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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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喬安一的一群人為了慶祝周年慶得以圓滿舉行,全部起哄讓喬安一邀請蘇年一起來,特別是那個男主持,義正言辭一定要替女主持人謝謝蘇年。

最後喬安一無奈,沖一群人解釋:“她這幾天可能一直有事,脫不開身。”

一群人嘲他,半點沒把他當老大的樣子,到最後全都鬧鬧嚷嚷地一定要蘇年。

喬安一慢條斯理地挨個看過去,沒半點威脅語氣,卻嚇得所有人都噤了聲:“聽說明天院長需要十幾個人去搬家,誰過去?”

開玩笑!

誰都不想過去,好嗎?

商院長雞婆的功力誰沒見識過!

喬安一見狀,又追問了一句:“誰還要請蘇年,來舉手我看一下。”

……

……

等他們一群人開完慶功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喬安一對旁邊的人胡亂扯了個理由,就隨手招了輛車脫離了大部隊。

司機等他系上安全帶之後,才開口問道:“去哪裏啊?”

“人民醫院。”

是女主持人住的醫院,也是紀少言出車禍進的醫院。

醫院裏只有幾個值班人員,喬安一走到護士站:“麻煩幫我看一下紀少言在哪個病房?”

護士看了他一眼,兩手空空還不知道病房號,明顯探病的誠意不太夠,護士翻著記錄本問他:“請問您和病人什麽關系?”

喬安一的下意識回答是:情敵。

可還好剛剛在車上被老司機念叨的醒了幾分酒,“情敵”兩個字在嘴裏生生轉了一個彎,變成了:“我哥兒們。”

小護士又擡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誠懇的回答:“我們顧醫生交代了,紀先生要重點看待,現在差不多就已經睡下了,如果您要探望的話等明天可以嗎?”

喬安一聽她說完也基本上也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只是笑笑,轉身離開了。

蘇年是直接帶了晚飯來醫院的,她先是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煙,才走了進去。

紀少言正半坐在床上看秦思瀚帶來的文件,見她進來,笑了笑:“帶了什麽?”

“就是樓下的小吃……”她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然後湊過去半個腦袋,“看什麽呢?”

紀少言沒瞞她:“把這些重要的事情處理一下,明天我就回去養病了。”

“……回去?”

“嗯。”紀少言沒去看她,“回家,家裏來人接我。”

“紀少言……”為什麽突然要回去,她照顧的不好嗎?

紀少言一看蘇年的表情就知道她多想了,放下手裏的文件,示意她坐過來。

“我大腿骨折,已經放了鋼板進去,現在我沒有任何行動能力。”他難得沒有自尊心作祟地一項項和蘇年分析著利弊,“你做的很好,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因為我而耽誤了學業。”

“大學課程很輕松,我完全可以應付的過來……”她有些語氣不足的說著。

“但是我可能需要半年或者一年的時間才能恢覆。”紀少言說出了事實。

可那不意味著她也要半年或者一年才能見他一面嗎?

“先吃飯吧。”蘇年低頭把他的文件收拾了起來,沒回答他的問題。

紀少言突然就笑了,拉住了她沒讓她站起來:“你要是想我的話就多回幾次家,去看我好不好?”

吃完飯蘇年又被他趕了回去,蘇年賭氣拎了垃圾就下了樓,連句再見都沒說。

顧安城來的很及時,在病房門口和蘇年偶遇,蘇年訕訕說了句“師兄好”。

“怎麽了?生氣了?”他從口袋口裏拿出來一盒蘭州扔了過去,嘖嘖了兩聲,“何必呢?”

紀少言沒說話,撕開包裝抽出來了一根,笑:“你就這樣光明正大的看著我抽煙,不會被處罰?”

“我不太擔心,就是等下蘇年回來看到了,你會受處罰。”

紀少言直接點燃,隔著裊裊煙霧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已經受處罰了……”

“回去治療也好。”顧安城倒是很理解他,“吃喝拉撒全靠一個小姑娘也不太現實……要上廁所嗎?”

紀少言就這樣莫名地就被他挖苦了。

的確,他現在屬於毫無行動能力,就連上廁所也要別人幫忙,他連小護士都不肯讓幫忙,更何況是蘇年。

“這幾天還是謝謝你了。”紀少言遞給他一根煙,被拒絕了。

“你見過哪個醫生會抽煙?”

