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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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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歡一頓,望著馮媛,馮媛也回望著她,眼裏帶著篤定。

不由心裏微微疑惑,馮媛是如何這麽肯定的呢?這宮裏似乎無人不讚嘆傅婠,大多數嬪妃也樂意與她交好,傅婠自然也有她一套的;可是馮媛如今卻能一語點破,這是在試探她,還是說馮媛這人比傅婠還要聰明?

“妹妹何出此言?”承歡想了想問道。

馮媛打量著她神色,緩緩說道,“我父親歷經幾朝,我又是從小便知道將來是要進宮的,這宮裏的事,我是聽了最多的。傅昭儀並沒有什麽家世背景,卻能在宮裏屹立不倒,怎麽可能會是個簡單的人物呢?他人看不透,或許只是因為他人自己暫時還沒對傅昭儀造成威脅罷了。”

承歡細想了馮媛的話,不由點了點頭,卻又問道,“可是,妹妹又如何肯定我是值得托付之人?剛剛在聖上面前那麽篤定。”

馮媛微微笑道,“姐姐不請我去你宮裏坐坐麽?”

承歡往日裏雖與馮媛聊的來,卻從未讓政君之外的人去過她的寢宮,猶豫了一瞬還是答應了。

馮媛讓乳娘和幾個宮女先帶了劉興回去,自己跟著承歡。

“進宮前,我與清河王有過一面之緣。”進了殿,打發了小宮女,馮媛說了這麽一句。

承歡心裏大驚,馮媛為何忽然說出這麽一句來?難道……馮媛心裏的人其實是劉竟?不對不對,就剛在在上林苑她奮不顧身擋住那黑熊的樣子來看,她無疑是深愛著劉奭的。

承歡也是這時才想,那是怎樣的一種的情深?這宮裏這麽多嬪妃,卻唯有馮媛一人敢在這種關頭舍棄自己的命,不能說其他人對劉奭便沒情了,但是她們恐怕還是愛自己多一點。

馮媛繼續道,“不過只是一面之緣,當時其實是清河王與我兄長交好,所以我也略知他的情況。那時候兄長與我說,清河王在宮裏喜歡一個小宮女,我便一直好奇是什麽樣的小宮女。”

這宮裏除了政君,還有其他人知道她的事,承歡心裏有一點緊張,不知道馮媛知道多少,或者又有什麽打算,“所以……所以……”

“姐姐放心,我並不關心姐姐的私事,只是清河王曾拜托我對姐姐照看一二,”馮媛盈盈一笑,“我是女子自然是知道的,姐姐必定是有許多的身不由己,何況進了宮裏,覺得姐姐確實是一個可以交往的人。”

原來是劉竟托了馮媛,難怪劉奭的那些嬪妃對她明裏暗裏使絆,除了政君之外唯有馮媛幫她一二,甚至在剛剛那樣的生死關頭還拉了她一把。

她又想起,之前有一次劉竟與她說過,“馮媛這人,冰雪聰明,但與傅婠不同的是,從不把這些聰明用在歪路上,反倒是有一種俠義之氣,倒有些像她的父親馮奉世。”

“一直未好好謝過妹妹。”承歡低低地說道,又想到了什麽,“不過,妹妹今天的舉動,只怕傅昭儀看在眼裏,也記在了心裏。不知傅昭儀是否記恨了姐姐。”

“呵,記恨?”馮媛冷笑,“她自己貪生怕死,我所做不過也只是本能。她自然是要記在心裏的,今後一想到這事便想到她自己的膽怯。”

“雖是這樣,只是……”承歡想到最後看到的傅婠那眼神,有些憂心。

馮媛望著她的神色開口,“我知道姐姐有許多身不由己,只是哪怕姐姐無意這些事情,他人也會記在心裏,姐姐難道不為自己考慮麽?”

承歡聽的出來,馮媛大約是想與她聯手,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妹妹既然知道我無意這些事情,那便是真的無意。即便是身不由己已經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我也只想著安然度日,不願理會他人怎麽對我。”

“只怕有的事,並不是姐姐不願理會就可以不理會的,”馮媛搖搖頭,但只說到這,並不再繼續說,起身道,“打擾姐姐多時了,這便告辭了。”

承歡也起身送她,真摯道,“不管宮中之事怎樣,就我個人來說,我欠著妹妹一次,他日妹妹若有需要,即便我赴湯蹈火也會幫妹妹。”

馮媛回眸一笑,便離去了。

蕭太醫再次給王政君請平安脈時,瞥見了一旁的承歡,看了一眼便道,“金美人瞧起來氣色不太好,不如讓微臣為美人診下脈。”

承歡還未點頭,政君便連忙道,“勞煩蕭太醫給承歡看一看,是否是身體有恙?”

