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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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年,你能稍微打扮一下自己嗎?”李唐唐看著眼前的女孩半天,無奈的吐出了一句話。

蘇年幾乎縮成一團:“今天降溫,太冷了。”

她剛下班就接到李唐唐的電話,說讓她陪著去見一個人。蘇年昨天晚上看了天氣預報,今天降溫,可能還會有雨,都知道冷風過境越來越冷,她早就把冬天的那套行頭捂上了。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銀灰色羽絨服,把圍脖又緊了緊,說道:“還好吧,不太難看吧。”

“不太?”李唐唐重重重覆著這兩個字,終於拿她沒辦法,“你去見了人不要後悔。”

蘇年不解:“要帶我去見什麽人?”

李唐唐瞬時恢覆了那副明媚小女人的樣子:“去見你的老板,給你衣食住行的老板。”

蘇年的腦子轉了轉才明白她說的是誰,應該是李唐唐孤身一人最孤苦無仃時遇到的吳總。

“哎,李唐!”她配合著叫,“你讓我見領導怎麽不提前說一聲。”

李唐唐樂呵呵的開她玩笑:“讓你知道幹嘛?稍微打扮一下就蓋過我了……”

一個整理文檔室的臨時工突然見到了大老板,無疑就是這樣了。

蘇年和李唐唐推開們看到的就是吳文白正左手擡著茶壺倒茶,一邊的座位上放著他脫下來的西裝。他聽見聲音擡眼看過來,立刻停了手中的動作,沖她們微微一笑,站了起來。

吳文白是一個儒雅的男人,將近三十的年齡,正值當年,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成功之後看破功名的感覺。

“蘇年,吳文白。”李唐唐拉著蘇年進去,沒有什麽誠意的介紹了一下,就端起一杯茶揉搓在手心。。

“你好,吳文白。”他笑著對蘇年做自我介紹,“是唐唐的表妹吧,她對我提起過幾次,這次特地說你會過來。”

蘇年也立刻回以一笑:“唐唐也對我提起過你,多謝這些天您的照顧了。”

吳文白只是笑笑,然後轉到了李唐唐的跟前,將她手裏的杯子接過來,有些小聲的訓斥到:“不是給你放好手套了,怎麽還是沒戴著就過來了?”

李唐唐嘟嘟囔囔的回答:“懶得戴。”

被他握住暖手的手卻沒有動作,蘇年自覺非禮勿視,立刻轉了視線看窗外,只是心裏由衷為李唐唐覺得高興。總有人是經過傷害後才能得到幸福的,而李唐唐就是這樣。

“蘇年,看什麽呢,過來點菜!”李唐唐吆喝她,蘇年笑著依言朝她走過去,吳文白的嘴角自始至終掛著一絲寵溺的微笑。

三個人的氣氛倒是很輕松,蘇年也難得的和李唐唐開了幾個玩笑,吳文白只是坐在旁邊聽,不時地給李唐唐加菜,示意她別光說話。

李唐唐很激動,第一次和蘇年提起她出來打拼的事情。

“車上的人看我倆小,三個小時跟我們搶了好幾次座位……我倆小啊,不敢說話,只能擠在一個座位上……”

說著說著李唐唐就哭了起來,抱著蘇年:“念念,那段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們是怎樣過來的,真的……我不怪她騙我,那個時候太困難,任誰都會選擇對自己好一點的……”

蘇年一只手半抱著她,另一只手阻止她還想喝酒的沖動,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盡管生活迫人,但欺騙自己的好朋友總是一件罪惡的事情,她沒有立場去譴責那個女生,自然也不會像李唐唐一樣這麽大方的原諒她。

到最後李唐唐情緒太激動,連著灌了自己幾杯酒,已經開始醉的搖晃了起來,偏生她還是個不好管的主,叫叫嚷嚷,亂蹦亂跳,等吳文白抱住她之後已經是氣喘籲籲了。

“她心裏難受,喝醉了就這樣。”吳文白到沒半點嫌棄的抱著她,任由她亂扯著自己的西裝,然後低頭溫柔的哄著她。

蘇年早就紅了眼。她總統見過李唐唐喝醉過兩次,第一次是為一個男人而醉,最後自己哭的痛哭流涕,第二次大概還是為了那個男人,只不過是這次讓另一個男人為她軟了聲音。

“她心裏有傷,你和她在一起就需要把那些門當戶對的思想拋掉,你必須能保證她不會在你父母前受委屈。”蘇年說著就半饞著李唐唐站了起來。

吳文白笑:“這些是自然。她的過去,她的家庭我都知道,受過的傷害自然也會避免。”

李唐唐半靠著她,張牙舞爪毫無俱色的沖眼前的男人喊:“我今晚要和小妹妹一塊睡,你,你把我倆送回家。”