蘇年把垃圾扔在樓下垃圾桶之後,就後悔了。

剛才不管怎麽樣都不該就這樣下來的。 ……

……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是回去還是上去就被人叫了名字。

“蘇年。”

她第一反應是紀少言,可下一秒就笑了。紀少言根本不能下床啊……

“喬學長,你怎麽也在這裏?”蘇年詫異。

“我來看同學,那個女主持人。”幸好他沒急著回去。

蘇年點頭:“那個同學沒事吧?”

“沒事,馬上就可以出院了……”喬安一胡亂跟她扯著,“你呢?怎麽也在這裏?”

“我男朋友,”她一字一頓的解釋,“也在這家醫院。” 蘇年穿的並不多,現在在樓下才站了幾分鐘就有些冷了,她緊了緊衣服問喬安一:“學長是要回學校了嗎?”

“你不回嗎?”他反問。

蘇年當然不想回去,她實話實說:“我下來扔垃圾,等下就上去了。” 喬安一哦了一聲:“真不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

蘇年自己又在樓下的小花園裏轉了幾圈,期間有一輛救護車開進來,鬧鬧嚷嚷了一陣才又平靜了。蘇年就這樣在鬧騰的氣氛裏徹底冷靜了下來。 吶,算了吧,只要紀少言能養好病就可以了。

蘇年有些小心翼翼地繞過了護士站,畢竟已經過了探視時間,但護士應該都被剛才的手術叫過去了,只有一個小護士在那裏守著,還提醒了她一句:“剛剛送過來的病人在三樓的急救室。”

她點著頭道了謝,就小跑著進了紀少言的病房,等下應該不會被趕出去吧。

紀少言手裏的煙還沒來得及掐滅,就被蘇年逮了正著。

他笑了一聲,沒想到蘇年會去而覆返,直接用夾著煙的手朝她擺了擺:“過來。”

這次蘇年才看到了桌子上放著兩盒蘭州,一盒是她放在那裏的,有明確的數目。另一盒就是紀少言正抽著的。

“別生氣啊。”紀少言主動承認錯誤,“這是顧安城硬塞給我的。”

蘇年直接扯了他的西裝外套穿上,才回答他:“外面沒車了,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抿了抿唇有些委屈,“我睡沙發,不打擾你。”

紀少言盯著她,連手裏的煙燃到盡頭都沒反應過來,直到蘇年提醒他。他才低頭把煙按滅,然後把剩下的煙屁股扔到了另一個空煙盒裏,那裏是他這短短一天裏抽的所有的煙。

紀少言再擡頭就又笑了:“我本來就不太想讓你走。”

“……騙子。”她小小的嘟囔了一句,不想讓她走還趕她。

第二天蔡妍帶著紀少語過來的時候還很早,紀少語剛嘰嘰喳喳地推開房門就被蔡妍制止了。

那個,那個……

紀少語雙眼放光,紀少言懷裏躺著的那個女孩是誰?

她踮著腳看了一會兒,才興奮地扯著蔡妍的衣服,小小聲地尖叫:“媽媽媽媽,是那個姐姐誒……”

蔡妍自然也看到了,紀少言用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虛虛環著旁邊的小姑娘,另一只打著石膏的胳膊只能放在被子外面,蔡妍沖紀少語擠了擠眉,然後就退了出來。

“媽媽媽媽,等下我跟姐姐打招呼的時候可以直接叫嫂子了嗎?”紀少語擺出一副羞羞的樣子,“都抱在一起了誒……”

“不行哦,姐姐會害羞的。”蔡妍也學著女兒的樣子,“到時候讓姐姐主動承認好不好?”

紀少語撇嘴,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那好吧,我就再等等。”

蔡妍帶著紀少語在醫院對面的買了些早餐,和家裏的老司機一起吃了才給紀少言打了個電話。

蘇年看著給他刮了一半的胡子,停了,然後把旁邊震動的手機遞給他:“先接電話吧。”

紀少言看了下來電顯示接通,幾秒鐘的時間,紀少言只說了一句“醒了,上來吧。”

蘇年接過他手裏的手機問了句:“是誰啊?”

“我媽,馬上就上來了。”

誰?蘇年瞪大了眼睛詢問他,紀少言點著頭回答她沒有聽錯。

蘇年看著手裏的剃須刀和紀少言才刮了一半的胡子,微微有些慌亂:“紀少言……”

“繼續。”紀少言笑著,微微擡了下巴。

“哎哎哎……”紀少語坐在沙發上用胳膊頂了蔡妍一下,小小聲問“你給爸爸刮過胡子嗎?”