政君既然已經開口,承歡也不好拒絕,伸出胳膊露出手腕給蕭覃。

蕭覃把了脈,又問了問青棉承歡平日裏的作息飲食,沈吟半晌,“許是天氣轉換,美人體內濕氣太重,微臣給美人開幾方藥,將這幾方藥熬成藥膏,抹在穴位上,至於具體抹在何處,一會兒微臣再和青棉細說。”

“嗯?濕氣重?抹藥膏?”承歡微微疑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方法,“我原以為是要喝湯藥,怎麽是抹的?按理說,似乎只有受了外傷才會抹藥膏的。”

“抹在穴位上起的是調理的作用,不僅僅是有外傷才需藥膏。”蕭覃解釋道。

“蕭太醫這麽說了,自然是不會錯的。”政君自然十分信任蕭覃,微笑道,“勞煩蕭太醫了。”

“那微臣這就去拿藥,微臣告退。”蕭覃行了禮。

承歡心裏還在疑惑著,不由問政君,“我還從沒聽過這種方法呢,何況,天氣轉換……會有濕氣嗎?”

政君笑著道,“你和我討論這些,我也不懂;但我想蕭太醫既然這麽說了,是不會錯的;蕭太醫的醫術你自然也是了解的。”

承歡點點頭,政君生劉驁那次實在兇險萬分,然而蕭太醫也給她保住了,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從那以後,政君對他也多了幾分信任。

政君又道,“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等著青棉等會兒幫你上藥。”

承歡便行禮告退。

青棉按著蕭太醫所教的方法,在承歡的幾個穴位上抹上了藥膏,承歡也不懂這些,既然王政君也說了蕭太醫醫術高超,她便由著青棉給她弄了。

如此過去了幾天,倒也沒覺得身體有什麽變化,並沒有覺得哪裏暢快了,也沒有覺得哪裏變得不對勁了,想著或許是蕭太醫說的,這樣是一種調理的方法,或許是不會那麽快見效。

然而蕭覃卻來請脈了。

他把了承歡的脈,微微露出疑惑的神色,“小主的藥是每天都敷的嗎?”

承歡不明所以點點頭,“是啊,按著蕭太醫吩咐,每天都會換藥啊。”

蕭覃自言自語,“這不對……”

青棉一聽便急了,帶著些擔心問道,“可是我們美人身體有什麽不對?還是奴婢弄錯了藥,弄錯了位置?”

蕭覃似回過神來,“不是,不是,青棉姑娘不要著急。”

“那是?”承歡也疑惑了。

蕭覃不說話,眉頭卻是緊鎖著,似乎在思考什麽;神情又有些痛苦,像在回憶著什麽往事。

承歡想起來,那天在王政君那裏見到蕭覃,他的臉上有深深的疲憊,似乎又在承受著什麽卻不堪重負。

承歡想了一瞬對青棉說,“青棉,你先下去,我有些話要與蕭太醫單獨說。”

“好。”青棉點了點頭退下。

待青棉下去,承歡才道,“蕭太醫有什麽話不妨直說,我想,只怕並不是我身體有了什麽問題吧?”

蕭覃卻沒有開口,這樣的沈默無疑更承認了似乎是有著什麽事。

“難道是這藥膏有什麽問題?”承歡摸不準蕭覃到底是什麽事,只能嘗試著開口問。

原本她並不打算去問蕭覃的事,可是如今似乎和她扯上了關系,還有這藥膏,承歡在宮裏也呆了段時間了,就蕭覃剛剛的反應來看,這藥膏一定沒有那麽簡單。

蕭覃又是沈默了半晌,最後擡起頭來望著承歡,這無疑是不合禮數的,然而蕭覃皺著眉頭,眼中卻肯定,“美人應該從未給聖上侍過寢。”

承歡大驚,“你是如何知道的?”

“既然這藥膏的事情已經暴露了,微臣也不怕美人知道,”蕭覃神色決絕,“微臣在藥膏裏加了些東西,聖上若是碰了美人,必然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

“你……”承歡半天都沒回過神來,“你……在藥膏裏下了毒?你這是想要借著我……弒君?”

蕭覃搖了搖頭,“這藥膏是無毒的,美人不用擔心,只是裏面有一味藥與聖上宮裏的香料相克,微臣並非故意利用美人,只是想著美人是聖上最寵幸的人而已;若是真有什麽事,微臣必定也不會讓美人擔了罪名的。”

她哪裏是在問這個?承歡瞠目結舌,蕭覃到底是多大的膽子?何況他為何會有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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