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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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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想著,劉奭既已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相信她所說的話了,也該不會再為難她了。

只是劉奭到底還是沒有問究竟做這一切的是誰,承歡想,也許他是不願也不想聽到這個答案吧,或許他自己也知道,帝王心固然難揣測,但是身為帝王其實也無法揣測身邊人的真心。

只有嬙兒有一次問起,“聖上為何忽然不寵愛主子了?”

承歡只是對她笑了笑,“有時候沒有寵愛才是最好的。”

呼韓邪單於再次來朝的時候,又是一年新年了。

劉奭在建章宮設宴招待稽侯珊,承歡也參加了宮宴,坐在衛婕妤身邊。

馮媛這次坐在了對面,看見承歡的目光,對她笑了笑舉杯,承歡也一笑;卻又看見稽侯珊的目光,他對著承歡露出個意味深長的表情,倒是弄的承歡莫名其妙,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竟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單於已經許久沒有來中原了,朕敬你一杯。”劉奭主動對稽侯珊舉起了酒杯。

“多謝聖上,”稽侯珊一飲而盡,“其實,臣這次來朝,是有一事求與聖上。”

“單於請說。”劉奭放下手中酒杯傾聽。

“臣仰慕漢朝文化多年,今日來朝願自請為婿,還望聖上準許。”稽侯珊拱手道。

自請為婿?這便是想求娶公主的意思了?稽侯珊上次來帶了幾個美人來朝,這次來又想求娶公主,倒是真的挺執著。只是想到上次……劉詢差點把那些美人塞給了劉竟,承歡在心底一笑,什麽時候開始,回憶過去的事情的時候是可以帶著笑了呢?

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傷心總能少一點,釋懷總能多一點吧?

劉奭卻遲疑了一下,“這……”

劉奭只有兩位公主,年紀都不太大,而稽侯珊年紀顯然比兩位公主大了許多。

稽侯珊明白劉奭心裏所想,“臣既仰慕漢朝文化,便不會在意身份,即便只是個宮女,臣也定以閼氏之禮相待。”

一般的情況下沒有合適的公主,都是尋個宗室之女嫁了,若是再沒有合適的宗女,便尋個宮女封為公主,反正總會有公主之名;然而稽侯珊話說得如此直白又鄭重,劉奭也是大喜。

便點頭道,“如此,朕便在宮裏為單於選一位合適的女子,嫁給單於。”

稽侯珊笑道,“好,好,不過臣還有些話想與聖上私下說,一會兒告訴聖上。”

中途承歡出去醒醒酒的時候又碰見了稽侯珊,她倒是已經不覺得奇怪了,何況與稽侯珊也算是相熟了,她甚至覺得每一次出去醒酒總能碰見熟人,便停下腳步行了禮。

“是你啊,小宮女,我們又見面了。”稽侯珊笑道。

“這位是我們美人。”身後有個聲音小聲提醒道。

“是嗎?”稽侯珊反問道,面上卻看不出驚訝,毫不在意道,“在我心中,她好像一直都是原來的那個小宮女。”

“您……”身後的小宮女顯然沒想到稽侯珊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想怪罪他不知禮數,可對方又是單於,不知如何開口。

承歡對著身後道,“嬙兒,你先去一邊守著,我與單於說幾句話。”

“喏。”那小宮女應著,退去了一邊。

“單於見笑了,”承歡微微低頭道,“不過,單於說的不錯,單於若是願意,自然還可以把我當成原來的那個小宮女。”

上一次分別的時候,稽侯珊對她說,“若有機會還會再見面”,如今他們確實又再見面了,隔了許久再見到熟悉的人,總多幾分親切。

稽侯珊望了望她,又是那種意味深長的表情,“倒是很難得能見到這宮裏有人那麽樂意當自己是小宮女。”

承歡淡淡道,“哪裏有那麽多樂意與不樂意,不過是事實罷了。”

稽侯珊搖頭嘆息,面上是惋惜的神情,“我上次來朝時,你還與當時還是五皇子的那位在一起,如今……竟然發生了這麽多變化。”

“有的東西是變的,卻也有東西是不變的,”這樣說起來似乎像在打啞謎,承歡反應過來稽侯珊不是劉竟或是馮媛,或許不能很明顯地明白她的意思,便又道,“單於仰慕大漢文化多年,也該知道身不由己這個詞,許多事情的變化都是無可奈何;不過我倒是還未賀喜單於。”

“賀喜?”稽侯珊重覆道,又是別有用意地看著承歡,“說道這個,你難道不好奇我與你們聖上私下說了什麽嗎?”

