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 蘇年是被熱醒的,厚厚的衣服加上一層被子,還有開到足的暖氣。

大概是傍晚時候,窗戶外都醞釀著一層昏黃的燈光,連帶著睡在她身邊的人都是眉目柔和,溫暖的樣子。

蘇年稍稍思考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會睡在紀少言的身邊,下一秒就在心裏重重的嘆了口氣。

蘇年,你究竟幹了些什麽。

被子裹得有些緊,她有些費勁的動了動才面向了睡在旁邊的人。

大概這個屋子裏只有一床被子,紀少言就這樣穿著襯衫,什麽都沒蓋,躺在她的右邊,狹長的眸子此刻也是閉成一條柔和的弧度,平日裏總是感覺他是孤傲的,清冷的,現在蘇年才敢承認,紀少言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她又看了半天,確認紀少言的確是睡著的,才慢慢的從被子裏探出一只手,摸索著過去拉住了他的手,熱熱的,至少比她想的要暖和。

蘇年抿了抿唇,又湊過去了些,她只想著怎麽把被子給他蓋過去一點兒,絲毫沒註意剛剛被她握住的手已經變成了和她十指相握。

蘇年終於從被子裏滾了出來,她欣喜著想坐起來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早就被緊緊的握住了。

她條件反射的擡頭,紀少言並沒有睜開眼,可握她的手又緊了緊。

“別亂動,剛睡醒容易感冒。”

像是感覺到了蘇年的註視,紀少言這才慢悠悠的睜開了眼,有些溫柔,有些寵溺地開口。

蘇年強裝鎮定地回答他:“我早就醒了。”

紀少言看著她不和自己對視的眼睛,笑問她:“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嗎?”

她點頭。當然知道,這又不是沖動,是密謀。

紀少言笑著說了聲好,然後伸手緊緊地抱住了蘇年,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話。

流氓!

蘇年的腦子裏大大的蹦出了兩個字,可實在沒什麽話來反駁他,幸好紀少言懂得適時收手,很快站起來問她餓不餓,帶她出去吃飯。

紀少言帶她去的是一家不算太近的小餐館,藏在一道七拐八拐的巷子裏,雖然已經是初冬,可巷子裏卻透出一道道暖洋洋的燈光,引著他們的車開進去。

紀少言應該是這裏的常客,進了門之後,很快有人迎上來在前面為他們帶路。

蘇年還在為剛才被他調戲的那句話耿耿於懷著,連帶著他叫蘇年也賭氣假裝沒聽到。

“蘇年。”紀少言又喚了她一聲,停下了腳步等她。

蘇年不說話,只擡頭看他。

紀少言忍不住笑,朝她伸出了手:“過來我帶你走。”

修長分明的五指微微並攏著,朝她伸過來,蘇年只猶豫了一秒就果斷的把手塞了進去。

就當這是紀少言在為剛才的話道歉吧,她有些傲嬌的想,絲毫不在意前面的男人慢慢有了弧度的嘴角。

帶路的人沖兩人善意一笑,然後略快了幾步走到了他倆的左前方帶路。

待兩人進去坐好後,小夥計沖著兩人笑:“這位姑娘先點?”

蘇年第一次來,自然不知道有什麽好吃的,還沒開口,紀少言已經低聲詢問她:“喜歡吃魚?”

嗯。她點頭,喜歡吃魚喜歡的不得了。

“這裏的招牌魚挺好,嘗嘗?”

她繼續點頭,好像每次紀少言都能知她所需,很快為她打點好一切。

小夥計記下蘇年點的,然後問道:“紀少,您還是老一套?”

紀少言點著頭應下,又囑咐道:“魚鍋裏加一份解酒的藥,對你家爺說是小姑娘,註意藥量。”

蘇年等小夥計關上門走了才問他:“是藥膳嗎?”

她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藥香,蘇年一直以為自己聞錯了,現在才明白,紀少言帶她來吃的是藥膳。

紀少言正沏著茶,聽到她問嗯了一聲,沒停手中的動作。

是正統的大紅袍,才過了一遍水,一股茶香味兒就飄了起來,他給蘇年倒了杯,示意她拿起來暖手。

“我有幾年身體不是很好,遠辰開了這家藥膳館後,來吃過幾次。”

蘇年不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咬了咬唇看向他,後者已經淡淡一笑,開始解釋。

“現在已經沒事了,你應該聽說過紀家少爺男生女相,我到長大後身體更弱了些,他們都擔心的很,藥膳吃過不少,這裏是最好的。”

蘇年看了他一眼,心裏盤算著是不是要因為他的身體也去學個藥膳。

藥膳上來的很快,紀少言看著多出來的兩盤小菜,挑眉笑。

小夥計見狀立刻回答:“爺剛開壇的,說是紀少承了這位姑娘的福了,還有爺讓帶句原話,說是這是孝敬嫂子的。”

紀少言笑:“你家爺有心了,讓他不忙了過來一下。”

“好嘞。”小夥計答應著,“紀少和姑娘吃好。”

蘇年環顧一周,都是古香古色的,還有小夥計的衣服,兩人之間的交談,都讓她有種回到了某個大家族的老宅的感覺,她以為這是藥膳館為了營銷自己而做的招牌,笑著問紀少言。

很快紀少言就給了她解釋:“遠辰從老宅子裏帶出來的少爺毛病。他有些少爺病……”

笑了笑又囑咐她:“等下他過來可能有些鬧騰,不過遠辰是個好孩子,挺好相處的。”

蘇年這才明白他口中的遠辰與他的關系匪淺。

她有些緊張,自己這是才告白就被拉出來見人了嗎?