雖然已經醉的東倒西歪了,可她還是一副指揮的樣子,吳文白笑得無奈,沖蘇年有些抱歉的說:“那就麻煩你照顧唐唐一晚上了。”

等李唐唐醒過來的時候自己是後半夜了,她躡手躡腳的爬起來上廁所,旁邊的小姑娘已經一翻身醒了。

“喏,你醒了啊……”

黑暗中看不清李唐唐的表情,但還是從話語裏稍稍聽出來了些不自在,估計是想起來自己發酒瘋的樣子了,有些不好意思。

蘇年含糊不清的應了聲,李唐唐以為她還沒清醒,就摸著黑下了床,等她再回來的時候,那盞小小的落地燈已經被按亮了,昏黃的燈光映的周圍都是一種暖洋洋的色彩。

“哎,咱們這是在哪兒呢?”李唐唐被寒氣凍的哆嗦,一溜小跑回到了床上。

蘇年本來正暖和和的捂著被子,在睡覺和回答中間掙紮,這下倒好,被她的寒氣沖的瞬時清醒了不少。

“賓館,吳文白在隔壁。”

蘇年給李唐唐分過去了些被子,是昨天晚上他們吃飯附近的一家賓館,李唐唐鬧著哭著要跟她一起睡,她總不能帶她回寢室,只能讓吳文白在這裏開了一間房。

蘇年打了個哈欠,把被子裹緊只露出了腦袋,李唐唐見狀笑她:“有這麽冷嗎?”

“嗯,你身上可涼了。”她這樣說著卻離她又近了些,想幫她暖一下,身上這麽涼可千萬不要明天感冒了。

“唐唐。”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叫李唐唐。

“嗯,怎麽了?”

“我感覺吳文白這個人挺好的。”

從昨天吳文白說他住隔壁的時候,蘇年就感覺這個男人挺好,比第一名懂得體貼人。

“我還記得你發燒那次,是為了給他買書吧,可是那個人連關心你都不知道。”

蘇年說的是李唐唐給他們班第一名冒雨買資料書的那次,那是本被老師們傳的神氣仙氣的一本書,他們城南的書店已經被買斷了,李唐唐聽說西邊的小書店可能還有,就請了半天假坐了兩個小時的車去了城西,回來還淋了大雨,連著發燒好幾天。可第一名做什麽了,只是拿起書看了看對她說了聲謝謝,甚至連關心的話都沒有說一句。

後來也證明了那本書並沒有老師說的那麽神奇,要不然為什麽第一名還是沒有考好?

她只是很心疼面前這個低頭聽她講話的女孩,明明她可以和自己一樣選擇一個合適的大學,然後在學校裏和同學們討論著誰是校花校草,哪個系裏的帥哥又追哪個美女了,或者只是簡單的因為晚上吃什麽而爭吵,而不是現在一副老成的樣子為以後的生活擔憂。

李唐唐笑她:“都什麽時候的事情了,還記得。”

“唐唐,我心口疼。”她悶悶的說了聲。

李唐唐仍舊笑著,只是突然擡手關上了落地燈,把兩個人都扔進了黑暗裏。

“我早就忘了,陳洺……”李唐唐應該是嘆了口氣,“我也早就該忘了。”

這大概是李唐唐畢業之後第一次提起這個名字,只不過也是最後一次。

在這樣初冬的一個夜晚,她微笑著沖著黑夜吐出了那個名字,只不過這是一次告別。

“蘇年,你是不是喜歡上人了?”

在蘇年以為兩個人已經結束了談話,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頓時間什麽瞌睡都沒有了。

“幾點了?”她問。

“五點多。”

蘇年學著她半坐起來,裹了裹被子,好像每次想起紀少言都是在這樣的黑夜裏,雖然黑但卻安心。

因為在這樣的黑夜裏沒人會知道她內心的小秘密,她有多喜歡又有多害怕,無人知道,包括那個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喜歡的紀少言。

“每次談起他的時候都是這麽黑。”她瞪著大眼睛突然聲音裏就有了笑意。

“是個什麽樣的人,能跟我說說嗎?”李唐唐摸索著過去握住她的手,熱熱的,甚至手心還微微有些潮濕,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因為馬上要說的這個人。

紀少言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愛笑,卻總是一副客氣疏離的笑容,當然對蘇年沒用,還有聲音,讓人聽著也是冷冰冰。

他總是一副無懈可擊的樣子出現在蘇年的面前,無論她遇到什麽事情,只要紀少言出現了,那就意味著事情解決了。

可是這樣一個冷清的人卻能在她傷心的時候拿出一塊蛋糕,在她想家不敢說出來的時候突然打來電話,甚至對她說出來“我很喜歡你,你考慮一下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不太好說。”

蘇年的聲音仿佛被黑暗吸走了一半,悶悶地悶悶地,她使勁搓了搓自己的臉,笑。

“反正是個挺好的人,有很多地方我還不太了解。”

作者有話要說: 俺來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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