個破雲而出的太陽,一半封面被映襯成了半黑半紅的顏色,另一半仍舊是黑色。

沖破黑暗。

紀少言看著手裏的書,只能想到這幾個字。

可在伸手翻開的時候又退縮了。

紀少言莫名想到了蘇年獲得獎學金那次。

那是蘇年辭掉喬安一介紹的那份工作之後,她習慣了自己掙點零花錢,又陸陸續續地找著臨時工。他以公司的名字對蘇年所在的大學進行了捐助,其中就有蘇年。

即使以獎學金的名字還是被拒絕了,比當初拒絕手機更決絕。

在蘇年心裏所有不堅強,不勇敢都不想讓他知道。

現在他有些猶豫,不知道是對自己的不自信還是對蘇年的心疼……就是莫名地不想去翻來封面。

因為這本書裏是蘇年這些年的不好過。

而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承受。

紀少言突然皺了皺眉,右手扶住了膝蓋,有絲絲地疼從骨頭裏滲出來。

他的腿還算好,沒有顧安城預言的那麽嚴重,也能讓他拿開當相親的借口。只是陰天的時候會疼,從一絲絲到一片片,直到酸疼得渾身都像過了遍滾燙的水。

他嘆了口氣,陰天要來了。

蘇年看了眼慌慌張張跳上車的李燃,只問了句後邊什麽在追他,被李燃插科打諢的轉移了話題。

等到了公司門口,所有人都下了車。蘇年卻叫了他的名字沒下車,慢悠悠地敲著面前的座椅:“說吧。”

李燃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沒抓住先機跑出去,現在只能一歪頭裝睡了過去。

“……那我自己來分析吧,不對了你就睜開眼反駁我一下。”蘇年沒打算和他繞彎彎,直接探了身子過去駕駛座把車門窗戶都打上了鎖,以防他突然開門逃跑,“你剛剛不是上廁所而是又回了會議室……回到會議室之後肯定沒有呆很長時間,就立刻又去了下一個地點……”

李燃在心裏暗暗後悔,當初對蘇年進行治療的時候就不該采取這種方法。那時候為了鍛煉蘇年的反應和思考能力,他經常做一件事就讓蘇年分析一下,從發生的順序到做這件事的目的。

就像現在這樣,如果沒有錯誤就不反駁。

直到蘇年分析到他剛剛到底去做了什麽事。

這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中間只有一個轉折點,就是清潔工阿姨的帶路,蘇年沒有分析到也能猜到是有人給他帶路。比起那時他為鍛煉蘇年而出的題目,這個簡直是易如反掌。

李燃在心裏默默地為自己仍舊反應迅速的咨詢師本能分析肯定了一番,但他並不想承認,可是……

“最後你和紀少言握手言和,不過以你的處心積慮很有可能在這個環節多點其他內容……”

什麽意思?

李燃立刻不高興地睜開眼,反駁她,“其他內容是什麽東西?哥可還是異常友好地和他再次握了手。”

蘇年點頭,回憶自己剛說的內容:“握手言和正確,所以有什麽瞞著我的可以說了吧?”

李燃差點擡手給自己一巴掌,聲音瞬間變得軟巴巴:“這事吧……我知道你們中國人……”見蘇年瞥了他一眼立刻改口,“你們從小生活在中國土地上的人都喜歡自己解決,可是我一外籍華裔不懂這些,就想著我的朋友能快快樂樂的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成,沒有臺階我就去給你鋪鋪,有臺階我就推你一把,早好早完事……”

蘇年瞇了瞇眼睛,感覺氣勢不太足,又瞪大了眼睛:“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麽?”

“把《霧》送給他了。”他飛快地說了句話,就繼續縮進了座椅裏。

蘇年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楞了片刻:“你知道?”

怎麽不知道。

李燃極為誠實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過程,順帶腳地把顧青林也拉了出來:“你整天抱著個手機叫紀少言,我都能聽成條件反射了……還有老頭和紀少言是老朋友了,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蘇年頭疼了起來。

怎麽突然間事情就變得覆雜了?

明明就是一場她的回轉戲,怎麽就亂七八糟地出現了一大堆的不相幹?