蔡妍看著眼前正認真給自家兒子刮胡子的蘇年,搖頭,也小小聲地回答:“你爸嫌棄我。”

紀少語回想了一下媽媽平時的表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爸還是比較聰明的。”

拜托,讓一個煎雞蛋都能煎出半碗殼的媽媽去刮胡子,她有點兒不敢想象。

蘇年就這樣在她們兩個人自認為很小小聲的討論裏,紅著臉給紀少言刮好了胡子。

這次明顯比第一次好了很多,紀少言甚至還低低地笑了一聲。

蘇年這才轉身,很不好意思地沖蔡妍打了個招呼:“阿姨好。”

紀少言的煙癮似乎突然間就嚴重了。他低頭看著桌上的那盒煙,心裏像貓撓一樣,癢癢地,許久才嘆了口氣,拿了過來。

蔡妍正帶了按摩師過來,看見他如此頓了下才笑著對按摩師小聲說:“您先去樓下休息一下,我去屋裏整理整理。”

按摩師自然無異,轉身下了樓。蔡妍這才敲了門進來。

“哦……”紀少言看她,把才剛點燃的煙按滅,“人來了?”

出院之前顧安城特別囑咐過的,前期要防止肌肉萎縮疤痕連長,每日活動筋骨是必不可少的,蔡妍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老中醫,每天給他按上一小時。

“在樓下休息,等下就上來。”蔡妍走過去把窗簾扯開,瞬時陽光就洩了進來,紀少言微瞇了眼看過去,四月總是好天氣呢。

“少言,心裏不要有太大壓力,如果想念念的話就趁後天周末讓你爸把她接回來。”蔡妍難得溫柔和他講話。

已經回來三天了,雖然紀少言什麽都沒說,可蔡妍也能明顯地感覺他情緒低落,可能因為車禍也可能是因為蘇年。

紀少言回她一個安心的微笑:“我還不至於。”

蔡妍搖頭,把他抽完的煙蒂收起來扔進垃圾桶,有些不滿意地訓斥他:“是不是管不住你了?還抽這麽多煙。”

紀少言只是笑,提醒她:“讓人上來吧,晚上回去太晚不安全。”

紀少語等按摩師走了之後立刻探頭探腦地從樓下跑了上來,古靈精怪地趴在他的床邊:“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

紀少言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誠實回答:“有時候會疼。”

紀少語似乎是很糾結了一會兒:“你要是疼得厲害了就對我說。”

“嗯?為什麽?”

“這樣我就可以對媽媽說別光罵你了。”紀少語小小聲地回答。

紀少言呵笑了一聲,逗她:“那多謝你了。”

紀少語這才又得瑟了起來,頗為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哥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你現在是接受考驗的大階段,我還等著你把我嫂子帶回來呢!”

紀少言這才稍頓了下:“紀少語,我有點口渴,麻煩你幫我倒杯水。”

“好嘞~”小姑娘立刻拉長了聲音歡跳著去幫他拿水了,絲毫沒註意到自己被轉移了話題。

顧安城打來電話的時候,紀少言剛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瑞利管理層都對紀總的認識又上了一個新高度。

看看紀總,再看看秦總。

他們只能為前幾年公司沒有倒閉而慶幸。

紀少言關掉電腦屏幕之後才慢悠悠地接起了電話,顧安城在那端輕笑了一聲:“紀總挺忙啊?”

紀少言左手拿著電話,右手一封封地接收著郵件,回他:“比原來閑多了。”

最起碼現在還有時間想想自己的以後。

他突然皺眉,就這樣保持著一個半彎腰的姿勢忍過去了霎時的疼痛,才扔下了鼠標,向後靠了靠找了個比較舒適的角度問他:“現在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顧安城本來就不是來挖苦他的,直接就進入了正題:“我聯系上了加拿大的朋友,他在骨科方面研究的比我透徹,是專家,你安排一下行程,到時候送你過去。”

“再等等吧。”紀少言敷衍著。顧安城聽了之後就有些憤怒了,冷笑了一聲,“你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回事。”

紀少言聽他兀自發完脾氣:“還有其他事情嗎?”

“呵~”顧安城是真的生氣了,“紀少言,當年那點破事我都不稀罕說你了,為了誰我也知道,現在你都修成正果了,還畏畏縮縮的做什麽?”

畏畏縮縮做什麽?他連自己都不知道。

“……粉碎性骨折。”半天他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阿城,你知道一個lamer的日常生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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