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王爺？是了如今劉竟不是五皇子，該改稱王爺了。

承歡了然，新皇登基後，皇上的兄弟都會被封了王然後分到各個封地去，再也不能像從前一樣都待在長安。

“我知道了，你和小衛子說，我會考慮的。”承歡對小常子揮揮手。

“那姐姐忙，我便先回去覆命了。”小常子打了個千離去了。

這些天一直忙著幾乎都忘了這件事。

從前劉竟總是讓她放心，那也是因為可以一直在她身邊的緣故，可是沒有料到的是先帝駕崩，轉眼就要面對分離這個問題，有些突然。

不過眼下可能還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

王政君這裏是一片寂靜，霍承歡回去的時候只見到宮人們都屏氣斂聲，唯恐發出聲音會惹了政君生氣，自己便也靜悄悄地立回了原來的位置。

她又擡頭望了眼政君，政君面色倒是不悲不喜，看不出什麽情緒來。

承歡正在考慮要不要把和小常子的對話告訴王政君時，來了個小宮女，是王太後身邊的，稟道，“太後娘娘請婕妤娘娘過去一趟。”

“本宮這就去，”王政君說道，卻又問道，“太後是只請了本宮一人，還是請了所有的娘娘？”

“只請了娘娘一人。”小宮女脆聲回道。

王政君點頭表示知曉，示意她先回去，自己稍後就到。

自駕崩後，先前的王皇後順理成章成了王太後，也搬去了長樂宮。

王太後的確是只喊了王政君一個娘娘，可是沒有想到的是同時在場的還有劉奭。

承歡等人進去跟著行禮，然後規規矩矩立在政君身後，等著王太後開口。

“聽聞皇上只封了政君一個婕妤？”王太後開口道。

原是為了位分一事的，承歡心裏暗自想著，王太後私下把皇上和政君喊道她那裏去，想必是事情還有轉機。

“是。”劉奭回道，並沒有看身邊的王太後與王政君，只是望著殿門的方向，聲音沒有其他色彩。

“哀家問你，”王太後料到他的回答，“你只封了政君婕妤，是就打算這樣了，還是另有打算？”

劉奭終於望了一眼王太後，然後又轉開，“自然是便這樣了，朕封王氏一個婕妤也不算虧待了她。”

王太後緩緩開口道，“本來後宮之事，哀家不該插手，可封後一事牽涉眾多，哀家不得不問幾句；哀家知道皇上喜歡的是傅氏，皇上難道是想封傅氏做皇後？”

“這問題是母後想要問的，還是有人托母後問的？”劉奭瞥了眼政君意有所指，輕呵道，“母後放心，朕並沒有想要立婠兒為後的意思。”

“那皇帝這是……？”不止太後，眾人也都疑惑了。

劉奭最寵愛的無疑是傅婠，可是既然不是想立傅婠為後，那劉奭心裏還想立誰？

劉奭輕聲道，“母後應該是知道的，關於皇後的人選，朕心裏自始至終只有茜梅一人。”

“司馬氏已經故去了，皇上是要讓後位虛懸麽？”王太後冷冷道，“那麽皇上應該也知道，即便司馬氏還在，也是不可能做皇後的。”

劉奭一時間沈默，政君則是更不好開口，只低了頭聽著她們的說話。

王太後又道，“大漢自高祖以來，就沒有出現過太子妃最後變成婕妤的，皇上莫要忘了，王氏生有劉驁，先帝在時最喜歡劉驁，常常把他養在身邊，甚至還說過——劉驁將來是要做太子的。”

一言既出，眾人都有些吃驚，承歡知道先帝很喜歡劉驁，但是很顯然，最後這一句話是他們都沒有聽過的，就連王政君也楞住了。

劉奭仍是道，“朕已經封了王氏做婕妤了。”

“那又有什麽關系？”王太後道，“恭哀皇後當年也是先被封了婕妤，但當時先帝是迫於朝堂的壓力，之後沒過多久便立了她做皇後。”

提到恭哀皇後，劉奭又是一陣沈默。

“王氏無疑是最適合做皇後的，何況當初也是皇上選了她做太子妃的，”王太後開口道，“皇上過些日子便會進行大選，總得有人掌管後宮之事。”

“大選？”劉奭重覆道。

“是，”王太後點頭，“大選之時，皇上盡可選些喜歡的女子充實後宮。”

“不用等到大選，”劉奭忽然轉向王政君，“朕現在便想問皇後要一個人，不知皇後可願意？”