她擡頭看向紀少言,紀少言沖她微微一笑:“不用緊張,我還要和你講些別的事情,你想不想聽?”

蘇年點頭,他說的,她自然想聽。

紀少言接過了她手裏的杯子,放到桌子上,然後攥住了她的手,才繼續說道:“我三叔你應該聽說過,年輕時犯下不少錯事,遠辰是三叔和這裏一個女人的孩子,遠辰知道自己身世後有一段時間是萎靡不振的,後來開了這家藥膳館之後精神才有所好轉。後來他就一直在這邊沒回去,老太太有幾次特別想他,我來當過幾次說客,和他關系還算可以。”

蘇年沒搭話。

關於紀家,她是知道一些的。

紀家是在紀老爺子這一代富起來的,算起來也算是百年望族。紀少言有三個叔叔,兩個姑姑。兩個姑姑在老爺子事業上做的助力不小,因為商業聯姻都嫁給了當時的大族。老爺子百年之後,紀少言的父親接管了整個家族事業,至於兩個叔叔則過起了游手好閑的生活。

紀家水深啊。

蘇年稍稍斂了眉,戳著自己面前的魚,在心裏胡思亂想著。

很快有人敲了門,蘇年擡眼看了紀少言一眼,紀少言沖她微微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來的人是紀遠辰。

紀遠辰仿佛是另一個版本的紀少言,穿著一身白衣,還帶著微微藥香,只不過他的眸子更狹長,嘴唇也更削薄了些,紀少言給人的感覺就是冷清,他的則更是難以靠近。

蘇年還沒來得及做最後結論,紀遠辰已經幾步跨了過來,極有禮貌地沖她行了一個大禮,叫道:“嫂子好。”

蘇年被嚇了一跳,連客氣的話都忘了說,還是紀少言握住了她的手,蹙眉道:“怎麽還冒冒失失的?”

紀遠辰挑眉笑:“這不是看見你身邊終於出現……”

他頓了下,大概是感覺蘇年處於女孩兒和女人之間,不好稱呼,不過還是很快笑了笑,繼續說道:“終於出現姑娘了,有點兒控制不住。”

紀少言也笑,握著蘇年的手介紹道:“這是蘇年,你叫嫂子……也算是對的。”

蘇年被他最後一句話弄得面紅耳赤,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手想要抽出來,卻被攥的更緊了些。

紀遠辰問了不少紀少言現在的身體狀況,直到紀少言輕咳著開玩笑說,如果再問下去這個嫂子就被嚇跑的時候,他才悻悻的停了下來。

“我開這個藥膳館,是以我哥的身體健康為前提的。”紀遠辰突然一本正經的說,“老太太的脾氣有些拗,我當初要開藥膳館的時候下了軍令狀,必須把他的身體調養好才可以繼續開下來,現在我的這家店能保持六七年的歷史,也是我哥的功勞。”

紀遠辰仍舊說著:“蘇小姐,他是個好男人,我希望你能和紀少言走到最後。”

紀少言輕咳著打斷了他,輕拍了拍蘇年的手以示安慰,然後又問紀遠辰了些關於生意上的問題。

等走出小巷子後,紀少言才有些笑意的問她:“有沒有被嚇到?”

蘇年搖頭,嚇到倒不至於,只是突然有了些別的想法。

比如她對紀少言了解的實在是太少。

她仰頭,沖低頭看自己的男人微笑:“這些如果你不告訴你我,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

紀少言還有如此溫情的一面。

紀少言反問:“只有這些?”

蘇年不解,還應該有其他的嗎?

她知道她喜歡的紀少言不僅僅只是一個會做生意的商人,也不是一個神通廣大的人,而是和所有二十多歲的哥哥一樣,會關心自己的弟弟,更會像所有普通人一樣,會生病會被人擔心。

紀少言笑,果然蘇年永遠體會不到別人所說的重點,或許一開始他就該直說的。

他微微點著頭:“我想讓你知道的不僅僅是這些。”

“紀家雖然一直自詡家教甚嚴,但是能培養出我這種類型的,也可以培養出紀少語和紀遠辰這樣的,我們在紀家都是自由的,有做自己事情的權利,既然紀遠辰可以在商業世家的紀家開一家藥膳館,我也可以在聯姻家族的紀家娶一個自己喜歡的,紀家水深,但是有我。”

最後一句話直指蘇年內心,她有點熱淚盈眶,這個叫紀少言的懂得各種爾虞我詐,卻唯獨不懂風情,可就是這不需要風情的一字一頓讓蘇年深深為他種了情根。

蘇年伸出左手虛擋了一下眼睛,不去看他。

紀少言,你是不是已經了解蘇年到了極致?

不然為什麽我才剛剛擔心到的,你就游刃有餘的幫我解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修文大修文!!!

今天是不是比較勤奮,因為俺已經放了好幾章修上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