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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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唐唐真的睡著了,蘇年才從洗澡間抱出來了兩個人的衣服,準備拿到下面的洗衣機去洗。

大家都才剛開學回來,洗衣機還是半報廢的狀態,蒙了一層灰,蘇年從四個裏面挑了個最幹凈的,又從旁邊的小水房提了一桶水,裏裏外外洗了好幾遍,才把衣服放了進去,按下了開機鍵。

在洗衣機開啟的瞬間,蘇年的腦袋才“嗡”的一聲想起了什麽。

手機。

紀少言給她買的手機。

她真的是一把就拉起了洗衣機的蓋子,連停止鍵都沒來得及按,就把手伸了進去。

衣服被蘇年扯出來的時候還是旋轉著,連帶著衣服裏的水也順著洗衣機攪拌的方向甩了一圈,還有一些洗衣粉的泡沫,把她剛換上的衣服又弄濕了。

她來不及看自己身上,就伸手去摸衣服口袋。衣服已經濕透了,口袋裏也鼓鼓的全是水,幸好拉鏈是拉著的,手機沒有被甩出來。

有同學從旁邊路過,看了眼她手中濕漉漉的手機,小小的“啊”了一聲,隨即轉頭看她,小聲的嘀咕:“趕快去阿姨那裏拿吹風機啊……”

阿姨那裏只有一個吹風機,還因為學校裏限電壓,只有小小的600瓦,蘇年塞給了阿姨六塊錢,阿姨才笑容滿面的把吹風機遞給了她。

整個期間,只不斷的有水絲從話筒或者聽筒的小孔裏被吹出來,濺在手掌裏,又隨即被那股小小的暖風蒸幹。

蘇年咬著唇在那裏站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直到寢室阿姨過來提醒她,她的錢已經用完了。

她拿著依舊黑屏的手機站在那裏,半天阿姨實在看不過,過來給她出主意:“同學,你要不拿去樓下維修處去看看?”

阿姨以為她拿的是學校統一發放的手機,還嘀咕著,現在以舊換新的手機也太漂亮了。

蘇年這才回了神,攥著手機跑了出去。

“您要修這個嗎……”售貨員看著眼前這個只穿了一件單薄毛衣的女孩兒,還有她遞過來的手機。

應該是進水了。現在屏幕裏還有沒被吹幹的蒸汽,偶爾按鍵的話還有“滋滋”的水聲。像這種手機修起來倒不難,就是麻煩。

蘇年點頭:“可以修好嗎?”

“可以,不過價錢可能會稍微貴一點兒,一般這種情況我們都是建議直接換新手機。”

“那要多少錢?”

“大概七八百差不多,我們還需要看一下內部損壞情況,如果您已經嘗試開過機了,一般會燒壞一些配置。”售貨員擡頭朝她笑了一下。

蘇年的確已經開過機了,可是亮了一下隨即就又滅了。

“還沒有出保修期。”蘇年說道,“我出來的急,沒帶過來,如果……”

“不好意思,小姐。”售貨員打斷她,“我們保修的只是質量問題,像這種人為造成的問題我們不會保修的。”

蘇年頓了頓,開口:“那會有什麽地方和現在不一樣嗎?”

她潛意識裏不想讓紀少言知道。

售貨員笑:“全都和原裝的一樣。”

她不確定又問了一遍,再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她才咬著唇,點頭道:“謝謝你,那我改天再來修吧,今天沒有帶夠錢。”

“當然可以。”售貨員仍舊擺著得體的笑容,只是語氣明顯有了一絲不耐煩。

蘇年把手機緊緊的攥在手裏,沒顯露表情,也內心已經深深嘆息了一聲。

八百塊錢……

蘇年來的時候是打車過來的,現在,她翻翻口袋,好像連坐公交車的錢都不夠了。

她低頭走著,腦子裏亂糟糟的閃過各種各樣的場面。

現在正躺在床上的李唐唐……

破口大罵的吳文白的妻子……

還有各種耍寶的李丹水和毛曉譽……

不過更多的還是那天紀少言遞給她手機時的場景。

紀少言以那種姿勢抱著她,甚至朝前探身的時候能把她整個圍在懷裏,然後笑著對她說“新年快樂”。那樣的姿勢不管持續多久她都不會拒絕。

等蘇年回過神來,面前就是大大的人民廣場,她怔楞著擡頭,RL兩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沒想著來找紀少言,可是怎麽就走到這裏來了?

蘇年環顧了一周,隨便找了個和瑞利相對的長椅坐下來,對面的瑞利依舊是金碧輝煌,而她卻有些落魄的坐在這裏。

現在紀少言一定在工作吧?