蘇年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右耳,這些年習慣的一個自我保護動作,又在李燃地目光中極快地放下了。她又往前探了探身子打開了車門鎖,語氣有些不耐煩:“趕緊下去。”

顧青林本來正聽著曲子悠哉游哉地搖頭晃腦打拍子,可是被電話打斷了。

他看了眼顯示的名字,頓了頓才接了起來,對面只扔過來了一句話:我感覺我們需要好好談一下。

等蘇年一行人回到工作室的時候才被告知顧青林老師突然接到案子,飛了趟國外,短時間內的工作都由他倆負責。

蘇年沒說話,李燃拍了拍她的肩膀丟下句任重而道遠,離開了。

秘書又拿著一份文件遞給蘇年,說是顧老叮囑一定要交到她手上的。

蘇年直覺顧青林不是接了個案子那麽簡單,因為他已經有段時間不因為案子飛來飛去了,否則也不會提前召她和李燃回國,因為她的病情還沒有徹底康覆。

想著蘇年就一手拎著文件袋一手敲開了李燃辦公室的門:“改天有時間的話幫我做一次檢查。”

李燃正在抖著腿和自家小秘書聊天,聽到她這樣說沒把腿直接抖折,這是蘇年第一次如此積極主動地配合治療,簡直太他媽高興了。

李燃立刻扔下了自己手中的文件夾,伸手去櫃子裏拿測試題準備讓蘇年先來個熱身。

蘇年揚了揚手裏的文件夾,拒絕了:“下周末吧,現在我有點兒事情。”

李燃完全是一副“您請便您高興就好”的狗腿樣,差點沒把旁邊的秘書嚇到。

燃哥在年姐面前還真是低一等啊……

蘇年手裏的文件是一份資料,她以賣身的不平等條約從顧青林那裏簽下來的。

她先是摸了摸文件,沒有她想象中的厚度,隨後才繞著袋口的繩一圈圈兒地解開了。

果然只有薄薄地幾頁紙,但卻涵蓋了感情、事業、生活多重方面。

蘇年草草略了一遍下來還是發現了不少重點。

比如她曾經也參與制作的“DL”網站並沒有像她想的一樣順風順水,只憑著學生會的宣傳力度在X大風行了幾年,因為太過繁瑣的操作被拋棄在了某年夏天。還有曾經的創始人現從事廣告創意。

蘇年捏著那薄薄地幾張紙又來來回回看了無數次,才按下了內線電話。

顧青林肯定是早就為自己選擇了這樣的一條後路,如果不是這幾張紙的面子,她恐怕會忍不住去追他的航班。

內線回覆的很快,給她的答覆是已經安排好了她和“非意”廣告創意公司的接觸,暫定為下周三。

她選擇了主動去聯系。總好過一次又一次被巧合耍的尷尬,況且,最擔心的那個人似乎是生氣的不得了。

蘇年自言自語,要不要想個方法去哄哄他啊……

第二天果然是陰天,下午還飄起了雨絲。

蘇年把手頭工作處理了一下,就和李燃說了聲回家。

大肥在陰雨天特別能憂郁,她得回家去看看。再加上她已經有快一周沒有見大肥了,有點兒想。

雨天的出租車都是滿客,她在樓下哆哆嗦嗦了半天也沒攔下一輛,正準備打電話讓李燃下樓來送她,視線裏就出現了一輛車。

蘇年以為自己站在大門擋了路,又朝左走了幾步,順帶著看了眼路邊貼著的外賣小廣告。

那張照燒烤鴨拉面的圖片格外地有食欲,就在工作室旁邊樓負一層,改天可以去試試。

蘇年還在想著要不要等下帶只烤鴨回去,手裏的手機就提醒她有震動來電。

她左手拿著包頂在頭上擋雨,另一只手就按下了接聽鍵,甚至還不耐煩地餵了一聲。

一般耽誤她下班時間的都會被這樣對待。

很快對面就傳來了一句話。

“過來,上車。”

蘇年呲著牙看通話結束地字樣,剛剛的聲音……是紀少言?很快回到的通話記錄頁面也顯示著三個大字“紀少言”。

蘇年沒來得及想紀少言從哪裏知道的自己號碼,就立刻下意識地朝剛剛停下的車跑了過去。

……

剛剛自己看廣告的樣子一定傻透了。

果然是紀少言的車,蘇年在離車三步遠的地方看清了車裏坐著的人,她在車外狠狠地吸了口氣才一把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不是第一次坐紀少言的車,但卻是第一次那麽緊張。

“你換車了啊……”蘇年沒話找話地問了一句,紀少言轉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沒揭穿她。

四年前的車早就換了幾番了,目光回轉,“去哪兒?”

“回家。”

紀少言仍是嗯了一聲,就打著轉向燈緩緩匯入了車流。

蘇年看了眼認真開車的人,又開始了沒話找話:“我們那個方案今天還在敲定,關於你說的新意我們準備從兩個方面突出表現……一個方面比較俗就是……”

紀少言又打了下轉向燈,切入了左行車道才制止她:“蘇年,不要在休息的時候說這些。”

“……哦。”要說些什麽?

結果就在她絞盡腦汁想話題的時候,紀少言已經選了近路把她送到了目的地。

要直接下車說再見嗎?

紀少言看了眼旁邊還在糾結著想什麽的人,繼續揉了揉眉心,問道:“今天公司的花是你送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