劉奭這一聲皇後，便表示他的意思了，雖然還沒有正式封後，但皇上金口一開，王政君的位分便定下了。

王政君楞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溫和道，“這後宮之中，皇上要誰還不容易？自然不需要問臣妾的意見。”

劉奭望了望她，“這人是皇後身邊的人，朕自然要問一下皇後的意見。”

“皇上做主便好，”王政君笑道，“臣妾是沒有意見的，只是不知道皇上想要納誰？”

劉奭的目光越過王政君身後，定在一個人身上，冷冷開口，“便是皇上身邊的霍承歡。”

什麽？承歡猛地擡頭望向劉奭，也顧不得禮數，想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來，只看得到他眼裏的嘲諷。

劉奭不是一向最討厭她？怎麽會忽然要問王政君要納了她？不對不對，劉奭只是說問王政君要個人，並沒有說要納誰，那只是王政君自己的猜測，也許劉奭是想把她要過去好好懲罰她。

王政君也沒有料到劉奭說的是承歡，望了身後的人一眼，猶疑開口，“皇上，這承歡是臣妾的貼身宮女……恐怕……”

“這宮裏宮人這麽多，”王政君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劉奭嘲諷道，“皇後想再找個貼身宮女還不容易？皇後身邊若是人手不夠的話，朕再讓人送一批去你宮裏。”

王政君期期艾艾開口，“臣妾想問皇上……這個要是怎麽個要法？”

這也是承歡心裏疑惑所在，政君問了出來，她等著劉奭的回答，幾乎連氣也不敢喘。

“還能怎麽個要法？自然是納了她，”劉奭懶洋洋道，“就封個……美人吧，至於住哪裏，皇後看著辦就好。”

承歡只覺得腦子裏轟轟作響，餘光裏只看得見身邊花容憤怒的面容，帶了些嘲諷小聲道，“還不快謝恩？”

承歡本就腿腳發軟，被花容輕輕一推便跪在了地上，正跪在王政君的旁邊。

她擡頭無助地望了望王政君，希望她能說些什麽。

“皇上……”王政君再次想開口。

劉奭打斷，“皇後莫不是不願意吧？朕要封個宮女皇後便推三阻四，如此善妒的人怎麽做皇後？”

王政君自然是知道承歡心裏所想，可是這樣的事情自然是她拒絕不了的，有些無奈地望了眼承歡，礙於劉奭的話，只能道，“承歡，你……還不快謝恩？”

謝恩？如何能說出“謝”字來？霍承歡只覺得眼前發黑。

她是萬萬不願意做這個美人的，這比之前的張婕妤讓她做棋子更難讓她答應，可是皇上的旨意有誰能說不呢？

她想到從前，劉竟每次讓她放心，可如今這樣的事情，就連作為皇後的王政君都沒有辦法，說了幾句話便要被安上善妒的罪名，所以就算是換了劉竟，又能怎麽樣呢？

從前的張婕妤在威脅她的時候她是舍不得死的，因為她心裏有牽掛，可如今她又想到了死，正是因為她心裏有牽掛，所以她才不能應下劉奭的旨意。

幾乎是一瞬間就做好了決定，她也來不及考慮後果，瞧了眼前方，便站起身跑過去要往前面的柱子上撞去。

離她最近的王政君沒有反應過來也拉不住她，其他的人見她跑了幾步反應過來也拉不住她。

唯有剛進殿的小常子瞧見了，眼疾手快地跑過去用身子擋住了承歡，借著沖力，兩人一並摔在地上。

“霍美人，你可知嬪妃自裁可是大罪？”主位上劉奭的聲音冷冷響起，承歡自然沒有忽視其中的憤怒，“嚴重者累及家人，你若是自裁，朕便滅了金家。”

承歡這才反應過來，只感覺到絕望，所以這便是連死都不能死了，若是自裁還要連累金家，即便她恨金賞，她也不能連累金家其他無辜的人。

剛進殿的小常子聽到皇上的稱呼自然是吃驚不小，而後才反應過來還有事要稟報，他望了眼承歡，還是對著上面說，“皇上，侍中金大人去了。”

承歡猛地反應過來，想要揪住小常子的衣服，可是手卻怎麽也使不上勁，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就連聲音也發不出，“你……說的金大人……是哪個金大人……”

金賞、金建都位居侍中，承歡是知道的，無論誰都和她有親故關系，但是顯然她更不想聽到是是金賞去世。

偏偏小常子開口道，“是……金賞大人……”

金賞去了，承歡說不出話來，她一直以為她很恨金賞，可是當真的聽說了金賞去世的消息，她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壓著她，讓她呼吸不過來，畢竟，那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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