蘇年想著,其實她好像還沒有見過紀少言工作的樣子呢。紀少言工作的時候大概就不會笑了吧……他有些輕微近視,工作的時候會不會戴一副眼鏡?如果戴的話一定是銀色的鏡框,像他經常帶的那條銀色的領帶,看起來特別精神有氣質。

她又想了很多,可都是不成片段的想象,有時候會想到如果紀少言知道手機壞了會有什麽表情,生氣是肯定不會的……有時候又會想起小時候爸爸抱著她的樣子。

最後她緊緊攥著手機站起來,甚至在心裏對自己冷冷的哼了一聲。

蘇年,你當初究竟是怎麽想的,要開始這段感情?

你想要對等的愛情,可是在金錢這種敏感的事情上你又怎樣才能做到對等?

蘇年才剛推開寢室門,就被李丹水一把扯了進去。

李唐唐還在睡著,李丹水也不敢大聲,只是壓著聲音,生氣的罵她:“你去哪裏了,一整個下午都不回來,手機還關機,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蘇年扯出一個笑容,張口說話,卻發現嗓子疼得厲害:“我就出去轉了一圈。”

李丹水仍舊生著氣:“出去就不能和我們說一聲嗎?下去找你,發現只有一桶衣服,都嚇死我們了。”

蘇年乖巧點頭:“下次不這樣了。”

李丹水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是滾燙的了。她更生氣了,邊罵著她邊找體溫計讓她量體溫。

毛曉譽回來的時候,蘇年已經被李丹水按在了床上。

毛曉譽難得沒有大聲罵她,只是沈著臉問李丹水她的情況。

“其實沒事。”蘇年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她笑著,“毛毛,把你手機借我用一下。”

毛曉譽生氣歸生氣,還是把手機遞給了她,看著她半坐在床上,關機,換卡,開機。

果然有幾條短信湧了進來,是來電提醒。

自然是紀少言。

還有一條是媽媽。

蘇年把短信看完之後,先撥通了紀少言的號碼。

對方接的很快,蘇年輕咳了聲,叫他:“紀少言。”

有“嗯”的一聲從對面傳過來,還有刺耳的鳴笛聲音,他簡單和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麽,又轉過來和她說話。

“怎麽剛才沒接電話。”

“沒電了,剛充上電。”

“等下我過去接你吃東西好嗎?”紀少言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新開的,煮魚很棒。”

“等下嗎?”她仰頭看著天花板撒謊,“我現在和她們在外面玩呢,你知道唐唐心情有些不好。”

李丹水和毛曉譽面面相覷了一下,不知道她要幹什麽。

紀少言在這端皺了皺眉,聽她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辭,沒揭穿。

“那你們註意安全。”他在這端叮囑了一句,第一次先掛了電話。

蘇年只是無奈的扯嘴笑,紀少言是生氣了吧?

李丹水見狀,對毛曉譽使了個眼色。毛曉譽立刻從身後拿出了一大袋零食。

“喏,現在也不是吃飯時間,你要是餓了,就吃這個。”

蘇年點著頭,想了想找出徐鈺發來的那條短信,回覆了一句“我明天回家”,才又把手機卡換了回來,還給了毛曉譽。

李丹水終於忍不住罵了她:“蘇年,你矯情什麽呢?要是吵架了就罵回去,自己一個人在這裏難受什麽。”

蘇年過了許久才搖搖頭沒說話。

這件事她就是不想讓紀少言知道。

紀少言掛斷電話後,沖等在外面的老司機點了下頭,開口:“先不出去了。”

老司機楞了下,也只能應到:“好的,紀總。”

紀少言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手機,半天都站在風口上,沒動。

剛剛蘇年微啞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

她說:“沒電了,剛充上電。”

她又說:“我現在和她們在外面玩呢,你知道唐唐心情有些不好。”

蘇年第二天仍舊生著病,臉色慘白,還引發了咳嗽,休息了一晚上已經沒事的李唐唐也被她嚇了一跳,扯著她的手腕問她。

“沒事,就是昨天吹風吹的。”她連紀少言都不肯說的事情,李唐唐更不會說了。本來在她心裏就感覺李唐唐應該會比她更傷心,沒必要讓她再來擔心自己的事情。

“對了。”蘇年從櫃子裏找自己今天的要穿的衣服,啞著嗓子和其他人交代,“我今天要回家,可能明天才回來……”

頓了頓才又說道:“如果紀少言來找我,別告訴他我生病了。”

這樣的交代自然換來了三個人的集體嘲諷,李丹水也放心地過來給了她肩膀一拳。

“現在說的這麽溫情,昨天是幹什麽呢?”

蘇年只是笑,沒回她。

像李唐唐和吳文白的愛情,她自始至終只能站在旁觀者的地位去安慰她,現在輪到她了也是自然。

感情裏永遠都是其他人,能夠感同身受的只有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麽麽紮,再更新文就是在悲催的11.11。唔,祝大家雙十一買買買吧,我準備候到12點然後狂點購物車。

手動再見,明天就迎來吃土的日子了~~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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