承歡老實搖搖頭,“不好奇。”

“不好奇也罷,很快你也會知道是什麽的。”稽侯珊離開前留下這麽一句話來。

承歡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若是私下說的話,她很快便會知道,難道這話與她有關?可稽侯珊私下能與劉奭說什麽與她有關的話呢?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放棄思考,想著到時候再知道也不遲。

“聖上的意思是,讓我在宮裏看著選一位宮女,”這話王政君並沒有在眾人面前說,只在承歡和馮媛私下裏在的時候才說, “這實在不是個容易的事。”

“聖上日理萬機,自然是沒空選小宮女的 ;不過聖上讓皇後娘娘去辦,自然也是信任娘娘的。”承歡安慰道。

政君卻是一臉愁容,“不知要選怎樣的小宮女呢?這若是和親匈奴,自然不能隨隨便便選一位;可這後宮裏的宮女這麽多,若是要慢慢選要選到什麽時候呢?”

“娘娘不若用看畫像的方法,”馮媛提議道,“這些宮女在選入宮的時候,都由宮中的畫師畫了畫像,聖上充實後宮也是用的這個辦法;娘娘不如也考慮這個方法?我與姐姐可以幫著娘娘看。”

“還是不妥。”王政君仔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聖上雖是看畫像,卻也不是一次性看完,不過是得了空閑的時候看一會兒選出幾位;若是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看完所有的畫像,即便有你們二人幫我,恐怕也是來不及的。”

“皇後娘娘,”一個陌生的聲音道,“奴婢願意去。”

連著承歡與馮媛,都一起望向跪在下面的小宮女,馮媛有些驚訝,“姐姐,這不是你身邊的小宮女嗎?”

承歡點點頭道,“確實是我身邊的。”

“你擡起頭讓本宮看看。”王政君道。

那小宮女擡起頭,因為梳著厚厚的劉海,擋了她的半張臉,不過露出的下班部分的臉瞧起來也是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似乎含著脈脈的水靈。

王政君對承歡道,“這似乎是你身邊替了青棉的那個小宮女?聽你似乎是喊她嬙兒?”

“是,”承歡點頭到,“她姓王,單名一個嬙字,我便叫她嬙兒。”

“好,嬙兒,本宮問你,你可知本宮剛剛再與你們主子商量的是何事?”王政君問道。因著她們不是討論私事,便沒有遣了身邊的小宮女離開,幾人服侍的宮女都立在一邊。

“回皇後娘娘的話,奴婢知道是要和親匈奴。”王嬙回道,“奴婢知道是什麽樣的事情,不過奴婢自己是願意的。”

正問著,蕓香已經去取了王嬙的卷軸來遞給王政君,政君打開卷軸卻吃了一驚,又仔細比對了卷軸上的畫像與面前跪著的小宮女,似乎實在不像一個人。

“把她劉海弄上去。”王政君對著蕓香吩咐道,這樣大的事情總要確認清楚,以免弄錯了人。

蕓香應著,照著政君的吩咐,梳上了王嬙額前的頭發。

承歡原本沒怎麽註意下面的動靜,聽到馮媛低低一聲驚呼,不由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這哪裏是剛剛那個清秀的小宮女?這分明便是驚世之姿;她往日裏總蓋著厚厚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的臉;承歡自青棉離去後也有些郁郁寡歡,一直沒仔細註意過身邊新換的小宮女的容貌,如今瞧上去真真是驚艷,竟不輸一向被劉奭稱讚容貌的馮媛。

王政君也是驚訝不小,卻更覺得與卷軸上的畫像不像了,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尤其是王嬙眉間有一顆美人痣,本是驚艷的點綴,可落在畫像上竟硬生生變成了一顆醜陋的大黑痣。

“奴婢先前不願賄賂畫師得罪了他,所以他便將奴婢畫成了這番模樣。”王嬙明白政君心裏疑惑的是什麽。

“可惜了,”王政君有些惋惜,“若是憑著你的容貌,聖上定會十分寵愛你。”

“寵愛終究是不長久的,”王嬙道,“就好比我們主子,即便之前深受聖上寵愛,失寵不過也是一夜之間。”

承歡正在喝茶,聽到王嬙這番話險些將茶悉數噴了出來,她可不可以理解為,這個小宮女因為誤會了她的事情所以才有了這樣的想法?若是這樣,她豈不是罪魁禍首?

便連忙說道,“嬙兒,關於我的事情……”

王嬙笑道,“主子您放心,即便沒有你的事情,奴婢也看開了,與其在這宮裏默默過一生,不如去宮外看看匈奴的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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